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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淑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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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敏如冷笑一声,道:“哥哥,你性情直爽,无论对谁都是推心置腹,哪个在你眼里是坏人?我看那三姐姐就看不惯,一个小姐,居然还与外面的男人私通!难怪伯父不喜欢她!人是从小看到大的,许是伯父从小时就看出了三姐姐不是什么好人。真不明白祖母为什么去疼爱那样的狐媚子!”
“敏如!”古枫板着脸喝了一声,斥道,“她再如何说也是你的三姐姐,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古敏如也不怕古枫,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直直地看着古枫,道:“我就是这样,你喜欢温柔静雅的妹妹是吗?!我就是泼辣好斗!我知道你讨厌我!”
说罢古敏如也理会这里的人,转身便冲了出去,古敏如的丫头茜云吓得连忙追了出去,边追边唤道:“小姐!小姐!”
“敏如!”古枫对着外面的人喝了一句,古敏如不理会他,这会儿已跟到院外了,古枫无奈地叹了口气,因着父亲早死,包括老夫人在内都的一家人都对古敏如格外疼惜,这才纵得她这样无理取闹。
王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盯着古枫道:“枫儿,总之你以后离那古雅远些!”
古枫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王夫人又说了些什么,他也没有在意。
………………………………
第十七章 清明劫(上)
天是时晴时阴的,一阵阵的春风里带着一股难言的燥热,闷得人心里怪难受的。看着这样的天气,想必要下雨了吧。
古雅从怡养苑里来时,看到这阴沉闷热的天气,心念微微一动,想了片刻,便转了方向,去了园子的依水而建的沉香榭。
走到那水榭的朱栏前坐了下来,侧着身看着那片清澈的人造湖面,湖边长着青翠的柳树,一枝枝柔韧的绿柳密密地匝地,宛如一片天然的绿色屏障,倒映着水中亦是一片宜人的青绿。古雅看着那池水,有红色的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甚是畅快。
晓秋见古雅颇有兴致地看着这水里的鱼儿,便向古雅道:“小姐,要不要我去取些鱼饲来?”
古雅这才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不必了,你去园子里帮我摘片叶子来。”
晓秋有些疑惑,叶子?小姐要叶子做什么?不过古雅的心思她从来都猜不到,所以晓秋也不再问,便转身去帮古雅摘叶子了。
古雅看了会儿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儿,又瞧见不远处的柳树身有一个身影慢慢走来,古雅凝目看去,却是大嫂嫂舒月。舒月也瞧见了这边的坐在沉香榭里的古雅,既然看到了,她也不好视而不见,便也来了这沉香榭,古雅首先立起身来身舒月道:“大嫂嫂。”
舒月瞧了瞧水里的鱼儿,又看了看古雅,笑道:“雅儿是想喂鱼吗?”
古雅笑道:“也不是,只是想过来瞧瞧这里的景致。”
说着话时两人都倚着这朱栏而坐着,舒月瞧着水里的鱼儿游得有趣,便吩咐她的丫头春罗去取鱼食来。春罗去后,两人又随便说了些闲话。古雅瞧了瞧这舒月,她头上斜簪一枚累丝珠钗,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烟霞色撒花风毛窄银袄,月蓝色百褶裙,赭黄镶白绸竹叶立领长褂子,打扮得颇为素净,大概是不想引人注目吧,这舒月倒也是敏慧的女子。
这舒月既是大少爷古桦的妻子,古府的大少奶奶,且舒月已为古桦生下一子,这府里的事情也该交给舒月了,可是周夫人却只是面上说着舒月可能不熟悉这府里的事务,府内的大小事还是周夫人管着。
到底古桦不是周夫人的亲生儿子,周夫人的儿子古楠尚未弱冠,也还没有娶亲,可是周夫人已在为着古楠操心了。这古桦和舒月倒是给了周夫人很大的威胁感。
舒月并不笨,周夫人这样紧紧抓着权力,舒月又怎会不明白周夫人的心思?
古雅看了看舒月,舒月正瞧着水里的鱼水游动,那春罗已取了鱼饲来,晓秋也给古雅摘了一片完整干净的树叶。古雅和舒月让晓秋和春罗先下去,舒月将那鱼饲撒到水里,红色的鱼儿便像湖水般匆匆地聚在了那清澈的水波下,仿佛是一朵突然逆向收缩的红花。
古雅一面欣赏着水里的鱼儿,一面有意无意地说道:“嫂嫂常常来这里喂鱼吗?”
舒月随手又撒下一片鱼饲,看着水里的红色小鱼儿,笑道:“闲着也是闲着,便来瞧瞧这里的鱼儿,倒也很有趣。”
闲着也是闲着。
她说得倒是很轻松简单,只怕心里并不觉得这一句这样轻松吧。
古雅轻浅一笑,道:“雅儿也喜欢闲着,只是太过闲着,雅儿就会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所谓‘闲愁闲愁’,人一旦闲下来,便突然生些无端端的愁绪了。不知嫂嫂怎么看?”
很简单也很随意的一句话,若是有心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果然,舒月那只撒着鱼饲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古雅,古雅却仍然微笑着。过了片刻,舒月将手里剩余的鱼饲搁在栏杆前的漆红长木椅上,方叹道:“雅儿说的又是又不是,闲些日子也不一定会心生愁绪,只是闲得久了,不愁也愁了。”
不愁也愁了,这就是舒月的答案吗?
有的事情是不必要说出来的,只要有那么几分的默契就够了,尤其是对着心思细腻,聪**敏的人而言。古雅又探出头去看那池里的鱼儿,鱼儿将鱼饲说完了后就纷纷散了。
看来鱼亦是如此,若有利可图便一拥而上,纷纷聚来,待到发现没有了利益后便各自纷纷散开了。
古雅在心里暗暗一叹,又仰起头来,目光跃过那青翠的琉璃瓦檐,看向那片低沉沉的天空。空气里的燥热丝毫未减,正是个令人心生浮燥的天气。
古雅幽幽道:“这气这样闷热,看来这今天的清明,终究还是要下雨的。”
舒月顺着古雅的目光瞧去,云层太厚,将那片阳光都遮蔽住了,只有那份热气不消。她点了点头,道:“想必是了。”
古雅将目光从天边收回,看着舒月悠悠道:“这天气一冷一热的,最是容易着凉了。嫂嫂可要当心别病着了。”
“哦?”舒月也瞧着古雅。
古雅继续微笑道:“雅儿这里有个方子,即便是病了也不必担心。”
于是古雅凑近了舒月,轻轻地说出一串药方来。这些药方的名字舒月都是知道的,那都是些普通的东西,只是有许多味药都是相克的,于药理不符合,不知古雅说出这些药的名字是何用意?舒月心里虽然疑惑着,但觉得这这味东西定然不简单,便将那些药都一一记了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舒月便领着丫头先下去了。
古雅这才拿出那片树叶,看了看水里零碎游着的鱼儿,将那树叶放在嘴边轻轻地吹起了曲子来。目光却终究落在那池中游来游去的鱼儿上。
春风轻轻地拂来,将古雅鬓边的几缕发丝吹得飞扬起来,恰似一片时起时落的翩跹蝴蝶。
昨天一直闷热得紧,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古雅心里怪压抑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一早起来梳妆时却发现镜中的人有些憔悴。古雅的妆一向化得很淡,可是因着脸色不太好,今日特地将妆化得浓了些,将脸上的憔悴都细细遮掩了下去。
窗子是开着的,外面已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只葱绿的枝条延伸到窗外,雨水打在叶子上,激得那枝叶一颤一颤的,一如那些被雨水惊吓住的生命。
屋子里有百合花弥散着,雨天里的风带着丝丝淡淡的冷意,古雅坐在阁楼上静静地看着这片由细细密密的雨丝织成的水帘,忍不住将那白玉雕成般的手伸到窗外,有雨打入她温软的掌心,一滴,两滴,三滴,这雨水这样轻,这样柔,这样纯洁,像是无意中遗落到人间的被凝结的尘埃。
天,真的是下雨了。
过两天便是清明节,
古雅又想过了那日在杏林里与周夫人所说的话:清明杏花雨。
仰头看到了那苍茫的天空,那漫天的碎雨,唇边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酷的笑,这样的绵绵细雨,落到明天也不会停止的。
果然,清明节总是会下雨的。
今年的清明亦不例外。
这日古枫来找古雅时,古枫正在阁楼里抚琴,晓秋已习惯古枫的到来,便准备好了古枫喜欢的茶点,古雅知道古枫喜欢有关木芙蓉的东西,抚了一曲《婆罗门引》,对着窗外的萧萧细雨,伴着这轻柔的调子唱道:
“素秋向晚,岁华分付木芙蓉。萧萧红蓼西风。记得当时撷翠,拥手绕芳丛。念吹箫人去,明月楼空。遥山万重。望寸碧、想眉峰。翠钿琼珰谩好,谁适为容。凄凉怀抱,算此际、唯我与君同。凝泪际、目送征鸿。”
这是蔡伸的词,词曲中都带了些凄凉的味道,伴着窗外的潺潺细雨,更显得幽怨缠绵。
而古雅的歌声清脆,咬字清晰,一串串诗词,从喉中源源涌出,像溪流缓缓流过山石,潺潺的,轻柔的。也像细雨轻敲在屋瓦上,叮叮咚咚。那有些儿幽怨,有些儿缠绵……像春蚕吐出的丝,一缕缕,一丝丝,会将人的心,紧紧缠住。
这此日子有时间他便来这零星小筑坐坐,听古雅说些关于木芙蓉的诗词,看古雅画些木芙蓉的画,或是听她抚琴,然而却从未听古雅唱过曲子。
古枫也常常听到那些有名的歌妓唱歌,然而那些所谓的名妓与自己的这位妹妹比起来,不知道逊色多少倍……
这样想着,古枫又觉得这样想来实在是惭愧,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妹妹与那些名妓相比呢?
古雅见自己竟唱了出来,脸上微微一红,毕竟琴是师父教她的,歌与舞也都是在师父的指导之下学成的,古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府里没有延请过任何人教她这样,只有一个为人不耻的与她私通的男子在与她偷偷“幽会”时教过她。
然而她就这样冒然唱了出来,只怕会引来二哥哥的鄙夷。古雅偷偷抬起睫毛瞧去,见古枫脸色平和自然,并无半点瞧不起的意思,古雅这才放下心来,对这位二哥哥越来越感到亲切。
从这儿日古枫的态度看来,他已渐渐从心底里认可这个妹妹了,这倒是在这古府里古雅感到的除了老夫人外,第二个认可她的亲人,古雅心里很是感动。
虽说那古婉如对她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敌意,可是不知道怎地,许是因为古婉如是周夫人的女儿,古雅始终忘不了三年前周夫人向父亲古维镛告发她的事情,以致害了师父。所以古雅虽觉得古婉如也算个好姐姐,可心里的芥蒂却并不能因此而消除。
第二天便是清明节。
按着民间的习俗,这是上坟扫墓、插柳、踏青、春游的日子。
然而古雅的节日永远都是那样平常,因为很多的活动都与古雅没有关系,但这个清明,古雅心里却颇不平静。
………………………………
第十八章 清明劫(中)
雨仍然绵绵地落着,昨天晚上大老爷是在苏姨娘那里歇着的。秀容及一些丫头今日还是与往日一样进屋子里去伺候周夫人,在屋子的卧室里,隔着那架乌木绣花屏风,向周夫人恭敬地唤了一声:“大太太。”
屋子里才传来周夫人慵懒的应声。秀容心里微感诧异,怎么周夫人的声音这样虚弱?难道是昨天没有睡好?绕过屏风一瞧,只见周夫人面色有些苍白,精神亦是委靡着,脸上无原无故便多了几便病容来。
秀容吓了一跳,连忙蹲到周夫人床边问道:“大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您的脸色好差?”
周夫人疲乏地睁了睁眼,懒懒地说道:“我也不知是怎地,身上乏得很,一点力气也无。”
秀容又惊又恐,连忙请来了刘太医来给周夫人诊治,刘大夫诊了诊脉,又瞧了瞧周夫人的脸色,守立在一旁的古维镛问道:“拙荆怎么样?”
刘大夫捊了捊他的山羊胡子,道:“尊夫人脉象浮而无力,似阳气不足,阴邪入侵,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待我开些方子,为夫人慢慢调理调理。”
说着刘大夫便去开方子了,那秀容领了方子便将方子交给丫头丽容去库房里取药。古维镛呆了一小会便出去了,只说了一些好好调整身子之类的话,那淡漠与语言与神气倒显得有几分无情来。
谁也没有料到周夫人会突然病倒,周夫人这一病,古府内院的事情本应都顺理成章的交给那古桦的妻子舒月打理,可是舒月总是有些年轻,故而与王夫人一同打理府里的事情。
府里的下人多半是敬重这位少奶奶的,但也不排除个别的人想欺负少奶奶娘家远,且又性子温和。这舒月也有着自己的手段,府里事务一接手,没过两天便适应了,这府里在她的打理下也是井井有条。过了数日,府里人见了她的能力,也都暗暗佩服。
周夫人吃了几天大夫所开的药,可是身子却仍不见好。天天躺在床上也不觉得哪里疼痛,只是一味地觉得乏,身子软绵绵的,做怎么都没有力气。
这倒也是个怪病,后来府里又寻了些有名的大夫,各人说法不一,周夫人的病也只有这样一日又一日拖着的。古婉如日日都在屋子里照顾周夫人,唯恐这周夫人的病好不起来了。
当晓秋向古雅说周夫人病了时,古雅正在细细地擦试着琴桌上的那架桐木琴,抚摸着那冷冰的琴弦,听着晓秋说周夫人的病一直不见好,怪让人操心的。古雅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道:“母亲的身子一向很好,这病来得倒也奇怪。”
晓秋侍立在古雅身后,偷偷地瞧了瞧古雅,又问道:“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大太太?”
古雅拨了拨琴弦,一个清泠泠的响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冷不防将晓秋吓了一跳,古雅却微微笑了,道:“母亲染恙,做儿女的岂就不闻不问之理?只是似我这样的身份地位都复杂的小姐,探病也要看时候,倘若让爹爹遇到,那我便是不肖女了。”
晓秋垂着头不再言语。
窗外的雨仍然在落着,所谓春雨绵绵,这雨落已接连落了好些日子了,也不知何时才会停。
古雅又轻叹道:“也许我还没有寻着机会去探病,会有人先来零星小筑‘探望’我也未可知。”
晓秋讶然不解,古雅却也并不解释,看了看窗外的绵绵细雨,心思一动,便抚起琴来,却是一曲凄凉悲切的《雨霖铃》,琴音凄婉,细雨如愁,在这静得有些清冷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催人泪下。
怡养苑。
许是这两日总是下着雨,老夫人觉得心情也有些低落,身子上似也有些不适,大夫开了几味药,古雅最近也常常过来。老夫人见落着雨,地面都是湿湿的,又有些冷意,便向古雅怜惜道:“雅儿,既下着雨,你也不必过了来,我这儿有许多人伺候着,你也不必担心。”
古雅温婉道:“雅儿倒不是怕秋蝉等人伺候不好,只是想着祖母沉闷,想找个人说说话什么的,所以雅儿便过来了。”
老夫人微笑着,又叹了口气,听着窗外的雨声,又看了看古雅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裳,道:“你也要当心着自己的身子,这天冷是容易受寒的,听说湘丫头也病了。”
古雅应了一声,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一串清脆的叮叮叮叮铃铛声,接着有小丫头来报“王太太,大少奶奶,二小姐,四小姐,陈姑娘来了。”
不久秋蝉便将王夫人、舒月、古婉如、古敏如以及陈兰英迎了进来。老夫人看了看陈英兰,笑道:“其实不必小丫头们通报,只需要听听,如果有铃铛声叮叮叮叮地响了,便是英兰来了。”
陈英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古敏如也在一边向陈英兰打趣道:“祖母说的是,叮叮叮叮的,就像是小鸟飞到哪里都会叽叽喳喳的一般。”
陈英兰笑道:“我倒觉得敏如像小鸟,到哪里都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总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古敏如嘻嘻的笑了,道:“这么说来,我们倒是同类了。”
陈英兰笑了笑,这句话听起来倒也很亲切。古雅瞧着两人,心里颇为感慨,前些日子这两人还相互闹脾气,比鞭子,可现在一看,这两人倒是亲密了许多,是了,到底是相似的性子,自然是合得的来。何况又有着古枫这层关系,两人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姑嫂关系,就算是看在古枫的面子上,两人自然也不会闹得太过火了。
老夫人瞧了瞧这些古婉如、古敏如、陈英兰、以及古雅,笑了笑,忽想起了什么,向身后的秋蝉道:“秋蝉,将那前日收着的钗取来。”
秋蝉应声去了,入了内室,不一会儿就取了个托盘来,红色的绒底子上摆着些光彩华丽的簪子。老夫人道:“这是前些日子娘娘特意送来的钗饰,一直想着送给姑娘们的,正巧来了。”
老夫人口中所说的娘娘便是老夫人的大女儿古思蓉,当今圣上的昭仪娘娘。
古雅仔细看去,一只有五支不同的花钗,一只羊脂色茉莉小簪,一只红梅金丝镂空珠花,一只镂空兰花珠钗,一只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还有一只最素的白玉芙蓉簪,光彩流离,皆是上品。
老夫人让几位姑娘每人挑一支,古婉如选了是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古敏如拿的是红梅金丝镂空珠花,陈英兰挑了支镂空兰花珠钗。古雅便取了那支素雅的白玉芙蓉簪,老夫人瞧了瞧古雅,似也没有觉得惊讶,仿佛早已知道古雅会选那支最素的簪子。还剩下一只羊脂色茉莉小簪,舒月便拿了那最后的茉莉小簪。
老夫人向古婉如问了问周夫人的病情,古婉如脸上带了些担忧之色,道:“母亲的病总不见好,除了身子乏力,下不了床外,并没有其他的病痛。”
老夫人嗯了一声,道:“让湘丫头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府里的事多,湘丫头整日操劳着,倒也是辛苦。”
古婉如低下头来,脸上忧色不减。
老夫人又看了看舒月,见她穿着素净,便问道:“月儿,这宅子大了,有的事情管起来也麻烦,尤其是有些欺人的奴才们也很是难管,你若什么有什么难处,就去告诉王夫人,或者告诉雅儿,让雅儿再告诉我。”
舒月应了,却不自觉地看了古雅一眼,古雅脸上仍是那浅浅淡淡的笑容,听着老夫人这句话的意思,在许多的时候,古雅便已代表了老夫人的意思,看来这古雅在老夫人心目中当真重要得很。如今老夫人是这府里最尊的,凭着这老夫人对古雅的宠爱,以及古雅的心计,若得罪了这古雅,只怕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相反的周夫人虽然迟早有一天会得势,但说起心计来,这周夫人却远远比不得古雅,且据这几年府里的形式,周夫人也不甚得公公古维镛的宠爱,何况近年来这周夫人待自己只有敌意没有善意,毕竟桦哥不是她所生……
相较之下……
舒月又看了看古雅,嘴边弯起一丝微笑。
………………………………
第十九章 清明劫(下)
周夫人刚刚喝了药,古婉如和古楠姐弟两人陪着周夫人坐了会,周夫人看了看古楠,古楠是周夫人与古维镛的儿子,现在也已快十七岁了,比古敏如大了五个月。
因为是周夫人唯一的儿子,所以周夫人对这个孩子格外宠爱,古维镛又常年在外,自然对这古楠管得也少,这古楠在外面倒是沾染了不少纨绔子弟的不好习气,无奈周夫人对这个宝贝儿子爱得不得了,对古楠的事情有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楠儿,最近有没有好好用功读书?”周夫人向这古楠问道。
古楠连忙道:“母亲放心,楠儿已不是孩子了。”
周夫人叹了口气,道:“你叫我怎么放心?”
说着周夫人又向古婉如道:“婉如,你要多照顾照顾你弟弟,可别叫他学坏了。”
古婉如温柔道:“母亲不必担心,就像楠儿说的,他也已不是孩子了。倒是母亲的病总叫人放心不下。”
周夫人心里也颇为沉重,这病来得也太奇怪了,又说了一会话,周夫人便乏了。古婉如照顾周夫人躺下后,就带着古楠悄悄地出去了。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周夫人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不知不觉地就走出了屋子,走到了那片杏林中。她觉得她好像看到一个身着浅绿衣衫的女子站在杏花树下,那女子是那样的眼熟,周夫人想了想,心里忽然亮了,那女子不正是古雅吗?古雅看到周夫人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那样平淡漠然,看得人心里发寒。
“当年紫云亦是喜欢杏花,每逢杏花开时,总是要到这里来剪下几支开得最艳的杏花插瓶。”
“如今已是杏花天了,只不知,今年的清明,是否会下雨?”
只不知,今年的清明,是否会下雨?
只不知,今年的清明,是否会下雨?
周夫人悚然一惊,那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割在她的心头,让她觉得又寒又冷,清明,杏花,雨?仿佛是魔咒般森冷地绕了上来,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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