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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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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回来好一顿包扎,又是喂吃的,又是给它上药,人家都说,喜鹊这鸟,是灵鸟,是会带来好信儿的,可我瞧着,这喜鹊飞走那么些天了,就没再飞回来过,可不是白费了咱们春娘的一片心了。”
春娘也顾不得什么喜鹊的事,如今米饭还没下锅,若是耽误了开饭,老鸨定然不快,当即系上围裙,将大锅里刷洗干净,又倒了些水进去,将洗好的米倒入水中,滴了两滴香油,才将锅盖上。
龟公时不时的进来探看一回,见芙蓉躺的位置跟先前不一样了,便杵在灶房门口问:“那个姑娘醒了吗?”
妇人们摇摇头。
“有人动那姑娘了吗?”
妇人们也摇摇头。
龟公到处找葫芦,猛然发现葫芦就在他们身边的柜子下,便揪着他的耳朵道:“你是属老鼠的?一会儿不见,你跑到柜子这边打洞来了?”
葫芦疼的“哎呦哎呦”直叫,这次龟公可是下了狠手,一点不留情,提着葫芦的耳朵,就跟提着猪耳朵一样。
也难怪,以前曾有叫花子饿的不行,便偷一身好一些的行头,到妓院里骗吃骗喝,俗称吃霸王餐,这个时候,龟公就上场了,连打带踢的,保证将他们吃的东西给打出来。这次扯着葫芦的耳朵,也是使了全身的力。
“这个孩子……又不曾逃跑,还是手下留情吧,若是拧出来一个好歹,等那姑娘醒了,怕是不好交待。”春娘帮着求情。
春娘平时对龟公还算不错,谁让春娘有一手好手艺呢,有时候他们的衣裳烂了,也都央着春娘给他们缝补,所以此时,倒也给春娘面子,松开了手。却瞧见葫芦嘴上油油的,闻着好像很香,便问春娘:“这小孩子偷吃了柜上的饭菜?”
春娘慌忙替葫芦开脱:“这个小孩子,手脚都被捆着,没办法偷吃的。”
妇人们忙附和:“上头不是说了,这孩子跟这姑娘是坐着马车来的,想来是白天吃了什么酒席也说不定,你们瞧瞧,柜上的东西一点没少呢。”
龟公探头看看,菜盘子里好像也没少什么。便出灶房而去。
门口的两匹马跑了一天,也饿了,站在那不停的叫唤。
老鸨瞧着这两匹马毛色上乘。且身上一干二净,个头又大,虽拉着马车,但瞧着也威武的很,当下很喜欢。便吩咐龟公到后院里给马弄点干草来,另外拿刷子好好的给马梳梳毛,心想着,等灶房里的姑娘醒了以后,就审问她,若这马是他们的。瞧他们的样儿,也不像有钱的,就讹他们一笔。至少要他们用两匹马抵账。
芙蓉迷迷糊糊的,躺在地上,冰凉的很,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有点清醒。只是周身无法动弹,想说话。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眼睛也无法睁开,只是耳朵边断断续续的有声音传来。
一会儿听到葫芦说:“春娘……我想上茅厕,肚子疼。”
一会儿听葫芦说:“春娘……。捆的手疼,快给我松开吧。”
然后便有个妇人的声音,一直在安慰葫芦:“孩子,别乱动,不然龟公又会回来打人。”
期间还有别的妇人附和:“这几个龟公可真是惹不得,这个小孩子,还是安生一会儿吧。”
芙蓉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在石米镇,但如今在哪里呢,且听葫芦在喊一个叫春娘的,春娘又是谁呢?想不明白,又动弹不得。只能心里着急。
那边喻只初一见马没有了,急的不行,车夫也没有功夫跟着喻只初絮絮叨叨了,平时喻府有两三辆马车,而这一辆,上头栓着两匹马,所以是跑的最快的一辆马车了。不管是喻只初去石米镇见芙蓉,还是杨波去买菜,多半都坐他的马车,这马车也是他的骄傲,可这骄傲顷刻间不见了。
车上还有两个人,万一这两匹马跑野了,掉进了河里,或是撞到山上,那车里的人性命不保。车夫也后背发冷。
喻只初往前追了一段,跑过一个拐角,见前面光秃秃的路,隐隐的透着黑色,看不清楚了。如今天晚,根本看不见马车。
这下都慌了神了,喻只初很怕芙蓉有个万一,当即跑回府里,把正躺在床上哼小曲儿的陈九年拉了起来:“舅舅…。。芙蓉不见了。”
陈九年还沉浸在见苏小姐的喜悦里,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道:“芙蓉不是坐着马车回家了吗?”
车夫钻了出来,一脸倒霉相:“小的没有看好马车,马车拉着芙蓉姑娘跑了。”然后举了举手上的鞭子:“这不,赶马的鞭子还在小的手里呢。”
陈九年当即蹦了起来:“芙蓉一个乡下姑娘,她又不会赶马车,你们这不是害人吗?黑灯瞎火的,怎么办?”
喻只初央求着:“舅舅……咱们得赶紧去找呀,万一出了事,那可怎么办,不如带上衙役们,人多,好找一点,府里剩下的马车都出去找,让衙役们骑着马,一块找。”
陈九年摇摇头:“依我的,这事不能让你娘知道。”
喻只初点头。
这事若让喻夫人知道,喻夫人肯定拍手称快,她百般不待见芙蓉,这回芙蓉跟葫芦出事了,她不定高兴的多给菩萨上两柱香呢。
“不如,就两匹马,马跑的快,也好找,怀海城我早摸熟了,南北不过两条大街,咱们的马,在城里也极熟的,生的地方,让它们去,它们也不敢去,如今芙蓉跟葫芦,应该还在城里。”陈九年有了主意。
车夫赶紧附和:“说的对,说的对。”
陈九年给了车夫一巴掌:“让你赶马呢,你把马丢了,回头给你算帐。”
陈九年跟喻只初去了县衙,挑了两匹精壮的马,又叫了两个善于骑马的衙役,四个人便往城里赶去。
天黑了,马跑的慢了些,不过还好喻府离城中心不远,一路过去。倒也没什么阻拦。
行到城南角的时候,有个卖布鞋的老人挑着盏灯笼,听到飞驰的马蹄声,赶紧将他的布鞋摊子往台阶上移了移,嘴上说道:“今儿晚上是怎么了,来来回回,马都跟疯了一样。”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被喻只初听在耳朵里,他当即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一个趔趄。差点砸在老人身上。
陈九年也赶紧让衙役勒住马,一面往喻只初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要命了,马没有停稳呢。就跳下来。”
老人见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且有两个人还是衙役的身份,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说是马上收拾了布鞋回家去。
喻只初急切的拉住了老人的胳膊:“老人家。刚才您说马都跟疯了一样,今儿晚上,您见过其它的马?且那马跑的很快?”
老人点头:“有两匹呢,是一辆马车。”
两个衙役“哗”的抽出刀来架在老人脖子上:“那辆马车呢?”这架式,跟审犯人差不多。
老人当场被吓的说不出话来,衙役手里的刀。可是真刀,不是城南耍把式的人拿着玩的东西。
陈九年一巴掌给两个衙役呼一边去了:“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会不会问话?”
两个衙役傻傻一笑。将配刀插回刀鞘里,退了下去。
“老人家,你别怕,你只需告诉我们,马车朝哪边跑了。”喻只初一脸的殷切。
老人擦擦额头的汗。顺了顺气,指了指巷子右边:“往醉红楼跑了。”
喻只初不解:“醉红楼又是什么地方?”
陈九年拉起喻只初。翻身上马,一拍马屁股,两腿一夹,那马便朝着巷子奔去。
两匹马的头部都系着红缨子,夜晚的怀海城被灯笼照的一片明亮,这红缨子随着马蹄声四下摇晃起来。
喻只初喊道:“舅舅,我还没有问明白,那醉红楼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就走?”
陈九年清清嗓子道:“还用问吗?那地方我熟,是青楼。城里的男人都爱去。”
喻只初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舅舅你竟然去那种地方,如果我娘知道……。”
陈九年马上改口了:“我每次去……都是找你爹的,若你告诉你娘知道,你知道后果了……”
事情紧急,喻只初也无暇顾忌到底是他舅舅去过醉红楼,还是他爹去过醉红楼,他更没有想过将这些事告诉他娘,他想的只有一点,赶紧看一看,芙蓉跟葫芦在哪里,她们有没有什么事,是不是平安无恙的。
后面一辆马车追了上来,车头坐着两个人,车夫赶马车赶的很用力,马屁股都快被他给抽肿了,借着小巷两边的灯火一看,原来是自家车夫,而车夫旁边坐的是杨波。
“你怎么又来了?”喻只初道。
车夫道:“少爷,我赶马有几十年的经验了,若那辆马车一会儿不好收拾,或是马受了惊,我得把它们赶回府上呀,除了我,怕是别人赶不了。”
陈九年冷哼一句:“你还几十年经验了,连马跑到哪去了你都不知道。”
杨波一脸的着急:“天都黑了……。”
陈九年问杨波:“你不用留在府里做饭吗?如今都出来找芙蓉,喻老爷,喻夫人吃什么?”
喻只初道:“舅舅,找芙蓉最当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爹娘在府上,自己会找东西吃。”
马蹄声络绎不绝,巷子渐渐的宽敞起来,两边的灯笼密集,照的一条路泛着白光。吓的路上的行人纷纷让步,这一晚,他们受了好几次惊吓,先有芙蓉乘坐的马车飞奔而过,如今又有几匹马使足了劲儿的往前奔。
视野开阔起来,前面的栏杆围着湖而建,湖面上水波粼粼,有几条花船停在上面,有人在喝酒,也有人在唱曲儿,果然很繁荣。
喻只初只能急急的踢着马屁股,想快一点找到什么醉红楼。陈九年却勒住了缰绳,伸手一指,右手边一个大大的牌匾,牌匾左右挂了无数只红灯笼,而上面鲜红的大字“醉红楼”更是写的柔若无骨。
原来这里就是醉红楼,陈九年果然轻车熟路。
喻只初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府上的马车,车轮下压着不少花盆。还有一些压坏的花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没等马停稳,喻只初便蹦了下来,跑到马车边掀开帘子一看,马车里一个人也没有。
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搂着拴马桩上两匹马的脖子哭起来:“让我一顿好找啊,你们怎么能乱跑呢。”
陈九年道:“别号丧了……。芙蓉都不见了,你还有功夫搂着马哭。”
车夫才止住了,想去动那两匹马,龟公跑了出来,撸袖子亮拳头:“想偷马呢?”
陈九年跳下马。一脚拌翻两个龟公:“让你们老鸨出来。”
老鸨刚刚补了粉,一脸的白色,头上插着红的黄的紫的各色花。摇着扇子,提着裙角出门而来。
有下人跑进去传话,说是门口有几位大爷,看着来者不善,骑的马不错。像是有钱人家。
老鸨以为有贵客上门,脸上的笑比平时也多了几分,未看清外面都是谁,便招呼了起来:“各位大爷,今儿有时间到醉红楼来呀?”
借着灯火一看,见陈九年站在台阶下。后面还跟着两个衙役打扮的人,便知事情不妙,赶紧来拉陈九年:“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龟公告状:“这几位爷想牵走咱们的马。”
老鸨眼睛一翻:“这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这马……。”
“我们不要马,我们的人呢。”喻只初挤到前面。
“车上坐的两个人,是我们府里的,你给弄到哪里去了?”陈九年盯着老鸨。
“那两个人,怎么赶的马车。你们看看,把我们门口给踩的。”老鸨装可怜。
车夫偷偷对喻只初说:“少爷。老鸨不会……让芙蓉姑娘接客了吧?”
喻只初恨不得提起车夫给扔进湖里去。
陈九年带着衙役冲进了醉红楼,醉红楼前院儿里本来一片祥和之气,里面红的绿的丝带系在木楼梯的栏杆上,大厅里摆了几张桌子,每桌都有喝酒的人,而二楼上去,每间房门都关着,陈九年带着衙役,一间一间的冲进屋子,将床上的人拉起来。
青楼的女子倒坦然,一面系着衣裳,一面拢着头发:“睡个觉也要检查?”
床上的男人吓的拿起裤子便跑。一时间醉红楼里人声鼎沸,你来我往。
老鸨自知这样弄下去,生意非得黄了,赶紧凑了上来:“各位大爷,你们要的人在后院儿呢。”一面马不停蹄的带着他们往灶房赶。
灶房的门关着,陈九年一脚给踢开了,见面前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便呵道:“不过是灶房,为什么拿麻袋挡着门?”
灶房里的妇人被吓了一跳,指着葫芦道:“那不是麻袋,是个小孩子。”
杨波抱起葫芦,满是心疼,一面给葫芦解绳子一面安慰他:“别怕,我们来救你回家。”
葫芦呜呜哭起来:“他踢我的屁股。”
陈九年一脸尴尬,只想着解救芙蓉,没想到用力过大,这一脚踢出去,葫芦的屁股不肿也青了。
喻只初一眼便瞅见芙蓉躺在地上,又是心疼又是气愤,跑了过去,解下身上的褂子给芙蓉盖着,轻轻的喊了几声,芙蓉没有动静,喻只初怕地上太凉,便抱起芙蓉,一手挽着她的脖子,一手托在膝盖处。
春娘见葫芦哭的惨烈,便洗了把毛巾来给他擦擦脸上的泪珠,一面又给他揉揉屁股:“孩子,别哭了,有人来带你们走了,快回家吧。”
对春娘来说,能回家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像她们一样,长年累月的只能呆在灶房里。与柴禾,打骂为伴。
老鸨试探着道:“可门口的那些花盆……被……。”
陈九年扔出一句:“不然,把这小孩留下来,你教导他接客?”
老鸨只能认倒霉,再也不敢跟着嘀咕了。
喻只初抱着芙蓉,低下头来,能如此近的看着芙蓉的脸,她的睫毛,她的唇,有点心猿意马,却又担心芙蓉。想着要赶紧回府上找个大夫给她瞧瞧才好。
车夫又凑了上来,一脸的猥琐:“少爷这回抱对了。”
“什么抱对了?”
车夫指指杨波,杨波怀里抱着葫芦,葫芦又蹬又弹,一直飙泪,累的杨波头顶出汗。
“少爷能抱着芙蓉姑娘,总比抱着葫芦强多了。”车夫拍马屁。
………………………………
第227章 大姐死了——
喻只初小心翼翼的将芙蓉放到车厢里,怕车厢里太硬,喻只初还将自己的衣裳垫在芙蓉身下,自己用手试了试软硬,才略放心了些。
陈九年不忘吓唬车夫:“这回知道看好你的马了吧?若是再出这样的事,马在人在,马不在……。”
“小的保证看好马车。”陈九年的话未了,车夫便打起了包票:“再不敢出这样的事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呢。”
葫芦趴在杨波肩头,一只手捂着屁股,借着红灯笼的光,见芙蓉还是一动不动,便哭起来:“我大姐死了……”
杨波安慰他:“你大姐怎么会死呢,一会儿找个大夫瞧瞧,就好了。”
葫芦摸摸自己又痛又肿的屁股,又嚎上了:“我要死了……”
杨波问:“你为什么要死了呢?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我的屁股疼,是他踢的。”葫芦一脸悲愤的在人群里找陈九年,指着陈九年道:“就是他踢我的屁股。”
陈九年尴尬起来,自打误踢了葫芦的屁股,他一直离葫芦远远的,生怕葫芦看见自己会生气,谁都知道,葫芦一向有仇当场就报,没想到自己躲在哪,也能被葫芦给翻出来。
一行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往喻府赶去。
杨波心里曾想过,要送芙蓉回石米镇,眼见芙蓉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又心疼,石米镇毕竟蔽塞,大晚上的,除了赵老四,怕是不好找大夫,还是留在城里,找一位有资格的大夫给看一看。大家才放心。
马车驶到喻府门口,衙役们请来的大夫已提着药箱子等在那了。
门口毕竟昏暗,还是进府里好看诊。
葫芦翻身下了马车,走路一瘸一拐的,跑到大夫身边:“给我看看屁股吧,我的屁股坏了……”
老大夫只听衙役说,要给一个大姑娘看病,没听说要给小孩子看病,便把他扒拉到一边:“小孩子,别闹。”
葫芦无法。又跑回去,拉着杨波的胳膊哭起来:“他不给我看病……”
葫芦的哭声,就像三月里柳枝做成的喇叭。又脆又响,陈九年最怕听到这声音,赶紧吓他:“别嗷嗷的哭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哭呢。再哭,一会儿喻夫人出来,拎着你的脚给你扔地上。”
葫芦一想到喻夫人的模样,果然不敢吭声了,一双小眼睛在喻府门口四下打量,想看看喻夫人在哪里。
喻只初先跳下车。伸出手来抱起芙蓉,陈九年拦下了:“只初,抱芙蓉这活。你还是不要亲力亲为了。”
车夫巴结的道:“小的愿意抱。”
陈九年恨不得一巴掌给车夫抡到墙上去,怎么哪都少不了他呢。
“不如,我抱吧。”杨波伸出胳膊。喻只初却不愿意:“还是我自己抱吧,给芙蓉看病要紧。”
“你娘会生气的。”陈九年嘟囔。
喻只初不管他娘会不会生气,他脑袋里如今想的。就是赶紧把芙蓉安顿下来。
院子里本来叽叽喳喳的,见到喻只初抱着芙蓉进来。下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风流倜傥的少爷,可是第一次抱着一个女子出现在她们面前,扫地的丫鬟心都碎了,扭过脸去。
车夫停好了马车,双手做喇叭状吆喝着:“少爷抱着芙蓉姑娘进来了,少爷抱着芙蓉姑娘进来了,你们都不要乱说,不要让老爷夫人知道了。”
车夫声音响亮,掷地有声,下人们听到车夫这样说,又议论纷纷起来。
陈九年给了车夫一脚:“老爷夫人知道,也是你吆喝的。”
喻府里不见了喻只初,连厨子也不见了,灶房里几位厨娘急的团团转,喻夫人屁股下面跟坐了个炭盆似的,从大厅到大门口,她来来回回的走了三遍了。
天也黑了,她很怕喻只初会有个意外。
如今儿子回来了,她心中松了口气。
“怎么又把芙蓉弄回来了,她不是走了?”喻夫人一脸不待见。
喻只初也不理她,抱着芙蓉要去自己的房间。
喻夫人急追不舍,一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小孩子的哎呦声,喻夫人回头瞪了葫芦一眼,灯光下这眼神很是可怕,葫芦吓的缩在杨波身后,半个字也不敢吭。
喻老爷听陈九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急忙请了大夫进屋里,让大夫给芙蓉好好的瞧一瞧。嘴上说着:“芙蓉怎么说也是只初跟九年请来的客人,她半道儿出了事,自然应该是喻府要负责。”
喻夫人不高兴了:“为什么你们都向着芙蓉?”
陈九年不做声,喻老爷也低下头去,喻夫人便指着葫芦道:“你说……。”
葫芦一见喻夫人,便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他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说话。憋久了,又号丧似的:“我大姐死了――”
喻只初的房间,正对着门放着一个书架子,上面摆着几本书,架子下是一张油木案子,供喻只初没事的时候看书。
墙角摆着一盆常青树,而房间正中,摆着一个青瓷的茶壶,并几个精致的茶碗。
喻只初的床头,悬着米黄色的帐子,帐子左右各挂了三个香包,有月牙形,也有梅花形,帐子上绣着祥云,而喻只初的床,虽不宽敞,但铺设的十分柔软,最下面是一张金黄色的毯子,毯子上面是一张毛茸茸的垫子,垫子上是一张凉席,而凉席上,又铺着一块青色的丝质床单,这丝质床单很是贵重,铺在身下,又滑爽,又轻便。跑遍怀海城,只有一家能做这个。
喻只初将芙蓉放在床上,喻夫人心疼起来:“哎哟,那床单,别让她弄脏了。”
喻夫人恨不得芙蓉躺到地上去,喻只初床上的这些摆件,全都是她张罗的,在她看来。除了喻只初能躺,其它人动动都不行。
喻只初找了块白毯子给芙蓉盖上。
喻夫人又唠叨:“这毯子贵重着呢……。”
陈九年看不下去了:“只初,走,把芙蓉抱我房间里去。虽说简陋些,没人唠叨。”
喻夫人瞪陈九年:“如今就嫌我唠叨了?把芙蓉放你房间里,若是苏小姐看见,你想打一辈子的光棍?”
喻老爷也觉得夫人有些唠叨了,只是不敢说。
“娘,芙蓉都这样了,你还在乎床上这点东西?”喻只初不满意了。
喻夫人也怪没意思的。见杨波一脸殷切的看着床上的芙蓉,便道:“杨波,今儿晚上你是不打算让府里的人用饭了?老爷的肚子早就咕噜了。”
“可是芙蓉……”
“放心好了。只初带回来的人,能不给她好好瞧大夫吗?别站在屋里了,赶紧去灶房吧。”喻夫人领着杨波出房间,走到二门口不忘交待一声:“只初,大夫给芙蓉瞧了病。你们就都退出来吧,围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喻只初点头答应。
“另外,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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