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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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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辅国将军将军、四位奉国将军、十六位镇国中尉、六十四位辅国中尉、五百一十二位奉国中尉。
这些宗室过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年,常胜为朝廷省去十三万一千二百石禄米。
奉国中尉的数量有点不成比例,起初陈沐也无法理解,但后来了解了朝廷宗室封爵的法令后他明白了,作为宗室男性的爵位,奉国中尉以上都是父亲的长子降一级、余子降两级;唯独到了辅国中尉,生下的所有儿子都是奉国中尉。
这让大明朝的奉国中尉非常之多。
而奉国中尉的禄米在洪武二十八年减少后为二百石,与高一级的辅国中尉仅差一百石,并且这是永制,永制意味着即使是张居正、万历都无法改变。
他们能更改的只有宗室庶人,庶人,即是有罪革职者,英宗时期给米粮颇多,嘉靖朝月支米减为六石,到了万历朝只有两石了。
就像最能生养的周藩,有宗碟者五千余人,这里头有四千多个奉国中尉,一年光禄米干掉八十万石。
常胜今年一下子给朝廷减轻八分之一个周藩。
陈沐不在乎养这些人,安置的方法也简单粗暴,常胜县南方未经开拓的土地可太多了——给他们划一片地。
像普通百姓一样,普通移民过来时是一个村子万亩地,这帮人是贵族,一户分五百亩。
给种子给农具给驴,给刀给铳给弓箭,甚至还给辅国将军发了二百万通宝的商本儿,五百多名奉国中尉分摊种地教习、旗军教习及商贾教习各一名,别的啥也不管。
邹元标问:“大帅这么做不怕他们告状?”
靖海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又没让他们种地,告什么状?”
就算锄头送到手边儿了,陈沐也从未亲自或指派任何人开口告诉那些宗室动手劳作,没有。
他绝不鼓励宗室劳作、做买卖或当兵。
哪怕商本儿发到手里、锄头丢在地里、驴子牵到家里,他也绝不承认自己鼓励宗室劳作。
绝不。
甚至哪怕这些宗室拿起锄头下地,他还要派人去地里头警告一番。
我大明王朝的宗室手指头都是金子做的,绝不能低三下四地干活。
除非饿得不行了。
还真别说,宗室子弟其实比陈沐想象中勤劳,虽然他们笨得可以,拿个锄头铲子也不会使劲儿,但他们愿意学,而且极为勤劳。
工作之余还知道找上朱载堉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学习些所谓的‘科学’,说啥也想抓紧离开这片蛮荒之土。
在陈沐看来,这就是极好的开始。
………………………………
第二百八十章 吸纳
陈沐为调派人手支援呼兰而烦恼时,呼兰自己也在烦恼着。
他低估了中华男儿对易洛魁联盟成员的吸引力。
自长屋议事之后,联盟很快制定出全票通过的战略目的与执行情况,新加入的呼兰部或者说淘米部主力作战部队将作为机动兵力,先投入进攻安大略湖西面渥太华人城镇的行动中。
在联盟首领们认可他们的能力后,跟随大部队向北进攻的途中再凭借‘健壮的驮兽’向东北沿河西北岸封锁休伦人靠近河流的机会,伴随河流东南方向的部落一同攻打河中岛屿蒙特利尔上盘踞的外来者。
议事后,淘米部很快成为联盟的明星,各个部落争先恐后地向淘米部众打探着呼兰部的情况,在听说他们只有男人、且议事厅中发言的男人被称作百户,下辖一百一十名战士,像这样的男人有十个后,更加令人激动的联姻行动开始了。
提出‘关云长水淹七军’的百户刚好也姓关,人长得一脸正气,名字也很正,叫关征。
当天在得到呼兰的准许后就加入了有燧石氏之称的莫霍克,另外还有三名百户,分别加入了‘立石氏’奥奈达部、‘丘陵氏’奥农达加以及‘沼泽氏’卡尤加部。
当然,在呼兰看来,现阶段还只能算是定亲。
他的部落眼看着就要被瓜分得一干二净,哪怕这是他心中所期待的也难免感到不平衡,因此他要为曾经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呼兰部’找到一点儿微弱的存在感——一个盛大的婚礼。
而在婚礼这件事上,再没有比中原还复杂的婚事了,因此他与各部首领敲定,当战争结束后,这些小伙子将与新娘举行盛大的婚礼,到时候一天一个要在联盟中办上半年!
其实这也正合部落首领们的本意,先在战争中看看他们这些‘新来的’的本事。
对易洛魁女子来说,勇敢是一个男人最宝贵的品质,而检验这一品质的途经就是战争。
缓慢而逶迤的行军令呼兰部每一名战士感到烦躁。
他们已经行军整整一年了,几乎没干过什么正事,就是从西面不停地向东行走,翻过山脉、踏过草原、越过河流与湖泊,在大湖边休息了两个月避冬,然后接着继续行军——现在,这些土民居然让他们再走回去?
是的,他们又开始跟着一千二百名精挑细选的易洛魁武士向西行进,渥太华人的城镇在他们的西北方,他们要从西面越过安大略湖,然后向北发起进攻。
由于原住民缺少运送辎重的驮兽与更加富有经验的行军方式,在远离己方城镇、村庄的路上行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觅食,这令他们的行军速度比呼兰预计得很慢,这让他明白为何这场仗会打上九个月才刚刚开始。
在行军三百余里后,他们的先头部队在原野中遇到一支休伦人的觅食小队,就在一个拥有三十余座长屋的村庄旁边,呼兰甚至能用望远镜看到田地里的土豆。
双方相遇二话不说,互相列队操着弓箭、吹箭、投矛分批次地互相射击,缺少有效防护手段令双方皆死伤惨重。
但他们有着比其他部队更加坚韧的勇气,在兵力相仿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散掉军阵退却,直至易洛魁联盟另一支属于莫霍克部落的队伍出现在战场侧翼,这才使休伦人崩溃四下逃窜。
易洛魁与休伦说着同样的语言,拥有同样的文化,甚至就连组成联盟的氏族也一样,易洛魁联盟有五个氏族,休伦人也同样拥有五个氏族。
甚至双方都使用‘默哀战争’,即在战争中收养战俘来替代死去的人,他们相信人的灵魂不会消散而只是在世间游荡,在通过一系列手段后能在另一个人身上重生。
比如在这场小规模争斗中易洛魁联盟的燧石氏族有一名叫‘红石’的战士死了,他们俘虏了休伦人熊氏族一名叫‘白熊’的战士,红石的亲人会收养白熊,并给他改名叫红石,然后白熊就是红石了。
但在实践过程中没有这么简单,有一套关系到战士心情、战斗损失、传统信仰,包括惩罚、行刑在内的程序。
呼兰并未参与这场战斗,他认为敌人这种程度并不值得让他的战士去催动马匹承受战马可能被箭矢划伤的风险。
休伦人最勇猛的战士在成为战俘后受到为消磨斗志而起的虐待,不过这些勇敢的人受到尊敬,行刑还没到一半就有几个联盟部落的好心人责骂别人,并宣布他们领养了这些战士。
但有些作战中表现并非那么优秀,行刑中又表现得过于勇敢的人,那些一声不吭的勇士被易洛魁人分而食之,气氛像过年一样。
“他们在做什么?”
呼兰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指着远处的休伦村寨道:“他们的村子就在这,他们止步不前,虐待战俘取乐,还吃了他们?”
这是一群妖怪啊!
“他们不攻打村子。”大狸子虽然不是易洛魁人,却也对这种行径见怪不怪,道:“有村子就会吸引新的敌人定居,以后才能吸收更多战俘,他们现在……也是为了吸收他们。”
但战斗结束后他才知道,这些原住民和他们不一样,和蒙古人、女真人、汉人,不一样。
他们吃人,易洛魁人、休伦人,都吃人。
默哀战争的本质是削弱敌人、增强自己。
他们的文化相信以形补形,想要鹿的速度就要吃鹿、想要熊的力量就要吃熊,想要勇敢的人的勇气……则要吃人。
大狸子抽着烟斗说:“我们输了,也可能会被敌人吃掉,尤其是你这种富有勇气的战士。”
他们对待俘虏的做法与呼兰所知道的每一个种族都不一样,既不像汉人也不像口外的游牧民族,他们尊敬、崇拜勇者而鄙视弱者,如果敌人被打倒了,那说明敌人无能,更要往死里打;如果敌人没被打倒,反而会被尊重,有可能获得他们眼中‘最荣耀的死法’,也有可能作为新的易洛魁人活下去。
“别这么看着我,易洛魁人并不野蛮,你也看到他们在联盟里,几乎没人争斗,易洛魁的长屋相亲相爱,不包括长屋外的人,但人们信仰的神话中给予他们肩负起维护和平的重任,他们的祖先种下和平之树,要把和平带到每个地方。”
呼兰指着远处聚在一起的战士问道:“就这样带?”
“除了血亲,易洛魁人会向周围每个部落宣战,首先他们会欢迎周围部落加入他们的长屋,成为第六个、第七个部落,现在我们是第六个部落,联盟还会欢迎更多人。”
“如果拒绝加入,联盟就会给那些拒绝的部落一份契约,双方保证和平;如果再次被拒绝,易洛魁就会发起默哀战争,用收养或吃掉的方式来吸纳他们。”
呼兰实在听不了老丈人的歪理邪说,他怕自己再听下去就觉得易洛魁人的做法是正确的了,干脆扬手道:“呼兰部听令,驱赶村里所有人,烧了这座村子!”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分歧
呼兰一声令下,麾下上百蒙古骑手在命令下举火上马,这些在金城受到北洋操典训练的蒙古骑兵在此时此刻表现出极高的战斗素质,呼啸跃马翻过休伦人的栅栏,扬着马刀与火把吓唬村子里见到的每一个活人,不分敌我。
别管是颤颤巍巍的休伦老人还是抱小孩的休伦妇人,亦或是持长矛利斧捕捉俘虏的易洛魁武士,纷纷受到惊吓被驱赶向村镇东面的空地上。
突生的变故令人们惊呆了。
蒙古人不知来源的愤怒令易洛魁武士不知所以,那些正将最勇敢的俘虏折磨致死并切片分食以获取其勇气解放其灵魂的战士们用不解并带着委屈目光看向这些四下奔走的蒙古兵。
他们的眼神像毫无缘由受到责难的小兽。
大狸子都被女婿惊呆了。
内讧似乎发生在瞬息之间,明军旗军与女真重甲步弓手尽管没收到指派给他们的任务,但局势不准许他们有片刻迟疑,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与袍泽相互靠拢,端起鸟铳与角弓指向原本共同行军的易洛魁人。
此时此刻,举目皆敌。
一根根火把在武士的惊叫声中投掷向休伦人的长屋,他们堆积还来不及处理加工的食物转眼燃起冲天大火,并将周围的屋舍栅栏吞噬,冒出滚滚浓烟。
战马嘶鸣,擎起马刀的扬起刀刃指向那些来不及逃走并已接受成为俘虏命运的妇孺:“滚,有多远跑多远。”
这被视为一种抢夺战利品的危险举动。
前后不过一刻,却不单单让呼兰认识到自己与易洛魁联盟并非同道,同时也让包括大狸子在内的易洛魁人认识到他们与呼兰的不同。
这支易洛魁军队隶属于打大燧石氏莫霍克人,他们都留着中间高两边低的发型,就是为人所知的莫西干,不过这是后世翻译错误,实际上莫西干人不留这种发型,这是莫霍克人的专属。
他们的酋帅是个高大的莫霍克人,头顶两侧的头发都剃光了,中间长长的好似马鬃般的头发用绳子系着,上面扎了根鹰羽当作簪子,提着铁斧微微扬了又扬,但最终没有指向呼兰,只是用阴郁且仇恨的眼神望向大狸子。
他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霍克军团的战士们跃跃欲试,又不敢擅作主张,倒是大狸子在莫霍克酋帅的眼神示意下连忙跑上前去抓住呼兰的缰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进攻自己人?”
“杀了他们或者放了他们,为什么要虐待他们。”呼兰对老泰山还是有尊敬的,抬手道:“那个俘虏身受刀剐一声不吭,哪怕不说放了也该给这样的拔都儿留个全尸!他们把他吃了!”
拔都儿,亦称拔突,还有后来满文中的巴图鲁,都是一个意思,是英勇无敌之名。
在蒙古草原上,最勇猛的人将会受到大汗册封,以拔都儿为名。
于长城南北的对抗战争中,经常会出现某某拔都儿、某某拔突率军越过长城、或某某将军于长城外与某某拔都儿作战,有这样名号的人都是勇士。
身受酷刑沉默以对,在呼兰看来这就是真正的勇士了。
当大狸子将呼兰的话复述给莫霍克酋帅时,扎着鹰羽簪的酋帅瞪圆了眼圈用炭涂黑的眼睛,神情表现出极大的愕然,攥着斧头张开双手道:“我们就是在给他勇士的荣耀!”
“他的灵魂与荣耀将归于上天,成为和平之树上的鹰,为所有人看着来自远方的危险。”莫霍克酋帅神情激动,用没握斧头的左手拍在自己胸口:“他的勇气与力量将交给我们,保护联盟的和平!这就是最勇敢的战士的荣耀!”
“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向自己的兄弟挥舞刀子,我们整个联盟都不会有这样人,当你达成一份契约,那就要遵守它,绝不背叛!这是联盟的根本!”
“而你现在分配我们的战利品,你的人没有参与这场战斗,却对我们如何处置俘虏发号施令指手画脚,如果不愿参加狩猎你就留在这!没有人会看的起你们这些懦夫。”
呼兰听着大狸子的翻译,同样感到愕然,他也知道莫霍克酋帅之所以没有让部下向他发动进攻多半是因为内心衡量过双方的差距,在同等兵力之下他们不可能战胜自己。
却没想到在训斥了他一顿之后,莫霍克酋帅向部下发号施令,这些易洛魁士兵继续奔走向林中,捉会他们能捉到的每一个人。
根本无心和他争论。
他们这叫相看两厌,呼兰看不惯易洛魁人的侮辱习俗,而易洛魁人也看不惯呼兰随意的同室操戈。
在易洛魁人的文化中,共同种下和平之树的五族与吸纳进联盟的新成员是一种与世界为敌的状态,他们天然认同除了联盟血亲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可以攻打的敌人,而同时联盟之内又需要绝对和平。
尤其同室操戈,是决不被接受的。
大狸子的部落成员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不过大狸子没让自己的人跟着莫霍克部落走,他把呼兰从马背上叫下来,用刚从呼兰那学到掺着怪异发音的蒙古版明朝官话边走边聊。
“我不知道你们的战争是什么样,但易洛魁的战争就是如此,他们来,他们打赢,带回俘虏,回到村庄时一些倒霉鬼会被拿去给战斗里死掉战士的家人平息怒火,他们大多数都会被打死,但如果足够坚强、勇敢,可能会被收养,替代原本那个人。”
“除了小孩和女人,其他俘虏会受到夹道攻击,如果撑不下去说明太弱,就会被打死;随后的惩罚中如果表现得极为勇敢坚强,可能会被视作荣耀象征吃掉,一些既不懦弱、也不绝对勇敢的普通人,会成为养子。”
易洛魁语境中的‘养子’和‘狗’是一个词,这是外来者登陆前大多数部落唯一驯养的生物。
其他的牲畜是用来吃的,只有狗不一样。
“一开始养子会受到欺负,还要干活,但渡过一段时间证明他们是可以信任的,就会像每个人一样,如果出色,也可以做酋长和酋帅或者萨满。”
大狸子说:“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可以在议事长屋提出来,但不能对联盟里的人亮刀子,我知道你不怕任何人,但我们的部落会因此受到袭击。”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很远
易洛魁的和平之树听起来让呼兰感觉和天朝朝贡体系十分相似。
如果一样的信息让陈沐接受,他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情况——意识形态输出。
而且易洛魁联盟的扩张性要比天朝朝贡体系强得多。
易洛魁人关于和平之树传说是指他们认为一切憎恶长屋联盟的部落都是邪恶的,这些部落战争不断,而易洛魁人有义务将战争这种罪恶从这片土地上驱除,他们要拔起一棵高大的松树,在地面挖出一个非常深的大地穴,地洞里有水流淌着,他们将会把战争的根源丢进地洞深处。
这样易洛魁的后世子孙将永远都看不见战争,因为易洛魁人将会把原来的那颗大树栽回去,由联盟各部落首领一起栽回去,这棵树就是和平之树。
在和平之树的树顶将会有一只瞭望的鹰来提前发现危险,他们将各部落和平相处制定为法律,称之为伟**律,易洛魁人天生就有义务将这一伟**律的成果展示给所有人。
因为据海法沙和德卡纳维达两位易洛魁联盟的创建者约定,大和平树有四条名叫‘大白根’的树根,向南北东西四方延伸出去,任何部落愿意遵守和平协议、遵守联盟议会的命令,就能顺着这条大白根找到易洛魁,并且所有人都欢迎他们来到大和平树的庇护下。
夜深人静的营地中,大狸子向呼兰讲述这些像神话故事般的约定时意味深长,他敲灭了烟斗,对呼兰道:“你的举动违反了和平法律,如果不是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淘米部就将被划到邪恶部落的一员中了。”
大狸子心很累。
我一个密歇根湖畔人丁凋零的原始部落酋长,为保住自己的有山有水还有田的小部落苟全性命于乱世,就因为去年在湖边捡到个自带精兵强将的蒙古女婿,怎么就成了易洛魁联盟的第六大酋长了呢?
“这是大势所趋。”
营地的夜分外安静,墨绿色的帐布下煤油灯摇曳昏黄,呼兰说:“天军来了,易洛魁不能这样打仗、不能这样虐待俘虏,我都看不惯,北洋军将到时候看在眼里,会给所有人招来灭顶之灾。”
“天军?”
这是大狸子第一次从呼兰口中提到关于他的来源,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婿他一直非常好奇,只是从来没细想过——他们长得差不多,更关键的是对淘米部来说,部落方圆五十里外的人都是来路不明。
“大人可知道我从哪来?”
大狸子回答简洁明了:“知道,从很远的地方来。”
“我不是从五十里,唉,您知道一里有多远么?”老岳父一说很远,凭呼兰对他的了解,这个很远就是五十里外:“从淘米部到这,是一千四百五十里。”
呼兰抬手在地上画出大致的行进路线,他没专门学过制图,但苦兀岛的培训让他知道怎么看军事地图,他画出简单的路线边讲解道:“不算去海法沙的部落折回来那段路,就只是从淘米部到这,是一千四百里。”
“从淘米部向西,我率领部下在草原上走了四千里,其实我们走的要比四千里远,人们有时分散向北、有时分散向南。”
“在草原向西,是重重叠叠的高原山地,我们在山上走了三千里,花的时间比在草原上久得多。”
“大大小小,淘米部是我遇见第一百四十四个部落,再往西则是大海,在海边有一座城,叫金城。”
这道数学题对大狸子来说非常艰深,太难了,并且没有意义,别管是一千三百里还是一万三千里,对大狸子来说都是五十里外。
老泰山似懂非懂,但神情非常严肃认真,他沉着应对,看着呼兰饱经风霜的脸点头道:“你们的部落很富有。”
准确的说应该是国家,但呼兰显然意识到岳父今天已经接受了太多知识,再往细了说也难以理解,这已经是好的开始了,他点头道:“是啊,我们有健马、能造上好的钢刀与利斧,还有鸟铳和大炮。”
但他想的和大狸子显然没在一条线上,大狸子道:“你们吃得太饱了,没有人会走这么远。”
这话让呼兰没法往下接。
仔细想想,他甚至被岳父说服了……对啊,陈沐为什么要把他们丢到麻家港挨饿受冻呢?
“易洛魁,五个部落互相守卫能在四个月里把一万名战士聚集到一起,但派出去攻打休伦只能派出三个千人军团,休伦人与易洛魁相持,也多半相似。”
哪怕以呼兰的目光来看,易洛魁的军事能力也非常差,他们在进攻超过百里的目标时军队行进缓慢,准备一次长途行军要超过半年,来回调动人马的组织能力也很差,人们不善于利用甲胄,只有毒镖、长弓这些简陋的兵器。
最关键的是没有常备军、没有脱产士兵、日常训练倒是不错但比起拥有职业士兵的国家依旧差了不少。
别说与蒙古部落相比,哪怕和亚洲草原上那些呼兰见过的夏安等部落相比,他们也差远了。
唯一的优势,在于易洛魁人对使用先进兵器的求知欲极浓,单单在易洛魁会盟的短暂时间里,呼兰就接到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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