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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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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二人乃是晋国大夫,知赢、士鲂(fang),以前是府里常客,与阿父同朝为官,她自是认得。

    他们来洛邑,是为接孙周入晋?

    她想靠近,听听他们还说些什么,突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冲得人群避之不及,摔倒了一片,顿时指责声起。

    “这是何人?如此无礼?”

    “公孙稷,周子的异母兄长,其母是王姬(天子的女儿),只可惜早年己殁,天子见他可怜就放在身边抚养,因而骄纵蛮横。”

    “何止骄纵,还愚昧不堪,五谷不分。”众人又是一阵嘲笑。

    辛夷听了,只当笑料,同为公孙,差别如天。

    她再次朝知,士二人看去,那里还有他们的人影。于是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又突然瞧见一间酒肆,心中顿时有了个主意。

    这间酒肆颇大,青瓦朱门,布置华美,器具精致,定是贵人常来之地,辛夷来到掌柜处,“我家先生听闻此处野味最鲜,烦店家准备一份,送至先生处。”

    言完,递上一袋刀币,掌柜见此,喜笑颜开,知是贵人家中奴仆,倒也殷勤,“不知送往何处?”

    辛夷故意大声的把客栈地址报出,又嘱咐道,“我家先生是杨城来的叔向,可记清了。”

    “记清了,记清了,杨城来的叔向,定不会错。”

    辛夷这才离去,转身之际,斜眼瞟了酒肆众贵人,只听他们说道:

    “叔向在洛邑?”

    “此人乃晋国贤士,定要去拜访。”

    “可惜,隐于山野……”

    辛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泄露了先生的行踪,如此洛邑贵人们来访,先生才会多留几日。

    而孙周也会寻来吧。

    辛夷回到客栈,果真不再平静,陆陆续续有士子来访。

    深夜,叔向颇感疲惫,他唤来辛夷与辟,揉揉眉头,“明日我们起程离开洛邑,不得再做停留了。”

    辟瞥了瞥嘴,还在想着天子雩祭,辛夷脸色平静,却也暗自叹了口气。

    两人不敢忤逆,退出了屋子。

    次日,辛夷早早起来,买了浆,开始备食,她把簋端进屋子,规矩的放在几上,又伺侯叔向着衣洗漱,叔向询问出发之事,她应答一切就绪。

    叔向点头,对她的行事能力,十分肯定,不然,此番出行,也不会仅带她与辟二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辟突然跌撞的跑了进来。

    叔向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何事慌慌张张?”

    辟跪道,“先生,风病了。”

    风是拉车的骏马,自小叔向宠养在身边。

    听言,他一怔,顾不了吃食,急急朝后院而去,辛夷跟在其后。

    后院马棚,马儿明显精神不济,耷拉着脑袋,半跪于地,叔向问辟,“怎么回事?”

    辟泣道,“今日一早便这样了,风怎么也不肯进食。”

    “辛夷,去请马医来。”

    辛夷应了个诺,遽退了出去,她来到门口,却悄悄回顾一眼,吐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

第194章 遭罪

    

    君夫人有孕,后宫之事自不能太过操劳,辛夷未料到,宋姬这么快就再次揽下这活,还大胆的把君夫人侍寝之日划去,换上另两位姬妾。。。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愿意,那两姬妾没有封位,又是来自小国,按理不能与有封位的相争,然,晋国如今正拉笼小国同盟,宋姬之举,有几分聪慧,孙周并未反对,众姬乘机在君夫人面前谗言,却被君夫人一一责退,并称赞宋姬之举。

    其中鲁姬最为不平,暗想,没有自己的母国,君夫人如何能嫁入晋国?自己明里暗里,几次提及,让君夫人增加自己侍寝之日,然而,君夫人不知感恩,拿出大道理来搪塞她,看似她处事公平,却自私自利,她那肚子便是最好证明。

    君夫人算什么,杞国算什么,只是鲁国的附庸而己。

    鲁姬暗地里并不把君夫人放在眼里。

    后宫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

    而后宫一切,孙周几乎不过问,自从与辛夷绝裂,该去谁的宫殿,他也会去坐上一,两个时辰,便是不临幸,也享受着美姬相伴,辛夷曾有两次在园中,遇见他携着美姬招摇而过。

    从此,她便再也不肯出殿。

    转眼间,君夫人寿辰己至,宫中大庆,甚至还去祖庙祭祀,只因一国之后怀上了子嗣。

    辛夷远远的站着,看着孙周携着君夫人的手,站在高台之上,接受众人祝福,万舞欢腾,热闹非凡。

    君上有后,自是全国之喜。

    “晋国万年,晋君万年。“的呼声彼此起伏,连巫师也盛装,在祭台上为君夫人孩子祈福。

    辛夷抚上自己的腹部,嘴角勾笑,樱在一旁红了双眼。

    “美人?“她极为担心她,又愤愤不平,“同是怀有身孕,为何君上顾此失彼?以美人的身份,也该接受国人祝福,却连祭台也不能上?“

    听言,辛夷垂下双眸,也有一时恍惚,她的孩子以后该如何生存?

    嫡庶有别,何况自己……辛夷又抬头朝君夫人看去,她的肚子平坦,不足三月,然,那孩子就己受到众人爱戴,心中一阵悲哀,突然觉得,选择留下他,是否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事重重。

    “辛美人。“

    正在这时,栾姬远远走来,“美人回宫己有些日子,我曾几次去舜华殿看望美人,都未如愿,因碍着美人身孕,君夫人也有所交待,因而不敢频繁打饶,不知,美人如今身子可好?“

    栾姬说着客套之话,目光放在她的肚子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经历了这么多,两人之间早己形同陌路,几次在长乐殿相遇,也是点头而己,她知她曾求见,却不想与后宫任何一人有交集,便是宋姬,自那日后,恐二人再己无法像往日那般。

    辛夷迎上她的目光,还依稀记得,与她第一次相见,她一身男装,闯入韩府,为爱执着,便是如今,为了孙周,她也牺牲了许多,若是没有家仇,她便是横在她与孙周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但如今,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辛夷淡淡一笑,“谢栾美人关心,辛夷身子很好。”

    栾姬颌首,目光又移向高台,那二人身上。

    “君上与君夫人真乃一对璧人,辛美人觉得呢?“

    “自是。“良久,辛夷才回答。

    栾姬轻声一笑,“这些日,每次去长乐殿请安,皆见君上陪在君夫人身侧,君夫人畏热,君上便打开冰窖,只供君夫人享用,前些日还从杞宫请来庖者,专为君夫人烹食,宫中珍物,皆送往长乐殿……有夫如此,妍实为羡慕,只叹你我生为妾室。”言毕看了看辛夷,见其脸色苍白,心中勾起冷笑,暗忖,便是你曾经拥有,也不过如此,辛夷你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宫中,任何人都可以被取代,取代你的是君夫人,然,取代君夫人只会是我。

    思此,栾姬的目光再次放在君夫人身上,一片冷清。

    两人也不再言语,默默侯着仪式结束,各自登上马车离开。

    众姬回到宫殿,暂作休息,黄昏宫宴开始。

    辛夷回到舜华殿,有些累了,脱下华衣,便换上轻盈的衣衫,樱扶着她坐在软榻上,辛夷撑着腰,只觉十分吃力。

    “这两月美人的肚子长得极快,若不便,今晚的宫宴不去也罢,奴去向君夫人禀明。“

    辛夷摇摇头,“能不去,固然好,只是。”她抚了抚肚子,“若被人拿住话柄,以后于我,于孩子皆是无益。”

    樱点点头,“美人想得长远,奴瞧着美人实在辛苦。”言毕,又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老奴亚笑着走了进来,身后的小奴拿着许多食材。

    “美人,这些都是君夫人所赐。”

    辛夷抬头,瞧着食材皆是祭祀之物,心中颇为感动,“你随我在舜华殿,然,君夫人有身孕,你本该回到她身边,好好照顾才是。“

    亚笑道,“不满美人,老奴也想过,然,君夫人交待老奴安心伺侯美人,老奴不敢违命,君夫人有多名世妇服伺左右,老奴也放心。”

    辛夷颌首,起身,“我有数日未去长乐殿请安,君夫人仍牵挂于我,心中实在有愧,我知亚每日便会熬制汤粒陀诰蛉恕!�

    “然,”亚笑道,“君夫人从小便爱吃我煮的食。“

    辛夷道,“如此,借着这些食材,今日我亲自为君夫人烹制美食,以表心意,亚可教我?”

    “这可使不得,美人还有身孕……”亚与樱都阻止。

    辛夷笑着说无防,便领着二人去了厨房。

    舜华殿的小厨房食材极少,还是得了君夫人之令,宫人送来的,原本精致无比的殿宇,早己不复存在,在众人眼里,这里的主子己然失宠,其原因大家都猜测,或与流言有关,虽国君大怒,严惩数人,但众姬心里谁不明白,这样的事便是无中生有,也会让人心升隔阂,何况是一国之君。

    有孕又如何?没有宠爱,便是凋零的花。

    辛夷来到厨房,亲自动手,她过惯了苦日子,熬个汤,又岂能难到她,见她熟练的生火,洗食材,并没因身子笨重,而手忙脚乱,亚忍不住称赞一番。

    天气热忌腥热之物,羊肉虽大补,此番也不合适,辛夷便从祭品中选了一只野雉,洗净后放入鼎中,其余肉食,便让樱拿去腌制。

    做完这一切,辛夷便守在灶前,亚瞧着满头大汗的她,心有不忍,劝她回殿休息,辛夷摇摇头,定要亲自完成,亚随即出了房,拿来解热的瓜果,冰浆……

    这一阵折腾,便是一个时辰,汤己炖好,辛夷尝了尝,只觉淡口,亚道,“天气热,清淡正合适。“

    辛夷颌首,才觉肚子有些隐隐着痛,由樱扶着回到寝室,亚将汤送去长乐殿。

    “美人为了感谢君夫人,送礼便是,何须劳神?“樱为辛夷打来清水,又为她取来新衣,换下早己湿透的衫子。

    “君夫人身份高贵,什么礼物没有见过,况且,如今的舜华殿……又有何物拿得出手。”

    樱听言,不由得左右打量一番,许多东西都被君上砸了,确实舜华殿一贫如洗,箱子里那些丝帛,玉器在君夫人查出身孕之时,己经送去,余下之物,实难登大雅之堂,唯独一件裘衣,美人似乎舍不得,她也不能做主。

    樱嘟着嘴,“早知如此,以往就该向君上多讨些……“言此,又打住,小心打量主子,怕她生气。

    但见主子坐在铜镜前,低着抚着肚子,目光哀哀,似自言自语。

    “任何礼物,岂能比得上一片真心,我怀有六甲,仍为夫人烹饪,一切只为了他。“

    “美人讨好君夫人,为何不讨好君上?“樱忍不住开口,却见辛夷目光一暗,又垂下双眸,“你又忘了,若再提他,我便打发你出去。”樱立即噤声,规矩的坐下,解开辛夷发髻,轻轻梳理起来。

    “美人累了半日,且去榻上躺一会儿,离宫宴不足两个时辰了。”

    辛夷轻应一声,疲惫的渡到榻前躺下,樱为她放下纱帐。

    未曾想过有一日,会给孙周的妻子做汤,便是她并非一个不好相处之人。

    然,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在对孙周付出情感那一刻,明知他后宫数众,仍飞蛾扑火时,便把自尊抛弃,低到尘埃里。

    以前过得再苦,再卑微,她也有自身的骄傲,如今,她真正一无所有,这样的她,自己也讨厌着。

    “快了,快了……”她喃喃自语,数着日子,双手抚在腹部,眼角流下一颗清泪。

    或是身心兼惫,她很快睡了过去,也未做恶梦,却被一阵吵闹惊醒。

    “你们大胆,这是美人的寝室,怎能闯入?”

    “我等是奉君上之令,宣舜华殿一干人等于殿前回话,你再阻挠,休怪我等不客气。”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要捉我们……”

    辛夷嗖的睁开双眼,但见外面天色己暗,难道误了宫宴,孙周借题发难?

    她急急起身,拉开房门,便见魏绛领着数众晋军站在院子里,樱拦于台阶上,与之理论。

    魏绛见她出来,眉头紧皱,神色沉重,关于她与君上之间,他只得一声叹息。

    魏绛上前施了一礼,“臣奉君上之令,带辛美人及众人前去麒麟殿。”

    辛夷一扫众人,晋军铁甲森森,手持利器,分明来者不善,殿中小奴皆是惊慌之色,心头不免一惊。

    “发生了何事?”

    “他们胡乱抓人。”樱来到她面前,恨恨的说着。

    辛夷看向魏绛,目光凌厉。

    魏绛微垂着头,片刻说道,“君夫人吃了美人送的汤粒柝什恍眩秸呒熘ぃ翘览铩泻旎ā!�

    什么?众人惊呼。

    辛夷更是踉跄一步,紧紧扶着木栏。
………………………………

第195章 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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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重复内容

    黄昏,一辆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洛邑城,奔驰在宽大的街道上,须臾,马车在一间客栈停下。

    一个少女急急跳了下来,与御者搬来车蹬,扶着一位素服男子进了客栈。

    这间客栈极为普通,石墙木门,远离了市,因而显得十分安静,客栈掌柜带着两奴仆亲自迎出,能以马为驱,必是贵人,少女要了三间房,奴仆殷勤的引着他们进了后院。

    素服男子车马劳顿,进了食,躺在塌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少女放下帷幔,轻声的出了屋。

    后院,御者正在喂马,少女坐在台阶上,单手托腮。

    此刻,星光璀璨,圆月悬在屋顶,泻下银辉,天地承现一片神秘的柔美。

    少女名唤辛夷,十六七岁,身子瘦弱,面孔清秀,淡而沉的眸子,如湖水般的深邃。

    她穿着粗糙的灰葛衣,作婢子打扮,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仍可窥见一丝高傲的贵气。

    她愣愣出神,想起入城时,路边小儿唱起的歌谣: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选自《诗经》)

    歌中所唱之人是孙周,晋国的公室弟子,从小流放在洛邑,因晋国国君被正卿栾书弑杀,国君无子,他即将回国继位。

    孙周,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中闪闪出出,一段儿时的回忆也涌了出来。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个人如今贤名远播,尊称周子。

    晋君薨,是他回国的机会,也是她的锲机。

    她心中埋藏着的复仇种子,开始迅速发芽。

    两年前那场灭族之灾,夺去了她最亲的人,阿母与珲弟……

    想到这里,辛夷胸口狠狠一痛,而一旁的御者却哼着歌,显得十分欢快。

    御者回过头,突然瞟见她,惊吓之下一阵脸红,他跺了跺脚,

    “那有女子这般盯着人看?”

    辛夷回过神丝,哂然一笑,“辟,先生可有说在洛邑停住几日?”

    辟道,“你且不知,我又怎么知道?先生对你比对我好。”语气倒有几分醋味。

    辛夷笑笑,起身来到马槽旁,帮着喂马,又打量了一眼这个憨厚的少年:

    “你想不想多留几日,看看天子之都?”

    “当然想……”辟早己迫不及待,脱口而出,进城时,他才惊讶,洛邑竟是如此繁华热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

    “可是,”辟很快又垮下脸来,“先生说,他要去拜访友人,不能耽搁行程,否则,没有信义,不成君子。”

    辛夷听了,表情好生失望。

    “如此,我们就错过雩祭(祈求风调雨顺)了。”

    “雩祭?”辟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嗯。”辛夷点点头,一幅不以为然的口气,“如今仲夏,雩祭在即,不知天子雩祭该是如何盛况?万舞,大乐,自是各国不能相比。”

    辟听言,偏头凝思,仿佛在想像那盛大的场景,辛夷又瞟他一眼。

    “可惜,可惜,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洛邑,却无法目睹。”

    “如此,我去给先生说说,过了雩祭在行。”辟匆忙放下草料,兴奋的朝屋子而去。

    “且慢。”辛夷阻止道,“先生刚睡下,等他醒来再提。”

    “然。”辟点头,咧嘴而笑。

    次日,辛夷侯在屋外,听到先生责备辟的声音,“君子重诺,你难道不知?我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雩祭乃国家重大之事,尔等留此,只因贪图玩乐,其心不诚,还不退下。”

    “诺。”

    辟诺诺而退,出了屋子,瘪着一张嘴,又瞪了辛夷一眼,辛夷眼观鼻,鼻观心,一片坦然,心里却有几分失望。

    辟从小跟在先生身边,虽为奴仆,先生对他却十分爱护,借他之口提出雩祭之事,以先生重礼的品性,想必会留下观礼,未料到,先生重诺胜于一切。

    可真的就这样离开吗?当然不,她想见孙周。

    次日,辛夷一早来到市,购买路上物资,脑子却在盘算着如何说服先生留下。

    她得罪了辟,辟己有两个时辰不与她说话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过不了一日,他准会来寻她,他就如一个孩童,像珲一般。

    市,一片嘈杂,吆喝声彼此起伏,牛车,驴车驮着货物,“轱辘轱辘”的走在石道上,赶车的人把鞭子甩得“啪啪”直响。

    这里,商品琳琅满目,有齐国的盐,燕国的脂,楚国的皮革,卫国的桑麻,还有晋国的马,辛夷在燕脂摊位上驻留片刻,依依不舍。

    街上行人众多,都是葛衣草屦,还有一些剑客,腰上挂着青铜剑,面目狰狞,行人都绕道而行。

    这些剑客,自称侠士,辛夷在府上时常可见,珲曾说他们英武,但自她看来,这些侠士杀人如麻,饮血茹毛,辛夷也避之为善。

    她绕到一个摊位,一个面善的老妇人正在售“浆”(用米汁制成的饮料)。

    “媪,明日什么时候售卖”

    “老妇每日寅时出摊,姑娘可要来一碗?老妇的浆甘甜爽口。”

    辛夷笑笑,她知先生喜浆。

    “我明日再来,可还在此处?”

    “然。”媪微笑道,辛夷点点头,转身看到石路缝隙中窜出几株草藤。

    她伸手去摘,媪连忙阻止道:

    “姑娘且慢,这郁李藤虽然艳丽,但有刺,小心割伤了手指。”

    辛夷不以为然的扯下一株,笑道:

    “无防,此花甚美,我家先生定会喜欢。”

    这时,突然一阵喧闹,夹杂着凌乱的脚步,辛夷不解的看着奔跑的人群,远远的追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发生了何事?”

    媪的脖子伸得老长,目光跟着人群收索,脸色居然有些激动,片刻后,才回答道:

    “姑娘不知?这是周子的马车。”

    “周子?”

    媪笑道,一脸和谒,又一脸恭敬,“市井之处,杂乱不堪,难见有贵人来,然而周子每隔一月,就会来此,救济孤老安抚幼小,周子为人温和,谈吐高雅,长相又美貌,难怪众多女子相随……”

    媪还未言完,辛夷遽跟着人群追了过去。

    耳边又响起了那首歌,“有匪君子,晋之周子……”不仅小儿在唱,连妙龄女子也大声唱来,她们手里还拿着水果与鲜花。

    辛夷跟在人群后,挤了两道街,头发凌乱,身子疲备,口干舌燥,险些连鞋也丢了一只,然而连马车的影子也没见着。

    她只觉一些好笑,站在路旁,一手扶着石墙喘着粗气,一手拭着额上的汗水,周边还有女子兴奋的谈论着,

    “适才周子对我一笑。”

    “胡言,分明是对我而笑。”

    “能睹周子一笑,终不可忘。”

    ……

    辛夷鄂然,他们口中的周子真是儿时所认识的那人?

    随后有男子的声音传入:

    “想不到,孙周竟如此得人心?”

    “是得女子之心。”

    颇有几分调侃与嘲笑,辛夷不免打量过去,吃了一惊。

    此二人乃是晋国大夫,知赢、士鲂(fang),以前是府里常客,与阿父同朝为官,她自是认得。

    他们来洛邑,是为接孙周入晋?

    她想靠近,听听他们还说些什么,突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冲得人群避之不及,摔倒了一片,顿时指责声起。

    “这是何人?如此无礼?”

    “公孙稷,周子的异母兄长,其母是王姬(天子的女儿),只可惜早年己殁,天子见他可怜就放在身边抚养,因而骄纵蛮横。”

    “何止骄纵,还愚昧不堪,五谷不分。”众人又是一阵嘲笑。

    辛夷听了,只当笑料,同为公孙,差别如天。

    她再次朝知,士二人看去,那里还有他们的人影。于是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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