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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孤雄之大汉耿恭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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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拉起忠,道:“人谁能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我困在莎车城下,正愁无计可施,无人可用,你来最好,可与我一起谋划谋划,并力攻城,怎么样?”
忠听了,更以为班超中计,大喜。班超拉着忠手,走入帐内。早有士卒陈设了酒宴,班超邀忠入席,左一杯,右一杯,喝得非常快乐。班超又令人在帐下奏乐,忠是此中好手,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班超不住点头,两人胶漆相投,竟似一对阔别已久的兄弟。那从骑的十余人,早被陈虑、高锋截住,带往别处,捆作一团,一一讯问。那些人熬不过拷打,倒豆子般,全盘托出:忠与龟兹通谋,利用诈降,诱使班超攻龟兹损中城,然后里应外合,一举灭了汉军。
高锋探得此情,走入帐内,附在班超耳边,一一道出。班超听毕,将杯往地上一掷,陈虑率了十余勇士,持刀奔出,抢到忠前,如老鹰抓鸡一样,把忠从座位上掀翻,左三圈、右三圈地捆将起来,绑得严严实实,如同粽子一般。忠遭到这个大变,吓得面如土色,惊惶道:“班将军,咱们喝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班超指着他,怒道:“死到临头,你还不知罪吗?”
忠假惺惺道:“班将军,你不是说不计前非、不念过往吗?今天我诚心来投,你却这样对待我,传了出去,你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你吗?茫茫西域,以后谁还敢依附汉朝?”
班超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忠!这般伶牙俐齿!我且将你的罪一一道来,好让你死得心服口服!我立你为疏勒王,帮你向皇上奏请,得受册封,皇恩浩荡,你不思图报,反受莎车煽惑,为了蝇头利,背叛天朝,这是第一罪!你据守乌即城,又引来康居兵攻我,令我几至毁灭,这是第二罪!你既然被擒至康居,心尚未死,居然借兵伏于损中城,这是第三罪!现在又来诈降,用书信来骗我,意图乘我不备,内外夹攻,这是第四罪!有这四罪,死有余辜,怎么可以不是杀?”
这一席话,说得忠哑口无言。班超喝了一口水,厉声道:“来人,推出去,斩了!”陈虑、高锋冲上去,拖起忠往外走。忠自知难免一死,紧闭双眼,瑟瑟发抖。只见得刀光一闪,一颗华发丛生、倚红偎绿的脑袋,径直飞了出去,与泥土寻欢作乐去了。陈虑拣起脑袋,悬竿示众,一些稍有异心的疏勒兵,不禁肃然。
班超道:“全营拨寨,攻打损中。”
陈虑愕然,道:“将军,我们攻打乌即,差不多半月,费了无数辛苦,怎么可以全部退兵?那不是前功尽弃吗?”高锋笑道:“陈将军多虑了,乌即守军在城中困顿了许久,见班将军率军攻打损中,必然松懈。龟兹以为我们中计,必然毫无准备,我们攻下损中城之后,再突然回军,杀回乌即城,莎车不备,必定能一举攻下!”
班超叹道:“耿大哥手下,论智略,吴猛当属第一,但今天看来,高锋言无不中,他的谋略,并不下于吴猛!”班超遂带全军,日夜奔袭,径往损中,留下一空营。
损中的龟兹兵还在苦苦等候忠的消息,忽然见城下有十余骑,其中一人,手提人头,纵声大叫:“快打城门,班超中计,已为我们杀了,大王随后就到!”说完,将头往城上一抛,只听“啪”地一声,头掉落在城墙上。守兵拾起一看,见人头被砍得血肉模糊,已辩不出是何人,只是梳着汉人发饰,必是班超无疑。他们哪里料到,这是忠的首级!
守将大喜,大开城门,自往迎接,那十余骑进城。当头一人,突然拨出刀,一刀将守将剁落马下,复一刀,将他杀死!余下的人也纷纷拨刀,左劈右砍,十分凶猛,龟兹守兵乱成一团。忽听得一声炮响,一彪军从黑暗中杀出,杀入城内,如猛虎下山,凶狠无比。乌即城守将已经被杀,当然无法阻挡,不出一个时辰,已将龟兹兵杀得干干净净。
班超张榜安民,又令军队暂时休整。班超本意,当然是让莎车兵彻底松懈,然后带兵突然攻入。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乌即城的龟兹人逃出之后,禀报龟兹王,龟兹王大怒!恰好,蒲奴单于被耿恭的神箭吓坏了,呼衍王也身受重伤,一路逃亡,这日便到了龟兹国。龟兹王便请匈奴相助。蒲奴单于连遭败仗,非常郁闷,立即派兵前往,将一座乌即城团团围住,宛如一个铁桶一般。
幸好班超素得军士拥护,大家众志成城,誓死守卫,遂令一座孤城,兀立不倒。班超失计,当然懊悔万分,眼见匈奴将城困住,不肯离去,这样死守也不是办法,唤来高锋,道:“这里距柳中不远,你智勇兼备,可不可以突围,替我出去走一遭,到关宠那里搬来救兵,内外夹攻,冲出匈奴的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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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求援无路(上)
高锋当然应允。这一晚睡到半夜,高锋单人匹马,手持利剑,冲出城门,径往匈奴营中杀去。班超登城相望,见匈奴营中乱成一团,喊杀连天,不禁十分担心。哪知高锋早已杀出重围,趁着夜色,快马加鞭,往柳中城奔去。
过了两日,高锋已到柳中城。一番通报后,关宠接入,设宴相待,高锋道出班超被围、请求援兵之事,关宠不禁嘲弄道:“听说班超是耿恭的义弟,英勇善战,他率三十六骑出使西域,一张嘴皮子胜过十万钢刀,连下莎车、于寘、疏勒等国,名垂西域,无人不知,这么厉害的角色,也会被围吗?”
高锋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关宠的意思,也不好相争,只是再三乞求道:“班将军被围,凶多吉少,倘或被匈奴杀死,西域南部,不免又将依附匈奴,我国在西域经营的事业,不免前功尽弃,望将军念同邦情谊,早日出兵,救班超将军于危难中!”关宠勃然道:“没有班超,难道我国在西域就一事无成么?”随即又拈念大笑:“你不远万里,冲破敌营,也是辛苦了,援兵的事,你休担心,本将自有安排,你先好好休息吧。”关宠陪着高锋,喝了几杯,便丢下他,径自走了。高锋有求于他,且是孤身一人,当然敢怒不敢言。
此后,关宠数日不见高锋,只是令人好生招待他。关宠自思前次耿恭约同共同夹击龟兹,陈睦不同意,此番班超求援,岂敢私出援兵?于是,遣出密骑,径往都护府,征求陈睦意见。那陈睦嫉恨班超屡立奇功,怎么会同意?关宠得了陈睦令,矛盾得很,不知怎么样打发高锋。这日,高锋又来求见,催促出兵,关宠怒道:“你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为什么这么不知进退?我是区区一校尉,哪里敢像耿恭一样,没有都护令,就私自出兵?你也是聪明人,我数日不见你,肯定是无法出兵,为什么要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相逼呢?”
高锋又气又恨,道:“都是大汉的兵,共食朝廷奉禄,同在西域征伐,为国效力,为天下百姓而战,为什么要见死不救?以后回国了,又有什么面目见江东父老?又拿什么向皇上交待?”关宠哑口无言,心想:“这见死不救的消息倘若传了出去,皇上知道了,必是死罪,不如杀了高锋,反正他是一个人,杀了他,也无人知晓!”心里遂生了杀机,把眼将高锋瞅了几瞅。那高锋是聪明人,见关宠脸色忽变,已知七分,当下再不说话,退回帐外,然后骑了快马,以关宠的名义赚开城门,扬长而去。守兵来报,关宠后悔莫及,恨没有先动手。
高锋想:“关宠称无都护令,不敢出兵,不如直接去找陈睦,求他出兵。”主意既定,遂拍马直奔都护府。又怕遇到匈奴,遂夜行日休,这一路风餐露宿,好不艰辛,过了四五天,才见都护府。到得城下,高锋大喊道:“我是班超手下汉兵高锋,请速开城门,我有要事禀报陈都护!”话音未落,城上飞来一箭,高锋忙闪,差点被射到,不禁大怒,道:“你眼瞎了吗?我是大汉兵,为何要放箭?”
城上守将道:“你明明是奸细,为何要自称汉兵?就算是冒充,也不是你这样子的。”说完,弯马搭箭,又一箭射来,高锋挥剑拨开,道:“我是汉兵,我要见陈都护!”那人哈哈大笑,道:“你这杀不尽的狗匈奴,陈都护怎么能想见就见的?”手一挥,城上万箭齐发,高锋急忙后退,望了一眼高高的都护府,长叹一声,策马离开。
高锋走了四五天,受尽艰辛,却未见到陈睦,当然又气又恨,蹲在溪边,彷徨得很。忽瞧见溪里一人,披头散发,胡须丛生,衣衫褴褛,吓了一跳,不禁倒退三步,那溪里一人,突然便不见,高锋哑然失笑,道:“原来这是我的倒影呢?什么时候这般胆了?自己都能吓倒自己了。”又突然醒悟:“我这样子与匈奴毫无二样,这些天,只顾赶路,却不曾留意头发胡须,怪不得城上守兵将我当成了匈奴?”遂拿起剑,将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将脸洗了,把头发扎成一束,临溪照了照,很是英俊潇洒,高锋笑道:“我现在这样子,明明是汉兵了,我且再去都护府走一遭!”
高锋充满信心,上马前行。不一时又到了城下,大叫:“我是汉兵,快开城门,有要事见陈都护!”城上守将见了,哈哈大笑,道:“兀那匈奴,真是蠢笨得很,你递了胡须,盘了头发,我就不认识你了吗?你何不捏着嗓子说话,如此我方信你三分。”城上守兵指着高锋,一齐哈哈大笑。高锋怒道:“我不是匈奴,我是堂堂正正的大汉兵!”说完,从怀里掏了一会,掏出一块汉符,扬在空中,道:“你们看,这是汉符!只有汉兵才有!”守将哈哈大笑:“那符有什么用?你要一万个,我便可以做一万个!”
说完,守将手一挥,城上箭如雨下,密密麻麻,高锋长叹一声,心如槁木,拨转马头,纵马而走。他当然不知,自高锋离开柳中城,关宠已告知陈睦,陈睦故意令人赶走高锋,不令高锋入城。
高锋一路彷徨,不知所往。时值西域冬日,云厚天低,寒风哀号,隐有雪花飞扬,高锋一人一马,在茫茫四野里晃荡。这日,居然碰到了一撮匈奴,高锋倒也不畏惧,仗剑向前,杀了好一阵,方将匈奴悉数杀死,累得气喘吁吁。他突然想到,既然陈睦、关宠不救,为什么不去找耿恭呢?上次匈奴攻车师,耿恭被迫退回金满,现在应在金满。高锋遂往金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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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求援无路(下)
那陈睦、关宠驱走高锋,自以为得计,未曾料到,过得几日,匈奴大至,分两路将都护府与柳中城紧紧围住,日夜攻城。原来,之前两路匈奴,蠢笨得很,被呼衍王派往攻打陈睦与关宠,却迷了路,左绕右绕,一直找不到都护府与柳中城。此番蒲奴单于被耿恭的神箭所败,一路败退,居然与派出的两路兵相遇。匈奴深恨汉军,此时不敢招惹耿恭,却无惧陈睦与关宠,一声令下,两路军重新进发,团团围住都护府与柳中城,日夜攻打,以泄心头之恨!陈睦与关宠各在一城,督兵坚守,匈奴善野战,不善攻城,所以汉军虽兵少,仗着城坚,却也能勉强守住。
再说高锋一路往金满行去,他怕再遇到匈奴,于是夜行日伏,纵使如此,仍然碰到零星匈奴,与匈奴战了好几次,凭着一身勇力,侥幸得脱,非常艰辛,衣服被割烂了,头发也乱了,却顾不得那么多。这样走走停停,行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金满。只见金满城门大开,城墙上一个守兵也没有。入了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一些匆忙中遗落的物品,横七竖八,四处静悄悄的,风呼呼吹过,在空中打着卷哀号,不胜凄凉。
高锋不禁呆住了,“难道大哥被匈奴……”他不敢往下想,两行虎泪,滚滚而下。高锋又想起班超,班超还在龟兹的重围之下,容不得高锋伤神,心想,如今之势,只有回玉门关,方能求得援兵了。遂拍马南下,一路唏嘘感叹,不胜彷徨。到疏勒城时,碰巧遇到出来打猎的耿恭等人,此时高锋已是强弩之末、惊弓之鸟了。
高锋好不容易说完,诸将不禁动容。知道高锋一路寻找,不知受过多少苦头,若非心如磬石,矢志不渝,如何坚持得下去?心下都十分佩服。耿恭淆然道:“高锋为了我弟,历尽艰辛,饱受万苦,忍常人所不能忍,这番情义,可歌可泣,惊天动地,我替我弟拜谢你了。”说完,起身拜倒在地。高锋慌忙下坐,扶起耿恭,道:“不敢不敢,耿将军这样,岂不要折杀我吗?我是汉兵,班将军又待我不薄,于公于私,我都应奋不顾身!”那李敢也站了起来,高声道:“高锋,我李敢很少服人,这番,我对你是心服口服。”他跑到高锋面前,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
耿恭又道:“既然我弟受龟兹围困,那还犹豫什么,明天点兵,后天出发,进攻龟兹,救出我弟。”李敢挽起袖子,磨掌擦拳道:“好久没见到匈奴了,手痒得很!这番老子终于又可以杀个痛快了!那陈睦与关宠,是什么东西?班超哥哥被围了,他们都不肯救,哼,杀了龟兹,再找他们算账!”
范羌道:“大哥,匈奴虽然退了,必不肯罢休,过不得多久,定会卷土重来。疏勒险要,易守难攻,是南下的咽喉要地,只要我们据住此城,纵有匈奴千军万马,也不怕他。要是今天我们不知珍惜,放弃这个险要的城墙,以后要是被匈奴占了,那么我们进退两难,被匈奴困死在西域,那时,我们再有勇力,也将无力回天了!还望大哥三思!”
耿恭醒悟道:“羌弟说的有道理!我只想着如何救班超弟弟了,却不曾考虑这点。可是,难道坐视不管吗?”耿恭一时不知所从,苦恼得很,过得好一会,方道:“羌弟,你带着张封、高远、石修等人守城,分一半兵与我,我与高锋、李敢前去龟兹!”这一夜,又商议了许多军机,到夜深才散。
次日,耿恭点兵。守兵来报,捉了几个匈奴探子,耿恭一惊,心想:“该来的,终究来了!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班超弟弟怎么办?”他望了望范羌、高锋、李敢等人,道:“匈奴连番败给我们,却不曾伤了元气,这次必然又会倾巢而来,唉,救班超弟弟的计划,恐怕要搁浅。我弟素得军心民心,必能坚守,待我击走了匈奴,再去不迟。”范羌等人当然无异议,高锋道:“匈奴出兵,动辄上万,我们兵不过几千,难以抵敌,还是使计,四两拨千斤,方好。不知大哥这次又有什么妙计?”耿恭哈哈大笑,道:“我早已胸有成竹了。”随即低声说了出来,众皆抚掌称好。
那呼衍王自被耿恭的箭射伤,一直耿耿于怀,他南征北战,所向披靡,西域诸国,谁不惧他?如今却连败于耿恭,当然懊悔万分,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休息几日后,箭伤渐愈,便即请战。
呼衍王伤,无人再来烦蒲奴,蒲奴乐得整日与如嫣花天酒地。如嫣本来天姿国色,再加刻意曲迎,直惹得呼衍王开心不已,欲罢不能,早把战争失利的事抛到脑后。然后,如嫣是痛苦的,每天夜里,她望着无尽的黑暗,听着蒲奴如雷鸣般的呼噜声,她久久无法入睡,心中厌恶,恨得一手掐死蒲奴。她讨厌这样的日子,讨厌呼衍王每天像魔鬼一样啃噬着自己的身体。可是,吴猛那一番话时常在耳边响起,她忘不了,耿恭一人一剑,杀散匈奴,救出自己的场景;也忘不了,吴猛率数十余骑扑上茫茫的匈奴大军,他的头悬挂在城墙,怒目圆睁,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这个样子,这一生,还能奢望什么呢?还能与他有什么故事呢?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还顾惜这一副臭皮囊呢?”如嫣时常这样想,于是忍着痛,更加卖力地逢迎蒲奴单于。
呼衍王找了几次蒲奴单于,都被挡回,明明听到那边传来蒲奴与如嫣嬉笑的声音。呼衍王愤怒不已,心想:“单于被那妖女所迷,他是不会见我的!天天这样拖延,怎么杀尽这些蛮子?怎么出得心中一口恶气呢?现在都护府、柳中城被围得像铁桶一般,杀死他们是早晚的事,班超也被龟兹紧紧围住,哼,惟有这耿恭,逃脱在外!那怎么行!”
呼衍王不得不另外寻求办法。这日,他写了一封书,送往蒲奴单于。信中大意,说箭伤未愈,西域气候异常,想回草原养伤。蒲奴单于听了,求之不得,马上批准。呼衍王乘一匹快马,带了几个亲信,径往草原奔去。他身上,携了一张画,画上画的,便是如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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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破匈奴(上)
狼庭,阏氏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羊奶,轻轻吹着,她不时望着外面茫茫而碧绿的草原,心想:“蒲奴单于在哪里征战呢?风会带来他的消息吗?他会想我吗?”她不禁想起以前相依相偎的快乐时光,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不禁怔怔发呆。这时,侍女来报:“阏氏,呼衍王求见。”
阏氏一惊,手一抖,杯中的羊奶都溢出少许,道:“快,快召呼衍王进来。”侍女正待退出,阏氏又挥手叫住:“他怎么回来了?还是不见了,要他回去吧。”阏氏很想问问,蒲奴单于究竟在哪里?仗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念自己?可是,以前蒲奴和她说过,呼衍王雄毅有大略,要多多提防。今天呼衍王孤身回狼庭,究竟为了什么呢?阏氏不禁忧心忡忡,心里暗骂蒲奴。
侍女退出,对呼衍王道:“左贤王你回去吧,阏氏身体抱恙,她不想见任何人。”左贤王也勉强,从怀中掏出画,递给侍女,道:“既然如此,请你将这个东西交给阏氏。”说完,掉头走了。侍女拿了画,莫名其妙,走进帐内,呈给阏氏。阏氏展画一看,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画像映入眼帘!阏氏一愣,不禁赞道:“好一个漂亮的女子!”突然又心乱如麻,“这女子是谁?左贤王为什么要将这画送给我?难道与蒲奴单于有关?”想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问:“左贤王将画交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他人呢?”
侍女道:“没有说什么,他交给我这画,便走了。”
阏氏道:“你快快将呼衍王请过来。”侍女领命退下,心里更加疑惑万分,心想刚才不见,现在走了,又说要见,真是奇怪。
不一会儿,呼衍王到。阏氏迫不及待问道:“这画上女子是谁?”
“是车师后王的妻子如嫣。”
“她真有这么漂亮?”
“比画中漂亮不止百倍!”
“你为什么将画送给我?”
“阏氏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阏氏咬着唇,强忍泪水,爱之深,恨之切,朱唇上现出点点牙印,她故作不解,道:“我不明白!她和蒲奴单于究竟有什么关系?”
“单于不理军事,整日沉迷在温柔乡里。”
“怪不得,怪不得,此番走后,音讯全无,全不似当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个薄情寡义的人!”阏氏见了这画后,心里早隐隐有所预料,可是听到呼衍王亲承这事,她仍然承受不了无情现实,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呜呜咽咽地抽泣着。呼衍王静静地看着,没有作声,他要的,便是这般结果。
阏氏抽泣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眼露凶光,一字一顿道:“帮我杀了这个贱人!”呼衍王目露凶光,道:“没有问题!向来红颜涡水,自从单于重新夺回如嫣后,只知脂粉与女儿红,哪里还关心国事?现在汉军有心规图西域,西域一失,匈奴哪里还有宁日?”顿了一顿,呼衍王恨恨道:“我早想杀了如嫣!可是阏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阏氏心里咯噔一下,问:“什么事?”
“我几番为汉军所败,此次又受箭伤,此仇此恨,不共戴天!然而单于,沉迷女色,终日不肯出兵,尤其是目前,单于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豹子,再也没有往日雄风,阏氏可否催促单于用兵?”
阏氏松了一口气,道:“这事容易,咱一言为定,你杀了这贱人,我让单于出兵!”
几天后,呼衍王离开狼庭,回到蒲奴驻扎地。又过几日,蒲奴接到阏氏来信,信内写道:
高飞的雄雁为何停留在浅滩上?是贪恋水中的美食吗?奔跑的猎豹为何咬不下血盆大口?是贪恋羊羔的美丽吗?尊敬的单于为何失去了雄心壮志,变成一只老鼠,龟缩在旷野,是因为遇上了美丽的女子吗?
蒲奴单于看毕,又气又急,将信掷在地上。如嫣拾起,看完,不禁泪如雨下,拿起一把剑,横在白嫩的玉颈上,凄然道:“妾家破人亡,举目无亲,现在归了单于,终于有了依靠,却被阏氏见疑,连累单于,生不如死,不如死了算了!”说完,玉手使劲。蒲奴对如嫣宠爱万分,如何舍得她死急忙抢过,夺回剑,掷在地上,道:“不可做傻事!我已经够乱了。”如嫣剑被夺,愣在原地,伤心地哭泣起来。蒲奴心痛不已,他缓缓走到营帐外,面朝北方,举起右手,虔诚道:“伟大的昆仑山可以作证,我蒲奴此生此世,决不负如嫣!”如嫣道:“单于,纵你万般爱我,可是,总有一天,妾终究会离开你的。”
“为什么?”
如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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