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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4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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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苏三
钦国侯府的下人倒是难缠的很：“那个……我们四姨太太交待了，不能放苏夫人你进去……”
“你们四姨太太真这样说？”
“真的。e”
“我不信，我亲自去问她。”芙蓉已拉着苏畅的手进去了，只留下一抹石榴红映衬在雪地上。
下人错愕。
钦国府大院果然热闹。
一些有头面的商人及朝廷的官员在院子里排队等着钦国侯接见。院子里空荡荡冷飕飕的，雪粒子又大了，直往人头顶扑。
这些人脸冻的通红，或是搓手，或是跺脚，或是踮脚朝正堂探看。
果然是不容易的，平日里要起早贪黑的伺候皇上，如今好不容易不用上朝了，又得来钦国侯府请安，真是命苦。
每个人手中，或是提着或是抱着一些节礼，翘首以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病危了等人急救。
寒气逼人。
钦国侯府正堂，炭盆正暖，雕花红木椅上铺着上等的狐狸毛，又软又热。
钦国侯坐在上首，他身边依次是姨太太们。下首是几位拜见的人。
众人说着些吉祥话。
钦国侯满脸笑容，明蓝色绸缎袍子富贵的很。
关月秀梳着时下新兴的远山重叠髻，眉毛浓黑，唇色鲜红，披着厚厚的灰鼠皮大衣，倚在那儿抚摸着她的大肚子，一面偷偷的打量着身边的来人。
有的人夸赞道：“听闻贵府的四姨太太是极标致的，如今看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且如今四姨太太即将临盆，侯爷你即将喜得贵子，真是可喜可贺。”
“借你吉言了。”钦国侯笑着道。
关月秀懒洋洋的挪动了下身子，那人的话显然很中她的意，她也笑着道：“你这是说笑了，我怀的即使是男孩，不过是庶出。庶出的孩子，有什么可欣喜的。”
“此言差矣。”那人拱手道：“虽是庶出，以后侯府的爵位自然要大儿子继承，到时候四姨太太你的儿子。可不是要继承了么？如今大夫人已死，还分什么正庶呢？”
关月秀心里美滋滋的，忙让丫鬟给那人添茶。
又有人道：“以前来往府中，倒也见过一两次大夫人，承蒙她照顾。印象深刻，听闻前不久大夫人自尽而亡，真让人惋惜，没能见她最后一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放心好了，总会见的。”关月秀白了那人一眼，轻轻抚摸着肚子，有些幽怨的道：“大夫人已长眠于地下，是活不过来的了，总有一天。你也会死的，到时候不就可以见面了，我想着，这一天恐怕不会太久了。小说下载”
那人尴尬。
“送客。”关月秀示意婢女。
那人落荒而逃。
二门口束手站着听差遣的小厮望着那人的背影叹气道：“真是个不识相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四姨太太不喜欢人提大夫人，这人偏提，可不是被撵走了吗？”
“下一位。”小厮扯着嗓子叫，像银行排号办业务一样，又像皇宫拿腰牌给皇上选老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苏畅跟芙蓉本应该排在后面。因苏畅地位不一般，众人皆客气的请他先进，如此推让一番，苏畅只得提袍子进了正堂。
芙蓉紧随着进去。
寒暄了几句。芙蓉见钦国侯及几位太太都在。唯独不见天晴，便问道：“今日是初一，怎么天晴小姐不在府中吗？”
“又是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主。”门口伺候的小厮小声嘟囔：“人人都知道四姨太太不喜欢大夫人，也不喜欢大小姐，怎么这位夫人偏生提及，不是找不痛快吗？”
他们本以为关月秀会冷了脸。没料到关月秀却一反常态笑眯眯的：“苏夫人跟天晴小姐的感情真是不一般，这么早就来探望她了。”
“天晴呢？“
“不急，苏夫人先喝杯茶，天晴正在梳妆打扮，毕竟一会儿要见人的，等再过一会儿，自然哪，就让你们见着了。“
如此，芙蓉只得耐心等着。
又好些天不见了，不知天晴变了模样没有。芙蓉心里没底，也是心急火燎的。
快晌午，雪停了，太阳从云里钻了出来，虽不甚明亮，可让人觉得暖和了不少。
长长的队伍总算接待完毕。
那些不很重要的人物，钦国侯已打发他们回去了，一些重要的客人，钦国侯便留下他们一块用餐。
毕竟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身世地位显赫，钦国侯不忘热情招待。
关月秀有意拦着芙蓉：“宴席上这些爷们，可都没有带夫人前来。”
“我不是来了吗”
“宴席上他们推杯换盏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坐那儿不好吧？”
“没事，我觉得挺好的。”
关月秀拿芙蓉没办法了。
宴席之上，关月秀坐在钦国侯身边，芙蓉坐在苏畅身边，钦国侯关切的给关月秀夹菜，关月秀的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望着芙蓉，生怕芙蓉会生出什么动静来。
还好芙蓉一直低头吃菜。
关月秀却突然拍了拍手，接着，站成一排的侯府下人也开始拍手。
这伙人是要搞体育锻炼了么？还是要表演广播体操了？芙蓉有些不甚明了，抬头看时，前面湖上厅台之上，已有拿着红手绢或是红缨枪的婢女随着锣鼓的声音迈着小步登了台。
锣鼓喧天。
震的湖面薄薄的一层冰都裂开了，像蜘蛛网一样。
紧接着，挂着花白胡须的老者，拿大刀的衙役，纷纷涌到台上来。
大刀，红缨枪，舞的眼花缭乱。
唱词纷纷，红的白的人脸旋转，有跪有站，倒也不像临时组建的队伍，倒像是正经的戏班子。
台上不时传来热烈的掌声。
酒过三巡。
台上突然静了下来。
挂花白胡须的老者，拿大刀的衙役，耍红缨枪的丫鬟突然都退了下去，空荡荡的戏台上鸦雀无声。就连拉二胡的打鼓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屏声静气的等待着。
芙蓉有些纳闷，觉察到一定是有重要的角色出场了。果不其然，一个衣衫褴褛的，披头散发的，双手被枷锁困住的女孩摇摇晃晃的来到台上，这女孩演的一定是个悲惨的角色。光看她那瘦小的身体，小小的脸蛋就已经让人心酸了。
女孩双膝跪倒在地上，嘴里凄凄惨惨的唱着：“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声音稚嫩，吐字清晰，苏三那种委屈的孤独的无助的情感倒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她唱完了，跪在台上久久没有起来。
众人皆拍手，直拍的手都红了。
有人赞叹道：“钦国侯府果然卧虎藏龙。婢女小厮都唱的有模有样，只是不知台上这位苏三……又是什么身份？”
“苏三唱的如何呢？”关月秀反问。
“唱的自然是好的，跟戏班子的人唱的啊，有一拼。”有人竖起了大拇指：“这么小的孩子，表演的惟妙惟肖，那声音，那唱词，那身段，是极扎眼的。”
关月秀又拍了拍手。
很快，婢女便带了戏台上那个女孩下来。卸下女孩手上的枷锁。洗去她脸上的脂粉，又给她重新梳了头，众人这才看清了，这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原来是钦国侯府的大小姐天晴。
芙蓉也吃了一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一直在寻找天晴，没料到却在这里遇见了她。
天晴缩着手站在钦国侯身后，关月秀试图拉她往前边站一站，她的身子赶紧又向后缩，像遇袭的虾米。
钦国侯只当她是认生。便笑了笑道：“天晴，你怎么越大越胆小起来，这有什么可认生的，又不是外人，往年他们也来府上的，先前你还给大伙拜年呢，怎么如今倒生分起来了？还不快给各位大人行礼？”
天晴极不情愿的走上前来，唯唯诺诺的躬躬身子，小声道：“给各位大人行礼了。各位大人好。”
“原来这是侯爷的女儿，长的真是出挑，小小年纪能学的一手好戏，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有人赞叹。
“侯爷才最是深藏不露的。”又有人道：“养了这么好一个女儿在府里，我们竟然没留意，现下这么小就这么乖巧，以后长大了，那些来提亲的媒婆不是要踩破侯府的门槛了？”
天晴低头不语，只是揪着自己的袖口不放。
钦国侯被人夸的心里甜滋滋的，不忘拍拍关月秀的手腕给大伙介绍：“你们也知道，我那位大夫人寻了短见，以前呢，是她在照看天晴，好好的一个天晴，被她管带的任意妄为，没有规矩，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如今大夫人去了，我把天晴交给四姨太太管教，这么短的日子，四姨太太就教会了她不少东西，天晴啊，也改了以往那些骄纵的毛病了，如今你们夸好，倒也夸的对，天晴如今，听话乖巧，确实是个好孩子，不比往日啊，不比往日。”
天晴依然低头不语。
芙蓉试图去拉天晴的手，手还没伸过去呢，天晴已偷偷的拉住了芙蓉的手。
芙蓉的手温热，天晴的手冰凉，她试图获取这短暂的温暖，她紧紧的拉着芙蓉的手，直拉的芙蓉手心冒汗。
“天晴，来坐儿我这儿。”芙蓉伸手招呼她：“许久不见，我也想你了，咱们说说话吧。”
“苏夫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关月秀笑着道：”天晴刚刚给各位大人表演唱戏，衣衫单薄，这会儿正冷呢，得回去添件衣裳，再则，天晴的脸还没洗干净，身上还穿着戏服，可是不成样子的。”
关月秀的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婢女上前来，分别扶着天晴的胳膊就把天晴给架走了。
天晴像个被线牵着的风筝一样被那两个婢女带走了。
走出几步，她回头望了芙蓉一眼，那种复杂的眼神让芙蓉难忘。天晴眼神里有委屈，有伤心，有无奈，也有求救。
很快，天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依然是推杯换盏。宴席之上气氛热烈，热烈的像炭炉里熊熊燃烧的炭火。
端着酒壶的婢女不时给众人添酒，婆子们忙着端菜。
芙蓉想去看看天晴，刚站起来就被关月秀拉住衣裳：“苏夫人是想去看天晴小姐吧，你且别心急，天晴换过衣裳之后应该还会来的，你只管坐这儿等着。“
如此，芙蓉只得又坐下，只是如坐针毡。
酒又过了一轮。
太阳渐渐的又隐进了云里。
亭台上锣鼓的声音早停了。
桌上也只有残羹剩饭了。
钦国侯喝的已是面红耳赤。
可还是不见天晴的影子。
“四姨太太不是说天晴小姐一会儿还会来么？怎么不见她？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芙蓉忍不住问道。
关月秀给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婢女会意，忙答道：“回夫人，天晴小姐回去换了衣裳，奴婢又给她房里加了些炭火，房里暖和的很，天晴小姐就困了，奴婢便伺候她休息了。”
“毕竟是小孩子，刚才的表演可是很费力气的，这会儿她睡了，就不要叫她了，外头冷，别再冻着她。”关月秀表现出极关心天晴的模样。
芙蓉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每次她要见天晴，关月秀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借口。
“我喝了两杯酒，有些醉了。”芙蓉故意装作醉酒的模样：“这里太暖和，我身上热的很，想去走走透透气。”
芙蓉刚站起来，关月秀便警惕的拉住她的衣袖：“苏夫人，这天寒地冻的是要往哪里去？”
“随便走走。”
“来人啊，跟着苏夫人，小心的伺候着。”
“是。”婢女们过来扶住芙蓉的胳膊。
关月秀的小心思，芙蓉自然明白的很，她是怕自己在府里随便走动或是去见天晴吧？
芙蓉挣脱婢女的手：“我自己能行。”
“我是怕苏夫人迷路，再说，钦国侯府山啊水啊的不少，瞧瞧前头这面湖，湖水就很深呢，苏夫人喝醉了，万一失足落入水中那可如何是好，还是让婢女跟着伺候的好。”
“不用她们伺候。”芙蓉反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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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嫁给老瞎子
“还是伺候着吧。 ”
“不用伺候了。”
“还是伺候着吧。”关月秀试图让婢女跟紧芙蓉。
“不必她们伺候了，我亲自伺候。”苏畅扶着芙蓉的手，冲关月秀笑笑，然后引着芙蓉离席。
关月秀又偷偷的给婢女使了个眼色，芙蓉刚离席，婢女便偷偷的大步跟了上去。
苏畅何其警觉，带着芙蓉曲折反复，很快便找到了天晴的房间。
房门紧闭，芙蓉试图推门而入，却发现从里面插上了，大白天的把房门插上，非奸即盗。
“天晴，天晴”芙蓉叫门。
一开始没人应答，过了一会儿，有婢女隔着门回话：“天晴小姐睡下了，夫人请回吧。”
“你这奴婢好不知规矩。”芙蓉故做凶残样：“哪有下人隔着门回话的，你把门打开。”
“夫人，外头太冷，打开门，怕冻着天晴小姐。”
“胡说，难道外头冷，大伙都不出门了吗”
“可是夫人”婢女一再推辞，总是不开门。
芙蓉心里犯嘀咕了。
苏畅不愧是带刀侍卫出身，并不跟里头的婢女啰嗦什么，而是双手一拍，那门便自动开了。
婢女赶紧往屋里退。一直退到床头，然后坐了下来。
单薄的被褥，屋里的空气有点污浊，毕竟烧了炭炉，可又关着窗户，一屋子的炭火味。
芙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天晴呢”
“天晴小姐睡了。”婢女指指床上。
床上鼓鼓的，难道天晴真的睡了么芙蓉心想着，不料却发现那被褥动了几下，又动了几下，婢女却是死死的按住，像按着洪水猛兽。
被褥每动一下，婢女的脸色就差一分，到后来，她恨不得整个人扑到被褥上压着才好。
芙蓉觉得其中有缘故。正要去探看，不料被褥一松，天晴艰难的探出头来：“苏夫人我快被闷死了。”
天晴瘦弱的脸庞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湿了她的头发。又顺着脸颊滴落到脖子里。
婢女试图把天晴塞回被窝里，被芙蓉给呵住了：“你们是怎么对待大小姐的如此粗鲁不知规矩，钦国侯知道么”
婢女忐忑。
天晴像刚出土的小苗一样，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一面伸手擦擦脸上的汗。
她还是担惊受怕的样子。小身子时不时的还要哆嗦一下。
她还穿着戏台上唱曲儿时的旧衣裳，细小的手腕因先前挂了枷锁，竟出现两条深深的红印。她的脸还是脏脏的，先前涂上去的或红或白的脂粉还没有洗干净。
“你们不是带天晴小姐回来换衣裳吗怎么她还穿着单薄的旧衣裳”芙蓉责问婢女。
婢女支支吾吾。
“你们不是要给她洗脸吗怎么她的脸还这么脏”
婢女支支吾吾。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伺候天晴小姐的这不是欺主吗”
婢女只得道：“苏夫人，天晴小姐说困了，所以回来就睡觉了，我们还没来的及”
“我不困，我不想睡觉。”晴小声辩驳。
“你还敢说谎”芙蓉声色俱厉：“你是怎么做下人的”
“苏夫人是四姨太太说要我们给天晴小姐换衣裳洗脸的，其实四姨太太是想我们带天晴小姐回来，毕竟宴席之上都是些尊贵的客人。天晴小姐年幼，四姨太太怕她说话失了分寸，会让侯爷不高兴。”
天晴低头不语了。
“你先出去吧。”芙蓉对婢女道。
“可是苏夫人”
“我让你出去。”
婢女似乎不太情愿，可又经不住芙蓉的教训，便来回踌躇起来。
“苏大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婢女抱出去。”
“抱出去就算了，我看，还是提出去吧。”苏畅揪着婢女的衣裳，随手那么轻轻的一掂，便把婢女掂到了屋外。
婢女见事不对。飞也似的跑走了。
芙蓉坐到天晴身边，轻轻的拉起她的手臂，天晴那么瘦，瘦的几乎皮包骨头。真是不忍直视。
“天晴，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我我四姨娘说，想唱好戏，就得练功，练功的人都不能胖，不然身子不灵活。所以。每顿饭只让我吃半饱，平时有丫鬟跟着呢，如果我敢吃太多，是要挨打的。”
“你喜欢唱戏吗”
“不喜欢。”天晴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唱”
“四姨娘说，我娘死了，没人疼我了。我爹爱听戏，如果我戏唱的好，我爹就会对我好，不然，过几年，我爹会把我嫁给街角的老瞎子。”
又是关月秀，果然是关月秀。芙蓉的胸口像被人重重的抡了一锤，只觉得闷闷的难受。
“放心好了，你是侯府堂堂正正的小姐，没人敢把你嫁给老瞎子。四姨太太不过是吓唬你而已。“芙蓉轻轻抚摸着天晴的额头安慰她。
她帮天天梳了梳头发，洗了脸，想着帮她换衣裳，天晴却死活不愿意，一双手紧紧的拉着领口就是不让人碰。
“天晴，不然，我把衣裳拿出来放好，你自己换”
芙蓉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粉色的小袄，一件玫红色的绣裙。
粉色小袄上有开的奔放的花朵，枚红色的绣裙上，有银线织的纹路。光线虽不明亮，可这些银丝线却发出异样的光芒，蜿蜒曲折，起起伏伏，小袄上的花朵映衬在这些银丝线之上，就更艳丽了。
天晴呆呆的望着衣裳看，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过了许久，她喃喃道：“这件小袄，还有这件绣裙，都是我娘买的，可惜我娘死了，不过我很喜欢这两件衣裳。”
“那不如就换上”
天晴依然摇头。手握着衣领，将衣领抓的更紧。
“不想换那就先不换吧。”芙蓉微笑着抚摸她的小手：“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天晴却小声哭了起来。
一直哭的眼睛都红了。她小小的身体偎依着芙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案上的衣裳。
芙蓉只当天晴是想她娘亲了。
不料过了一会儿，天晴松开了手，解开衣领处的盘扣。她小小的脖颈上，竟然有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痕。
芙蓉惊诧。
她小心翼翼的卷起天晴的衣袖一看，天晴小小的胳膊上也布满了伤痕。这些伤痕密密麻麻，几乎将天晴原本的皮肤掩盖，只留下红一道紫一道的伤，像彩色的蜘蛛网，将天晴小小的身体给覆盖住了。
先前天晴一直捂着衣领，原来是怕别人看到她的伤。
她这么小，身上便有如此多的伤，芙蓉的心都要碎了，这还是当初那个骄纵任性。热情奔跑的侯府大小姐吗
怪不得四姨太太时时刻刻让人盯紧了天晴，不准人靠近天晴，原来是这个缘故。
“这些伤，一定都是四姨太太打的了”芙蓉皱眉，双手握成了拳头，若此时关月秀在她面前，她真恨不得一拳下去把她的鼻梁打塌。
天晴小声道：“不是四姨娘打的。”
“那是谁打的府中还有谁跟你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或者，还有谁这么凶残，竟然拿一个孩子撒气。”
“是四姨娘的奴婢打的。”天晴低下了头：“四姨娘没有打我。我的伤，是四姨娘的婢女用鞭子打的。”
芙蓉的眼睛刹那间红了。天晴毕竟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有些她不太懂，她只是实话实说。她单纯的让人心酸，她知道是四姨太太的婢女打了她，她却不明白，如果不是四姨太太授意，小小一个婢女，怎么敢欺负到她这个侯府小姐的头上呢。
“不过虽然身上很疼。可是今儿我唱戏了，爹好像很高兴，如果爹高兴，我挨打也愿意，至少这样，我长大以后，不会被嫁给老瞎子了。苏夫人，你说对吗”
芙蓉不知如何回答。
人说有了孩子，更能怜惜孩子，如今关月秀大腹便便，却还是那么毒辣，果然苹果就是苹果，香蕉就是香蕉，人是不会改变的。
芙蓉用温水轻轻擦去天晴身上的脏东西，天晴拿起案上的小袄跟绣裙麻利的换上，芙蓉又给她梳了羊角髻，这样看去，除了瘦点，除了眼神里的怯懦跟害怕，倒还依稀有原先大小姐的模样。
苏畅一直在二门口守着。
此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踏雪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大老鼠在啃萝卜一样，清脆而频繁。
有杂乱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便听到四姨太太说道：“苏大人让我们好找，怎么离了席也不见你们回去了原来是到天晴小姐的房间做侍卫来了。我早听说，以前哪，苏大人是皇上的侍卫，如今给我们天晴守门，真是天晴的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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