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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4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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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准吗?”芙蓉乜斜着安慕白,晃了晃他手中的算盘:“可我怎么听说,王老爹在这儿吃了几个小菜就要六两银子呢,你们不是童叟无欺吗?欺负王老爹他不会算帐啊?”

    “我就说呢,芙蓉你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事你都知道了?”

    “原来真有这事?你们掌柜的呢?”

    “谁找我?”杨波从楼上下来,笑着对芙蓉说道:“芙蓉啊,紫秀姑娘把你都请来了?六两银子的事,我看就算了……先前我不在,小二们不懂事,让紫秀姑娘拿银子赎人,我瞧着大可不必的,既然紫秀姑娘已经来了,那就把她爹领回去吧。”

    王老爹抱着烧鹅道:“其实这事不能怪掌柜的,都是我不好,我来酒楼里点了一只烧鹅,肚中饥饿,又叫了小菜,闻到临桌的喝酒,那酒味儿很香,我就跟小二说,我也要一壶,谁知道……光是那一壶酒,就值五两多银子呢……算帐的时候,我差一点儿没被吓死,原来天底下还有这么贵的酒啊,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喝一壶才几文钱呢。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不问价钱就乱叫东西……伙计们把我捆起来,也是应该,后来掌柜的回来了,见我一个老头可怜巴巴的,就说这顿免了,酒也算送我的,烧鹅也送我了。”

    原来如此。

    王紫秀给众人道谢,扶着王老爹往外走,王老爹紧紧的搂着烧鹅,摸索着拉住杨波的衣襟:“掌柜的,我还想问你要点东西。”

    “爹,掌柜的已经免了你的酒菜钱,你……”

    “没妨碍的。”杨波笑了笑道:“老爷子,你还想要什么?是不是那酒味道不错,你想再喝一壶?”

    “那酒太贵了,哪是我这种人喝的起的,我不要酒,我还想要一只烧鹅,你放心,我不白要,回头我给你送钱来。”

    “一只烧鹅?那好办……”

    “爹,一只烧鹅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两只?”

    “傻孩子,苏夫人这样帮助咱们,咱们有烧鹅吃,自然要送给苏夫人一只,只是如今我没带银子……”

    “老爷子,你就放心回去吧。”杨波笑扶着王老爹跨过门槛,又帮他们叫了一辆马车并安慰他:“我跟苏夫人哪,是几十年的老友了,她这个人哪,做好事从来不留名,你若用烧鹅感谢她,她定然不收的。不然这样,一只烧鹅,我替你请了。”

    “掌柜的,你人真好。”王老爹笑逐颜开。

    送走了王老爹并王紫秀,杨波请芙蓉楼上坐,果真端了一只烧鹅给她,芙蓉倒也不客气,“吧嗒”着嘴吃了起来。

    酒楼的伙计忙里忙外的,杨波又叮嘱他们:“以后再遇上王老爹这样的情况,得饶人处且饶人,万万不敢再捆了人家要银子了,这跟截道儿的有什么区别?瞧瞧把王老爹给吓的,差一点儿喘不上来气,万一把他吓出好歹来,咱们怎么跟人家家人交待?咱们开门做生意,赚的是客人的钱,即使偶尔有人吃了饭没钱付,也不要太为难人家,若是有银子,谁愿意白吃白喝呢,再说,王老爹也不是故意白吃白喝的……”

    伙计们点头应是。

    芙蓉揪了一个肥嫩的鹅腿含在嘴里咬了一口,这烧鹅肥而不腻,咬一口外焦里嫩,她笑着对杨波说道:“王老爹腿脚不好,眼睛又不好使,还辛辛苦苦到你们这里买烧鹅,都怪你,把烧鹅做的这么好吃。”

    “好吃也是错?”杨波笑:“哪有你这么夸人的。”

    “我听说你把人捆起来了,还以为你变成地主老财了呢,想着杨波不会一有钱就变坏吧?如今发现你还是大好人我就放心了,不然我都不敢吃你家的烧鹅,怕你把我捆起来。”

    “我捆自己也不敢捆你呀。”

    “真的吗――”最后一个“吗”字,芙蓉的声音拉的很长,像绵绵的面条似的,她拖着长腔,眼睛却滴溜溜的往楼下瞅。

    沿街的巷子里,来了一顶花盖轿子,轿子稳稳当当的落在酒楼门口,有个穿玫红色浅红团花长褂的女子颤颤巍巍的下来,她的青丝一丝不乱,甚至亮的发光,她发间插着一只赤金如意簪子,发尾点缀着三颗饱满的白珍珠。或许是她的青丝太过油亮,以至白珍珠的光彩都被掩映了下去。

    “不好。”芙蓉皱眉,身了不经意的哆嗦了一下,手中的鹅腿差点掉下楼去,她赶紧握住。

    “怎么了?”杨波也被她这动静给唬住了。(未完待续。。)
………………………………

第1105章 嫁给屎壳郎

    “关月秀来了。”

    “关月秀来了?”一提及关月秀;杨波的身子都要打哆嗦,这个关月秀,每每出现在酒楼里,都像别人欠了她二百两银子一样,吊着脸,黑着面,孔雀开屏一样,骄傲的在酒楼里晃悠。酒楼里,不管是掌柜,帐房还是端茶递水的伙计,看见她都恨不能躲的远远的,谁也不敢招惹她,生怕又被她赖上。

    杨波小心翼翼问芙蓉:“你怎么知道楼下的人是……关月秀。”

    “除了她,谁把头发擦的那么油亮?蚂蚁拄着棍子都爬不上去。”

    “如果真是关月秀,那我得赶紧通知安慕白藏起来。”杨波起身,椅子动了一下,关月秀在台阶上站定,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继而掏出手帕来擦擦嘴角。

    这一声咳嗽,惊到了杨波,他弯腰缩着脑袋对芙蓉道:“如今她……已经嫁到侯爷做四姨太太了,怎么又来纠缠安慕白吗?”

    “或许未必,我看她对安慕白的心倒是淡了,她想纠缠的,或许是我们家苏畅。”

    “苏畅?不会吧?你怎么知道?”

    “关月秀次次看我不顺眼,我跟她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除了一点儿:男人。”

    “那你还如此淡定?还吃的下烧鹅?你还不赶紧躲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如今是侯府四姨太太……”

    “笑话,她是侯府四姨太太,我还是侯府的夫人呢。你忘了,我们家苏畅刚刚进了官的,是正一品的忠烈侯呢。”芙蓉不是爱显摆的人。可此情此景,她还是不甘示弱了。说起苏畅的忠烈侯身份,她的胆子也大些了,烧鹅也吃的更香了,大嘴一张,咬了一口,意味深长的嚼起来。

    “下雨了?”关月秀觉得头上一凉。伸手摸了摸,继而抬起头来,却发现哪里是下雨了。竟然是芙蓉吃的烧鹅滴下来的油。

    “白芙蓉!你――你的嘴漏吗?”

    “不漏啊。”

    “不漏?你手里的烧鹅往下滴油呢,滴到我头上来了。”关月秀瞪了芙蓉一眼。

    芙蓉低头看看,果然烧鹅在滴油,她赶紧收回了身子。

    杨波小声道:“芙蓉。又惹祸了吧。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她。八成她要上楼来找你的麻烦了。”

    杨波一面说,一面探头朝楼下望,关月秀进了酒楼,几个伺候她的婢女也跟着进了酒楼,可过了好大一会儿,也没见关月秀到楼上来。

    “八成是安慕白凶多吉少了。好像拨算盘的声音都停下来了。”

    “关月秀要找麻烦也应该找我,难道她又去为难安慕白?”

    芙蓉抹抹手,擦擦嘴。顺着楼梯溜下去,酒楼里空荡荡的。伙计们看到关月秀,早作鸟兽散了。

    关月秀浅红团花长褂粉嫩的不像样子,她发间的赤金如意簪子熠熠生辉,她那擦了太多桂花油的头发闪着明媚的光,照着她整个人也明媚起来,她坐在窗前,望着安慕白笑。

    安慕白似乎很拘谨,呆呆的站在柜后,算盘摆在一边,他低着头不去看关月秀。

    “许久不见,安慕白你还在这里啊?”

    “是。”

    “唉。”关月秀扶扶鬓边的如意簪子,又伸出纤细的手来,故意显摆一下她手上戴的红宝石戒指,红宝石颜色通透,没有一点杂质,少说有黄豆大,她拿出手帕轻轻揩揩戒面,像扫灰似的,嘴里也不闲着:“以前我年少不经事,总是抱着芝麻当西瓜,本以为我见惯了世面的,后来才发现,当初我喜欢的那些人啊,简直是不上台面。”

    安慕白脸红。

    “自从嫁进侯府以后,我才发现,这世间有才又有财的男人哪,非我们侯爷莫属,而且侯爷这个人,最英俊潇洒,最怜香惜玉,最心疼我了。”

    一旁的婢女奋力的为关月秀摇着扇子,见机又奉承道:“四姨太太说的正是,侯爷对四姨太太可是一片真心,侯爷说了,四姨太太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送给四姨太太。如今四姨太太在侯府,吃的用的皆是最好的,瞧我们四姨太太的发簪,戒指,手镯,都是宫里赏赐的呢。”

    关月秀笑着点了点头。

    婢女便又道:“若当初四姨太太嫁了别人,那可另当别论了,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万一嫁了什么屎壳郎,岂不是要成天跟着他搬屎球?想想我们四姨太太搬屎球的样子就让人心疼呢。”

    “呵呵呵……”几个婢女捂着嘴笑起来。

    安慕白只是忍着不笑。

    关月秀瞪了婢女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什么搬屎球,你看见我搬屎球了?”

    婢女禁言。

    安慕白明白关月秀不是善茬儿,她此次来,怕不是炫耀那么简单,他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主意,便试图去后厨。

    关月秀叫住了他:“安慕白,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四姨太太请说。”

    “我怀孕了。”

    安慕白猛的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望着关月秀:“四姨太太为何……要把这事告诉我?”

    “难道你不替我高兴么?”

    “四姨太太怀孕了,这自然是好事一桩,只是,要牢记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才好,没的又冤枉别人。让人家家宅不宁。”安慕白明显是在提旧事了。

    关月秀脸一横:“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处处帮着白芙蓉说话,她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就值得你这样对她?”

    “谁在说我的坏话?”芙蓉悠悠来到关月秀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关月秀脸色白嫩,擦着上好的脂粉,透着淡淡的香气,此时她眉头微蹙,小嘴嘟着,倒是个十足的美人。芙蓉在一旁的桌边坐下,掏出手帕来擦擦汗:“人家都是背后才说人坏话,四姨太太,你倒是光明磊落,明知我在这里,还敢说我心胸狭窄。”

    “放肆,我们四姨太太同意了吗?你就挨着她坐下来了?”一个婢女大声道。

    “这是酒楼,又不是钦国侯府,怎么,我坐下来还要给你们四姨太太报备?难道你们四姨太太还要包场不成?”芙蓉白了婢女一眼:“主子没规矩,也教育不出什么好婢女来,你们主子没告诉你我是谁吗?你不知道我心胸狭隘有仇当场就报吗?你如此对我说话,是不是活过界了?”

    婢女赶紧后退,小心看了看芙蓉,不敢接话了。

    “我在跟安慕白说话,苏少奶奶,你坐这里不合适吧?”

    “哎,天热的很,坐在这里吹吹风也是好的,再说你们说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好了,我又无心偷听,反正你要说什么,我也是知道的。”

    “我要说什么你知道?”

    “知道啊。”

    “那你说说我要说什么。”

    “不就是看看安慕白的笑话吗?看他过的如何水深火热,再显摆显摆你过的如何如鱼得水,回忆回忆过去,展望展望未来,看过去,你没追上人家,看未来,你又来挑刺,不过是得不到,心里不爽罢了。”

    “你――”关月秀的心思明显被芙蓉说中了,可当着下人们的面,她又不好承认,只是红着脸道:“苏少奶奶,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现在才知道我有这毛病?”

    “你――白芙蓉,我让你做的衣裳你做好了没有?”

    “没有啊。”

    “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十天之内会做好衣裳给我送过来的,若不然,便赔我金子,都这个时候了,衣裳你们还没做好,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吃烧鹅说闲话?”

    “四姨太太,你也说了,十天之内给你送过去,这才第几天,四姨太太不会连日子都记不住了吧?”

    “这是第……我知道还未到第十天,不过是好心提醒你,若到时候交不出衣裳,我可不会客气的。”

    “记下了。说的好像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一样。到了日子,我自然会把衣裳送给你的。”

    关月秀说了半天话,也累了,想叫伙计上茶,可一个伙计也不见,她便叫:“掌柜的,给我冲壶好茶,顺便,把山楂糕端两个来吃。”

    杨波答应着去了,很快,泡了壶上等的碧螺春来,碧螺春在澄净的杯子里缓缓的散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山楂糕红艳艳酸溜溜的,闻着还有一股甜丝丝的味儿。

    关月秀仰头喝了杯茶,伸手去捏山楂糕,不料芙蓉却把装山楂糕的盘子给移走了。

    关月秀显然不悦了,她探着身子去追那盘子,可盘子移来移去的,像变魔术一样,她怎么追也追不上,便泄气了:“白芙蓉,你想做什么?把山楂糕端来我吃。”

    “对不起,不卖。”

    “凭什么不卖,掌柜的――”

    杨波为难的望着芙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是钦国侯府的四姨太太,你们小小的酒楼竟敢如此欺客,掌柜的,你赶紧给我上十盘山楂糕来,不然,后果我可保不准。”

    “不准上。”

    “上。”

    “不准上。”

    “白芙蓉你――”关月秀被芙蓉气的没了办法,心想着这个白芙蓉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好像生下来就是专门跟她关月秀作对的,关月秀不死心,只是催杨波:“我要十盘山楂糕,十盘。”(未完待续。。)
………………………………

第1106章 谁要她的脑袋

    “四姨太太,不是不卖山楂糕给你,实在是……”芙蓉语重心长道:“你怀有身孕,难道连这个常识也不懂?”

    “什么常识?”

    “怀有身孕的人不宜吃太多山楂,不然……后果我可保不准。”

    “胡言乱语,你又不是大夫。”

    关月秀不信芙蓉的话,她身边的婢女却突然顿悟了似的大声提醒道:“四姨太太,忠烈侯夫人说的没错哎,我记得当初认识一个妇人,怀有身孕,没有胃口,一直想吃糖葫芦串,后来把附近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都给招来了,小贩们每天做好了糖葫芦,直接送给她吃,也省的沿街卖了,后来她糖葫芦吃多了,有一天……孩子就没了啊,如今想想,那糖葫芦串跟这山楂糕不是一样的么,都是用山楂做的。”

    关月秀略略皱眉,似乎是不大信。

    “四姨太太,你怀的可是钦国侯府的大少爷,若你吃山楂糕吃出个好歹,侯爷还不得剥了我们的皮啊。”婢女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那个妇人,就是吃了太多山楂孩子才没的,大夫也说了,不让吃太多的山楂。”

    关月秀默默的喝下一杯茶,不再去抢芙蓉手中的山楂糕了,她缓缓起了身,摸了摸她平坦的不能再平坦的小腹,走到芙蓉身边时,她低头看了芙蓉一眼,笑了笑,芙蓉本以为她会说些感谢的话,不料关月秀却皮笑肉不笑的道:“十日之限。你可给我记清楚了,不然……这山楂糕就是你们的下场。”

    关月秀趁芙蓉不备,伸手捏起一个山楂糕。她手指尖细,指甲很长,山楂糕又软又糯,她的手轻易就穿透了红艳艳的山楂糕,可怜的山楂糕碎成一缕一缕的,顺着她的指尖飘落下来,扬起一阵阵红色的雾。

    关月秀浅笑着扬长而去。

    这一片红雾当中。关月秀红色的长褂是那么招摇。

    一股浓郁的山楂味道弥散开来。

    “真是败家。”芙蓉捏起一块山楂糕吃了:“自己不能吃,也不要浪费么,好端端的山楂糕。非得捏碎了。”

    杨波对芙蓉简直是五体投地:“原来怀有身孕的人不能多吃山楂糕,我是个粗人,也没有留意,还好你提醒得当。若因为这山楂糕四姨太太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便是倾家荡产也不够赔的。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呢。”

    “每次这个四姨太太来,咱们都吓出一身冷汗,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探头,见关月秀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对杨波说道:“掌柜的,依我说,以后干脆别让这四姨太太进咱们酒楼。防不胜防啊。”

    “咱们开门做生意,哪能挑客呢。即使她是一般的妇人,咱们也不能如此,何况她是钦国侯夫人。咱们也得罪不起。”

    “放心好了,此次她来,不过是提醒我几句,与你们无干。”芙蓉安慰杨波:“再说山楂糕的事,我想着或许关月秀自己也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怀有孩子,又怎么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呢。”

    马车四角的风铃“哗啦啦”的转,紫色的风铃不知疲倦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没有一丝风,太阳又毒辣的很。石板被晒的发烫,马蹄踏上去,飞起一团尘土。

    因为关月秀怀有身孕,车夫驾车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稍有颠簸,会影响到关月秀的孩子。因马车走的很慢,所以车厢里有些燥热。

    关月秀掀开侧帘,靠着车厢向外瞅。

    卖甘蔗的小贩削着甘蔗皮都快睡着了,眼睛一闭一睁,一闭一睁,十分艰难。

    赶鸡鸭的农夫拿着根细柳条追在一群鸡鸭后面,鸡乱跳,鸭乱叫,呱呱呱的,像下饺子似的,从长街这头到长街那头。马车从这群鸡鸭里穿过,一股鸡屎的味道扑面而来,关月秀皱着眉头拿手帕捂着嘴,几乎呕吐。

    随行的婢女笑着道:“四姨太太是想吐吧?怀有身孕大抵都是这样,以前夫人怀天晴小姐的时候,也是成天的吐呢,吐的脸都绿了。”

    关月秀冷冷道:“你不觉得这鸡屎味儿很臭吗?”

    “四姨太太,要不我给你买串糖葫芦去去味儿?”

    一个婢女跳脚:“刚才忠烈侯夫人的话你没有听见吗?你想害死四姨太太吗?四姨太太好不容易怀了孩子,咱们侯爷高兴的什么似的,你还敢撺掇四姨太太吃糖葫芦,你有几条命?”

    “嘘――”关月秀冷着脸从发间拔下那支赤金如意簪子递给高些的婢女:“我让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四姨太太放心,那伙人说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四姨太太给够银两,他们保证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就跟切西瓜似的,她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谁要她的脑袋了?你是怎么办事的?京城若出了人命事,肯定会查的,一旦查到我身上,那我岂不是被你们连累了?”

    “四姨太太……”

    关月秀指了指婢女手中的赤金如意簪子:“我身上没有带那么些银两,这事耽误不得,我瞧着,这支簪子少说值十几两银子,你拿去交给那些人,告诉他们,我不要她的脑袋,只要把她的手弄伤,记住了,只要把她的手弄伤,明白吗?”

    “明白。”婢女笑了笑:“四姨太太好心,只要他们弄伤王紫秀的手,不让他们拿王紫秀的脑袋,可是我想不明白了,那个白芙蓉一直跟姨太太你作对,姨太太想借着做衣裳的事整治她,此次怎么不让人先整整白芙蓉,弄她个缺胳膊少腿,也算给夫人出一口恶气。”

    “糊涂。白芙蓉也是随便就能整治的?若能整治,我早治了,还用等到现在?以前她是苏夫人,如今她是忠烈侯夫人,可见皇上对他们苏家是多器重,她堂堂一位侯府夫人,若受人袭击,说不准皇上直接派亲兵查了,到时候,咱们怎么藏的住?都不想要脑袋了?”

    “四姨太太说的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你把簪子交给他们,让他们办事利索一点儿,别给我惹什么乱子。”

    “是,姨太太。”婢女将赤金如意簪子藏在衣袖里,趁人不备,转头朝巷子深处一家酒馆走去。

    破庙里。

    光线甚好。

    湛蓝的天跟白生生的云朵透过屋顶的缝隙露出来,空旷而高远。

    王老爹跟王紫秀相对而坐。

    王老爹竖着耳朵皱着眉头。

    王紫秀盯着那只烧鹅,如今包烧鹅的黄纸包已经打开了,烧鹅丰满的躺在黄纸上,油水浸透了油纸,香气四溢。

    王老爹“吧嗒吧嗒”嘴:“秀啊,你说,咱们把烧鹅吃了……好吗?爹本想着给你补补身子的,从乡下来到京城,你跟着爹受了不少苦,难得咱们挣下银子……爹想着让你吃点好的,爹觉得你都瘦了。”

    “爹……”王紫秀伸手把黄纸团了团,将肥嫩的烧鹅包在里头:“天下第一楼的烧鹅果然是好的,闻着味道都让人流口水,可是……”

    “爹知道你想说什么,做人哪,要知恩图报嘛。苏夫人那么帮衬咱们,咱们怎么好独自享用这烧鹅,爹想着,不如,把这只烧鹅送到苏府算了。虽不值什么钱,却是咱们的心意。”

    “爹,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留在这儿做衣裳,爹去送烧鹅。”

    针线篓里,或红或白的布料还耷拉在那里,好几天过去了,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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