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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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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忙住了嘴,一脸殷切的望着杨波。
王婶子听杨波这样说,也终于止住了眼泪,抹抹脸上的泪花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杨波的嘴巴。
“咱们不是说过吗?那个什么华良,最喜欢喝的酒便是苦艾酒,而京城之中,卖苦艾酒的地方啊,也就那么几处,我铺子里就是一处。”
“你是说,华良去你铺子里喝酒了?”
杨波摇摇头:“最近我铺子里进的那些苦艾酒,倒一点儿也没有卖出去,那个什么华良,也并没有来我这里喝酒。”
“哦……”芙蓉显然有些失落,刚才神采奕奕犹如繁星的眼睛也骤然暗淡了下来,她轻轻的松开杨波的衣袖,吸了吸鼻子,想了想,抚摸着手里的茶碗,不停的来回摩挲:“那你的意思是?”
“我因为开着酒楼的缘故,所以与京城的这些掌柜呢,都有些面熟,特别是对那些卖苦艾酒的地方,特别的留意。自打芙蓉你的孩子丢了以后,我也百般打听,只是一直没有结果,这不,今天有个来送东西的下人告诉我,曾见过一个男人去他们那里买了一坛子苦艾酒,而且,好像看起来还很憔悴,身上还有一股子奶气呢。”
“奶气?”芙蓉心里一抖,可不是吗,自己的两个孩子,还在吃奶,若那个男人身上有奶气……
虽然希望很渺茫,可对于这细小的希望,芙蓉也丝毫不肯放过,她急切的放下茶碗,又一次拉住了杨波的衣袖:“你快告诉我,是哪一家的下人,是哪一家的下人到你那里送东西?我要去见见他。”
“我带你去。这样快些。”杨波说着,便领着芙蓉出了门。
王婶子眼巴巴的看着二人离去,这才重新端起簸箕剥她的花生,只是剥了两个又扔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天地神灵保佑,一定让两个孩子平安才好。”
杨老爷子抱着小孙子追到门口,只见杨波扶着芙蓉上了马车,继而他也跳上了马车,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车夫一甩鞭子,马车便向着京郊的方向狂奔而去,带起的一路尘土呛的杨老爷子打了个喷嚏:“这个杨波,那是苏家丢了孩子,又不是他自己的孩子丢了,你瞧瞧,这些天魂不守舍的,天天就知道念叨芙蓉的孩子,回一趟家,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摸一把,什么时候他自己的孩子丢了,他也未必这么着急上火的。”
杨老爷子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孙子,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话,又想到芙蓉忧伤的模样,不禁赶紧搂紧了小孙子:“你可不能丢,小孩子家家的,若是丢了,让家里以后怎么过活呢。唉。”
马车在京郊一个叫“明春坊”的地方停了下来。芙蓉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甚至没等车夫放好脚凳,一时慌张,发间的簪子都差点落下来,她只得扶了扶,抬头朝着牌匾一看,“明春坊”三个字,像是覆盖了一层苔藓一般,显的绿油油的,牌匾很旧了,像有些年代的东西,而整个明春坊地方不大,隐隐约约的,只有两间铺面。木门连环,门上糊的白纸也有些发黄了,除此之外,最为显眼的,便是明春坊里的几口大缸,黑色的大缸,每一口上头都盖着木塞,而木塞之上,又捆着红布。
风一过,明春坊的味道便弥散开来,这是浓重的酒味。
杨波推开了明春坊的角门,一面给芙蓉小声解释:“这是明春坊,我们酒楼里的酒,多数时候是在这里打的,这里的酒很全,什么高粱酒,糯米酒,玉米酒,还有杂粮酿,味道都还不错。”见芙蓉有些恍惚,杨波忙低着声音道:“除了这些花样繁多的酒,这里的掌柜,偶尔也酿一些苦艾酒,虽量不多,但味道还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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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小春子
又是苦艾酒,这苦艾酒像是一根针一样,时刻挑动着芙蓉的神经。它又像一根线,牵扯着芙蓉与华良,还有那两个孩子。除此之外,芙蓉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让华良现身,还有什么方法,她可以找到华良。
苦艾酒,她对苦艾酒抱了很大的希望。
芙蓉刚抬脚进明春坊,便见一个穿蓝绸面衣裳系深蓝布腰带的人打着哈哈走了出来:“原来是杨掌柜来了,真是有失远迎,今儿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呢?想要什么酒?门口这些糯米酒刚刚酿好,颜色清亮,味道极好,不如杨掌柜的带一坛回去试试?”
“周掌柜。”杨波拱手道:“今日来找你,并不是为了糯米酒的事。”
“那是?”明春坊的周掌柜一双皎洁的小眼转了转;便看到了芙蓉,于是便笑笑道:“不知这位夫人是?好像杨掌柜,这并不是尊夫人吧?”
杨波脸一红:“这是……我的朋友苏夫人。”
“我想请问……”芙蓉刚欲张口,便有些语塞,应该怎么说呢,她跟这个周掌柜不熟,先前那个下人的事,她也不太清楚,心里又着急,一时半会儿的,倒结巴起来。
杨波了解芙蓉的心意,他冲周掌柜笑了笑,继而小声道:“我听你们明春坊的小春子说,今日有个男人来打酒,好像身上有奶味儿?”
周掌柜笑起来:“杨掌柜真是太开玩笑了,男人身上怎么会有奶味儿呢?肯定是小春子瞎说的,小春子那张嘴,早晚我得拿针给他缝起来。”
“周掌柜。你我生意往来,一向合作还愉快,不会连这一点点小小的事都不肯透漏吧?”杨波皱眉,盯着周掌柜道:“听说那男人来你这里买了一些苦艾酒,我知道。这酒的味道怪异,平时喝这酒的人是极少的,所以想问问,那个男人是谁。”
周掌柜眼睛一翻,苦笑道:“杨掌柜,你是开酒楼的。做的是大生意,何必为难我呢?”
“周掌柜什么意思?”
“这明春坊,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到我这里,已有三代。平日里也就是酿酒为生,除了这个,我也不懂别的,如今有人到我这里买酒,便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自然都记得,我跟杨掌柜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交情,杨掌柜到我这里寻人。可最近,我并没有酿多少苦艾酒,也没有人买。也没见过什么身上有奶味儿的男人,杨掌柜一直让我说那男人是谁,可不就是为难我么?”
杨波无话可说了。
芙蓉向前一步,略微颔首道:“周掌柜,咱们萍水相逢,本不应该来打扰。只是……我府中丢了两个孩儿,如今大约是被一个男人给偷去了。所以……才会慌不择路,四处打听。如果有冒犯周掌柜的地方,还请周掌柜的见谅,若周掌柜知道些什么,还请告诉我们才好,在此,我多谢了。”芙蓉环顾四周,明春坊里,挤挤扛扛的放着几口大缸,除此之外,有一面靠墙的木柜子,两间狭小的房了,中间能站人的地方,就更有限了。怪不得刚才在明春坊门口,这铺面里的东西,就能一览无余。
周掌柜在夹缝里站着,听了芙蓉的话,他的耳朵有些红了,转而仰脸道:“苏夫人丢了孩子,真是遗憾,只是,我们只是做酒的地方,实在帮不上苏夫人的忙,还请苏夫人……”
芙蓉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钱袋来,里头装着二十来两银子,她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便把钱袋放到了周掌柜的手心里:“掌柜的,这里是二十两,你们是生意人,当然,你们的消息也是值银子的,我不会让你白忙……”
周掌柜却将钱袋扔给芙蓉,就像在扔一条蛇,同时,他把手缩了回去,面色尴尬:“苏夫人这就是在骂我了,我跟杨掌柜有生意往来,你又是杨掌柜的朋友,我怎么会收你的银子,而且,我确实也不知道什么有奶味儿的男人……”
“可是小春子……”
“小春子――”周掌柜见芙蓉不肯死心,便扯着嗓子往后院里喊了一声,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灰色衣裳,十四五岁的下人便小跑着出来,一面在围裙上抹稻皮,一面仰脸道:“周掌柜,什么事?”
“你不是跟杨掌柜说有人来咱们这里买苦艾酒么?又说那男人身上有奶味儿,如今杨掌柜跟这位苏夫人来咱们明春坊找人来了,你倒是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有这么一个男人到咱们这里来呀?”周掌柜乜斜着小春子,小春子抖抖手上的稻皮,吓的差点站不稳,直接打了个哆嗦:“我……”
“小春子,你知道些什么,看到了什么,还请告诉我们。”芙蓉咬了咬嘴唇,这个明春坊的周掌柜,倒是一问三不知,一副生意人的精明,倒是这个小春子,瞧着还老实一些。
小春子抬头看看杨波,又抬头看看芙蓉,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掌柜,见周掌柜的抽了抽嘴角,他吓的如小虾米一般,腰也直不起来了,话也不利索了:“我……我看见……”
“啪”的一巴掌。周掌柜这一巴掌来的实在突然,小春子几乎被打的伏在酒缸上,好半天都在眼冒金星,一时半会儿之间都没有回过神来,唯有周掌柜生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个小春子,我是看你老实,才让你往杨掌柜的酒楼里送些酒,你既然是酿酒打杂的下人,就应该守规矩,没事乱说话,惹的杨掌柜跟这位苏夫人车马劳顿白跑一场,这可不是你的罪过?”
“可是……”小春子唯唯诺诺。
“可是什么?”周掌柜的巴掌又扬了起来:“你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想不想在这里干了?”
周掌柜十分凌厉,小春子捂着半边脸,便也不敢吭声了。
芙蓉心知肚明,明春坊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了,这个周掌柜,倒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她朝杨波使了使眼色,杨波会意,便赶紧拉住了周掌柜扬在半空中的手:“周兄又何必动怒呢,或许是我们听错了也说不准,小春子也没有恶意,既然没有那么一个男人,就算了,我们这就回去,周兄也不必跟小春子计较了。”
周掌柜这才抱拳行礼,一面大开了明春坊的门请杨波跟芙蓉上马车。倒是小春子,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伏在酒缸之上,迟迟不敢起来。
马车缓慢的向前行驶,来明春坊的路上,倒是车马飞快,芙蓉的一颗心,扑扑的像要跳出来一般,可回去的路上,心却跟死了一样,她静静的靠在车厢一角,透过小小的车窗,能看到窗子外面矮小的草,瑟缩在路边,无助的模样,她便想到了小春子:“那个小春子,瞧着也怪可怜的,或许是今天我太唐突了……反倒连累了小春子。”
“这个周掌柜,平时我跟他,倒有生意上的往来,平时瞧着也很和善,很少对下人发脾气的。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竟然扬手打了小春子,小春子也怪可怜的……”杨波叹了口气。
“瞧着小春子倒像知道什么似的,只是周掌柜的在场,一直又盯着他,所以小春子有些惧怕,一时之间的,什么也不敢说也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周掌柜的在隐瞒什么,他家是卖酒的……”芙蓉眯眼想了想:“卖酒的作坊,平时迎四面八方客,如果有人去那里买酒,咱们去问消息,他若是知道,为什么讳莫如深,就是不愿意告诉咱们呢?难道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呢。”杨波揉了揉太阳穴,略有歉意的望了芙蓉一眼道:“都是我不好,我听小春子说……那些话,我也没有辨别真假,就胡乱那么一说,如今……不但害了小春子,也让芙蓉你白跑了一趟,这些天,你都已经够辛苦的了。”
“你还不是为了我跟孩子好……”芙蓉咬了咬嘴唇道:“难得你那么记挂,孩子的事,华良的事,即使有一点点儿的线索,我也不会放弃的,你放心好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去看一看,我也要尝试,不然,希望都没了,那也就没意思了。”
杨波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颠簸,渐渐的把明春坊甩在了身后。
又是一整日的奔波,芙蓉身上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生硬生疼。
晚间,她靠在桌边,盯着细小的蜡烛,静静的想着白天的事。想着明春坊周掌柜的态度,想着小春子的可怜样儿,可想来想去,两个孩子乖巧的模样又浮现在了眼前,这让她的心又一次酸了起来。
“少奶奶?少奶奶?”有婆子提着灯笼在门口喊了两声。
芙蓉回过神来,揩揩眼角的泪痕,拿剪刀修了修烛火,等待烛火亮堂了一些,她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道:“我在,怎么了?”
“老爷请少奶奶去中堂一趟。”
“我知道了,马上就到。”芙蓉起身,整了整衣裳,又梳了梳头发,铜镜里的她,明显又憔悴了,以往的衣裳,也都大了一圈,衣袖那里,显的空荡荡的。(未完待续)
………………………………
第906章 熬药
夜极静。苏府极静。
几盏昏黄的灯像是暗夜里窥探的眼睛,扑扑闪闪。
芙蓉沿着小道,裹紧了衣裳去了中堂。
中堂里有一股子药味儿,门口有两个婆子拿着大蒲扇在扇风,小药罐就架在那儿,“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儿,像是跳舞。
药味和烟如蛇一样,一股脑的灌入中堂之中。中堂像是着了火一般,也烟熏火燎起来。
苏老爷无力的歪在椅上,眯着眼睛,因离的远,倒看不清表情,加上烟雾缭绕的,芙蓉只得轻声问了句:“爹,你……不舒服了吗?”
苏老爷听到芙蓉的声音,摆了摆手,示意芙蓉坐下,芙蓉刚挨着椅子坐下,才惊觉宁夫人就坐在苏老爷旁边的椅上。
她不是在西厢房里关着的吗?芙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可抬头看到宁夫人的模样,她便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宁夫人已经从西厢房里放出来了。
果然,苏老爷是心疼宁夫人的,哪怕,苏府丢孩子一事,宁夫人有很大嫌疑。
宁夫人假意扶了扶鬓边,眉头皱的像蚯蚓。
不等芙蓉说话,宁夫人便先“哎呦”了两声:“这事多亏了安管事,不然,说不准,我就死了。”
宁夫人语气半死不活,芙蓉有些云里雾里,可虽然隔着影影绰绰的光影,她依然可以看到宁夫人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苏老爷想了想,坐直了身子对芙蓉道:“芙蓉啊,我知道,孩子丢了。你忙里忙外的,很是辛苦……你没在府中,所以爹就做主了,把你娘给放了出来。”
“爹——”芙蓉想争辩,可她又闭了嘴。争辩什么呢,如今宁夫人就得意洋洋的坐在中堂里,难道她要捆着她去西厢房,何况,是苏老爷亲自放她出来的。芙蓉默不作声,只是冷冷的盯着中堂的毛毯。
中堂的毛毯上有红色的花。是大朵的牡丹,这奔放而热烈的花,本来是芙蓉喜欢的,可这一刻,却觉得这花如此碍眼。
她只是呆呆的盯着牡丹花不发一言。她的静默,让苏老爷有些心虚:“芙蓉啊,爹并没有生病,也没有不舒服,是你娘,你娘她有了年纪,被关在西厢房里,心里受不了。而且,她身子薄弱,这不。头疼的厉害,身上也酸痛起来,所以……爹想着,你们说你娘跟丢孩子的事有关系,可不是拿不出证据来吗?万一错怪了你娘,把她关在西厢房里。她定然伤心难过的,何况她身上有病。经不得这事,我想着。毕竟是一家人,不如,就让你娘出来吧,以后你们有证据了再……”苏老爷一面说,一面打量着芙蓉的脸色。
苏老爷已经这样说了,而且,现如今手上真的没有证据,芙蓉一个做儿媳的,如今也只得点头:“爹这样办,便这样办吧。”
“你没有……不高兴吧?”
芙蓉摇摇头。
苏老爷稍松了一口气,冲宁夫人递了个眼色:“那……孩子的事,有着落了吗?”
芙蓉又摇摇头。
“孩子丢了,这是咱们家的定数啊。”苏老爷叹了口气:“我也问了京城里的几位大人,虽说咱们苏府丢孩子闹的沸沸扬扬,连官府都要帮着找了,到底没有一点儿头绪,这可不就是定数么?”
“我不相信定数。”芙蓉回了一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顶撞,苏老爷私下放宁夫人出来,她都能忍着没有顶撞,可如今,她却一板一眼一字一句的计较起来:“总有一天,孩子……会回来的。”
芙蓉觉得中堂越来越压抑。
摇曳的烛火,飞舞的白烟,晃动的灯影,还有不时传来“呼呼呼”的扇风声都让她烦闷。
她起身退了出来,宁夫人赶紧推了小菊一把:“少奶奶要回房了,这黑灯瞎火,少奶奶又恍恍惚惚的,你还不快提着灯笼去送送?别让少奶奶摔倒了。”
小菊点头答应,很快提着一盏昏黄的灯出来。
芙蓉猛的站住,小菊吓的一个趔趄:“少奶奶——”
“你回去吧,我自己回房就可以,不必你送。”芙蓉冷冷的。
“可是大奶奶说——”
“我说了不必你送。”
“可是大奶奶说——”小菊明知道芙蓉不想听她说话,还是得壮着胆子抢白了一番:“可是,大奶奶说,有些事,需要我向少奶奶解释一下,以免少奶奶误会,若少奶奶不听我解释,那我回去没法向大奶奶交待的。”
“你说。“
小菊得意的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灯笼,她站在芙蓉背后,语气清晰的道:“大奶奶说,她能从西厢房里出来,虽然是老爷有心,可多亏了安管事呢,少奶奶跟少爷请安管事回来做事,可真是一件好事呢。安管事这个人,别看平时对我们大奶奶冷言冷语的,可关键时刻,最知道规矩了。”
“你捡重点说。”芙蓉的声音依然冷冷的。
“大奶奶在西厢房,头疼的厉害,身上也是一阵一阵的发冷。想来是突然病的不轻呢。我很着急,可有什么办法呢,老爷又不可能去西厢房,也不知道这事,我们隔着窗子让路过的婆子叫老爷,那帮没眼色的婆子,谁也不去叫,只当我们是阿猫阿狗……”
“你到底想说什么?”芙蓉听她啰嗦,便欲回房,刚抬脚,小菊便从她背后冲了出来,提着灯笼不停的晃着,脸上的喜气,像是过大年一般:“婆子们不懂规矩,倒是安管事听到我的喊叫就过来了,听说夫人病了,这不,就去叫了老爷……老爷跟夫人毕竟感情深厚,怎么可能让夫人在西厢房里受苦……所以……”
“你们夫人要做什么?”芙蓉直截了当。
“少奶奶果然是聪明人。”小菊笑了笑,有些崇拜似的扫了芙蓉一眼:“我们大奶奶说了,安管事此次立了功,若不是安管事,大奶奶也出不了西厢房,所以大奶奶请少奶奶你给安管事记一功,按府里的规矩,赏安管事一些银子还是要的。少奶奶觉得呢?”
小菊一双眼睛在夜色里转悠着,时刻在打量着芙蓉的脸色。
芙蓉低头想了想,抬头浅浅一:“难得你们大奶奶说的没错,安管事立了功,是应该赏,放心,这赏赐,很快就下来。”
“哦。”小菊似乎有些失望。站在那里不肯动身。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那我回房了,你不必跟着我,回去跟你们大奶奶传话吧。”芙蓉轻描淡写的离开。这一刻,她面无表情,这面无表情突然让小菊害怕,她提着灯笼飞也似的逃走了。
一路上,芙蓉都在想着小菊的话。
自从安管事进苏府以来,一直是芙蓉的得力助手,因为对安管事的信任,府里的大事小事,芙蓉从来不隐瞒他。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芙蓉一直把安管事当朋友,并没有拿他当外人,而且安管事愿意为了芙蓉鞍前马后。更为甚者,为了护着芙蓉,安管事宁愿与宁夫人为敌。
可现如今,趁着芙蓉不在府里,安管事竟然帮着宁夫人从西厢房里出来了?这,是宁夫人的意思,她让小菊说了那么一通话,无非就是想告诉芙蓉,安管事背叛了芙蓉。她想让芙蓉生气。
芙蓉故意没有生气。
虽没有生气,到底也高兴不起来。
房里的蜡烛几乎燃尽了,萎靡的瘫倒在桌角,不想劳动婆子,也不想被人打扰,芙蓉去柜子里捡了一根蜡烛重新点上,坐回到桌边,心里空落落的,便又起身去柜子里拿出孩子的衣服,细细的,静静的,在灯下看着,衣裳上的花纹,衣裳的布料,她都看过很多次了,甚至,每一处花纹用了几种丝线,她都能娓娓道来,可如今,她又一次拿起了衣裳。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芙蓉背后有人说话,深更半夜的,她房里一向没人,这一突兀的声音吓的她手抖了一下,还没等她回头,已有一双温暖的手蒙上了她的眼睛:“猜我是谁。”
“青儿,别闹。”芙蓉挣脱她的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啊。”青儿揪着头发丝儿道:“我进来有一会儿了,刚才你去中堂的时候我就进来了,唉,真无趣,听说大奶奶她又全身酸痛呢,也不知道她这里痛那里痛的是真是假,反正看到府里的婆子在给她熬药,烟雾缭绕的,弄的府里像着了火一样,大奶奶也真是,恨不得全府的人都知道她病了吧?不对,是巴不得全府的人都知道她从西厢房里放出来了吧?”
“青儿——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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