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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4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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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奴才,自然是狗眼看人低的,如果芙蓉的身份低微,这种奴才自然要踩到芙蓉头上去了,芙蓉懒的理会这样的奴才,只是去劝王老爹:“别伤心了。这京城啊,是皇上管事,皇上不让你们走,谁说了也没用。”

    “哟,这位夫人好大的口气,敢问您是哪个府上的呀?”

    “说出来吓死你。”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男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捂着肚子;“知道我们是哪个府上的吗?我们是钦国侯府的。”

    “不就是钦国侯府的奴才吗?有什么了不起。”

    “哟,这位夫人,你又是哪个府上的呀?敢惹我们钦国侯府的人,你的胆子还真大。”

    “让你说对了,我这辈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还有就是忘了告诉你……”芙蓉扶了扶鬓边的发髻,挤出一丝雍容的笑来:“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是忠烈侯府的夫人白芙蓉。”

    “忠烈侯府?”男子跟女子交换了下眼神,似乎有些忌惮,但见芙蓉一没带奴婢二没带家丁,身上也没什么贵重的首饰,且想着忠烈侯府的夫人怎么会屈尊到这破庙里来,心里总是不大相信,便大着胆子道:“这位夫人……竟敢冒充忠烈侯夫人……”

    “唉,跟你们这群狗奴才就是无法沟通。”芙蓉鄙视的望着男子跟女子:“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又怎知主子们长什么样?你们不相信我是忠烈侯夫人是吧,那好,带我去见你们主子,说不准,到时候你们主子还得给我行大礼呢。”

    男子跟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芙蓉魏然立于破庙中,一笑一颦,皆是大家夫人的风范,不屈不挠,从从容容,他二人就有些怕了,匆匆忙忙的捡起地上的二两银子,冷哼了一声,夹着银子就跑;窜的简直比兔子还要快三分。

    这种欺软怕硬的奴才芙蓉见多了。

    王紫秀松了一口气。

    王老爹摸索着靠在墙角,抚摸着他那把可怜的二胡抹眼泪:“不中用了,二胡也折了,吃饭的家伙也没有了。她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活路啊……她是不想让咱们活了呀……咱们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怎么她就容不下咱们……紫秀啊,以后你即使儿嫁一个乞丐,也不能嫁进高门大户,你瞧瞧这高门大户的夫人都是什么样子……”

    “爹,苏夫人还在呢……”

    “唉,这高门大户的夫人,也就苏夫人是好人了。还有……钦国侯府的侯夫人是好人……”

    “王老爹,刚才那俩下人,他们的主子是?”芙蓉疑惑。

    王老爹却并不愿多谈,只是摆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呆滞的睁的大大的:“不提她了……不提她了……提她只会让人伤心。苏夫人啊,我们在京城怕是活不下去了,我的二胡没了……”

    “王老爹,没二胡也没关系嘛,你看开点。”

    “虽然我二胡拉的不好,可有把二胡,我们还能去卖唱,如今我们能做什么呢?”

    “我给你们指条路。”芙蓉从衣袖里抽出盖着红印章的银票,把银票一股脑的塞到王老爹手中。

    王老爹一张一张抚摸着银票,他疑惑的抬起头,皱着眉头问芙蓉:“苏夫人,你给我这么些草纸做什么?”

    银票是软的,草软也是软的,王老爹一直生活在乡下,大锭的银子都没见过几次,何况是银票呢,他更不知道是什么了,只当是草纸。

    “苏夫人……你这是?”王紫秀默默看了看她爹手中的银票,那么些银票,她以为又是芙蓉施舍的,心里不安,抢下银票塞给芙蓉:“苏夫人,你的好意……我们实在不能领受,我们不能总管你要银子。”

    “紫秀姑娘误会了。”芙蓉把荷塘月色的事说了,又拿出写了贵妇们地址和身形的纸给王紫秀并交待她:“是你手艺好,大伙看重你的手艺,所以这些银票,是你应得的,你可以用它来买布料,做成衣裳之后,挨家挨户的给夫人们送过去。这是你劳动所得,不是白拿的。”(未完待续。。)

    。。。
………………………………

第1098章 一只烧鹅

    “真的?”

    “真的。”

    “多谢苏夫人。”王紫秀说着就要给芙蓉下跪。

    芙蓉赶紧伸手扶住了她:“我还得多谢你呢,因为你那件荷塘月色,我在宫里呀,可是出尽了风头。唉,如今想起来,我心里还美滋滋的呢。”

    芙蓉带来的银票和消息,对王紫秀父女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消息。

    自此,王紫秀不必去街头苦兮兮的卖唱,不用迎风冒雪的抛头露面,只需买了布料跟针线,老老实实的做衣裳就行。做衣裳是她的强项,她不但针钱活好,而且眼光独到,做起衣裳来,又快又好。别人要花半个月做成的,她一天一夜也就完成了。

    王老爹似乎还没有完全从这种震撼里醒过来,听着王紫秀忙碌的窸窸窣窣的做衣裳的声音,他便缩在破庙门口,抬头闻一闻阳光的味道,低头从掉落的梧桐花里捡上一两朵,放在手中拨弄着,阳光正好,桐花软软的,王老爹的声音也是懒懒的:“我以为二胡折了,咱们的日子也到头了。”

    “爹……莫提二胡的事了。”

    “当初我拉你唱,冰天雪地的,卖唱一整天,也未必能挣几个铜钱,那时候,真是数着铜钱过日子啊,烧饼都不舍得买几个。喝碗茶都要想几想,可如今,咱们不必抛头露面,你给贵妇们做做衣裳,就能挣到这么些银子……爹真没想到,我们紫秀还有这本事。”

    “爹,等我把衣裳做好了给夫人们送过去,我就带你去吃一顿好的,我听说京城有家烧鹅做的好着呢。记得以前在乡下。咱们家也喂了几只鹅的,有时候爹见我嘴馋,就宰一只在大铁锅里烧了给我吃。那味道……”想起烧鹅的味道,王紫秀的嘴角都要流哈喇子子。

    之前为了生计奔波,哪有时间考虑自己的喜好,更别说烧鹅了,如今日子安生了些。她也有心跟王老爹谈笑了。

    王老爹捡了几个败落的桐花在手掌里揉搓。直到桐花的汁液流满手掌,直到桐花的香味儿在他掌心里弥漫开来,他仰头笑着道:“你说的很是……烧鹅的味道是极好的。爹也好久没尝过喽。等你做完了衣裳,咱们一定要买一只来尝尝,对了,还要买一只给苏夫人送去。人家可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

    王紫秀很快便将贵妇们需要的衣裳做好了,她按照宣纸上所写的地址。将每一件衣裳都折的整整齐齐,用包袱给包好了,才送到各府上去。

    虽不华丽,但颜色深浅得当。做工又精细,贵妇们自然是爱不释手的,更有甚者。还多拿出一两银子赏给王紫秀。

    很快,几个包袱里的衣裳就快送完了。王紫秀手中拿着银子。想着买一只烧鹅给王老爹解解馋,京城卖烧鹅的地方不少,天还尚早,太阳还高高的挂在蔚蓝色的天空中,王紫秀心中放松了些,紧了紧身上的两个包袱,朝巷子尽头一家烧鹅铺走去。

    刚入巷子,突然觉得天好像黑了,就像谁在她头顶突然蒙上了一块黑布似的。

    她下意识的抬头,天可不是要黑了么,刚才还明朗的蔚蓝色的天空,刚才还火辣辣的太阳,一下子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给遮挡了,乌云连成一大片,一会儿是野狗的形状,一会儿是骆驼的形状,一会儿是柴草堆的形状,这些形状很快聚拢,又很快散开,波谲云诡,神秘莫测。

    巷子尽头种着白皮杨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乌云的威力,像害怕似的,绿油油的叶子“哗啦啦”的摇动起来,乌云的暗影包裹着杨树,杨树变的暗沉起来。

    突然的,天边成群结队的密不透风的乌云被什么撕开了一道火红色的口子,太阳似乎要从那里喷薄而出,可仔细看时,那火红色的所在哪是太阳呢,竟然是电闪雷鸣,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便听到耳朵边“咔嚓”一声,像树被连根拔起似的,像数以万计的莲藕被同时折断似的,那么一声脆响,震的人耳朵发麻。

    王紫秀看到天边有无数的,像弯弯曲曲的小蛇一样的闪电在乌云里炸开,接着,豆大的雨滴便肆无忌惮的流落下来,“啪啪啪”打在人的身上,头上,又凉又硬,虽是夏季,可这些突如其来的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雨滴还是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王紫秀只觉得那些雨不停的往她脖子里钻,痒痒的,又凉的很,她下意识的把装着衣裳的包袱顶在头上,想到这包袱里的衣裳可是要给贵妇们送去的,损毁了可怎么赔呢,她便赶紧把衣裳搂在怀里,弓着身子,犹如虾米,任由雨水冲刷着她单薄的衣衫和脊背,任由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只是弓着身子,紧紧的护着那俩包袱。丝毫也不敢大意,似乎那包袱里装的根本不是衣裳,而是她的身家性命。

    雨水大,刚奔出巷子,还没奔到烧鹅店呢,就见地上已积了雨水了,一脚踩上去,“啪”的一声溅起的雨水足足到人的膝盖高。

    突变的天气让马受了惊,车夫垂腿坐在车沿上,拿着鞭子重重的在空中甩了那么一下,拉车的马却只是踌蹴不前,或许它们已分不清什么是鞭子声,什么是打雷下雨的声音了。车夫无奈,只好跳下马车,牵着马往前走,大雨淋湿了车夫和他身后的红宝盖马车,车夫小声的嘟囔着:“这鬼天气……连马都不肯好好拉车了。”

    他跺跺脚,地上的积水溅到马身上,马身上一凉,便弓身往前跑,车夫赶紧跳到马车上,还没找到鞭子呢,马车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到长街那头去了。

    马车已然不见了,唯有马蹄溅起的雨水,足足有半人高,“哗”的一下窜上去,又缓缓的落下来。

    王紫秀眼前挂起一张雨帘,朦朦胧胧的,连她的睫毛都湿透了。

    “这老天爷,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出门的时候也忘带一把伞了。”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对面烧鹅店门口响起:“倒不是忘带伞了……我又没伞,唉,庄稼人,淋个雨怕什么,怎么到了京城,我也变娇气了么?呵呵呵。”

    烧鹅店悬着竹帘子,一股浓郁的烧肉的味道传出来,夹杂着浑浊的大雨磅礴的味道,直往人身上扑。

    有个老头站在烧鹅店的台阶之上,拄着根棍子,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嘴里又时不时的嘟囔几句。

    “哎哟不好了——”烧鹅店里的伙计挠挠头喊了一声。

    拄棍子的老头本来要避雨,没料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没站稳,棍子倒了,他一下子从台阶上滚落下来,像个圆滚滚的馒头似的,“疙瘩疙瘩”滚过几个台阶,一直滚到地上,滚到积水里,直到积水没入他的嘴巴,他才不动了:“怎么了伙计?什么不好了?”

    “哎哟我才想起来,我洗的衣裳还没收回来呢,这么大的雨,衣裳怕是白洗了。”伙计懊恼的道:“衣裳怕是白洗喽。”

    “你这伙计。我还当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几件衣裳。。。。。。。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的,哎哟,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刚才我好像摔倒了……哎哟,我的骨头都要折了……真倒霉,前几天刚折了二胡,今儿又折了腰,不中用喽……”

    “爹——”王紫秀一脸的雨水,本来听着老头的声音透过朦朦胧胧的雨幕传到她耳朵里,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如今听他提及“二胡”的事,不是他爹王老爹又能是谁呢?

    王紫秀赶紧去搀扶他,好不容易把他搀扶起来,烧鹅店的帘子早放下来了,门板也落了,街头的行人像蒸发了似的,一下子无影无踪了,空荡荡的长街,阴郁的小巷,哗啦啦泛着圈的积水,一刻不停的落雨,王紫秀跟王老爹犹如落汤鸡一般狼狈。

    “爹,你摔伤哪里没有?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不用不用。”王老爹笑笑道:“种了一辈子庄稼,哪就那么娇气,不就是摔倒了么,哪需要看大夫,白花那钱。”

    “爹,你不是摔倒,你好像是从……从台阶上滚落下来了。”

    “是吗?”王老爹尴尬:“你偷偷的在一旁看我哪?也不知道伸手扶我一把,你这孩子……”

    “我只是路过的。”王紫秀咬着嘴唇道:“我给夫人们送了衣裳,想着给爹买一只烧鹅吃。”

    “买什么烧鹅呢,贵着呢,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必为爹破费。”

    因雨下的太大,王紫秀只得扶着王老爹站在窄小的当铺门口避雨。

    街头的商铺大多数都关门了,夏季本来热闹的街头,一下子冷清了不少,除了偶尔飞奔而过的高头大马,便是这无边无际的落寞的雨声了。

    直到傍晚,雨才停了。一地的积水,足足没过人的脚踝。

    王老爹站的腿酸,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王紫秀扶着他,好不容易回到住处,赶紧烧了热水让他擦洗,王老爹撩开裤腿儿,王紫秀发现,他的腿都是淤青,想来是之前摔的。(未完待续)

    。。。
………………………………

第1099章 请大夫看病

    “爹,我还是去给你请位大夫吧。”王紫秀担忧的道:“爹的腿都淤青了,而且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我怕伤到骨头。。。。。。。万一骨头折了呢。”

    “这孩子。”王老爹笑笑:“爹的骨头又不是二胡,怎么会说折就折呢。”

    “可是爹——”

    “别提这事了,不过是不小心摔倒了么,又有什么了不起。请大夫又要花银子,没的花那冤枉钱,对了秀啊,衣裳都送出去了吗?夫人们都怎么说呢,可还满意?没有为难你吧?”

    “爹,你都这样了,还操心我的事呢。”王紫秀拿块毛巾给她爹敷腿,又帮他擦了脸,弄好这一切,她才想起包袱里的衣裳来。

    还剩下两个包袱。

    其中一个包袱还是好的,另外一个,湿的不像样子,甚至,包袱里的衣裳都在滴水,想必是大雨来的太突然,王紫秀没法护周全,而且扶她爹回住处的时候,只顾着她爹,把衣裳的事也抛到脑后了,以致这衣裳还沾了些泥。

    王紫秀眉头紧蹙,这一件衣裳,要好几两银子,自己付出的辛劳暂且不论,关键是答应夫人们去送衣裳的时辰是不能耽误的,误了时辰,便是言而无信了。

    王紫秀想生堆火把衣裳烤一烤,可推开衣裳发现那么些泥点,她又没主意了,即使烤干了又能怎么样,把脏成这样的衣裳送给夫人们,夫人们不生气才怪。

    她搂着衣裳陷入了沉思,想着找解决的办法,一时又找不出。

    王老爹或许是困倦了,回到住处。缩在墙角,拉到块薄毯子就“呼呼呼”的睡去。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王紫秀在离他不远处的墙角升起一堆小小的火,想着熏一熏庙里的潮湿,天下大雨,庙里下小雨,佛像四周都长了青苔了。地上散乱的稻草湿的能拧出水来。

    这小小的热气中。王老爹睡的格外香甜,有时,他又翻翻眼。虽什么也看不见,却也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王紫秀摸索衣裳的声音,他便打着呵欠道:“秀啊。怎么还在做衣裳?衣裳不是做完了?”

    “爹,你睡吧。我……还有两件衣裳没送出去呢,我收拾收拾。”

    “衣裳怕是湿了吧?雨下那么大……你去送衣裳的时候,好好的跟夫人们说一说,不然。她们会生气的。”

    “哎,知道了。”

    “秀啊,你生火了?大夏天的。生什么火呢,我说觉得脑门上热气腾腾的。还以为是我的头发着火了。快把火灭了吧。这火时不时的啪啪响,我都睡不着了。”

    “哎,知道了,爹。”王紫秀用小碗舀了些水,倒在“啪啪”作响的火堆上,不大一会儿,火就灭了。

    破庙里暗下来。

    月光惨淡,透过房顶那些个大大小小的洞投射进来。庙里也是惨淡的,佛像也是惨淡的。王老爹的脸也是惨淡的。

    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的叫,大雨过后空气清新,树木生机勃发,有的鸟摸黑出来找虫子吃,有的抖着翅膀上的雨水站在树梢上,机警的听着周边的动静,时不时的,缩着头眯上眼睛。

    “阿嚏——阿嚏——”王老爹打喷嚏的声音吓到了树梢上的鸟,那鸟一蹬腿便飞的无影无踪,黑夜里鸟拍翅膀带起的“哗啦啦”的声音很是清脆。

    王紫秀小声的问道:“爹,你不舒服么?”

    王老爹没有回音,又沉沉的睡去。

    一直到黎明,王老爹开始翻来覆去,像是睡醒了,又好像睡不踏实,接二连三的打喷嚏,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秀啊,今儿爹又连累你了吧,爹怎么成天只会连累你呢。唉。你去送衣裳,交待爹在庙里好生呆着,爹是觉得天儿不错,想着最近你也累,爹想出去给你买只烧鹅吃……可是烧鹅没有买着,爹却摔着了,又害你担心了一场。”

    “爹,睡吧。”王紫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答话,可王老爹似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说自己的,像是自言自语:“从台阶上摔下来,摔的我这身老骨头都麻了,可爹舍不得花银子请大夫呢,家里的银子,都是你一针一线挣来的,爹不舍得花啊……爹想着把银子藏起来,哪天你嫁人了,爹给你准备点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王紫秀眼角有泪。温热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一直滴到身下铺陈的厚厚一层稻草上,泪珠沾了稻草,便浸入稻草里不见了。就像秋季的雾,还没等太阳照射呢,就无影无踪。

    “秀啊,今儿你又得了一两银子,又交给了爹,你对爹好,什么银子都让爹收着。唉……爹有你这个好女儿,这辈子也知足了。”王老爹说着,又打了几个喷嚏,然后不再说胡话,而是开始“哎呦哎呦”的叫起来。似乎是哪里不舒服似的。

    王紫秀再也睡不着,端着黑黢黢的烛台来到王老爹身边,屈膝问他:“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哎哟——哎哟——”王老爹只是皱眉“哎呦”,却又不说别的,他的脸红红的,像喝醉了一样,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唇发白又发干,身子也不停的哆嗦,像淋了雨无处安身的小鸟。

    王紫秀借着微弱的烛火探了探王老爹的额头,吓了一跳,不知何时,王老爹的额头烫的厉害,怪不得他一直说胡话,原来是发热了。

    天还不亮,光线还是暗淡的,无边无际暗淡的光线笼罩下来,让人心里涩涩的。

    王紫秀抬头,只能看到夜空里惨淡的星子若隐若现,她要去找大夫,可银子呢?她把银子都交给她爹收着,如今问银子的下落,王老爹已不能答言了。

    她只得换了身衣裳端着黑黢黢的烛台就出了门。出门不多久,便有一阵阴风把蜡烛给吹熄了。

    她只得顶着惨淡的夜色往京城里去。

    黎明时分,京城空荡荡的,连卖馄饨的小贩都还没有醒过来。

    王紫秀踏着夜色去敲药铺的门,不是不开,便是要她先交诊费,可她身子没有银子,一连试了好几家,却一个大夫也没请到。

    想到王老爹痛苦的模样,王紫秀咬了咬牙,往苏府而去。

    她不想打扰芙蓉,可如今却没有办法。

    芙蓉睡眼惺忪,见王紫秀孤单单的站在门口搓着手立着,便叫下人套了马车,她跟王紫秀一块去京城里请了位大夫,然后一块儿往破庙里去。

    大夫给王老爹看了病,说腿上的伤需要养着,如今都肿了,想是摔的重了。而发热的毛病,喝上两副药也就好了。

    一时大夫开了药离去,王紫秀赶紧生火,端来药吊子把草药熬上,黑黢黢的药吊子里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浅红的深红的朝霞迎着黄橙橙的太阳光,温柔的均匀的洒在房顶上。

    那些一条一条,或是一片一片的朝霞,从稀疏的门洞里钻进来,照的破庙里一片粉红。

    佛像的脸都是粉红的,王紫秀的脸也是粉红的,她拿根筷子小心的在药吊子里搅动着,十分感激的对芙蓉说道:“苏夫人……又让你跑了一趟,我真是……”

    “这有什么关系。”

    “想必是昨日被雨淋了,受了风寒,夜里就病倒了,还一直说胡话呢,希望喝了药能好一些。只是他腿上的伤需要静养一些时日。”王紫秀惆怅的望望嘴巴干涸的王老爹,叹了口气低头道:“大夫来看看,我才放些心,虽然爹的腿伤要养,好在如今不必出去卖唱,我做些衣裳,也能度日,又能守着他。”

    说到衣裳,她突然想起有两件衣裳还没有送出去,她找来包袱,就着熬药的文火把包袱打开,把衣裳摊开来烘烤着。

    可刚烤了一下,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迅速把衣裳给收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衣裳湿了怎么不烤一烤?”芙蓉纳闷。

    “不瞒苏夫人,那些夫人们需要的衣裳,我都已经做好了,送出去好几件,如今就剩下两件,一件是完好无损的,还有一件,便是这件湿的了。”王紫秀有些懊悔似的:“都是我不小心,把衣裳弄湿了,而且上头还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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