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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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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鸟不敢吱声,看来他跟安公子的话,面前的这位妈妈早就听到了。

    她大意了,这位妈妈总爱听墙根,那些妓院里的姐姐妹妹,谁什么时候来喜信,谁私藏了几两银子,谁值钱的东西在哪个匣子里,这位妈妈都能打探的一清二楚,她所做的一切。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呢。

    老鸨笑着,又点了点雪鸟的脑门:“雪鸟啊,记住,你的贞洁。一定不能丢,不然,妈妈我怎么给你找好人家,你若跟这安公子……若给你找不到好人家,那你也只有在妓院里接客了。”

    老鸨扔下这话便下楼去了。

    灯影重重,夜色浓重,雪鸟伏在栏杆边悄悄的抹眼泪。

    她从小在妓院里长大,受尽了别人的白眼,也受尽了老鸨的折磨,小的时候。劈材淘米针线活都要做,稍稍大了,有些姿色,老鸨才免了她做粗活,说是教她琴棋书画。不过是想以后让她去大户人家做个小妾,从而给老鸨换银子。就连那些热情跟她打招呼的老爷,也不过是想把她按倒在地。

    这些人,让雪鸟心惊胆战,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唯有这个安公子不一样,他跟这妓院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那日他为了救她。被那伙歹人打了一顿,还被抢走了包袱,可他是真心实意的救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阴谋算计。

    这让雪鸟感动不已。

    所以她甘愿冒着危险把安公子安顿下来。

    她知道,安公子虽然不图报酬,可她不能不报恩。

    她偷偷的揩揩泪。这才关了门进房。

    安公子没有一点儿动静。桌上的蜡烛快要燃尽了,流出一堆蜡油来。

    雪鸟轻轻的吹熄了蜡烛,挑着灯笼向床头照了照。红色的帷帐轻轻的摆动,江风很凉,雪鸟去关了窗子。细细的听了一下,安公子似乎是睡了,隔着帷帐她看到安公子白静而消瘦的脸庞,还有嘴角淡淡的梨涡,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然后欲出去,想到了什么似的,重新退了回来,取下手腕上的虾须镯,轻轻的放在床头。

    虾须镯,顾名思义,又细又轻,不过好歹是金子。

    妓院里的女人,所佩戴的金银首饰多半是假的,就拿金镯子来说,极有可能是铜镯子涂了层金粉。而那些簪子,玉的宝石的,也往往是赝品,她们得的真材实料的东西,都被老鸨给掳掠走了。

    而雪鸟手腕上的虾须镯,却是真的,老鸨之所以让她戴真的金镯子,是想告诉那些老爷们,她示雪鸟为亲女儿,雪鸟打扮的贵气,又识琴棋书画,以后那些老爷要买雪鸟,得出大价钱才是。

    老鸨不过是为了把雪鸟卖个好价钱。所以才破例给她配了这镯子。

    老鸨给雪鸟的镯子簪子等物,她都是记着的,每一次见雪鸟,她都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把雪鸟打量一番,瞧一瞧她给雪鸟的那些真金白银,是不是还在,以免雪鸟偷偷的送了人或藏起来。

    如今雪鸟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咬咬牙把虾须镯送给了安公子,她想着,这样安公子或许便能换些银子去度日,在妓院里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雪鸟关了门,这才抽噎着去了。

    安公子坐起身,重新去打开了临江的窗子。

    江上的渔民,有的已经醒了,要赶在天亮之前去收网。

    江面上的灯笼多起来,星星点点,摇曳斑斓。

    雨停了。江面也恢复了平静。

    老鸨跟雪鸟的对话,安公子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

    他不想雪鸟难堪,只得假装睡着。

    雪鸟离开,他却久久不能平静,披衣坐着,找来笔墨纸砚,又重新点上蜡烛,他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信给雪鸟,然后,他拿起了床头的虾须镯,雪鸟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他虽没有银子傍身,可也不能拿雪鸟的东西,妓院的女人,她们的星许财物,皆是眼泪换来的。

    安公子把信折好,把虾须镯放入信里,然后把信放到枕头下面,他吹熄了蜡烛,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出了屋。

    他来到雪鸟房门前,隔着房门看到雪鸟在房里踱步,那个弱小的身影在屋里走来走去,像是不安的模样,安公子想敲门,至少跟雪鸟告别一下,可他实在不知面对雪鸟能说些什么,能说什么呢,能说的都在信里。

    他的手悬在半空,继而,他拿面纱蒙了脸,很快便下楼而去,一时出了妓院,消失在茫茫的春寒里。

    宁夫人睡眼惺忪的洗了脸,小菊早熬好了枸杞鸡汤:“夫人,这枸杞鸡汤好了,咱们给苏老爷送去吗?”

    “是。”

    “夫人,苏府里什么没有呢,这枸杞鸡汤也太常见了,提着送到苏府,会不会被他们笑话?”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礼轻情谊重,这鸡汤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重要的是这份儿心思,对了,一会儿去苏府,千万说这鸡汤是我亲手炖的。别说漏了嘴。”

    “是,是。”小菊连忙道:“这鸡汤是我炖了三个时辰才炖好的,味道极好,香着呢。而且是老母鸡肉炖的,大补。咱们把鸡汤送去,苏老爷一定很高兴。不过,我起来的太早,都有点困了。”小菊打了个呵欠,想到说错了话,忙纠正道:“这鸡汤……这鸡汤是夫人花了三个时辰才炖好的,刚才我说错了。”

    宁夫人给脸上擦了些粉,咧嘴笑了。

    出了门,宁夫人见一辆马车远远的过来,便让小菊去拦着,她百无聊赖的理头发,一转头,发觉马车后面有几个人,仔细一看,不是华良是谁,看到华良,宁夫人像见了鬼一样,赶紧提着食盒回宁府去。

    直到华良离很近了小菊才发觉,一时吓的魂飞魄散,撩起裙子就往宁府奔,大气也不敢出了。

    跑回宁府关上门,小菊又特意在门后顶了根木头。

    宁夫人抱着胳膊在院子里打转:“刚才是不是华良?”

    “是,是,夫人,是华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小菊脸涨红:“刚才华良好像也看见咱们了,他们好像……真的看见咱们了。”

    “真是出师不利,怎么一出门就遇上他。”

    “啪啪啪。”大门口有敲门声,这敲门声听着软软的,不急不躁,但宁夫人却紧张的缩了缩身子,小菊看了看宁夫人:“夫人,怎么办,华良果然追来了。”

    一刹那的沉默。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这敲门声,每一下都像响在宁夫人心上一样。

    “小菊,你去开门。”

    小菊直摇头:“夫人,华良是什么人夫人还不清楚吗,若放他进来,咱们……咱们……”

    “你以为不开门华良就进不来了吗?他们可是会翻墙的。”宁夫人叹了口气:“咱们一直不开门,若把他们惹急了翻墙进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此话,小菊只得战战兢兢去开门,开了门,她不禁笑了:“夫人,来的人不是华良。”

    “哦?”宁夫人一喜,提着食盒去看,却远远的定住了。

    来的人的确不是华良。

    是她在路上偶遇的那位公子。

    她呆若木鸡,许久方才回过神来,甚至忘了让他进门:“是你?是你!果然是你。”她直直的盯着他:“我以为我看错了,我一直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竟然是你。”

    说这话时,宁夫人眼睛里似乎有泪。她端详着门口的人,虽然他蒙着面纱,可她只需要看一看他的眼神,便能认出他来,安慕白。

    安公子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他棱廓分明的脸庞让宁夫人错愕,同时把小菊也惊呆了,甚至,小菊红了脸,赶紧请安慕白进府。

    安慕白只是站在门口。他的眼睛一刹那望向宁夫人,很快,他低下头去。

    “慕白,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你到京城做什么来了?你还好吗?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我……”宁夫人语无伦次起来。
………………………………

第790章 捡苹果

    “宁夫人。”安慕白望着她;似乎是有话要说。

    “哟,宁夫人,又换了一个男人了?”华良不合时宜的出现打破了面前的气氛。

    宁夫人揉揉眼睛,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情绪掩饰了下去,一面给华良问好:“原来是你来了。”

    “刚才你们看到我跑什么?我又没长獠牙,还吃了你们不成?”华良已问到了香味,把宁夫人手里提的鸡汤抢过去喝了几口,身上舒服多了,说话都带着一股子热气,他先是看了看安慕白,发觉安慕白相貌堂堂,一副斯文风流的模样,便笑道:“宁夫人,你不是盯上苏老爷了吗?难道嫌苏老爷太老了,所以背后又偷偷养了这么一个嫩男人?”

    “不是……”宁夫人红了脸。

    “大哥,这个男人有点面熟。”跟随华良的人瞧出了端倪:“大哥那天看上了妓院的雪鸟,就是这厮坏了大哥的好事。”

    “原来是你。”华良怒盯着安慕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如今你又送上门来了。”

    “你不是也抢了我的包袱么……。”安慕白话未完,宁夫人便把他往后推了推:“你这位公子,也太不识相了,这可是京城鼎鼎大名的华良,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他是做什么的呀?”华良乜斜着安慕白,又看看宁夫人:“宁夫人你跟这厮认识啊?不是我说你宁夫人,你穷的都快接客了,认识这么些男人,没见谁给你银子使使呢,你欠我们的银子,到底什么时候还上?大爷们的耐心都快被你耗尽了。”

    “华良,大爷,我真的不认识这个男人。他不过是路过的……路过的……我这就撵他走,撵他走……。”宁夫人冲安慕白挥挥手。见他没有走的意思,便推了他两把,直推的安慕白一直后退:“你走吧,我们又不认识你。何苦站在寡妇门前让人误会,我一个寡妇家家的,本来就够可怜了,你可不要害我。”

    安慕白静静的站在那儿。他静静的看着宁夫人,然后轻轻咬了咬嘴唇,他皱眉,强忍着没让眼泪下来。

    宁夫人脸上,是厌恶的表情。她又推了安慕白几下,像是恨不得让他立即就消失掉一样。

    “你果然没变。”安慕白咬着嘴唇,浅浅的笑了笑。这笑里有讽刺,有失落,也有伤感:“你果然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转身离去。

    风吹动他的袍角,他的袍子像帆一样扬起来。

    他的冷落写在脸上,很快又淹没了下去。就像他的人,很快淹没在茫茫的人海里。

    “我还以为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宁夫人你的好事呢。原来宁夫人并不认识那个男人。”华良笑笑,喝光了食盒里的鸡汤,把食盒那么随手一扔,带着随从离去。

    宁夫人俯下身子去捡食盒,捡着捡着。就有些心酸,放下食盒,赶紧去追安慕白,追到街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挑着担子卖果子的小贩穿着麻布大袄,抱着筐子卖蔬菜的婆子穿着棉布长褂,坐马车的富贵夫人,扬鞭策马的衙役,奔跑着欢笑的孩童。哪里有安慕白的影子。

    宁夫人只觉得喉咙里像含了一口血一样,又腥又疼。眼前的人不停的在她面前晃动,蓝色的衣裳,红色的衣裳,黑色的衣裳,绣花的鞋子,长长的靴子,哪里有安慕白。

    她像得了病一样,软软的回了宁府。

    回了宁府也不说话,只是软软的躺在床上,像被人抽了筋骨。

    她算计了半辈子,如今却像个木偶人,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小菊还在那兀自高兴着:“虽然鸡汤被华良喝了,可这一次他并没有为难咱们,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也没有到咱们屋里翻,咱们屋里还有三十多两银子呢,若被华良翻走就不好了,真是上天保佑。”

    宁夫人垂下眉眼,似乎对小菊所说的事无动于衷。

    “夫人啊,鸡汤被华良喝了,要不要我再去炖一碗来?咱们不是还要去苏府吗?”

    宁夫人没说话。

    “夫人?”小菊凑到床前:“夫人,要不要再炖一碗鸡汤来?”

    “不用了。”宁夫人懒洋洋的。

    “夫人怎么不高兴吗?”小菊问她:“刚才来的那位公子,我瞧着好面生,似乎没有见过,夫人说不认识他,但我觉得,夫人好像认识他呢,而且,他好像也认识夫人,他看夫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宁夫人没说话。

    “夫人……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位公子?”小菊想到安慕白那棱角分明的脸,那浓浓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心里就激动,如一头小鹿在撞一样,嘴上又说:“这位公子跟夫人……这位公子可是比苏老爷好看多了,而且,多有风度啊。今儿都是华良坏了夫人的好事,只是不知这公子家里有没有钱,是不是富贵公子,若是,夫人跟了他,也好过跟苏老爷,苏老爷老就算了,还有个儿子苏畅,最让人讨厌。这公子跟夫人倒般配。”

    “啪。”宁夫人抬手给了小菊一个耳光。

    宁夫人虽不是和善的人,平日里也会苛待小菊,但甚少打她,这一次这一巴掌,却是结结实实,小菊半边脸火辣辣的,眼泪便夺眶而出:“夫人为何打我?”

    “你乱说话。”

    “我……我只当夫人跟那公子……”

    宁夫人的手又抬了起来。小菊见状,赶紧以手捂脸:“夫人,我不乱说了还不行么。夫人不要跟我计较了。”

    宁夫人这才扭过脸,不再看小菊,像是生气,又像是后悔,只是叹气。

    小菊擦了泪去烧水,一面烧水一面哭,脸跟花猫似的,宁府里就她伺候宁夫人,卖心卖力,跟着受了不少惊吓,如今挨的这一耳光,却是货真价实,小菊忍不住直抱怨:“今儿遇上华良心情不好也不应该打我,不就是因为华良坏了你的好事吗?夫人凭着当年有些姿色,勾引的京城里那些老爷少爷跟疯了一样,府里原先的老爷都要被活活气死,如今这小相公,或许就是夫人的相好,夫人嘴上不认,还不准我说,还打我……”

    虽嘴上抱怨着,可想想安慕白那性感的唇,那不动声色的冷傲,那柔软的眼神,小菊顿时觉得要被融化了似的。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安慕白漫无目的的在京城里行走。

    小雨淅淅沥沥,像是扯不断的线,从头顶那片天上悬下来,一丝一缕的,明晃晃的,在面前摆动。

    安慕白的衣裳湿了,他的头发也湿了。

    京城的小贩们忙着收拾东西。街头卖糖葫芦的汉子躲进旁边的酒楼里避雨,挑着筐子卖芹菜的小贩进了隔壁的茶楼。

    苏畅自不远处来,这两日小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他本以为这会儿功夫可以跑回苏府去,没想到刚到集市上,小雨又没完没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给芙蓉抓的药,怕耽误下人们熬药,他的步子紧了些。迎面抱着篮子卖水果的老妇眼神不好,想着去避雨,却撞到了苏畅身上,圆溜溜的苹果从篮子里涌出来,跟长了脚似的,滚的到处都是。

    老妇站那哭起来。

    苏畅只得停下来帮着捡苹果,苹果落的到处都是,水沟里,台阶上,烧饼摊子桌下面……

    苏畅好不容易捡回五六个,抬眼看时,那老妇也已蹲身捡苹果了,而不远处的水沟里,有个束发的男子,干净而瘦弱,他弯着腰,也在帮着捡苹果。

    那个弯腰捡苹果的人正是安慕白。

    安慕白拿着捡到的苹果交给老妇,又帮着擦了擦苹果上的泥水。动作轻柔,心思细腻。

    老妇提着篮子去了。

    苏畅很是感激:“请问尊姓大名,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捡个苹果而已,不需要认识。”安慕白直接走了,甚至不给苏畅道谢的机会。

    苏畅刚才还急着回家,这会儿显然来了兴致,他提着药追了上去,直接横在安慕白面前:“正是因为不认识公子,见公子帮忙捡苹果,而且又淋着雨,我很是感动,对了,我叫苏畅。苏是苏畅的苏,不对,是苏州的苏,畅是畅快的畅。”

    “我叫安慕白。”

    苏畅点头示好,本以为安慕白会接着说下去,至少有个简短的自我说明,没想到安慕白就说了这么几个字,简直是惜字如金。

    苏畅又想问下去,没想到安慕白却先开了口:“我帮着捡苹果,是看那老妇人可怜,而且你手里拎着药,想来是家里有病人,你快回去吧。”

    “多谢你了。我本以为我苏畅是个好人,没想到,今儿竟然遇上了一个跟我一样好的人。安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

    “哦?”苏畅疑惑了,冒雨前行,漫步目的,眼前的安慕白全身都湿透了。苏畅也湿了满身,这里离苏府不算远,苏畅便拱手道:“我瞧着这雨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停,不如,安公子去我们府上避避雨吧。”

    “这,不合适吧。我不认识你。”
………………………………

第791章 摸错了人

    “这不是认识了吗?我叫苏畅,苏是苏畅的苏……苏……苏州的苏。”

    安慕白想了想,贸然跟一个陌生人回府是不好,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他的行李被人掳走。雪鸟那里是不能回去了,不然,只会连累雪鸟。

    而宁夫人那里,他也不愿意再去了,已被从宁府撵走,这一路上他都在心里默默的想,或许,他本不应该去宁府,那份难堪,他本应该想到的。

    “安公子?就去我们苏府避避雨吧,安公子帮忙捡苹果,至少应该去我们府上喝杯茶,不然,我心不安。”苏畅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慕白又想了想,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落到他的睫毛上,然后,他的眼前便只剩下白茫茫的水雾了。

    “安公子?”

    “好吧,我跟你回去。”

    安慕白不动声色的跟在苏畅身后,苏畅每走一步,便回过头冲他招招手,想让安慕白走的快一些,安慕白却是不急不躁的。

    或许,这雨下的很好,至少,当人有些憋闷的时候,淋一淋雨也算好的。至少心里会舒畅一些。

    这一日宁夫人的鸡汤被华良喝了,宁夫人一脸愁绪满面愁容,也没有到苏府看望苏老爷。

    难得苏老爷闲下来陪着芙蓉说话。

    下雨了,他心情又好,便去书房里写毛笔字,芙蓉坐在廊下数水珠,水珠滴答滴答,清脆的打在旧年的花盆上,芙蓉交待下人们将书房里的绿植端出来淋淋春雨,自己坐在绿植边默数着时辰。

    这个时辰,苏畅也是时候回来了。

    果然,苏畅领了安慕白来,并介绍他给芙蓉认识:“这个是安慕白,今儿认识的朋友。”

    芙蓉看不到。只能点头示好。

    安慕白就站在芙蓉面前,因不知怎么称呼,也不能贸然说话,便没吭声。

    芙蓉直接揽住了他的腰:“我算着时辰你就该回来了。下了雨,你又没有撑伞,淋到了吧,爹刚才还在担心你呢,下回让婆子们去抓药吧,路她们熟。”

    苏畅尴尬,他就站在安慕白身后,而如今芙蓉的手,却真真切切的在安慕白腰间。

    安慕白也尴尬,在他看来。芙蓉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为何揽着他?难道是脑子那里得了病?他不明所以,只能往后退退,芙蓉觉察到他细微的动作,便紧追了一步。还是用手揽着他的腰。

    或许是因为安慕白跟苏畅的衣裳都湿了,或许是他们衣裳料子是一样的,芙蓉竟然没有觉察到摸错了人。

    安慕白皱眉。

    婆子们端水经过,抬头看了看,不明白少奶奶跟安慕白还有苏畅三人在做什么,只能低头疾走。

    青儿看到这一幕,发觉不好。赶紧凑上去拉拉芙蓉的衣袖。

    芙蓉依然没有明白过来。

    苏畅反应过来,拉过芙蓉的手按在他腰上:“白氏……刚才我给你介绍了……那个……安慕白,今日在街上,我撞落了别人的苹果,他还帮忙捡呢。”

    “安慕白?这名字好。人在哪呢?怎么没听到动静?”

    “他就在你面前。”苏畅尴尬:“安慕白,这位是我夫人。是府里的少奶奶,少奶奶眼睛不好,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所以……”

    原来如此。安慕白这才明白为何刚才芙蓉会揽着他,如此。倒对芙蓉多了一些同情:“少奶奶好,我是安慕白,安好的好,倾慕的慕,白……”

    “白芙蓉的白。”芙蓉脱口而出,又觉得唐突,忙道:“我……我……咱们进屋说话吧,外头下着雨,有些凉风呢。”

    因安慕白跟苏畅的衣裳都湿了,所以下人们便张罗着给他们换衣裳。

    安慕白的身形跟苏畅有点像,如今他的衣裳湿了,苏畅便让下人们拿了一套他的衣裳来给安慕白换上。

    交领绸缎袍子,月华色马褂,安慕白穿上苏畅的衣裳,倒有大家公子的风范。

    府里的人早就议论纷纷,不明白安慕白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为何苏畅会让他穿他的衣裳,而且少奶奶又揽着安慕白的腰。

    收衣服的婆子掐腰道:“依我说,这个安……,怕是少奶奶的亲戚,一则名字里都有白字。二则少奶奶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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