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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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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人?她怎么成了闲人?辛夷微怒,不过也深知这些贵人们的习惯,于是她耐住性子,侯在门边与武士相对而望。
武士却收回眼神,假寐不理。
这时,屋内有轻笑声传来,辛夷竖起耳朵。
“先生的话,让我茅塞顿开,多谢先生赐教。”
“周子无须客气,周子年少,能有此番见识,倒让鄙人汗颜了。”
“先生,我还有一凝问……”
后面的声音越发低沉,辛夷听不清楚,不得不移动脚步,耳朵贴近了门框。
“咄,你这婢子好生无理。”
辛夷一惊,抬头迎上武士的怒眼。
辛夷自知失礼,脸色微红,她不敢辩解,退开了数步,安静的侯着,低头垂眸。
她心里有些失望,孙周与珲一般大,听其声音并不似珲那般清澈,若不是知道此人,任谁都不敢相信,他还是未及冠的少年。
想到珲,辛夷心中一痛,恍惚间回到两年前那个夜晚,珲在大火中挣扎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环佩轻响,门从内被拉开。
“先生请留步。”
“周子请。”
辛夷抬起双眸,迅速打量几个陌生的面孔,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位身着华服的少年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素色儒服,峨冠博带,环佩整齐,风姿特秀。
辛夷耳边响起了阿母说过的话,“孙周与珲有几分相似,都继承了他们母亲的美貌。”
孙周的母亲与珲的母亲是同胞姐妹,辛夷突然拥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紧接着又是一阵心酸。
珲,若还活着,便也这般大了,也会这样清雅高华,风度翩翩吗?
阿母说得没错,他们果真相似,眉宇之间是如此熟悉。
“辛夷,送周子。”叔向的声音响起,而她还未回神。
“辛夷?”
。。。
。。。
………………………………
第144章 我们不合适
师玉匆匆回到晋宫,却见公孙稷在他屋里,他一惊,极快镇定下来,上前一礼。
“主子,怎会来此?”
“我为何不能来?”公孙稷瞟他一眼,他端坐着,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优雅的琴声流出,如他此刻的神态,翩翩佳公子。
“奴不是此意,奴怕外人见了,会有所怀凝。”
“呵呵。”公孙稷邪邪一笑,“你这出去了一整日,就不怕他人怀凝?”
师玉一怔,原来,他在此弹琴,是为他隐瞒?他的琴艺,的确造诣颇高,实难让人想像,他在世人面前,是那般不学无术。
师玉来到他面前,缓缓跪下。
“奴考虑欠周。”
琴声嘎然而止,公孙稷拂袖一甩,上等木琴摔落于地,“你知道便好,如今孙周己归,他是何等阴险,你该知晓,你若连自保也不会,那么你这颗棋子,我拿来何用?便是养你三年,我一样可以舍去。”
师玉心下一惊,低头不语。
公孙稷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助你救出心上人,你是否该屡行诺言。”
“她不是我心上人,我己杀了她。”师玉淡淡说道。
“哦?”公孙稷诧异片刻,挑着眉笑起来,他蹲下身子,“如此,我还真喜欢你这般性格,这叫什么?”顿了顿,“美人计?”
公孙稷目光含着兴奋的光茫,“既然用过一次,想必再用,更会轻车熟练了。”
言毕,又站直身子,换了语气,“孙周归国,我欲留在新田,接下来,你必助我。”
师玉听言,垂下眸子,轻轻应道,“喏。”
辛夷猜想,孙周必定与上次那般,等着她主动,于是,待身体好了许多,她踏出了宫署。
这是十日来,她第一次踏出房门,一路行来,宫人,寺人纷纷朝她看来,樱扶在她身侧,“姑娘不用管他们,她们只是好奇而己。”
辛夷看向樱,“我自不会管这些,然,是否,我的样子很奇怪?”
樱不明白,辛夷摸了摸脸,额上有一道伤痕,那是鞭伤,她突然停下脚步,这几日,她一心想着孙周,居然忘了。
樱急道,“姑娘不用担心,伤口很小,便是留下疤痕,也会很淡,看不出来。”
辛夷低头不语,她本就丑,如今恐更丑了。
“姑娘?”
“走吧。”辛夷叹了口气,“他不会因此而不喜我。”但终归容颜是自己的,她心中还是极为难受。
两人朝麒麟殿而去,在回廊上却遇上栾姬主仆,近日天气转暖,万物皆苏,栾姬一身浅绿衣衫,带着几分春色。
见她,她脸上几分喜悦,“辛夷。”她迎了上去,“身子可好?上次来探望你,樱说你睡了,我不便打扰,想着等你身子好些再来。”
辛夷有些不习惯她的热情,明明她们己有隔阂,为何她还这般?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欲施礼,被栾姬扶住,辛夷淡淡回应,“多谢美人关心,我己大好。”
栾姬颌首,朝身后蘋说道,“把汤送给姑娘。”
蘋有些不情愿,嘟嘴道,“这是美人给君上熬的,花了数个时辰……”
“住口。”栾姬瞪她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辛夷苍白的脸,挂着得体的笑容,“蘋一向如此,有口无心,你别在意……此食本欲给君上送去,正巧遇上你,你拿着,关雎殿中还有好许,我再送给君上不迟。”
说完接过蘋递来的食盒,拉起辛夷的手。
辛夷一怔,忙忙让开,食盒便“哗”的一声掉在地上,热汤洒了一地。
“啊。”蘋一阵惊呼,栾姬也惊讶不己,“辛夷,可有烫着你?”
樱急急拿出汗巾,欲给辛夷擦拭,辛夷避开。
“我没事。”
“对不起……”栾姬满脸谦意,蘋在一旁十分可惜,“这可是美人心血呀。”言毕,有些埋怨的看着辛夷,樱狠狠瞪了过去,“姑娘不要,你家主子何必硬塞?”
栾姬脸色一变,十分委屈。
辛夷只觉一阵头痛,什么话也没说,“樱,我们走吧。”说着便转身离去。
“姑娘不去麒麟殿了?”
“不去了。”
两人走远了,蘋才拾起地上的食盒,“美人,女祝这是何意?她还一脸不悦?她明知美人喜欢君上,却还与君上……美人当初白对她好,幸尔君上并没答应赐封。”
“住口。”栾姬厉声喝斥,“君上乃一国之君,封谁岂能让你一奴来絮聒?”
蘋一愣,立马红了眼,小声道,“奴是为美人不平。”
栾姬深吸一口气,平浮了心情,“罢,记得,以后不得对她无礼,她是君上看重之人。”
“看重之人?”蘋不解,“可君上并未册封她。”
栾姬摇了摇头,有些失落的说道,“君上弃三军不顾,难道真是惧怕什么逆臣作乱?”
蘋听言,明白过来,脸上竟是惊鄂之色。
辛夷回来住所,呆坐在几案侧,黯然无语。
“姑娘不是想着君上吗?为何又返回了?”
是呀,为何又返回呢?她也在反问自己,是因为栾姬吗?辛夷心中说不出的焦虑,烦躁,还有害怕。
“樱,你替我走一趟吧。”片刻,她缓缓说道,“就言,辛夷想见他,很想,很想……辛夷默默记着日子,与他分别了八十五日……”她再也说不下去,嘤嘤的哭了起来。
“姑娘,你别哭,奴这就去。”见她如此伤心而脆弱,樱红了眼,吸了吸鼻子,“奴就是跪死在麒麟殿,也把君上请来。”
说完,一抹脸上的泪水,奔出了屋子。
原来爱情,可以让高傲的人低入尘埃。
孙周,你走进了我的心,难道就要抽身而离吗?你当真不能原谅我?
辛夷只觉心口绞痛,比鞭子抽在身上,还要痛入三分,她想起那次在渭河边,她也是这般绝望,如今更堪,还多了一份自责。
那时,她尚可做到潇洒转身,而如今,她做不到。
辛夷伏在几案上,又暗暗给自己勇气,他是爱她的,只要她以后好好对他,他总会原谅,是了,他在得知她的身份,仍能抛下一切,就足以证实这一点。
辛夷又升起一些希望,开始思考着,如何求得他的原谅。
想着,想着,便这般睡了过去,说来也奇怪,这几日养病,她总是睡得多,醒得少,一到黄昏,便会昏昏欲睡,但夜间又总是多梦,因心中挂念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己暗,她悠悠转醒,见身上披了件外袍,
“樱,是你吗?”
她揉了揉双眼,待适应了黑暗,才见一人站在屏风处,紧紧锁住她。
她先是一惊,然后,猛的起身,朝他奔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知道来了……你知道来了……”她哭打着他,一下又一下。
委屈,思念,苦涩,说不清什么感觉,又像是幸福,满足,安心。
他身上的气息,他温暖的怀抱,是那般的熟悉,让她如此依恋,如此渴望。
原来,她己爱他入骨。
但是,他便那般站着,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如石像,如雕塑,还透着一种疏离。
对,是疏离。
这样的感觉让辛夷不安,她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他,“孙周?”又抚上他的脸颊。
孙周闭了闭眼,取下她的手,转身来到铜灯处,点燃了烛火,
屋子瞬间明亮起来,辛夷有些不习惯,闭上双眼。
片刻,睁开,两人相对而立,她有千言万语,但在他冷漠的注视下,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瘦了,比两月前瘦了许多,眼眶深陷,显得额头突兀,只是因为战事,还是对她的失望?
他会对她失望吗?不会的,辛夷这般自问自答,然而他的目光,为何没有喜悦,只有平淡与严肃。
以往,他在她面前,私下总是懒皮而嘻笑,便是与她置气,也带着一丝小儿习性,而此刻,他似乎成熟了许多,但那种成熟让她不喜。
他也对她发怒过,霸道过,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他便这般淡淡的看着她,让她感到一阵害怕。
辛夷收敛情绪,垂了垂眸,一切都是她的过失,她要挽回,她要补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
即然他知道了一切,她索性一切都“招”了,“入宫,的确是想复仇,那时,我把你当成珲,你与他极像。”
说着,只听孙周深吸一口气,她心中一痛,又道,“我的身份自是不能说出,被你逼急了,关入暗室,只能假借乐氏之名。”她简单的说了,然后抬眸看着他。
“我没有想过害你,我也没有利用你的感情来报仇,我怕你会误会,所以一直远离你,然。”她见他嘴唇微动,“我还是喜欢上了你,和身份,仇恨无关,你……可信我?”
她小心翼翼的说出,期盼的看着他,原来有一天,她也可以做到这般低声下气,为了爱情。
这也是她第一次,向他表白,她希望她的真心,能弥补她的过失。
孙周动了动,双手负在身后,紧了又紧。
“如此,你有很多机会说出,你的身份。”
他终于开口说话,辛夷只觉一阵心酸,他的语气,竟那般,那般让她感到陌生,他是在指责她吗?她吸了吸鼻子,面对他的“审问”。
“是,好几次,话到嘴边,却被打断,我便再没了勇气,你出征前,我便想告诉你,后来,遇郑姬来了。”顿了顿,显得有些烦燥,“我知我瞒你不对,可你便这般在意我的身份?”一颗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是,因你是逆臣之后。”他回答得干脆,脱口而出。
什么?辛夷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般说,她踉跄一退,“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嘶哑。
孙周的双手己渗出血迹,指甲深深掐人肉里。
“我不得不怀凝,你……接近我的动机。”
辛夷听言,急急扶着身旁的屏风,难以相信。
“孙周,你怎么了?”
她朝他而去,他急退两步,她站在堂中,不解,失望,痛苦,惊鄂的看着他。
他却避开她的目光,有些闪烁,“我是君王,却被你玩弄于手掌之中……。”
“我并非有意。”
“不,你是故意,若最初你有所顾及,我能理解,但你我,己坦露真心,你却仍瞒着我,我……不能接受。”
辛夷被他的话彻底击跨,她愣愣的看着他,天地失色。
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他的话反复在耳边萦绕,她突然想到当年,刑午拒绝她时,“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不会接受……”
辛夷一个激灵,“如此,你是不肯原谅我?”
这次,她等了良久,才听到孙周的声音。
“我们……不合适在一起,等你伤好了,我会送你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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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求见〔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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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一辆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洛邑城,奔驰在宽大的街道上,须臾,马车在一间客栈停下。
一个少女急急跳了下来,与御者搬来车蹬,扶着一位素服男子进了客栈。
这间客栈极为普通,石墙木门,远离了市,因而显得十分安静,客栈掌柜带着两奴仆亲自迎出,能以马为驱,必是贵人,少女要了三间房,奴仆殷勤的引着他们进了后院。
素服男子车马劳顿,进了食,躺在塌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少女放下帷幔,轻声的出了屋。
后院,御者正在喂马,少女坐在台阶上,单手托腮。
此刻,星光璀璨,圆月悬在屋顶,泻下银辉,天地承现一片神秘的柔美。
少女名唤辛夷,十六七岁,身子瘦弱,面孔清秀,淡而沉的眸子,如湖水般的深邃。
她穿着粗糙的灰葛衣,作婢子打扮,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仍可窥见一丝高傲的贵气。
她愣愣出神,想起入城时,路边小儿唱起的歌谣: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选自《诗经》)
歌中所唱之人是孙周,晋国的公室弟子,从小流放在洛邑,因晋国国君被正卿栾书弑杀,国君无子,他即将回国继位。
孙周,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中闪闪出出,一段儿时的回忆也涌了出来。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个人如今贤名远播,尊称周子。
晋君薨,是他回国的机会,也是她的锲机。
她心中埋藏着的复仇种子,开始迅速发芽。
两年前那场灭族之灾,夺去了她最亲的人,阿母与珲弟……
想到这里,辛夷胸口狠狠一痛,而一旁的御者却哼着歌,显得十分欢快。
御者回过头,突然瞟见她,惊吓之下一阵脸红,他跺了跺脚,
“那有女子这般盯着人看?”
辛夷回过神丝,哂然一笑,“辟,先生可有说在洛邑停住几日?”
辟道,“你且不知,我又怎么知道?先生对你比对我好。”语气倒有几分醋味。
辛夷笑笑,起身来到马槽旁,帮着喂马,又打量了一眼这个憨厚的少年:
“你想不想多留几日,看看天子之都?”
“当然想……”辟早己迫不及待,脱口而出,进城时,他才惊讶,洛邑竟是如此繁华热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
“可是,”辟很快又垮下脸来,“先生说,他要去拜访友人,不能耽搁行程,否则,没有信义,不成君子。”
辛夷听了,表情好生失望。
“如此,我们就错过雩祭(祈求风调雨顺)了。”
“雩祭?”辟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嗯。”辛夷点点头,一幅不以为然的口气,“如今仲夏,雩祭在即,不知天子雩祭该是如何盛况?万舞,大乐,自是各国不能相比。”
辟听言,偏头凝思,仿佛在想像那盛大的场景,辛夷又瞟他一眼。
“可惜,可惜,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洛邑,却无法目睹。”
“如此,我去给先生说说,过了雩祭在行。”辟匆忙放下草料,兴奋的朝屋子而去。
“且慢。”辛夷阻止道,“先生刚睡下,等他醒来再提。”
“然。”辟点头,咧嘴而笑。
次日,辛夷侯在屋外,听到先生责备辟的声音,“君子重诺,你难道不知?我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雩祭乃国家重大之事,尔等留此,只因贪图玩乐,其心不诚,还不退下。”
“诺。”
辟诺诺而退,出了屋子,瘪着一张嘴,又瞪了辛夷一眼,辛夷眼观鼻,鼻观心,一片坦然,心里却有几分失望。
辟从小跟在先生身边,虽为奴仆,先生对他却十分爱护,借他之口提出雩祭之事,以先生重礼的品性,想必会留下观礼,未料到,先生重诺胜于一切。
可真的就这样离开吗?当然不,她想见孙周。
次日,辛夷一早来到市,购买路上物资,脑子却在盘算着如何说服先生留下。
她得罪了辟,辟己有两个时辰不与她说话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过不了一日,他准会来寻她,他就如一个孩童,像珲一般。
市,一片嘈杂,吆喝声彼此起伏,牛车,驴车驮着货物,“轱辘轱辘”的走在石道上,赶车的人把鞭子甩得“啪啪”直响。
这里,商品琳琅满目,有齐国的盐,燕国的脂,楚国的皮革,卫国的桑麻,还有晋国的马,辛夷在燕脂摊位上驻留片刻,依依不舍。
街上行人众多,都是葛衣草屦,还有一些剑客,腰上挂着青铜剑,面目狰狞,行人都绕道而行。
这些剑客,自称侠士,辛夷在府上时常可见,珲曾说他们英武,但自她看来,这些侠士杀人如麻,饮血茹毛,辛夷也避之为善。
她绕到一个摊位,一个面善的老妇人正在售“浆”(用米汁制成的饮料)。
“媪,明日什么时候售卖?”
“老妇每日寅时出摊,姑娘可要来一碗?老妇的浆甘甜爽口。”
辛夷笑笑,她知先生喜浆。
“我明日再来,可还在此处?”
“然。”媪微笑道,辛夷点点头,转身看到石路缝隙中窜出几株草藤。
她伸手去摘,媪连忙阻止道:
“姑娘且慢,这郁李藤虽然艳丽,但有刺,小心割伤了手指。”
辛夷不以为然的扯下一株,笑道:
“无防,此花甚美,我家先生定会喜欢。”
这时,突然一阵喧闹,夹杂着凌乱的脚步,辛夷不解的看着奔跑的人群,远远的追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发生了何事?”
媪的脖子伸得老长,目光跟着人群收索,脸色居然有些激动,片刻后,才回答道:
“姑娘不知?这是周子的马车。”
“周子?”
媪笑道,一脸和谒,又一脸恭敬,“市井之处,杂乱不堪,难见有贵人来,然而周子每隔一月,就会来此,救济孤老安抚幼小,周子为人温和,谈吐高雅,长相又美貌,难怪众多女子相随……”
媪还未言完,辛夷遽跟着人群追了过去。
耳边又响起了那首歌,“有匪君子,晋之周子……”不仅小儿在唱,连妙龄女子也大声唱来,她们手里还拿着水果与鲜花。
辛夷跟在人群后,挤了两道街,头发凌乱,身子疲备,口干舌燥,险些连鞋也丢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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