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开海-第3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白山营参将的胸甲被擂得震天响,大眼珠子一瞪,皱着面上很有力量感的横肉笃定道:“包在我身上,今夜就教他摔断脖子!”

    “使不得!我没想让他死。”

    陈九经叹出口气,无可奈何,不知该如何向下属清楚地表达自己心中所想,只得摆手道:“你说得对,亨利的身体状况不能长途行军,几百里路会要了命。”

    其实不是行军多远的问题,关键在于明军中没人信任欧洲的医生,尤其是陈九经。

    他是眼看着波旁亨利都快死了,这帮人却给他找了个牧师在耳朵边儿上念咒……别说隆庆五年祝由科被去掉了,就算没去掉,祝由科医师还得等病人醒着的时候才能影响病人气场、心理呢。

    更别提这就是个金创伤,又不是什么看不出症状的怪病绝症,犯不上祝由。

    “你为什么总叫他小东西,亨利得有四五十岁,就算要叫不好听的也该叫老东西吧?”陈九经撇撇嘴,道:“像他那个年纪,身体还非常强壮实属难得。”

    “四五十岁?他的人告诉我他只有二十七。”

    陈九经眨眨眼,回想起纳瓦拉的胡须头发都是黑的,道:“长得也太着急了。”

    准确的说是棕色,但陈九经才懒得分析别人头发是什么颜色……反正早晚都得黑。

    救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既然纳瓦拉说‘王国是玛戈与她所爱之人的庇护所’,他也理应给予纳瓦拉庇护,可这会儿亨利醒了,反倒心思微妙。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对波旁亨利做了不好的、有愧的事。

    他们会面又会获得什么场面呢?波旁亨利拔出剑来冲向自己,自己是该放铳打死他,还是该放铳打死他呢?

    与其如此,倒不如不见。

    暂时除了避开,陈九经想不到解决办法。

    防线的情况并不好。

    进驻战壕的三个西勇营军团不习惯呆在壕沟里,他们用米色帐篷铺满城外,尽管非常努力地布置木桩与陷阱、修起一座座小望楼,但就是不听话。

    他们不习惯像明军要求的那样作战,只有在陈九经巡视防线受到训斥,才会派出几个连队钻进战壕里。

    偏偏陈九经暂时不能动他们,不过闹得最欢的乙营将官萨拉查,陈九经已经打算在比隆结束围城后把他送回西班牙。

    但有时,越逃避什么,什么就会越早找上门来。

    等他回到城里的总督府,刚翻身下马,就听康古鲁回头小声道:“将军,那小东西来了!”

    他回过头,上身缠着棉布绷带、披棉毯,下身穿紧身裤的波旁亨利跌跌撞撞满面狂喜地朝他快步走来,并张开自己的双臂,陈九经的第一反应是波旁亨利没拿兵器,心中提起的警惕稍松,手才摸到腰间铳柄,便被波旁亨利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这位纳瓦拉国王便以极快的速度仰起头噘着满是大胡子的嘴朝陈九经吻了过来。

    对,他的目标是陈九经的嘴唇,所以就是吻。

    不过接下来他的动作被迫顿住,脸也高高向上扬着,因为他的下巴被一杆手铳顶住了,还有先后传进耳朵的‘咔哒’两声,那是燧发火铳的枪机被板开的声音。

    两根并排的铳管顶在下巴,两根龙头杆噙着两块火石,两个扳机被陈九经的食指扣住,一双黑湛湛的眼睛正微微垂头以鼻子碰鼻子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他。

    “我,我听玛戈说你救了我命,我一定要来感谢你,我的兄弟!”

    陈九经眨眨眼,兄弟?

    他有点懵。/14_14088/


………………………………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一只鸡

    波尔多总督衙门的花园里,篝火烧的旺盛,简易搭制的条石灶台上刷了素油,锅里炖着羊肘子,条石上几块牛肉被烤的滋滋冒油。

    玛格丽特捧盛着葡萄酒的玻璃杯坐在一旁的木桩凳上笑得花枝招展,陈九经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托着茶杯,面露无奈地看着篝火旁拿着小铁铲煎牛肉的波旁亨利与他身边打下手的蒂雷纳子爵。

    蒂雷纳子爵名为亨利·德拉图尔·多韦涅。

    又双叒叕一个亨利,而且像亨利这个多到令人发指的名字一样,又一个玛戈王后的情人。

    “我就说了让他不要试图给你做菜,他们全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的厨子。”玛格丽特笑起来肩膀耸动,以至于杯子里的酒都洒出来,她在陈九经眼前挥挥手:“他太热情了,知道么,我从没见过你那么害怕,我敢保证你脖子后面的头发都立起来了!”

    陈九经从愣神中走出来,不再留恋烧得极旺的火,转头笑道:“你不害怕么,隔夜的大蒜味扑面而来……哼老四,见我之前你就没考虑沐,算了,你的伤不能沾水,好歹漱漱口吧!”

    说着,陈九经抬手指着跟波旁亨利一起转过来脑袋的蒂雷纳子爵道:“把头转过去哥们儿,你是哼老五;玛戈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北边那个吉斯,从今往后,他叫哼老六。”

    由于纳瓦拉王国很小,而且挨着西班牙,所以他们能用西班牙语妥善交流,在他们的语境下没有人反对这个绰号,因为真的就叫这个。

    比方说亨利三世,准确的名字是第三个亨利,这不就是哼老三?

    “其实在我没受伤的时候,我每天早上都会泡澡,你知道在我们这片土地上每天早上都泡澡意味着什么,我哼老四可是难得爱干净的美男子。”波旁亨利像个山野里的猎户般熟练地给牛肉上刷上西班牙的橄榄油,顺带煎上两颗蒜头,转头挑挑眉毛道:“他们却都觉得我闻起来像头野猪,你都不知道我多冤!”

    “是啊,你每天早上都洗澡,可你打完猎却不洗澡、天天吃大蒜也不漱口,往床上一摊浑身散发来自地狱的气息。”看得出来,波旁亨利醒过来让玛格丽特心情很好,她的笑容一直没停过,显得有些疯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这才终于将笑容隐去,搭着陈九经的肩膀道:“我们还在巴黎的时候,有一次他和一个姑娘约定晚上到房间里。”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有美好的身材和脸蛋,宫廷舞会的中心,哪怕女人都会为她倾心!可他却错过了大好时机,为什们呢?”玛格丽特张手拿过陈九经的烟斗,故意板着的脸突然大笑道:“在床上,他把那个女人熏吐了!”

    “是真的吐了满床。”

    玛格丽特、波旁亨利和蒂雷纳子爵都大笑起来,但陈九经却不自觉地去想他们的夫妻关系与这个笑话,以至于很难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不过看到他没笑,三个人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玛格丽特对二人道:“我说过九经的开心事和我们不一样,他很克制。”

    陈九经也没说什么,这给玛戈王后的小后宫带来一点尴尬,不过很快玛格丽特就找到了新话题,问道:“你刚刚看着他们走神,那不像是在惊讶国王玩火,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的情人们都拧成一股绳。”陈九经端着茶杯耸耸肩膀,道:“那法兰西的战争早就没了。”

    这话又引起三人的哄堂大笑,陈九经无可奈何地想着,欧罗巴的贵族们一定像自幼练习如何吐痰、如何擤鼻涕那样练习过如何随时随地的大笑,这种气氛让人觉得放个屁都能让他们笑起来。

    事实上陈九经肯定,如果这会儿他能放个响屁,这仨人能把心肝脾肺都笑出来。

    可这一次人们的笑容逐渐凝固,是真的将气氛冷了下来,玛格丽特把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抿着嘴边的酒液面无表情的摇头道:“在现在的法兰西乃至欧罗巴,没有任何人能拧成一股绳,没有,你找不出这样的人。”

    “我们不像明国那么干净,这场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数万人出生的时间里、数十万人死去,法兰西将会毁灭,什么都不会剩下。”

    玛格丽特提着酒瓶倒酒,波旁亨利将煎好的牛肉盛在盘子里放在陈九经身前的木桌上,沾着油渍的手在裤子上蹭蹭,端起两个酒杯先递给他的封臣蒂雷纳子爵再拿起自己的,道:“我试过一切能让战争停止的方法,包括与玛戈成婚,都没有半点用处。”

    “他们要杀光我们,我的人要取得更多权力,人人想拿到属于自己那一份,西班牙、意大利、罗马、瑞士、英格兰、德意志与尼德兰,每个国家都从中插手,人人都要破坏和平,这里是没有希望的土地……敬法兰西!”

    “敬法兰西!”

    三个人举起酒杯,陈九经觉得与其说这是庆祝更不如说像是提早的哀悼,他也端起茶杯与他们碰在一起,待饮下一口,他才对波旁亨利问道:“那你呢?”

    他听波旁亨利几乎说了所有人,天主教徒要杀光胡格诺叛军,胡格诺叛军要争取更多权力,还有那么多从中插手的国家,但波旁亨利唯独没有说他自己。

    “我?”

    葡萄酒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酒,但对波旁亨利来说像一种红色的饮料。

    他喝酒的姿态没有丝毫优雅,仰头就向喉咙里灌,就像他吃肉要一块接着一块撕咬入口中一样,干了一杯再来一杯,这才抿着嘴道:“任何人都能推着自己的命运向前走,而我,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更无力掌控。”

    “我什么都不想要,在这场战争中?我只想活下去,活过今天,再活过明天……生存。”

    波旁亨利自问自答:“太难了。”

    他从玛格丽特手中抢走陈九经的烟斗,可显然他没抽过烟,有样学样却换来狠狠地咳嗽,陈九经笑眯眯地指着烟斗道:“送你了,你可以好好学学……我们可以做几个菜,慢慢吃。”

    回答他的是波旁亨利大手一挥:“我从不吃菜,一天当中贵族吃两顿、农民吃三顿,人一天只能吃这点东西,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天,所以我不能吃菜,我可不希望突然有天我死了,最后一餐像兔子般吃了一肚子烂菜叶子。”

    “要是有机会活下去,我想让纳瓦拉宗教自由、思想自由,每个农民周末锅里都有一只鸡,哈哈!”

    当波尔亨利再提议为他又活了一天而举起酒杯时,陈九经确信他已经喝多了,因为他听见亨利哀求他再弄来一瓶医生倒在他伤口上那种很香的酒。

    他说味道像荷兰教友送给他的白兰地,其实就是烧酒,白兰地的意思就是烧酒、蒸馏酒。

    这也是最近尼德兰商人为拿着葡萄酒向新大陆贸易想出的方法,他们把葡萄酒蒸馏了,叫做白兰地。

    烧酒是随叫随到的,不过波旁亨利只是单纯的能喝酒,但酒量显然并不大。

    像那样一饮而尽一杯都还来不及说话,两腿一软就溜到木桩座子下面了。

    这是个活得很用力,也很辛苦的人。

    用力的喝酒给他带来一夜宿醉,但与忧国忧民并无关联,只因死里逃生。

    书客居阅读网址: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拜年

    万历八年的大明照旧,在新年到来前,由万历皇帝钻进京师电报房向天下军兵、百姓发布了一封以‘我是翊钧’为抬头的电报,向天下臣民恭贺新年。

    但万历八年的这封贺喜报,比去年要早上四个月。

    天下的距离从没有这样近。

    仅用三日,东至辽东、西至陕西,黄河以北数省便收到天子电报。

    事实上各省、府治官吏第一时间都以为皇帝在紫禁城喝了大酒……天底下哪儿有八月艳阳天就祝贺民、军、臣新年的皇帝?

    但这显然无例可循,因为从没有发电报的皇帝。

    只有在各省官吏看到电报内容后才恍然大悟:喔,皇帝是让大家开始准备,将消息传达至各县及下属乡都,以确保在新年时居住在帝国最小行政单位的百姓也能收到皇帝的贺喜。

    第四日电报经过船夫与骑手之手越过黄河的同时也传遍辽东,揣着密令的骑手驰过林海,跨过鸭绿江,向朝鲜通告命令的同时向小东洋沿海送去祝福,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旧大陆的最东端——望峡州。

    努尔干都司故地的电报一直在修,但并非直线,而是一根根线段,有些地方容易修,大明已经修了;有些地方不容易修,大明慢慢修;还有些地方不能修,大明先修地球再修电报。

    奔驰入冰原的帝国传信骑兵甚至不知道自己手中密本究竟写着什么东西,但皇命已达,能骑马的路就骑马、不能骑马的路就骑鹿,不能骑鹿的地方就用两条腿奔跑,也要将密令本送到沿途每个驻扎军兵的卫所。

    西面的情况也是一样,今年皇帝的命令更加严格,也做出更大的创举,贺喜的范围不但由去年的边军扩大到百姓,还要向西北羁縻性质的乌思藏、朵甘都指挥使司,还有西南各宣慰司传达贺喜。

    一样,在电报能传到的尽头,后面的事交给骑手。

    作为一名数据帝,万历把他向六部讨要来的公文汇总、改编,轻轻松松写出一份像汇报工作的新年致辞。

    这事对地方土司、法王、统治者造成极大震动。

    本来吧,各地最先收到消息的法王与土司都有沐浴天恩的喜悦与大仇得报的快感……向来只有咱朝贡,啥时候有皇帝给咱的贺喜的,嗯?

    这事能吹十辈子呀,活着能跟同僚吹、死了能跟祖宗吹、下辈子转世还能吹!大明天子不光祝我过年好,还给我汇报工作!

    后来发现同行都收到了皇帝的‘过年好’,连治下子民都收到了,而且还是一样的文本。

    有脑子的法王、宣慰使各个胆战心惊,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就念叨,越念叨万历皇帝这汇报工作越觉得心生寒意。

    ‘朕是翊钧,把信里第一段的朕改成朕。大明帝国迎来新的一年,帝国是朕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值此辞旧迎新之吉时,朕祝天下子民过年好呀。’

    ‘古书有云: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去岁,帝国有三百九十位松江讲文院学员毕业步入仕途,他们精于六部事务,但朕没有给他们高官厚禄,而是派至乡都、州县历练,朕的子民要代朕监督他们,是不是国朝最清廉、最贤能的官员。’

    ‘帝国有一千四百七十八位南北讲武堂学员毕业投身行伍,他们学艺有成,帝国增添了十七位指挥使、一百四十位千户、五百六十六位百户和七百五十五位总旗官,朕的军兵也要代朕监督他们,是不是国朝最英明、专业的将军。’

    ‘同样是去岁,七品以上文武官员有二百四十四位因不爱军民、考成不利被罢免、降职、罚俸,国朝的官员相比过去更清廉了。这就是朕的旨意,你等都听好了,凡有文武官吏贪污、不法、徇私、渎职等,可即至天下十三道一百一十名监察御史处告状,朕办他们。’

    ‘去年,海河泛滥,十四县百姓遭灾,京运六百万石米粮在朕的旨意下尽数拨划灾民,北洋军也在朕的指示下倾巢救灾,虽无旨意,但就是朕的指示,因国事阵亡四百零七人,朕去天津寄国塔祭拜他们刚回来。’

    ‘朕想年年祭拜他们,可朝上大臣不让,你们给朕评评理,勇士为国捐躯,朕却不能去年年看望他们,有这样的道理吗?不提这些啦,一提就烦。’

    ‘朝廷今年的收入多了,因为在西洋多了六个属国、国内的生产也有很大提升,商货关税增收一百四十万两,因此朕在西北、西南、东北、中原的六个省挑选了五十四个县,那里粮食歉收、百姓过得辛苦是痛在朕的心上呀,因此今年这五十四个县的田税,朕都免了。没轮着的百姓也不要眼气,国朝很大,百姓们都很辛苦,朕会继续努力开拓海外,来减轻我天朝子民之压力的。’

    ‘臣子们、军兵们、商贾们、百姓们,新一年呀,继续与朕同舟共济。’

    ‘过年啦,元月服色上对赤色的忌讳就免了,都喜庆点。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你们吃好,朕就饱了;想穿点什么就穿点什么,你们穿好,朕就暖了;好啦,今年就说这么多,咱们明年再见吧,朕要去吵归义王了,他总欺负朕的西南都司,朕跟他没完。’

    皇帝这是在收拢民心呀。

    收拢民心做什么?西南的宣慰使们战战兢兢,播州的杨应龙都出去一年了,这事儿他们能不琢磨琢磨?

    对西北几个都司的法王来说就更可怕了,以往几十年,除了通知朝贡与发送敕书的官员,皇命从未送到雪山上,这下子不光皇命送到雪山,连百姓手里都送到了。

    一封信过来,骑手下马就召集百姓中能识文断字的开始抄,召集声音洪亮去人群汇集之地念,偏偏你不能不让他们抄、不让他们念……真说彻底对皇帝俯首听令的没多少,可就因为这点儿小事,把天子使者杀了。

    傻子才敢。

    就算有心造反,也不能毫无准备直接开战吧?

    西南的宣慰使们是有这心没这胆儿,上一个因为骄狂闯祸的叫莽应龙,东吁那么厉害,转眼啥都没了。

    西北的法王们呢,是既有害怕的心思,也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因为信的最后听起来有点像天子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所以这封电报还真准确无误地被传送到帝国超过六成的百姓耳中,而且没有任何人作乱。

    不过对归义王俺答来说,这封信就不是那么舒服的了。


………………………………

第三百五十九章 草原

    俺答是正好在万历八年的头一天收到大明天子恭贺新年书信的。

    在这之前的俩月里,他如坐针毡。

    去年马芳患病卸任,去朝廷修养的消息传至塞外,可是令俺答汗舒心了一段日子,甚至还派人入关带着礼物去看望马芳,希望马芳别死。

    毕竟老朋友了,事实上还有另一原因……俺答自己也疾病缠身,不能理事。

    这种时候大明突然将重兵陈于城关,不怪俺答汗紧张。

    那两个月塞外度日如年,在最初三娘子便率五十甲骑试图入塞开释误会,可城关守将换了人,来的是原本听说要调往海外的腾骧卫,乃是天子亲军,只教她安心等着皇帝诏书。

    其实诏书早就到宣府了,但皇帝在电报上命令不能早发,就得先让俺答看见拜年诏书才能通传书信,因此由京师开出的军兵反倒是最先让塞外看见的。

    皇帝非常清楚什么叫‘时间差’,他写信的时间并不等于百姓听到、看到信的时间,他要确保一切同时进行。

    因此病榻上的俺答汗看见头一封信,吓得满身冷汗百口莫辩,紧跟着第二封吵他的信就来了。

    如果不是皇帝陈兵在宣府的那一卫精校,俺答很可能把信上说的事当个笑话听就完了,因为皇帝怪罪他的事……是好几年前发生的。

    他在青海封喇嘛、传黄教、打了几仗,最近的事儿都发生在前年夏天。

    在那之后,俺答一直在归化城养病礼佛,不问世事。

    如今事儿都过去这么久,皇帝传信来吵自己一顿,俺答笑笑就过去了。

    你早说不让办,我就不办了,我都办完了,你写信骂我又有什么用呢?

    偏偏,一卫精兵就在塞内长城上屯着。

    俺答怕这一卫军队,更怕大明皇帝真有想要向北宣战的决心;他怕皇帝对他重开战端的决心,更怕此时内部不安的蒙古。

    哪怕是塞北圣狮,他也像老朋友马芳那样,老了、病了,更糟的是躺在病榻上的马芳依然能借助朝廷的权威来约束边军,他却别无仰仗来约束其他部落。

    并且俺答深知大明早就知道现在的他只能盘腿儿坐在病榻上吃斋念佛的消息——因为马芳就是看他不再是威胁,才肯告老还乡。

    否则那个年轻时被他拔于奴隶之身的汉人将军,会拿这一身血肉骨头跟他隔着长城对峙至死。

    有第二封信,就有第三封,皇帝的第三道旨意,是准三娘子率二百甲骑入关,参加京师今年三月大阅天下兵马。

    “别去!”

    俺答瞪着眼睛,蒙古圆帽下的脸上布满深色斑块、皮肤松弛得已盖住口鼻间的法令纹,每说出一个词都要用力地呼吸好几次,马蹄袖外的干枯的手死死地攥着东珠做成的念珠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好像无意义般重复着道:“万历,万历!”

    在他年轻时,从未怕过嘉靖。

    哪怕到了老年,也不曾畏惧隆庆。

    但在此时此刻,他非常担心、非常畏惧万历。

    “让乞庆哈去,让他去,你不要去。”

    可三娘子还年轻,非常年轻,方不过年过三旬,她的打扮像个明朝妇人,事实上她不但是蒙古的金钟王妃,还是明朝的忠顺夫人,更是明朝与土默特部联系的纽带。

    “乞庆哈,他敢去么?”三娘子笑起来甚为狡黠,乞庆哈就是俺答的长子辛爱黄台吉,她立在一边看着仆人收拾行装,边对俺答说道:“老的不光是你,他也老了,年轻时他不听你的话时常兵侵汉地,现在你想把他送到明朝,你的长子未必能留下性命回来,以后的贡市也会消失。”

    草原上的事通常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带来莫大的改变,就好像俺答势力最强的时期,那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