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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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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代人如果有集结五百条二十吨运输船的力量,他们可以殖民全世界!

    “我看到了。”

    贝尔纳尔的意思是看到雇佣军逼近明军的‘堡垒’并被击退,除了这些他还注意到明军的工事分上下两层,除了那些修的很像奥斯曼人城墙的石墙上有明军的枪火外,地下好像还有一层。

    在夜里,他能清楚地看出工事后的明军齐射打出两排枪火。

    “让你的人看好阵地,借着雨天挖壕沟吧,谁也不知道明军会在什么时候进攻,我们也要构筑工事了。”

    这个时代阵地战远不是主流,贝尔纳尔起初根本没打算修筑壕沟与工事,甚至连营地都没打算扎下——他带了一万名好手,他们推进到这,进攻,然后取得胜利才是正理。

    谁能想到明军能在短时间里把工事修那么厚?

    对贝尔纳尔来说,阵地战是作为进攻方无可奈何的妥协之举。

    “进攻?现在可在下雨。”

    雇佣兵首领的诧异并不奇怪,在西方将领会尽量避免糟糕天气下作战,绝大多数时间这种避免会是双方或多方不约而同的决定,这也确实取决于军事需求。

    冬季或雨天会让道路难以行军、士兵无法得到充足休息、补给也会受到困扰,谁会愿意在这种条件下打仗呢?

    但贝尔纳尔肃容回答道:“我们的对手可不是那些让自己国家陷入内战的法兰西傻子,更不是这的原住民,那些明国人——你知道他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这其实是贝尔纳尔最感到头疼的事,在短期交战中他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敌人与以往完全不同,面对新的敌人在没有充足了解前贸然出击确实不是一个明智决策。

    他不了解明军的作战方略,也不知道其行为习惯,这场战斗看上去越发艰难起来了。

    不过幸好……贝尔纳尔抬起头,雨天使峡谷中能见度差上许多,但依然能看见笼罩在雨雾中的明军壁垒。

    “幸好他们看上去并不打算在雨幕中与我作战。”

    端着热汤的厨子进入帐中,后面的仆人依次盛上火腿烩饭与鱼汤,还有半杯葡萄酒。

    不过这只是贝尔纳尔的伙食,外面那些士兵的待遇就要差得多了,他们只有看不见肉的汤和小块面包,这是今天刚刚缩减的伙食,不然他们还可以多吃两片红肠。

    这场仗还不知道会打多久,贝尔纳尔不敢让士兵放开去吃,只能尽量照着旷日持久去考虑。

    但是雨幕中作战?开什么玩笑!

    明军主帅赛驴公忙了一宿正泡脚呢,哪儿有空让部下跟你雨中共舞。

    夜里的战斗从西军来袭至其退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后来西军退走雨也下了起来,随之而来自然是为雨季到来而进行匆忙准备,同时还要将文官带走的百姓叫回来,省的他们在野外再得病。

    贝尔纳尔越打越心惊,陈沐反倒因为这场夜袭而放下心来,虽然西军攻势很凶,夜袭也很吓人,可实际上并不能给明军带来多大损失。

    当天夜里阵亡才二十二个人,倒是有不少受伤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沐敢拍着胸脯子说他的军队有最好的战地医疗手段,医院都已经在峡谷外,不,下雨后挪到港口村子里了,战地医院都已经在港口村子里建立起来,只要在送到医院的路上人没死,后边基本上就不会死了。

    西军有上百个伤兵没能带走,他们是什么命运可想而知。

    主动出击他根本没想过,雨天战壕里不能长待,可好歹障墙雨棚下的旗军过得还比较舒服,就算西班牙人再袭击,以逸待劳的他们能打得更好。

    没必要贪功让旗军把命丢在这么远的地方。

    不过就在陈沐正思考今天给旗军加个什么菜来挽回一下糟糕天气与夜袭带来的士气低落时,披着绿色披风的游击旗军由泥泞山麓一路奔来。

    “大帅,林将军已于西班牙人东部十里驻扎!”


………………………………

第八十九章 春寒

    阿卡普尔科东部的峡谷前线明西两军仍在对峙,自大明驶来的冒险家靠岸阿卡普尔科,激起岸防鼓声不绝。

    陈沐在白墙橘瓦的西式港务衙门的二层阳台眺望港口,四艘船在巡岸民兵的指引下缓缓入港停靠,近二百人背负行囊以茫然的神情结束他们漫长的漂泊。

    所谓巡岸民兵,是由港口村落原住民在里甲制度下集结出的青壮,每一百一十户为一里,有十户里长,余下百户名为甲首,管代里中鳏寡孤独的畸零户,民兵便自其中选出。

    平时一里有一名在职里长率十名甲首充当差役;待到战时则全民皆兵,一里十名里长皆在职,各率十名甲首,一户出一丁,保卫乡里。

    在编制上陈沐也并未照搬明代早期的里甲制度,在这基础上每十里增设一小旗北洋旗军,名为里教官队。

    里教官队脱离行伍属县衙编制,平时教授里中百姓习战、传播教化、管理治安;战时各旗军临时升任民兵小旗官,里长任副旗,由原里教官小旗担任职守军官,统御一千民兵受县令节制,肩负巡防、安民、守御诸职。

    现在就是战时,港口村落有两千余户百姓就有两千余民兵,这些人大多数不曾接受过军事训练,不论陈沐还是他们自己都知道他们并无与西人一战的能力。

    之所以设立这样的编制,只是为安抚百姓人心,给原住民壮胆,也为防止有心人趁此时机作乱罢了。

    没过多久,一名右臂被绷带吊在胸口的里教官队员跑来港务衙门,正要向职守旗军报名被楼上阳台的陈沐止住,干脆对陈沐报告道:“大帅,是山东来的四名商贾及随从,还有搭船过来的工匠与农户,还有两个教书先生,在当地过不下去跑来讨生活。”

    “四条船都是山东临清新造的海船,不过……船上有好些兵甲刀矛与弓铳。”

    陈沐认得这个如今归属教官队的旗军,现在用兵之际,能打仗的旗军即使不在前线也在这边驻屯,能派到县衙的都是受了伤不轻也不重的,不好说他们幸运还是不幸。

    说不幸吧,再重些就是不能再上战场甚至会死,可说幸运吧,又要至少养仨月伤才能行动自如。

    “兵铳?你在下面等等。”

    陈沐快步走下小楼,下去这才细问道:“怎么回事?”

    能说清的话,就不用这旗军跑过来汇报了,就是因为他拿不定主意这才过来,道:“兵甲能武装三十余人,大多是倭国甲具,但看他们不像倭人,由麻家港那个养老罴的百户带到这边,小的问不出什么,他想得到准许拜谒大帅。”

    所谓老罴则是熊,养老罴的百户麻家港只有一个,陈沐脑子里自然有些印象,道:“是面上有疤姓周的百户吧?那可是个老兵了,不用让他过来,走,跟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知道是麻家港周百户带来的人,陈沐心里的疑惑少了许多,也很放心,干脆朝港口关闸走去。

    所谓关闸不过是明人的言语习惯,港口既无关也无闸门,只是在栈桥旁有两个能驻扎一小旗旗军的小塔楼罢了。

    教官队为防备这些靠岸百姓可是费尽心思,眼下为看守不到二百人,周围已经聚集了近四百民兵,远处还有旗军带着增援赶来,完全是画蛇添足。

    在陈沐看来,就港口塔楼驻防的两个小旗足够防备他们,即使有什么问题,二十二个装备精良的北洋旗军在面对没有铠甲鸟铳的敌人时完全能以一当十。

    民兵有披单衣端长矛,有穿汗衫而持长弓,有赤足按腰刀,也有或着明军制式衣甲或西军锁甲,持明刀西剑者不一而足,将二百余渡海而来的百姓围在港口栈桥。

    不过这些百姓不慌不忙,有的坐在原地歇息,有的大胆地大量周遭环境,毕竟本身就不是敌人,少数眼中闪躲畏惧的,多半本身在渡海之前就非良人,人群里几个这样的人都低着头唯恐别人发现发现他们。

    可实际上在陈沐看来,这种欲盖弥彰的模样正是让他们一眼就从人群里显露出来。

    怕什么?

    最前头可有身着辽东军精兵铠甲戴着北洋头盔的周君安牵熊按刀立着,有什么可怕的?

    陈沐的亲兵开路,两旁鼓噪给自己壮胆儿的民兵当即噤声,各个行礼闪开一条通路,这的百姓大多汉话还未学全,但行军礼的动作倒是学得挺快。

    眼见陈沐自人群中走出,在热带穿寒带甲衣热出满头大汗的周君安颇有几分受宠若惊,脸上的伤疤颜色似乎都更红了些,连忙拜倒拱手道:“卑职周君安,拜见大帅!”

    陈沐抬手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儿,就见周君安转头对他牵着的熊兵小声命令道:“瘸儿行礼!”

    周瘸儿比陈沐在麻家港时看着又壮了几分,显著特征是那顶戴盔枪的辽东盔已经小了,像顶瓜皮帽歪歪斜斜地扣在熊头上,似乎是能听懂周君安的话一般,提起俩前爪高高举着再放到地上,熊头一点,头盔便砸落在地,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不过尽管这会儿的周瘸儿仍旧憨态可掬,可没人敢小看它,从小东西长到大家伙,如今体重已过百斤,能轻易从背后将人扑倒——不会有人忘记这是一头猛兽。

    陈沐笑笑,这周君安也有意思,给熊起名叫周瘸儿,他抬手接着将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道:“起来吧,北洋军不兴拜礼,这些山东百姓是怎么回事?”

    周君安起身,身后自有旗军给周瘸儿戴好头盔,他转头望向岸边的百姓,疤面带着些许怜悯,回头抱拳道:“去岁冬季山东大寒,诸县积雪数尺,拥门塞巷,畜多冻死人有冻毙,田不能耕人不得食。”

    “正逢有商贾工匠王朝佐造海船欲赴亚洲行商,登船者络绎不绝。”

    这个年代气候反常对陈沐来说已是寻常,广东都能草木皆冰,更遑论山东了,他举目向那些百姓望去,缓缓颔首问道:“官府可有赈灾?”

    “有,据说陛下于去岁冬月便着户部调拨京运四十万石米粮入山东,以备今年春寒大雪桃李无花,对,还指派北洋募兵官去山东,今年的北洋军只准募山东兵,号一人应募全家吃饱。”

    还有这操作?

    陈沐眉头皱起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万万没想到北洋募兵也成了皇帝赈灾的手段,不过想想,遇上灾年,北洋旗军的阶梯式丰厚军饷确实足够养活一家人,而且还是养活丁口众多的一家都绰绰有余。

    “混编地方兵源的想法落空了,不过这也并非坏事,自古齐鲁多义士,他们船上的倭兵甲具是怎么回事?”

    周君安听到陈沐问这个,突然顿了顿,接着笑了。


………………………………

第九十章 草席

    王朝佐是临清的商人,干的是竹篾编筐、编席的营生,买买做的不大,亦无海船,没赶上东洋军府起航时五百海船下东洋的盛况。

    不过去年沿海各省海船下水、河船改造的生意旺盛,他的商铺接了许多编席子的活儿,实打实出力气与同宗兄弟子侄一年挣了二百多两银子。

    一般好船用帆,但也不乏以席做帆的民船,这在早年即使军船也有不少用席,毕竟席子虽笨重一些,但胜在成本便宜,比细厚织成的帆布要便宜得多。

    做了这出买卖,让王朝佐也兴起了出海看看的心思,他的逻辑很简单,这年月但凡靠海的买卖都能赚钱,那为何不干脆直接出海呢?

    东洋旗军那么强盛,去哪儿都当是有惊无险。

    就抱着这么个想法,他与同宗兄弟合计后雇佣后生携带子侄打造了海船,也没通过关防发下印信,伙同宗族同乡三十多个后生,雇了一个福建的老船头,就打算出海了。

    正赶上灾年,不少农夫没了生计,携家带口地跟他想法一样,就都搭上了他的船——说实话这跟玩命一样。

    “俺时运好,走到朝鲜,无关防他不敢叫俺上岸,也不敢将俺打走,赶上去倭国的朝鲜兵回去,还帮着从济州运了一船伤兵。他们军将听说俺载着席子,说是卖到倭国能赚一笔,那边无分南北东西天天死人。”

    王朝佐是刚刚年过而立,穿得还是出海时的冬衣厚袄鼓鼓囊囊,将本就很高的身量撑得更加魁梧,倒是言语神情看上去老实巴交,在官厅里对陈沐赔笑道:“俺也不敢去,就将两船席子卖他,叫他卖去。”

    “老爷恁可得信俺,那些倭兵甲具真是拾来的,离了朝鲜往东靠岸航着不知走了多远,在岸边见一小船搁浅,俺们壮胆停靠前去救人才知道是艘倭船,船桅被打断,船上倭兵死了怕有好几个月。”

    “倒是岸边有个小屋,活了俩倭子似野人般,见俺们拔刀便砍将上来,俺上岸一行壮男十余,不能叫他杀了,便合力棍棒将其击死,屋里寻到这些甲具,唯恐后头海上遇险,便带在船上。”

    “俺虽无关防,沿途所遇卫所盘查,都是乖乖和盘托出,不曾偷奸耍滑,这才平安抵达此处。”

    说着,王朝佐露出些许害怕,却还是梗着脖子道:“不论杀倭还是无印出海,皆俺一人为首,老爷要杀,杀俺一人,好过牵连旁人。”

    陈沐缓缓颔首,不是他轻信王朝佐,实在是没什么好怀疑的,倭国四处战火这是实情,他比谁都清楚,何况发式、装束、言语也很难做假。

    至于那个倭兵,陈沐部下的亲兵检查了船上甲胄军械,都是些寻常足轻所用破刀烂甲,铁炮也没有火药与弹丸,铳管子缺少保养里头都生锈了。

    十几个壮男碰上自幼习武兵甲精良的武士兴许一个照面被砍翻俩人士气就被杀白了,但碰上同样百姓出身的足轻,还是相对满足温饱的商贾人家齐鲁壮汉,被收拾掉也不奇怪。

    听到王朝佐最后的话,陈沐笑了,道:“你运气好遇上陈某,敢在我面前说着话的人不多,回头会有商务局的官吏给你们登记,想回去了也找商务局开证明即可。”

    “初来乍到,我看你是有担当的,你们这四船人,就由你代管好了,东边峡谷与海上都还在打仗,没事不要远走,就先落户在这,你意下如何?”

    “陈,陈……”

    王朝佐听见陈沐的自称突然愣住,他没想过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是个比牵熊百户还大的官儿,先前别人称帅,他也只当是总兵官之类的军将。

    但此时听到陈沐自称陈某,言语上又显然是一切的掌控者,一双眼睛就直了起来,哐当一声拜倒在地,道:“俺不知是陈道君在上,去年山东的年景就不好,多亏舰队远征才叫俺的营生有了起色,草民拜谢道君啊!”

    陡然间发生的变化让陈沐的嘴角一抽一抽,这算什么……感谢我远征为大明朝创造了几万就业岗位么?

    “好了,起来吧,你要是没什么意见,就让你这一百多人落户县中,你们在这挑一块离港口不远的闲地,每户按丁口,少的开垦二十亩、多的开垦五十亩,认耕认种,眼下打仗也顾不上种地,你的人就给我编些草席吧。”

    王朝佐来的正好,陈沐需要草席来盖阵亡旗军,当地百姓也需要草席来睡觉,西班牙的掠夺式殖民并未给当地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恰恰相反,将原住民推到死亡边缘。

    在过去,崇尚战争的阿兹特克人几乎全民皆兵,每个成年男子都要接受军事训练,但天花与战争使他们的族群、教育断代,他们如今除了向神祷告外什么都没有。

    “草席?”

    王朝佐作为从业者不难想象这些草席的用处,他抬起头看着陈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官军战事……草民多嘴了,道君要多少张草席?”

    陈沐并不知道,随闽广商贾与海军向北一年一度地京运,他的名声已在沿海之地传播开来,人们对他了解不再仅限于开拓海疆,还有更多的边角消息,比方说龙虎道君这个名号。

    因为市井百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的官衔不是总兵、总督这种,亚洲经略又还未传遍沿海,人们对他的官职认知依然停留在南洋大臣、东洋大臣、北洋重臣这种奇怪的官号中。

    陈大臣?

    感觉像皇帝的专有称呼。

    故而,人们更乐于以道君这个听上去怪力乱神的名号来称呼他。

    “我们的战事非常顺利,陆地上的战争在半个月内就能结束,把心放到肚子里,这儿已经是大明的土地了。”

    “但是战争总会死人,我并无足够寿材,时间上也来不及准备,只能备上一具草席、一壶陶罐,你先照着一千张去做吧,有什么事就去找邹县令,他能帮上你的忙。”

    陈沐说着就已经起身,因为他的亲兵在耳边告诉他除前线的付元外,余下几名将军都已赶到楼上指挥室。

    他最后经过王朝佐的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难言喜怒,轻声道:“保护好你的宗族乡亲,一场新的战斗要开始了。”


………………………………

第九十一章 情报

    陈沐迈着大步走入议事厅由亲兵推开的两扇带着巴洛克风格复杂装饰的门扉,目光越过长桌两侧起身行礼的将官,尽头的墙壁摆放着三位一体石雕,让整间屋子充满宗教气息。

    他问过港口过去服侍税官的混血原住民,这过去是税官的餐厅与宴会室,在每年这个时候招待来自新大陆南部的商人与船长。

    当然,在更久远的时代,这里主要用来招待从菲律宾返回的王室大帆船贵族们。

    这是西班牙庞大帝国至关重要的两条航线,都在陈沐手中湮灭,只剩这座西班牙风格的港务官邸象征着这里曾经的宗主国。

    绕过长桌站在主座旁,室内长桌两侧的将官拱手行礼,陈沐还礼后坐在亲兵拉开的椅子上,众将依次落座,身后自有抱着舆图筒的亲兵悬挂在墙壁上,刚好遮住三位一体雕塑。

    “林将军派人传来书信,他麾下三百游击旗军在发现贝尔纳尔出兵后前往墨西哥城,此时仍旧尚未传回消息,有两个可能。”

    “要么他们正在进攻防备空虚的墨西哥城,不论以渗透还是强攻;要么他们已经被西班牙人的留守兵力围歼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陈沐话音刚落,邵变蛟笑出声来,被次座的邵廷达瞪了一眼立刻收敛,莽虎将军这才对陈沐抱拳道:“大帅所言极是。”

    这句话真的让黑云龙等人哄笑起来。

    “干啥,这可是实话,就算墨西哥有守军,守将也眨眼被游击兵打死了。”

    陈沐勾起嘴角,专门把杀将铳与普通鸟铳区分开来就是这个目的,以在训练中选拔出掌握专业技能的杀将兵,另一方面使用普通鸟铳的则是大量、俗称的线列步兵。

    当这种规矩定下成为帝国常识,对增强国家兵力动员能力有很好的优势。

    至于狙击手本身,其实并不是多大的创举,这个时代早在他之前,不论欧洲诸国还是奥斯曼,都在战场上出现过进行精准射击的狙击手,甚至火枪的出现本身就是用于精准射击的。

    欧洲面对早期火器精准较差的情况,选择以方阵与数量弥补,奥斯曼帝国则走上另一条路,提高精准与射程。

    奥斯曼火枪的性能非常优越,在十几年前的马耳他之围中就有担当狙击手的士兵在战壕中出现。

    只不过并没有狙击手这个概念,他们更像战壕中的散兵,那些苏丹近卫用火绳枪在围城封锁中远距离精准击杀守军,守军的记载是一天几十人被射杀。

    但对陈沐来说,他的精准射手在武器名字上就已经将用途表达地很清楚了——杀将。

    装备琉璃望远镜的小伙子们要对得起使用兵器的高昂造价呀。

    而东洋远征军中装备杀将铳最多的就是林满爵部,三百人派遣至墨西哥城,至少有三十杆杀将铳,谁受得了?

    “那三百游兵先不去管,林将军传来消息,他有九百个好手驻扎在西军身后十里,目下已向黑云龙部留在银城塔斯科的骑兵传信,希望他们前去驰援。”

    陈沐看着黑云龙这个‘大侄子’,尽量不让自己的眉毛挑起来,道:“你在塔斯科还留了骑兵?我还以为都撤回来了。”

    “回大帅,本来我没想退,不过邵帅说要过来袭击港口,正逢当时我将银城敌军吓跑,便占了那,撤退时留了六十骑,当个哨兵。”

    黑云龙想起留在塔斯科的六十骑就气得心里不顺,偏头道:“这个贝尔怂的,就那他也不敢去攻,要是阿总督给他走漏消息,他能在墨西哥守到明年!”

    “卑职附议。”

    被瞪了一眼消停一会儿的邵变蛟抬手道:“埃雷拉军团白马覆灭一战,贝尔纳尔就被咱吓破胆了。”

    “吓破胆,我更愿意接受他有自己的事需要考虑这个想法,防守于他而言是明智的,尤其在他的国王并未明确表示要与我们开战的情况下。”

    陈沐也发现自己这大侄子在打了一场胜仗后有点狂,面对邵廷达投来无可奈何的眼神,出言提醒了病秧儿一眼,随后抬手示意赵士桢说话:“说一下情报。”

    赵士桢觉得自己到现在担当的依然是陈沐的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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