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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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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葫芦无奈的坐下:“你刚才摸的是我的腿,我的腿可不是比胳膊粗些吗?”葫芦伸胳膊到芙蓉面前:“你再摸摸,看我瘦了没有。”
芙蓉用手按了按他的胳膊,笑着道:“我们家葫芦果然瘦了,这胳膊瘦了一大圈呢,不然,大姐让人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炖鸡汤怎么样?黄闷鸭子呢?水煮牛肉好不好?”
“大姐,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你对我这么好,定有阴谋。”葫芦往后缩了缩。
以前也有过先例,他犯了错回到家,芙蓉若劈头盖脸给他来一顿,他心里倒踏实了,若芙蓉嬉皮笑脸,对他关心体贴,细致入微,无微不至,他心里就打鼓。
往往,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还不如直接劈头盖脸来一顿的好。
芙蓉没有说话,而是扶了扶青儿手里的罐子。
青儿会意,抬起头四下看看。洗衣的婆子,提水的丫鬟,锄草的匠人,打瞌睡的看门人,都离这里很远。而且,各忙各的。而宁夫人也早不在了。
青儿便小声道:“芙蓉姐,这里只有咱们,宁夫人带着小菊,好像往老爷的书房去了。”
………………………………
第810章 绿宝石发簪
“葫芦啊。”芙蓉这才语重心长的道:“刚才大姐在宁夫人面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是有意批评你。只是,宁夫人的事是他人的事,你背后说人,总是不好。不过呢……”芙蓉笑了笑道:“我眼睛看不见,你呢,就像是我的眼睛。以后啊,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或事,你还得帮大姐盯着点,有什么异动,你可以来告诉大姐知道,这是咱们两个的秘密。”
“大姐,这不好吧?”葫芦直摇头:“你也说了,背后说人不好。刚才我多嘴,你还说了我呢,这会儿又让我盯着异动……”
“大姐让你盯你就盯。”
“不盯。”
“真的不盯吗?”芙蓉撸撸衣袖,露出一截儿粉嫩光滑的手臂来,说话的时候,她的梨涡乍现,眼睛里明媚如秋水:“葫芦,你到底是盯呢,还是……盯呢?”
看到芙蓉这种架势,葫芦便深知自己凶多吉少,便也只得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点点头:“我盯还不行么大姐,你别吓我。”
“这不就好了。以后帮大姐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
“好了,我答应你了。以后呢,眼观六路,耳听三方。”
“那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芙蓉直摇头。
“好吧,也不管是三方还是八方了。恩,以后我会帮大姐盯着苏府的异动,还会帮大姐盯着那个宁夫人,比如,宁夫人每天吃几顿饭,宁夫人说了什么,到时候再给大姐汇报。”
书房。
花影深深。
窗台上放的两盆月季也盛开了。
大朵的粉红。层层叠叠,香气扑鼻。
窗下一排竹篱笆,竹篱笆之下,种着深深浅浅的玫瑰,玫瑰将要盛开。花骨朵探着头,已有点点的红色。
宁夫人伸手取下了头上的发簪。这发簪,是绿宝石发簪。苏老爷送给她的聘礼。
她把发簪藏在衣袖里,笑了笑。敲敲门。
苏老爷刚写好了毛笔字,正要洗笔,见宁夫人到,便笑着迎她。
书房里摆着几盆绿植,除了绿植,还有几盆零星的小花,或红或黄,星星点点,夹杂在绿植宽大的叶子之间,像点缀于天空的涂色星星。
“我隔几日便要写些毛笔字练手。”苏老爷洗了笔。笑着道:“夫人刚进苏府,我本应该多陪陪你,这不,想起来书房的字还没写完,便把夫人落下了。真是对不住夫人。”
“老爷说的哪里话。老爷爱写字是好事。老爷的毛笔字写的又好,我来看看,心里就高兴了。再说,老爷也不能为了我把毛笔字给耽搁了,若那样,我心里就过意不去了。”宁夫人给苏老爷捧了茶,说了几句闲话。小菊故意嚷了一句:“夫人,我错了……”
“我让你找的绿宝石发簪,你可找到了?”宁夫人故意摸摸鬓边:“那可是老爷送我的聘礼,知道我不爱金银,所以才选了名贵的珠钗给我。当日我让你在苏府找,你有没有细心找?”
“夫人。我已细心找了,把苏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草丛里我也翻看了的,可是都没有。”小菊带着哭腔。
“怎么了?”苏老爷问。
“老爷,都是我不好。”宁夫人眼圈一红。两滴眼泪便落了下来:“当初老爷送去的聘礼,我都当宝贝似的藏着,成了亲才敢佩戴的。只是今儿在府里走走,那绿宝石发簪就不见了,小菊已经找遍了府里,可还是没有找到,也不知道遗落在哪里了,我心里甚是不安。”
“原来是为这事。”苏老爷让小菊起来,一面安慰宁夫人:“不过是区区发簪,当日送去的聘礼,不是还有别的发簪吗?这支丢了便丢了吧,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也不要责怪小菊了。”
“可是老爷……”宁夫人哭哭啼啼的:“可是……那是老爷送我的东西,这所有的发簪当中,我是最喜欢那支的,一直当心头好,如今丢了,我心如刀绞。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是我对不起老爷,弄丢了东西……”宁夫人哭的梨花带雨,任苏老爷怎么劝也劝不住。
小菊看时机成熟,便出主意道:“苏老爷,奴婢多一句嘴,既然大奶奶那么喜欢绿宝石发簪,不如老爷再送一支好了,这样,夫人也许能忘了旧痛呢?”
苏老爷直点头:“小菊都想到了,我竟然没想到。你既然那么喜欢,不如我再送你一支,跟那支一模一样,不过……那簪子是在翠宝斋打制的,要六十两银子,我也只让他们打制了一支,这样吧,你且等等,我让芙蓉拿六十两银子再给你打制一支,芙蓉这孩子办事,最让我称心。”
宁夫人一听,赶紧谢苏老爷,一面又道:“老爷啊,不是我挑二少奶奶的毛病,二少奶奶办事,我也是放心的,只是……二少奶奶眼睛看不见,来来回回做这些事,又给她平添麻烦,我正好闲着,也想出门走走,不如,老爷把银子给我……我亲自去置办。听说翠宝斋手艺极好,我正好可以去看看。”
苏老爷听宁夫人这样说,不免又把她称赞了一番,当即从自己的体己银子里拿出六十两给了宁夫人。
宁夫人去了翠宝斋,花了三两银子,打制了一支桃红色双垂珠簪子,接着,她拿着旧的绿宝石簪子来到当铺,当了五十两银子。
做完这一切,宁夫人喜的合不拢嘴。
小菊略有担忧的道:“夫人,咱们跟老爷说了,要到翠宝斋买绿宝石簪子,所以老爷才给了六十两银子,如今夫人却只花三两银子买了这桃红发簪?”
“你懂什么。”宁夫人笑笑:“老爷给银子是老爷的意思,银子到咱们手里,便是咱们的了,咱们故意告诉老爷发簪丢了,不就想套银子?怎么可能把银子再花出去。如今老爷给六十两,加上当簪子的五十两,还有我领的月例银子十五两,这里便有一百多两了,给华良一百两,足够了。”
“夫人真是精明。”小菊忍不住道:“轻轻松松的,就落了一百多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早说过,等咱们进了苏府,以后的好日子可是长着呢,咱们哪,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宁夫人故意领了小菊来到另一处典当行前。那处典当行的掌柜,如今占了宁夫人的房子。
宁夫人见了掌柜的,倒不客气,直接坐下来喝茶。
“听说宁夫人你嫁入苏府了?呵呵。”掌柜的冷笑:“看穿戴首饰,好像也并不是十分贵重么?”
宁夫人装作无意的掏出百十两银子来放在桌上,一面撇嘴道:“你说这银子有什么好?唉,出来走一圈,跟我们家老爷说了,不买东西,只是看看,可是老爷呢,就是不放心,说万一遇上自己喜欢的东西呢,这不,硬是给了我一百多两银子,你说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银,硬邦邦的,我从街头走到街尾,愣是花不出去呢。”
宁夫人做苦恼状。
典当行掌柜看了看那银子,倒是真金白银,不禁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宁夫人你果然攀上高枝了。”
“叫谁宁夫人呢?我如今可是苏府的大夫人。”
“对,对,是小的眼拙。大夫人既然是出来闲逛,不如看看小的店里这些东西。”掌柜的端来一排玉佩,又端来几串项链:“这都是别人当的,没有银子赎回去。大夫人看看,可有什么入眼的?小的可以便宜些卖给夫人。”
“当初掌柜的收我们家房子,对我可没这么客气。”宁夫人装作无意的拨弄着托盘上的项链。
“夫人说哪里话,我说了,那时候呢,是我眼拙,可这些玉佩项链啊,都是好东西。大夫人今天不买,以后可能就买不着了。”掌柜伺候的分外殷勤。
宁夫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挨个看了玉佩,又试戴了项链,说是不入眼,掌柜的又从柜后端出来不少东西,什么耳环,手珠,什么绸缎料子,又有簪子珠花。围在宁夫人身边伺候了老半天,累的额头冒汗。
宁夫人试完了这一切,只冷冷扔出一句:“这些东西,我也看不上啊。我先回了,哪日心情好了再来吧。”
小菊兜着银子便尾随而去。
典当行掌柜站在门口,瞧着穿灰蓝色绸缎衣裳的宁夫人如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越走越远,不禁暗暗纳闷:“这个女人,通身的毛病,如今华良还在催她还银子,想想这样一个人,苏老爷竟然对她这么好?不但迎了她进门,还任她花银子。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宁夫人在掌柜面前显了脸,又让那掌柜殷勤的伺候了一回,算是解了心中的闷气。
苏老爷看到宁夫人鬓边桃花色的簪子,便笑问道:“不是说去买绿宝石簪子吗?怎么买了这支?”
“老爷,绿宝石簪子丢了,我心里难受,怕再买一支触景伤情,所以买了这桃红的,正好也是六十两,老爷看看如何?”
“极好极好。”苏老爷赞赏道:“很是配你。你喜欢便好。”
如此,轻而易举的就骗过了苏老爷。那沉甸甸的银子,也已落入宁夫人囊中。
………………………………
第812章 刑具
一开始说要添置衣裳,要了五两十两的,杯水车薪,总是不够,后来便要十两二十两。
或者说要打制新首饰,一开口便是三十两。
有时候又说外头看中一套家具,做工精细,要五十两银子,苏老爷给了她银子,她花十两买回来一套家具,还能结余四十两。
没到两个月,苏老爷手中那点体己已被宁夫人全要去。当然,这些银子最终归到了华良那里。
苏府里,无论是老爷还是少爷,每个月除了各自的月例,便是花公中的银子。如今苏老爷的月例银子被宁夫人要的所剩无几,宁夫人再张口,诸如要添置衣裳鞋子的话,苏老爷也只得劝她:“府里四季的衣裳呢,皆有婆子上门来量尺寸现做,她们做的衣裳你若是不喜欢,不如等我的月例银子下来,你也知道,如今苏府的库房,是芙蓉在掌管……”
“老爷,你是堂堂的老爷,怎么能让芙蓉去管库房呢……”宁夫人眼睛一转:“我是说,芙蓉她还年轻,资历呢,要薄一些,别的事务她管还好,可是这库房,关系着苏府的命脉,那可是极为重要的,芙蓉眼睛看不见,操心这些事,不是平添她的烦恼吗?”
“你说的也在理。可是,畅儿在正县,并不在府上,我呢,又有年纪,平素最喜的便是下下棋,或是写写毛笔字,这管帐一事,我也不爱。倒为难芙蓉她了。她虽年轻,可我观察过她,芙蓉呢,心细,有主张,这孩子好,让她管帐房我也放心。”苏老爷笑了:“横竖咱们府上人不多,账目也不多,不是还有帐房先生操持着吗?暂时的。芙蓉能管的来。”
“是,是。老爷说的是。”宁夫人浅笑。
次日宁夫人坐了轿子,带着小菊往华良的赌坊去还银子。
小菊不解的道:“夫人,让二少奶奶管银子。咱们用银子总归不便,苏老爷就那么些银子,如今都在华良那里了。苏老爷说他不想管帐,苏少爷又不在家,夫人何不对老爷说,让夫人你管帐?”
“我是这样想的,可老爷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老爷觉得这个芙蓉好,觉得她管帐也好。如今哪里轮的上咱们?若我提出管帐,这时候老爷肯定不会同意,毕竟我嫁进苏府没多久。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二人在赌坊门前下了轿子。
赌坊门前早已是车水马龙。
蓝顶的轿子,黑顶的轿子,黄顶的马车,白顶的马车。一直排了很远,赌坊门口的拴马石,根本就不够用。几个下人缩在门口,听着赌坊里“哗哗哗”如下雨一样的摇骰子声音,不禁竖起了耳朵。脸上是艳羡之色。赌坊里摇的何止是骰子,简直就是银子。
穿着杭织绸缎拿着折扇的富家公子,坐着马车手拿银子的汉子。还有挑着菜的农夫,皆笑意满满的进赌坊去。
甚至,有光着脚的老者匍匐在赌坊门口的台阶上,一只脚已经烂了,上面蚊虫飞咬,老者伸着手欲爬进赌坊:“你们就放我进去吧。我昨夜做了个梦,梦到我赌赢了,想必是好兆头,我这次一定能赢的,我手里还有五文钱可以下注。”
华良的手下骂骂咧咧的出来。抬着老者扔的远远的。
老者身上的臭味引的宁夫人干呕。
华良的手下见了宁夫人,像见了宝似的,赶紧请她进去,态度之谦卑,跟刚才千差万别。
宁夫人很清楚,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因为之前她一直给华良送银子罢了。
华良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他的手下,才不会怠慢于她。
那些个手下领着宁夫人到赌坊后面的一间暗室。虽是白天,暗室里却点着蜡烛,华良坐在长案之后打盹儿,而华良之后摆着一排木架,木架上有锤子,有匕首,有长矛,有剔骨刀,有烙铁,也有挂肉的钩子,还有捆绑用的绳子等。
乍一看,还以为是到了屠宰场,宁夫人却明白,这是华良乱动私刑的地方。
当年宁夫人欠了不少银子,无力偿还,华良多次把她捉到此处,烧红了炭火把烙铁举到她面前恐吓。
当然,宁夫人也见过别的赌徒,输的倾家荡产,无以为继,被华良捉到此处毒打泄愤。
这里阴暗潮湿,虽点着蜡烛,却透着惊悚之气并血腥味儿。几只苍蝇围着挂肉的钩子“嗡嗡”的飞。一时又飞进了墙角阴暗的角落里。
这里的阴森,与赌坊的华丽明亮截然不同。
一进这里,宁夫人便缩紧了脖子。
华良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笑笑:“原来是宁夫人来了。最近宁夫人你还银子很及时啊。”
宁夫人尴尬的笑笑,隔着长案跟华良对坐。只是小菊吓的颤颤巍巍,面对那一排刑具,她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下来,脚抖的如筛糠一般。
华良便笑着道:“你这婢女放心好了,你家主子按时还钱,我欢迎你们还欢迎不过来,怎么会对你们用刑?这些刑具,都是伺候那些还不起银子的赌徒,有的人把媳妇卖了也还不起银子,可不就得对他用刑了么?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宁夫人这么好福气,嫁进苏府,有使不完的银子。我记得,半个月前,宁夫人你才还了我四百两银子,这次又来还银子,这么守信用,看来,咱们可以做朋友了。”
下人很快端了茶上来,茶气氤氲,这阴森的小屋里气味稍好些。宁夫人心里却还很忐忑,端起茶,怎么也喝不下去。
华良打开抽屉,从里头摸出十来张借据:“这些借据,是当年你欠的银两,你还了一些,还过的,我已经把借据烧了,今儿宁夫人要还多少呢?五百两?”他拿出一张借据摊在桌上:“还是一千两?宁夫人把银子拿来,我烧了借据才是正理。”
宁夫人低下了头。
华良看了看小菊,小菊哆哆嗦嗦的摊开包袱,里头是四锭银子,每锭十两,一共是四十两。
华良错愕。
宁夫人便把银子往华良跟前推了推。
烛火之下,四锭银子发出幽幽的光,略些单薄了些。
“就这么些?”华良脸一横:“我经营这赌坊,每日有不少达官贵人往这送银子我都没空招待,今日陪着宁夫人喝茶,只当宁夫人要还千把两银子的,到最后,你竟然才还四十两?宁夫人你是专门来开玩笑的吗?”
宁夫人慌忙把茶碗放在桌上,茶水有点烫,她的手猛的疼了一下,心却跳的更快:“华爷说笑了,我哪里敢开华爷的玩笑,只是……苏老头手里的银两有限,如今我不都拿来给华爷了?苏府其它的银子在库房里,库房又不归我管,我总得慢慢想办法才好。”
“慢慢想办法?那得想到什么猴年马月去,你就这样拖着,一直拖到哪天我死了,这些银子你就不用还了对吧?”华良恶狠狠的端起面前的茶,送到鼻子前闻了闻,深吸了两口气,手掌一翻,那杯滚烫的茶洒到了宁夫人脸上。
茶水热。
宁夫人脸上红的吓人。嘴角也起了燎泡。
小菊吓的跳开,见宁夫人不敢吭,她也只得退回来站着。只是大气也不敢出。
“四十两银子,就别到我这里现眼。”华良背着手走到木架旁,拿起木架上的剔骨刀道:“我对宁夫人你算客气的了,门口那烂脚的老者你可看见了?穷的家徒四壁,卖儿卖女也要来这里赌,我借了他一百两,两年了,还是还不起,所以,我给他的脚动了刀子,如今怕是路也走不了了。”
“华爷,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好好筹银子的。”宁夫人声音都哆嗦。
“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华良将剔骨刀拿在手里轻轻拍着:“若还敢拿四十两来糊弄我,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宁夫人吓的赶紧走。心里七上八下的,差一点被门槛拌住。
幽僻的过道,她的脸火辣辣的疼,怕别人看笑话,只得双手挡在面前。
熙熙攘攘的赌坊,生意甚好。
摇骰子的,放银子的,端茶递水的,热闹非凡。
有个人跟宁夫人擦肩而过,手里拿着一把上好的折扇,那人径直来到赌坊后面的小屋里。大大咧咧的坐在华良曾坐过的位置上:“华良,你又拿着剔骨刀吓人?”
华良笑眯眯的将剔骨刀挂在木架上,又赶紧吩咐下人上茶:“七公主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七寻。
自从七寻发现了这处赌坊是华良经营的,隔上一个月两个月的,便要来一次。
华良恭恭敬敬的拿了十两银子出来:“七公主啊,如今赌坊生意不好经营,又有许多人欠帐不还,所以……这十两银子还请公主收下。”
“华良,本公主对你这赌坊可是了解的很。多少富家公子在这里输的卖裤子,你背着齐国皇帝在这里开赌坊,本公主拿点花花,你竟然这么小气,本公主不是说了,有一日你回到齐国,本公主自会让父王还你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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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烫伤
华良只得拿出一百两来。
七公主欢欢喜喜的收下,背着包袱便走,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华良。”
“七公主,又有何吩咐?”华良哭丧着脸。
“赌归赌,以后别对那些人那么凶,别动不动就对平民百姓使刀弄枪的。”
“小的明白,恭送七公主。”华良态度谦卑,全然没有在宁夫人面前那种威风。
七寻拿了银子,先是分了一些给街头的叫花子,又分了一些给逃难的难民,剩余的三四十两,便留着自己的开销了。
自从她出宫以后,跟田青仁便以夫妻的名义住了下来。
田青仁在宫中当职,她便像一位勤劳的主妇一样,为他洗衣裳,为他做衣裳,或者,为他洗米做饭。
田青仁不止一次的说过,她是公主,她不能做这些。
可她总会说:“我跟了你,便是你的娘子,做这些,我乐意。”
田青仁只得由着她。
田青仁虽在宫中当职,可每个月的月银例子都很有限,公主大手大脚习惯了,田青仁那些银子,放在她手里,不到三天就使完了,她又怕田青仁知道,便偷偷去京城晃悠,没想到,却发现华良在京城设赌坊,所以,她隔一阵子便来华良这里取银子。
一则,救济了她认为应该救济的人。二则,她想着,有朝一日华良回到齐国,齐国国君他的父王定然能还华良银子。这些银子,她不过是借用而已。
宁夫人就惨了。
一路哀嚎着回了苏府。
脸肿的跟过了水的猪头一样,一双眼睛肿的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缝,往日看到苏老爷均是眉目含情,少说也能暗送秋波,如今睁眼看人都费劲,恨不得拿根棍子支着才好。
华良可不会怜香惜玉。那碗茶,被他结结实实的泼到了宁夫人脸上。
宁夫人躺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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