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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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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袄看着她,但见她目光坚定,闪烁着光亮,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这样目光也给他带来一股子安心。
主子身陷困境,他怎能不急?他恨不得立即冲进王宫,但,主子的命令他不能违背,再者,若辛夷出事,恐主子再也受不了这等折磨,他才这般隐忍下来,此刻,见辛夷的坚持,他为之感动,反之,主子有事,她也不能活,何不赌一把,于是子袄咬咬牙。
“姑娘可有法子?”
辛夷迎上他,重重的点点头。
天一亮,辛夷与子袄众护卫便装扮一番,再次通过地道,遣入城内,辛夷瘦小,着男装,小厮打扮,让人不凝。
仅一日光景,城内便“面目全非”,战争,死亡,血腥,无不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国人都行色匆匆,神色凝重,街道上,时有战马奔驰而过,通往王宫之路全部封锁,城门关闭,不得一人进出。
原本还是热闹的北方城池,瞬间变得死气沉沉,按辛夷吩附,子袄等人分散而行。
公子坤逼宫,对外称太子与晋间谍勾结,欲弑杀国君,并占领了王宫,他带兵入宫,便是捉拿贼子。
然而,极快,又有消息传出,公子坤谋返,叛国求荣,弑杀父兄,何谓叛国,便是愿做楚国附庸,俯首称臣。
山戎彪悍,从骨子里有好战的血性,弑杀父兄便在中原也是常事,况且对这些野蛮的山戎人,并不觉得奇怪,然而,让他们俯首称臣却是万万不能。
便是孙周,也只与山戎结盟,互助互利,不敢提称臣之事,于是乎那些国人,士卒听闻,纷纷不满起来,再者公子坤为人霸道残忍,不得国人拥戴,不到两日,消息传遍整个城池,公子府也围了许多国人,整个国家己是一片混乱。
………………………………
第239章 楚王子夫妻情深
公子坤连攻两日,未拿下王城,损失了不少士卒,心头一阵火大,又闻外间流言,府邸被困,他身上带伤,此时,连声咳嗽,涨红着脸,下令,凡是与他作对者一一斩杀。
传令兵领命而去,却被刑午阻止。
公子坤本对刑午极为“尊重”,然而,自发生郤珲刺杀一事,险些要了他的命,而郤珲是刑午心腹,于是对他心生隔阂,然,面不作色。
公子坤如往常一般起身朝刑午问计,刑午道,“公子此番不应镇压,而是安抚,以目前王宫情况,不等两日便能攻下,到时,公子还要依大臣国人支持,继承王位,若处理不当,引起国人暴动,若再遇晋军来攻,其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坤听言,连连相应,“王子所言甚是,坤这就照办。”于是,又令幕僚传令,好生安抚国人,却对幕僚使以眼色,幕僚懂其意,行礼退下。
公子坤又“虚心”求教刑午,“适才王子言,两日内便能攻下王宫,然,我方士卒死伤大半,王宫坚如铁壁,该如何是好,还请王子示下……”
厅内,众人商议战事,厅外,幕僚唤来传令兵,在其耳边小声说道,“按公子之意,那些围府之人,一一斩杀,不留活口。”
入夜,新一轮的进攻开始,嘶杀声响遍整个城池,王宫之处,火光冲天,攻城车撞击宫门,如雷鸣。
孙周站在高台之上,手持长剑,白衣飘飘,眺望四周,密麻的士卒,一泼泼拥来,又被城厥上的禁军以弓箭,矢石击退,若不是这王城坚固,恐早己被攻破。
然,便是如此,也坚持不了太久,若没有援兵,王城众人,包括他,凶多吉少,此刻,孙周神色严峻,目光如炬。
好一个楚国王子,抓住先机,先发制人。
“主子。”偃李急步走来,“此番公子坤攻势凶猛,两处城墙己有缺口,太子领军坚守,便是嘉父也披挂上阵。”
“禁军还有多少?”
“不足千人。”
孙周闭了闭眼,“孤竹及时赶来,还需两日,王城恐撑不了。”
偃李眼眶红润,“待王城攻破,主子可乘乱脱困。”
孙周未言,偃李急道,“胜败乃常事,主子不必忧心,只要主子无碍,便是公子坤攻下王城,待孤竹与赵将军大军一到,仍可反败为胜。”
孙周呵呵一笑,“败便败,寡人自不放在眼里,然,王城攻下,嘉父与太子命危,公子坤继位,大势己定,晋之北防终无宁日也。”
偃李默默低下了头,忽的跪下,“属下愿誓死守卫边境不让山戎踏入晋国一步。”
孙周听言不语,目光悠远,晋自是不怕山戎,只是北境山戎不安份,事必影响晋国称霸,分散兵力。
思此孙周握紧拳头,厉言,“去宫门,不到最后一刻,寡人绝不会放弃。”
刑午大帐。
刑午正在研究王城城图,他目光炯炯,神色专注,眉头紧蹙。
郭霭见了,不由得问道,“主子可是想到法子?”
刑午摇了摇头,“想不到无终国王城固若金汤。”
“如此,主子为何要承言两日?”
刑午道,“公子坤残暴,行事却畏手畏脚,他的私兵己伤大半,己生惧意,所谓两日,我也无把握,只是定其心而己。”
原来如此,可两日后还未攻下,又该如何?郭霭心焦,突见刑午在地图上重重一拍,随后呵呵的笑出声来。
“主子想到了法子?”
刑午嘴角露笑,手指指向一处,“北门,虽最为坚固,然此处城墙内林树环绕,如今正是深秋,树木枯竭,若火攻,声东击西,引来禁军惊慌来救,我等再一鼓作气,全力攻破南门。”
郭霭一喜,此计甚妙。
然而,正在这时,一护卫急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帛书。
“主子,大事不好。”
刑午抬头,十分不悦,“何事?”
护卫把帛书递上,刑午打开,便从帛书里落下一支金钗,刑午目光一暗,这钗?似桑兰之物。
他急急启阅。
“王子之夫人,在某之手,某欲与王子一见,子时,北坡。”留言人子袄。
刑午嗖的收笼帛书,双手泛白。
桑兰与他吵架而离,数日未有音讯,想不到被孙周之人所擒。
郭霭见主子脸色突变,接过帛书,大惊,“主子,让属下去,寻回夫人。”
“不。”刑午举臂制止,“我必得亲自去,他们无非想用桑兰来威胁我,不仅要救回桑兰,还有堇儿。”
自公子坤起兵,他便派人去商府,然,未寻到堇儿下落,想必被孙周转移,如今孙周被困,他们出现,也是一个机会。
刑午闭了闭眼,只要嘉父,太子亡,孙周生死己无关重要,重要是寻到她。
公子坤大帐。
医者正在给公子坤换药,他疼得咬牙切齿,一脚把医者踢开,幕僚进来,挥挥手,医者诺诺而退。
适才一战,仍未攻下王城,公子坤正在气头上,幕僚想了想,小心翼翼上前,“主子,属下觉得奇怪。”
“哦?”公子坤挑了挑眉,在众多幕僚中,他是极为信任此人。
只听他说道,“城中造谣者,属下抓了几人,他们纷纷提到,此事从楚王子的驿站传出,原是楚王子与其属下饮酒,无意说出,待公子继位,无终国将臣服于楚,此言被驿站小厮听得,流转而来。”
什么?公子坤猛的从榻上起身,忽尔冷笑,“楚王子利用我来制约晋国,我利用他得到王位,我们各有所需,合盟可谈,若要我山戎称臣,自是办不到。”
“自是。”幕僚言道,“因而,属下派人去监视着。”
正在这时,有小奴进来,在幕僚耳边轻言一番,幕僚脸色一变,凑近公子坤,“楚王子深夜出帐,往北坡而去。”
公子坤紧皱眉头,“此人许诺,助我夺位,然,其心腹又在背后刺我一剑,此恨难以平息,大战在即,深夜而出必有密谋。”
幕僚点头,“我等不可信他片面之言,楚被中原人称为蛮夷,狡诈多端,我让人跟着,再作计较。”
再说刑午急急赶到北坡,一身黑衣的子袄早己侯了多时,刑午令人将他团团围住,子袄神色镇定。
“子袄见过楚王子。”
借着月光,刑午打量着他,“当真是晋君身边之人,你乃晋君之侍卫,为何不去搭救你家主子?”刑午讽刺道。
子袄轻言,“我正为搭救主子而来。”
刑午目光一暗,也不与他啰嗦,“桑夫人在何处?”
子袄冷冷一笑,“难道王子不知吗?”
刑午看着他,不知其意,但见子袄手一指,正是王城方向,“在宫里。”
什么?刑午惊鄂,眉头紧皱,“你以为我会相信?”
“若不信,楚王子何须走这一趟?”子袄按着辛夷交待所言,“其实王子早知夫人被我家主子所擒,带入王宫,才这般迫不及待攻城,不顾公子坤众多士卒之性命,令其白白死伤。”
“公子坤要夺王位,联洛其余部落,才是上策,然,他未这样做,而在我家主子入宫时,发动兵变,只因你得到消息,桑夫人在宫中,其实也算公平,你擒公孙,我擒夫人。”
“再者,便是公子坤攻城,也只需围住王城,围而不攻,十日之后,王城内食物缺失,嘉父自会投降,王子这般一连两日,不惜一切代价,死伤的都是山戎人,自是与楚无关,王子可是为了私利,而不顾他人性命。”
“胡言乱语。”刑午厉声道,“用兵者,在于神速,你是孙周护卫,见识应该不凡,想不到,也不过如此。”
子袄道,“我只是一奴,见识自不比王子,但知,王子曾亲帅护卫偷袭商队,只为搭救夫人,王子对夫人情深,如今夫人身陷王宫,自是着急,然,王子这番强攻,不但救不了夫人,还会无冤失去众多士卒,若让公子坤得知,王子的私心,会如何?”
“一派胡言。”刑午只觉此人之言莫明其妙,看似为了主子着急,病急乱投医,他冷笑一声,看着他,“你无须多言,只要你交出桑夫人与堇儿,今日,我便饶了你。”
子袄冷哼,“姑娘早己出城,夫人在何处,你比我更清楚。”
刑午大怒,“来人,拿下。”
于是,众人一拥而上,正在这时,四周突然飞出数众箭羽,箭上有火油,葛布,燃起浓浓大烟,众护卫挥动手中刀剑相挡,子袄乘机一跃,跳入及腰的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
公子坤大帐。
“你说什么?”公子坤听得护卫来报,气得脸色涨红,“你说,楚王子是因其夫人困入王宫,才迫不及待攻城。”
“他们便是这样说的。”
幕僚听言,眼珠一转,急上前,“怨不得,未等我与部落联系,未等公子伤愈,楚王子便言之攻城,全是因为私利,虽然,兵贵神速,可令对方措手不及,但,公子之卒死伤严重,明明有更好的计策,围而不攻,也可令其投降,我们为何要弃上策而用下计?楚王子欺负公子,也难怪能说出,无终国即将臣服于楚,这样的话来,分明未把公子放在眼里。”
公子坤乃一猛将,听言,“咚”的一声,一拳击在木案上,顿时四分五裂。
次日清晨,刑午拿上王城地图,来到公子坤大帐,欲言攻城之计,然,却被阻当在帐外。
士卒言,“公子病重,须养伤,且,士卒伤亡惨重,也须休养,公子己下令停止攻城,只需围住,待宫中食物缺失,王城自会不攻而破。”
什么?刑午大吃一惊,王城己受重创,只需努力,便会一举攻下,偏偏这时,下令休养,刑午紧皱眉头,“烦通报,午有要事一见。”
士卒极为不耐烦,幕僚匆匆走来,朝刑午行了一礼,苦涩道,“王子有所不知,如今军中士气大减,因流言之事,再者,公子真的病了,若再领兵,便是攻下王城,恐也无福享受了,我己打听消息,王城中存食不足,己无供给,不足五日,城中之人必降,我们又何须再损失众多士卒?”
刑午大怒,“还等五日?你可知,晋国授军己在路上。”
幕僚道,“无惧,我们己经通知了各部落,再者,正如王子所言,余下士卒还得抵挡晋军,实在耗费不起,这王城内只有一千禁军,己不足挂齿。”
幕僚摇摇头,“王子这些日也是劳累,还是回帐休息吧。”
言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刑午瞪大着双眼,“让开。”
幕僚脸色一变,“公子此举,也是为了王子着想,王子的夫人不还在宫中,难道,王子不怕嘉父恼羞成怒,拿夫人开刀吗?”言毕长袖一甩,进了帐。
刑午先是一愣,忽尔恍然大悟,原来昨夜的一切,全是阴谋。
想不到公子坤这般愚蠢,便是偷听到几句话,就信以为真,当真不能成大事者,刑午扬长而笑,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两日前,公子坤身旁的这位幕僚,己被子袄擒住了全家老少……
………………………………
第 240章:你一定要好好的
辛夷站在一高处,望着王城的方向,四周一片宁静,不再有攻城的嘶杀声,也无狼烟升起。然,空气中仍侵透着一股子血腥,预示着战争未远去,会随时回来。
“姑娘。”子袄匆匆走来,掩示不住脸上的喜悦,“得到消息,公子坤己停止攻城。”
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松,脸上仍是一股凝重之色。
“我能为孙周做的仅有这些,若等公子坤回过神丝……”辛夷闭着眼,忽尔睁开,“可有派人去孤竹?”
子袄道,“己经出发。”
但愿他们迅速,辛夷暗自想着。
“我要见堇,你们放开我。”
一女子的声音传来,辛夷转身看去,却是桑兰。
“放了她。”
孙周不在,她便是主子,因她的计策得到众护卫的拥护,及发自内心的尊敬,愿意听她号令。
护卫放开桑兰,她气极败坏的冲到辛夷面前,指着她,“你,你把我掳来何意?”
说来极巧,当辛夷众人回到城中,四处散播公子坤夺位之内幕时,便遇上了桑兰,她一身男装,正被几个红馆小厮赶了出来,言之,欠了许多钱财,也怪不得刑午找不到她,她竟藏于风月之所。
桑兰的手指上辛夷的鼻子,辛夷轻轻抚开,“过两日,我自会放你,现在你出去,也不安全。”
桑兰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你想拿我威胁夫君,我宁死也不会让你得逞。”言毕,声音硬咽,“你好狠的心,他心心念的是你,做梦也唤你的名字,你却要与他做对?”
她的话透着不甘与怨怒,还有委屈,她红着眼,咬着唇,声声控诉着。
辛夷有些尴尬,垂下眸子,“对不起,你维护他,而我也有相护之人。”
说出此言,她微微吃惊,竟那么自然,当孙周遇到危险,她竟想到维护,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说了,她会助他,原来最初的誓言早己刻在心中。
她还在怔怔出神,桑兰却大哭起来,“我知,我不如你,便想为他做事,也总是办不好,若我不堵气离开,你便寻不到我,威胁不了夫君……”
说着又突然制住,挑眉看着辛夷,“你威胁不了他,他心里没我,你的计策定是落空了。”
言语竟是万般无奈,又带着丝丝伤感,此刻,她真的希望,刑午不要因她而担误到国事。
辛夷明白她的心思,柔柔的看着她,“可是晚了。”
“嗯?”
“当他知道,你被擒,便不惧危险来赴约。”
桑兰愣了愣,“那是因为,他要寻你,我与他生活数年,还不了解?”桑兰失落的低下头。
“可在商队那次呢?他并不知我在。”
桑兰听言,猛的抬头,辛夷又道,“我没有威胁他,只是利用了一番。”
“嗯?你为何不威胁他?”
桑兰言出,又及时止住,其实她内心极想知道,他的心中是否有她,然,她又自嘲的摇了摇头,“他喜欢的是你。”
辛夷淡笑,“午于情感之上,总是不了解自己,他所谓的喜欢,只是一种执着,就如当初……”
她想到栾姬,停顿了良久,“我与他己错过,他是喜欢你的。”
言毕转身离去,桑兰回过神来,跟在她身后,“你是说,他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可为何,他不言明?他总是对我这般凶?”
“他当初对你也是这样吗?”
“他现在在何处?我要去寻他,我要亲口问他……”
刑午仍在大帐,等侯公子坤的召见,但一日一夜过去,有幕僚拦着,他连公子坤的影子也未瞧着,一气之下,便撕毁了手里的地图,笑道,“不出三日,公子坤必命丧于此。”
“主子,我们该如何?”郭霭担忧,“公子坤竟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刑午冷笑,“天要亡之,如何阻挡。”
“原以为此人是个聪明的。”
“哼。”刑午目光冷然,“公子坤对我早有提防,只因郤珲之事,原来,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楚不如晋。”
“主子?”郭霭诧异,主子会这般说来,以往再遇挫折,只会挑起主子的斗志,此番,他从主子脸上看到了平静。
而刑午却想起辛夷的话:
“你可知,楚与晋的区别在何处?”
“楚位南,历代楚王只知掠夺,侵占周边诸国,而晋自文公开始,便对诸国以礼相待……自孙周继位,遵文公之治,礼待诸侯,因而,得诸侯拥护,而楚……前有晋,后有吴,己受夹攻之苦,若楚再不休战,发展国力,大修国政,楚将不如晋,百年后,甚至会被他国吞噬。”
思此,刑午猛的一惊,百年之后,将被他国吞噬?他踉跄一步。
“主子,怎么了?”郭霭及时扶住了他。
正在这时,护卫奇又拿着一封帛书进来,“是一小儿送来。”
刑午定了定神,启阅,原是辛夷手笔:
“午,我为孙周争取了一日时机,便是公子坤下令攻城,己来不及了,我曾言,不管晋楚之事,是我失言,然,一切皆出自本能,望能理解。堇感谢你多年来的情意,珍惜你我之间的缘份,但终将一别,以后恐再难相见,望珍重。公子坤己败,午须尽快离去,另,请将公孙归还,他对你己无用处,他还只是个孩子,桑兰无碍,你可去北坡相聚,望好生相待,不可辜负,再者,珲弟寻来,请告之,郤氏之仇另有其人,让他来新田相寻,堇留。”
短短几句,平淡的言语,算是彻底与他划上了句号,刑午紧紧的握住帛书,无怒无悲,似早己猜到这样的结果,多少年前,他便知,与她再无可能,是自己执念,固执,不甘,纠缠至今,否则,他怎会娶一个与她相似的姑娘。
桑兰是他的恩人,五年前,他与郤珲逃离晋国,遇上了晋的追兵,他身负重伤而病倒,得桑兰一家相助,第一次见她,就紧紧抱在怀里喊着堇儿的名字,从此便把她带在身边,其实他知,她不是她,或许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
当再次见到堇儿,他欣喜若狂,可当她随孙周离去,他知,他与她早己结束在五年前,或是更早。
刑午自嘲一笑,缓缓的闭上双眼,良久才说道,“去公子府,带走公孙扬干。”
黄昏,沉溺了近两日的城池,再次迎来嘶杀,而这一次,并非公子坤攻城,而是孤竹以勤王之名攻入了城池大门,孤竹打着支持公子坤的旗号,谁知一进城门,便倒戈,原是公子坤的铁甲在前些日,欲抢孙周赠礼,引得互相猜测,加之吴至游说,而其他支持公子坤的部落,也有派兵前来,但见孤竹兵马强壮,听闻晋军己在数里之外,便按兵不动……
公子坤从榻上起身,呼唤幕僚,那里还能找到人,便是整个营地也都乱成一片,他大怒,令护卫牵来战马,一跃而上,手持长矛,怒目圆睁,呵斥着组织迎战。
然而,他的私兵所乘无几,怎抵孤竹两万人马,王城之中,太子反攻,带禁军冲出……
北坡,桑兰见到刑午,紧紧的搂着他,哭泣道,“夫君,桑兰错了,桑兰再也不与夫君怄气。”
刑午轻轻推开她,看向子袄几人,却未见辛夷的身影,“她呢?”
子袄面无表情,便是辛夷提醒,越在最后一刻,不能激怒了他,再生事端,然,此人与晋为敌,他那能有什么好脸色,“姑娘迎主子而去,姑娘让属下带话与楚王子,望楚王子珍重。”
刑午心中苦笑,似自言自语,“她连最后一面也不肯相见?”神色万般没落。
子袄生硬道,“姑娘说,见面徒增伤感,不如不见,姑娘祝王子与夫人相守到老。”
刑午微垂双眸,桑兰看着他,见他眼眶红润,深知,他终是不舍,耳边响起辛夷的话,“我为午感到高兴,他能遇上你,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对他多一点耐心,他不是无情之人,他终会明白,他该爱谁。”
桑兰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刑午一怔,抬头看来,她嘴角的笑容,忽然让他心口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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