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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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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都懂,搁自己身上够呛。
难在知行合一。
我太贪,想讨好所有读者,想找到让所有人都接受的结果。
很多前辈都跟我说过,不要看评论、不要看反馈,自己写故事就好。
做不到。
众口难调我也想调,收了钱就要照顾每个人,其实调出来也未必有人真爱喝。
过程是尽心的,结果很苦。
就这样。
………………………………
第二十二章 海瑞
太阳照常升起。
南洋卫指挥使准备启程,兵强马壮的香山所被抽调半数旗军,其余四所各出一百户,最后还添上陈将军的家丁,收拾妥当,广州府征调骡马初至,则千军启程。
挑兵挑将与交代走后事宜花费很长时间,关键是带强兵去还是带新兵去,后来考虑干脆各挑一半,五百老卒五百新丁,分别由邓子龙、呼良朋率领,启程北上。
邓子龙不必说,他是陈将军麾下门面,呼良朋是陈沐从广州营兵里借调来的,这只呼大熊过去给戚继光当过辎重队头子,押炮是老本行、戚继光是老上司,到了蓟镇好说话。
骡马嘶鸣、轮轴吱呀,踏上四年来第一次远行。
陈沐前脚刚出广州府,后边从广西来的探马就跟上来,儿子被殷正茂遣送回来,说是战场立功该赏的殷正茂都会报,但让他今后好生管教小八。
信上说的不清不楚,让陈沐摸不到头脑。
等小八耷拉着脑袋带家兵跟上队列时已经出广东进福建地界,那模样一看就是又惹祸了。
“怎么回事,被人家巡抚赶回来,仗都不让打了。”
小八不吭声,旁边家兵气呼呼地向陈沐解释道:“将军,不怪八爷,那些土知州军头太欺负人了!”
“桂林他们没守住,被八爷指挥咱二十多门炮夺回来,轰塌了城门楼,还打死守城叛军贼首,立下首功。看着眼气吧,庆功宴上有人奚落八爷,又饮多了酒,就闹出笑话。”
小八满脸羞恼的涨红,陈沐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问道:“他们说什么?”
家丁凑近陈沐小声道:“他们说八爷没爹,才要认个指挥使当爹。”
“谁说的。”陈沐眯起眼睛,“后来怎么了?”
“后来……”家丁前面义愤填膺,后面却不敢说,顿了顿才道:“八爷在庆功宴上拔了刀,追着古田所千户让他把首级交出来。”
把首级交出来?
陈沐觉得殷正茂已经很够意思了,酒宴上闹出这么大乱子还没把人扣下,炮是白送了,人能回来也不错。
“古田所千户?行了,这事小八没做错,下次就是喝多了酒也要有点策略,不要像个莽夫。”陈沐提点小八两句,挥手让别人都撤下去,这才让八郎在帐中坐下,问道:“气消了没有?”
总说是小八小八,其实已经是个身量七尺作战英勇的大人了,摇摇头道:“父亲,其实我没生气。”
“没生气?”
陈沐听着都生气,要是他亲自在场恐怕会把那个千户绑柱子上抽一顿,当然要是他在别人也说不出那样的话,但八郎现在说没生气,陈沐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八郎抬起头,狭长的眼睛很亮,“没生气,就是想要他的首级。”
呼!
陈沐起身撩开帐帘,夜风吹来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扑面。
他这个儿子好酷啊!
回过头,陈沐笑道:“看看,你比张千户强多了。他想杀谁,就只能跑到没人的地儿砍树,你能直接拔刀让他交出首级。”
“张傻子……”
显然,陈八智并不认为养父是在夸自己。
可怜的张千户,连儿子都看不起。八郎这句话让陈沐认识到,八郎已经从一个死小孩变成一个死少年,接下来可能会变成一个死青年。
总之这股混蛋的气质恐怕消不掉了。
“觉得别人傻也好、想取谁的首级也罢,别像个莽夫一样脱口而出。”陈沐捏捏八郎的脸,笑道:“放在心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总想着杀人。”
“你看张千户砍树,多傻啊。”陈沐笑笑,“别闷坐着了,明早还要赶路,你跟宗炼一起,对了,你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爹给你提亲。”
八郎仔细思索,缓缓摇头,“我能把炮兵操典改改么,炮口仰太高不实用,离远也打不准,五斤炮打八百步就够了。广西打桂林就是,出八百连城门楼都打不准。”
不是说姑娘么?
陈沐点头应下,道:“行,你改吧,改完我看,一路上有的是时间改。”
八郎走了,留陈沐一个人在帐中坐了很久,想来满是感慨。他是眼看着八郎从小长到大,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长成如今少年,能舞刀能骑马能放铳还会操炮,带着炮队去广西凑个人情都能战场立功。
可惜就是性格不太好,战功得手,弄出些乱子让人情没了。
“将军,路上有许多书生,要接纳他们同行么?”
进京途中热闹非凡,等待秋闱的学子都在这段时日进京赶考,陈沐欣然答应,笑道:“去年不是好年景,松江大饥,道途恐怕不会太平,邀学子同行吧,路上能有些照顾。”
这些人不是赶考者,他们是贡生,去京师求学准备来年会试春闱的,在这些人中有个老举人,年龄已上六十,数次不第,是呼良朋的老乡,名叫叶朝荣,因为年纪太大,陈沐专门给他准备了一架马车供其乘坐。
炮车,谈不上多熟识,还多了颠簸,唯独能减些赶路之苦。
呼良朋倒是挺乐呵,邓子龙统率军队,他乐得清闲,策马扬鞭在官道上查验炮车,闲暇时就在后面跟在老举人车旁闲聊,把老举人侍奉的就差结拜了。
虽然人长得憨,像呼大熊,但为人忠厚老实,很得老举人欢心,一再和呼良朋解释实在是女儿已经出阁,不然非要许给他才好。
陈沐并不知道,明年春闱老举人再次不中,空欢喜一场。而在另一个世界,老举人的二儿子后来帮其父圆了两个梦,在十二年后考上进士,并把老举人三儿子的女儿许给呼大熊的儿子。
在那个故事里,时来运转的呼大熊是挂征蛮将军印的福建大都督,考进士考得眉眼耷拉都考不上的老举人后来被人称作独相之父,他教出的儿子叫叶向高,七年独揽阁务。
一路上陈沐听说了应天府诸地大饥,海瑞施以工代赈修桥浚河,可道途仍旧饿殍遍地。
当陈沐出福建即让邓子龙监军前行,独率家丁前往松江华亭拜会徐阶时他看到另一番景象——百姓因海瑞解职呼号哭泣于道路,士大夫设宴摆酒弹冠相庆。
海瑞的时代结束了。
………………………………
第二十三章 顺天
徐阶压根没见陈沐,其长子徐性诒狈奖环⑴涑渚哟裸宓氖抢细罄系拇巫樱磺斜虮蛴欣裼滞缸攀枥耄挥性诔裸逵行囊枷驴纯茨切┪餮笃嫖锊怕冻鲂┬砘缎摹�
甚至陈沐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张翰的片子,他一个广东卫所指挥使可能都无法见到徐家人,就在前厅坐一坐也就完了。
何况来的也不是好时候,徐家被海瑞弄了一顿,哪怕动私情调走海瑞,徐阶的声望也一落千丈,谁让他动的是海瑞呢?
陈沐听说了不少海瑞的事,几乎满朝文武对他看法都一样:这个人只要不和自己共事,所有人都会称赞他,因为海瑞就是时下官场唯一的道德楷模;而一旦与自己共事,那太可怕了,必须要想尽办法把他调走。
海瑞不走,别人走。
别管见着见不着,拜访过徐阶了却陈沐心头一桩大事,再追上部队已临近黄河,过汝宁府再向北走就舒服多了,前往京师的路上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人多马多的军队要不是有那些千斤重炮拖后腿,一个时辰能往前窜五十里。
只是他们实际行进速度要比这慢得多,因为邓子龙一路都没闲。
沿途放出熟悉绘图的旗军勾画山川地形,几个月将他们沿途百里之地画个通透,图纸都装了两大箱,只等着到京师安顿下来再汇总,而且邓子龙还向陈沐建议,交接火炮后回广东时他们走另一条路,湖广大山那条路。
沿京师官道直走,更难见到南面深山密林那样的景色,处处田野一览无遗,风物皆不同南地。
但这世间也有些东西是南北相近的,比方说一样贫弱的卫所军。
“前处扎营可是南洋卫陈将军?”
进顺天府,临京城百里,陈沐军不能再向前进,原地驻营派人前去蓟镇报备,请右都督戚继光派人接引火炮。
炮送到这,其实陈沐的使命已经完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向兵部尚书谭纶报备后他的旗军就可以调回广东了。
扎营多日,顺天府粮草供给日渐份薄,就在陈沐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派出去的信使回来了,而且来的不单单是信使。
“将军,兵部吴侍郎亲自来了!”
陈沐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送炮这种小事居然会让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侍郎来查看,连忙从帐中走出呼喝军士擂鼓列阵,营地才列出五百军阵,营门外的老侍郎已经进营了。
刚走半截的陈沐快走数步,行礼道:“卑职陈沐,参见都堂!”
若是旁人,陈沐会在后面加上大人的尊称,不过老爷子吴桂芳不喜那一套,干脆简洁点。
吴桂芳并不说话,站在面前让陈沐保持行礼的姿势微微弯腰拜了很久,目光从下到上把他看个通透,刚想说话却又猛地转头一旁咳嗽几声,这才缓缓说道:“嗯,头次进京居然没叫错,好。不过却称错了,你我同为三品,不要自称卑职末将,武将应有武将之气概!”
说罢,又重咳了几声,陈沐知道,这位老爷子是病了。
吴桂芳是文进士出身,可实际上与谭纶一样,从任扬州知府开始所历官职处处以武勋诰命,故而陈沐能看出其对武将多有回护之意。
至于都堂这个称呼,则是对各部坐堂办公之人敬称,主要称各部尚书与侍郎,侍郎虽比尚书官低二级,却是直向皇帝负责的官吏,在这个级别位卑权重。
“后生晚辈多谢都堂抬举武人。”陈沐直起腰来再度对吴桂芳行礼,这才笑道:“都是张军门教授,启程前多有提点——都堂的身体,抱恙?”
“去年受了风寒,本想因病回乡的,不碍事。”
吴桂芳摇摇头,这才对陈沐介绍道:“这是大毛山提调吴惟忠,是戚南塘旧部,你应当听过他的功勋。”
陈沐当然听说过吴惟忠,入目是年仅四旬的将官,只是身上甲具有些埋汰,正色抱拳行礼道:“在下陈沐,见过吴将军!”
陈沐这一拜,让吴惟忠疑惑地够呛,连忙闪开抱拳道:“卑职仅为提调,如不嫌弃称汝诚即可,当不得将军如此大礼!”
提调是个屁官儿啊!
就是长城上守备堡垒为辖区,地位甚至在把总之下,看得出来吴惟忠在北方备受排挤,又不是在南方,恐怕戚继光就算想保举也保举不来。
“将军当得起,在下一路行来,福建浙江的百姓都感激您浴血奋战才让他们的家乡得以保全。”
别说这当着吴桂芳的面,即使吴桂芳不在,陈沐也不会对吴惟忠的官职大放厥词,那不是他能说闲话的地方,他只是抱拳说道:“官位虽因朝廷需要而有高低,但保家卫国的功勋是一样的。”
吴惟忠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向陈沐回礼。
“保家卫国,说的好。”
吴桂芳点头,再看向陈沐,颇有赏识后辈之意,道:“你在香山做的不错,当年即治濠镜番夷,还令朝廷抽盘多了些许,另立引商坐商的决断也很不错,了却广人心腹之患,能除去曾一本大寇更为难能可贵——这是你击倭寇的旗军?”
陈沐回过头,脏话梗在喉咙,颇有面上无光之感。
他们在营门说了半天话,早在吴桂芳来之前香山的五部百户就把旗军列阵集结,家丁随后也列好战阵,最后四部千户所抽调新卒才列好阵势。
尽管能看出四部百户是很认真地在约束旗军了,可百人阵形仍旧与先头五百旗军有巨大差距。
没有刀兵出鞘的气概。
吴桂芳看了几眼,点头道:“旗军列阵严整,甲械齐备,你是有教练之才的,你带来的火炮名目兵部批阅过,多为五百斤佛朗机很多,千斤炮仅有二十门。”
“若是工期太紧,为何老夫没听说你广发徭役征募军匠?”
“回都堂,千斤炮有二十五门,其中五门为晚辈在南洋卫新造火炮,另有十五门打放五斤弹的火炮亦可屯城。”
陈沐刚说罢,吴桂芳摆手道:“老夫知道了,这六百旗军留下,另外四百旗军放回南洋卫,快马传信南洋卫再九月之前再输千斤重炮进京——你不用去。”
“把七十门火炮转交吴提调,让你的副将率兵马炮队进驻京营,你身边随从不要超过六人,去金山岭见戚帅。”
………………………………
第二十四章 望京
陈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让他去金山岭试放新炮,他能理解。
随员不能超过六人,毕竟京师不比广东,统率兵马乱跑是胡闹,他也能理解。
可是让他连班军都算不上,旗军进驻京营是怎么回事?
这个待遇好像有点隆重了。
而关键在于,火炮没有全数领走,还给他留了三十门,这就奇怪了。
“将军无需多虑,驻营地是随便选的。”吴桂芳回京后,陈沐同吴惟忠踏上前往长城金山岭的路,这段路吴惟忠自在许多,对陈沐满是骄傲道:“自谭军门总领蓟辽,分设三营,蓟镇、昌平等地再无秋警,就不需在秋季再调陕西、河间、正定班军,城外大场空营寨很多,所以才让将军部下进驻京营。”
吴惟忠笑道:“将军来得晚,要是去年来,陛下还亲自阅军,十万京军旌旗遮天,那样的场面平时可见不到。”
陈沐在马上眉眼睁睁,“陛下阅军?”
“将军不知道?过去京营没三年由司礼监太监阅视,去年陛下决定亲阅,往后就要推为定制。”
隆庆皇帝,这个让人没什么印象的皇帝居然喜欢阅兵,让陈沐出乎意料,接着就听吴惟忠道:“三大营的将官跋扈的很,陈将军你的兵看上去比京营要好许多,恐怕少不了他们责难。”
“将军赠我铠甲,老吴穷得很,没什么能回赠将军的。”陈沐的胸甲已经脱手一套了,正在吴惟忠红罩甲内衬,他笑笑道:“且还将军一句良言:待部下报来屯营位置,务必告知副将日夜巡营,看好火炮。”
吴惟忠的眼睛瞪得很大,连额上抬头纹都显露出来,看着陈沐重重说道:“切不可让炮在营中炸响。”
“多谢吴兄,炮怎么会响,他们都是老——”陈沐有些敷衍地笑,突然笑容凝在脸上,“吴兄是说,会有别人跑到陈某营地害我?”
“将军安心,未必真有,只是多防备无坏。”
这次陈沐慎重了,认认真真在马上给吴惟忠拱手行礼,道:“多谢吴兄警示。”
京营足有十万,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一心使坏的杂种,这种事一旦发生连追悔余地都没有,让陈沐疑惑的是,京营军士已经无聊幼稚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知都堂所言,今年本欲因疾去官,却为何还在朝中?”
“打仗。”吴惟忠看向陈沐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他很乐意解答这个问题:“二月土默特部俺答一反常态,在春季进犯大同、宣府、山西,越长城而过,被谭军门修筑军都山二道长城挡住,这才刚退军一个月。”
陈沐有些吃惊地望向道旁劳作后歇息的农人,一望无际的麦田无丝毫受袭之意,听到后面才明白,原来是被挡住了。
“北军不乏善守者,然少有折冲善战之将,这时将军率兵押炮北来,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吴惟忠说着讪笑道:“这是兵部的意思,谭军门则是另一个意思。”
“秣马厉兵,决定胜负于呼吸之间的方法适宜于南方;坚壁清野,钳制侵略之敌的方法适宜于北方。”
谭纶的话是有大见地的。
北京正北方向,百里开外的密云一带,就是戚继光新修之金山岭、古北口,而长城,在这个时代就是明朝的北方国界。
与国力强盛之时,都城守国门自是精进之举,而一旦国力衰微,再遇上冲动的指挥官,依照谭纶口中南兵战法,决战于瞬息之间,就一次都输不起。
“具体军势,吴某人微言轻,也不甚知晓,带日后自有高官向将军明示。总之,正直用兵之际,将军一时半会恐怕不得回还广东了。”
陈沐沉默很久才叹了口气道:“陈某是来考武科的。”
其实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幸亏没在来时藏拙,想着如果有机会让朝廷诸公看到自己操练兵马的成果,也有些许虚荣心作祟的缘故,这才抽调半数香山精锐北上,实在是带千人老弱病残太掉价。
却没想到无心插柳,反帮了自己一把。
没有那五百香山旗军,吴桂芳恐怕也不会把他留下。
“诶……没事。”
陈沐心里有些猜测,他猜想吴桂芳过来可能就是有心要看看他带来的兵,不过这种事是没必要同别人说起的。
他试着教八郎学会闭嘴,对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在京郊歇息一宿,沿途赶路至第三日,七十门火炮押送至金山岭,陈沐也如愿以偿地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建塔狂魔。
金山岭段长城不过二十里还要算上弯绕,设五道关口三座烽燧,敌台多达六十七座,五十至百步必有敌台,这段调集明朝能工巧匠所修长城敌台汇集了这个时代明朝几乎所有的建筑特色。
时值盛夏,万木葱笼,云雾飘渺。
依山而建巨石为基的长城上敌台结构各样,有砖石、砖木,又单层有双层;楼墩有方、扁、圆、偏,楼顶有船篷、穹窿、四角和八角钻天;城关要塞星罗棋布,障墙、垛墙、战台、炮台、瞭望台、雷石孔、射孔、挡马墙、支墙、围战墙层层设防。
不但是固若金汤的北疆防御体系,还是令人震撼的艺术。
“戚帅在望京楼,陈将军,我们过去吧。”
陈沐以为自己一至长城边塞就能见到戚继光,向他示范筹谋已久的发炮技巧,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令这位英雄
大开眼界,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依照他的预料。
他要先爬山。
当陈沐问起望京楼在哪时,扶着城垛的吴惟忠只是抬手一指远处,陈沐就明白为什么那叫望京楼了。
金山岭长城东端,有高入云端的高山拔地而起,如果将金山岭长城比作大龙的身体,那里无疑就是龙吟九天冲上云霄的龙首,人们说在那个地方能够望见京城的轮廓。
沿城道御守京兵人皆目不斜视,严守岗位,像一群木头人,尽管他们的兵甲在陈沐看来实属落后,其士气与纪律却令人侧目,这让本已疲惫的他心中升起攀上望京楼的动力。
站在哪个地方,把金山岭长城尽收眼底,会很有成就感!
………………………………
第二十五章 戚帅
望京楼的山风在夜里吹,三百余丈的高山足矣将周边一切尽收眼底,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南面万家灯火映照出远处朦胧的红,虽望不透彻,却别有美感。
陈沐直至黑夜才攀上望京楼,他以为戚继光这个立下无数功勋的将官会在夜里独坐望京楼,俯瞰他修起的长城,瞭望京师,饮一碗酒,抒发高寒的寂寞。
他想多了。
望京楼上热闹的很,有几名戚军在望台彻夜持望远镜观察北方,还有人直盯着长城上数不清的敌台,在书本上记下依然点起篝火的违例边防。
在人群簇拥里,都督同知总理军务的戚继光顶盔掼甲地走过来,面带笑意看了看陈沐,拱手道:“你就是陈将军吧,我是戚继光,如龙的事,戚某代他向你道歉,还望将军你不要介怀。”
“戚帅言重了,造炮送炮至北疆护卫边境,本就是在下应做之事。”陈沐看着戚继光有些出神,在其疑惑中片刻回过神来,拱手行礼,道:“哪怕只为能来见见戚帅,于下将而言,也是值得的。”
对陈沐来说,这一眼,雕像、故事和人对上了。
“其实晚辈一直把王参将视作兄长,在新江他救过下将的命,广城多次守备都有他的功勋,我很敬重他。”
提到王如龙,虽然戚继光没有说话,但他神色间仍旧带着忧虑,但只是片刻,他笑道:“俞帅还好吧?”
“好,广西韦银豹叛乱,俞将军前去平叛,想来是又一场大获全胜。”
戚继光点头,谈话似乎出人意料地顺利,索性把望远镜递给陈沐,指着北边说道:“这个是你做的,兵部仿制后配给北疆将校,非常有用,常能料敌于先——那边是瓦剌,你看到星火点点,就是蒙古人在边境的屋舍。”
“屋舍?”
陈沐印象里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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