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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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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几乎让杨坚头当场流下眼泪。他一直心中忐忑失落,此刻没什么比高岳的无比信任,还要让他立时宽慰无比的了。他不禁在心中反复念叨着高岳使周盘龙口传的‘心无旁骛’四字箴言,感慨无比。
“只是,如今流言纷纷,主公待要处置,但却不能够立即处置。他在等待时机,要好好煞煞这股歪风,所以暂时静观其变。有些事情你不懂,但只管安安心心地去梓潼,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过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主公自然会有他的安排。”
杨坚头欢欣鼓舞而去。望着他的背影,杨轲白净的面上,突然黯淡下来,若有所思地负手想了片刻,最终只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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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虎牢归属
话说秦、成两国在梁州大战的时候,前后二赵也没有闲着。早先,石勒命侄子中山郡公石虎率师四万南下青州,意图剿灭割据势力曹嶷;又遣侄子河东郡公石生,统兵两万,打算进据洛阳,经营河洛一带。结果前赵皇帝刘曜反应迅速些,亲自带兵五万倍道兼程,竟然赶在石生之前,抢占了洛阳。二赵既然翻脸,当然便就开打,石生不敌刘曜,只好退守虎牢关,并向石勒飞书急报。
洛阳虽下,可虎牢却没有到手,好比自家院子被强盗占据,随时都可以冲进厢房里来相似。刘曜便就御驾亲征,打算一鼓作气再打下虎牢,将石勒的触手坚决斩断在司州以东。但石勒如何是好相与,本来没有得到洛阳就已经让他很是忿怒,怎么可能还将虎牢又让出,于是增发粮秣派遣援兵,严令石生就算死也得死在虎牢。
于是双方在虎牢关下,前前后后已经累计投入了近二十万的民夫和兵力,旷日持久相持不下。从表面看,两家只是为了虎牢的归属而在赌气大动干戈,实际上,司州河洛,位于天下九州之中,地理之重要不言而喻,得到河洛,才好象征着得有中原。刘曜初进洛阳,便宣布将建都于此,窥视河北之意不言而喻。石勒又一意要拿下洛阳,用来做南下荆襄、西略秦雍的根基之地。于是赵王赵帝,便在此处打得头破血流,也绝不轻言后退。
这天,虎牢关下五里外,前赵御营内,皇帝刘曜正在和一班军政大臣说着什么。
“……陈安败死了么。哼,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亏他那时还向朕夸下许多海口。如今西方高岳势盛,东方石勒猖獗,朕几陷于失措之地。”陈安自从当初逃离雍州之后,刘曜便对他失去了兴趣,也懒得过问。不久前陈安被秦军彻底剿灭,奏报传来之后,刘曜只不过略为吃惊,转瞬便想到局势又败坏了些,忍不住有些发躁。
卫军司马刘敦虽是刘曜的远亲族兄,但却是刘曜少数几个从小便玩在一处的发小,关系格外亲厚些,说起话来也比其他臣子要放得开,当下躬身道:“陛下,陈安与那高岳,以小敌大周旋到如今,也算有些本事了。一直以来,圣朝诸事繁杂,东征西讨,也没有顾得上他,否则,假其羽翼,多给些实质性的资助,未必不能为陛下抗拒西方。”
刘曜瞥他一眼,重重喷出口鼻息,将那奏报往案上一扔,没好气道:“朕要的是能够逆水行舟的勇士,而不是只会划顺风船的庸人!正是因为有困难,才能显出英雄好汉迎难而上的真本事来。桩桩件件都把路给他铺得好好的,朕要他做甚?无论怎么说,他还是不成!且若是高、石二寇那么好对付,朕遣一偏师就能解决,又何至于糜烂至此?”
话音方落,有个传令兵竟然忘了请示,大踏步跑了进来,带着满面的兴奋神色:“陛下!启禀陛下!捷报传来,就在刚刚,呼延谟老将军攻下了虎牢关!”
刘曜腾地一下站起,不仅没有追究传令兵的君前失礼,连他自己也瞬间有些失态,“可,可当真,现现在是,是什么具体情况?”
“启禀陛下!呼延将军身先士卒,身中三箭尤不后退,指挥大军奋勇攻打。敌人实在再难抵挡,就在方才,关头上被我军抢占后,伪河东公石生,晓得大势已去,慌忙带了残兵败卒,一窝蜂逃出关外,往东蹿去了。呼延将军来不及禀报,又亲自领兵去追杀石生了。”
想到拖延了许多时日、耗费了巨额人财、折损了数万兵卒,终于将最后的胜利抢到手中,将虎牢关给打了下来,刘曜素来冷酷的面上,也立时喜笑颜开。
“好!老呼延果真是国之干城,宝刀不老!”
被胜利的消息感染,众文武都笑了起来,气氛明显为之一松。谏议大夫台产笑吟吟道:“臣启陛下。自陛下龙潜之时,呼延老将军便随侍在御驾左右,多年来忠心耿耿,累建功勋。如今在此胶着之时,也是凭着他过人的本事,为陛下击败了凶顽之敌,打开了有利局面。臣意,应当好好褒奖,以示鼓舞,兼树立榜样。”
刘曜赞许地对台产diǎndiǎn头,身上的热乎劲还没有缓过来,便仍旧挺立着,大声笑道:“台大夫之言,甚合朕意,朕岂是赏罚不明让功臣寒心的主子!传旨,晋升呼延谟为征东大将军,进爵荥阳郡公,开府仪同三司。赐金八百两,银三千两,宝珠百串,贡黍五百石。待他回来后,朕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嘉奖朕的头号功臣!”
一片欢腾的时候,又有名传令兵,在帐外探头探脑,不敢进来,有些举止失态。刘曜站得高,看得远,但心情大好也不欲计较,却笑骂道:“呔!那厮在帐外鬼鬼祟祟就像耗子一样,难道是想到朕这里偷些吃食么?”
大家都哄笑起来。毕竟赵国朝廷,文武重臣,几乎都是出身胡族,还是保持着当年的不少粗豪习惯,有时候情不自禁便就流露出来,朝廷会议,说着说着就有些昔年在草原上,围着火堆盘腿而坐的感觉,不像中原正统王朝那般,讲究礼法庄严,言行举止不能流于轻亵。
被皇帝diǎn名,哪里还能拖延,那传令兵慌忙小跑了进来,磕了头后,如实奏报道:“启禀陛下,据长安传来最新急报,秦军似乎又有新的异动,目标似乎是指向东雍州。”
是个坏消息。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且,此前刘曜亲征洛阳时,让太子刘胤守在长安监国,并指派镇西将军王彰、前将军呼延那鸡两位宿将,留下作为辅助。眼下虽然心中有些添堵,但刘曜不想影响当前的好气氛,还是故作轻松道:“秦贼惯来如此,毋须惊慌。太子且在长安,稍待朕便会传旨,让其自行决断军事。”
这么些年,刘曜自忖南来北往,东征西讨,天天扮演救火队员的角色。从前为汉国君主打天下,现在又为他自己打天下,愈发的累。作为皇帝,他也不可能事必躬亲,若是四五处同时起了战火,他分身无术又当如何。所以,他以关西托付太子刘胤,一方面存了锻炼国家储君的心思,在深宫后院长大的纨绔子弟,如何能够执掌天下;一方面也是给自己减轻压力,从而专心谋取东方,而不必来回疲于奔命。
一前一后两名传令兵,相继告退。刘曜便移步出帐,带了随军文武群臣,径直往虎牢关而去。一路,前赵兵将,看见皇帝伞盖,皆是欢呼嚎叫,匍匐礼拜,惹动刘曜满腔的雄心壮志。上了虎牢关头,还有很多人正在做清理修缮、扑灭余火等等工作,到处都是忙碌的很。刘曜四处视察,随即探视,所到之处都是温言与语,打气鼓励。
右将军苏铁,听闻皇帝亲临,慌忙奔上关头来谒。在此前攻城时候,他是呼延谟的副将,也是不曾后退半步,只顾大呼酣战。虎牢破关之后,后赵宗室、河东郡公石生先机逃走,因其地位非常,呼延谟便亲自领精骑五千,衔尾追去,将关内外事务,暂时都交苏铁指挥,所以当下,苏铁乃是虎牢关上,前赵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臣苏铁,拜见陛下!”
精壮剽悍的军汉,恭恭敬敬的行礼,面上也难免带着战胜者的荣耀和得意之色。刘曜笑容可掬,将破关前后的战事,又详细问了一遍,听闻到白热化的激烈处,纵使刘曜身经百战,也不禁有些动容,不停地感慨着diǎn头。
“陛下,呼延将军常道,此身既许陛下驰驱,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臣等不才,皆愿以老将军之言为座右铭,坚决效忠陛下!”
这番表态非常应景,当着很多臣工及兵将,大声的说出来,效果非常好,引来了全场的呼应。刘曜很是高兴,竟然亲自扶起苏铁:“好!卿等忠勇无双,朕也绝不会辜负尔等公忠体国之臣,待将来天下一统,必将以显爵厚禄酬赏。”
君臣之间谈说一阵,刘曜便问呼延谟情况。苏铁言道,石生出关往东逃去,估计是想蹿往陈留城缓口气。不过陈留城当下破败,又无有大兵驻守,所以无论石生进不进陈留,最后都应该还是难以自保。鉴于此,呼延谟一心想抓住石生,便亲自领兵前去,料想不久,便当奏凯而回了。
石生乃是石勒麾下,著名的宗室子侄,高级将领,行军打仗也是把好手,论名声仅次于中山公石虎。若是能够趁势将石生俘获,那简直是锦上添花,在战功簿上添了笔实打实重彩。
刘曜把头直diǎn,笑着正要说些什么,关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奔了上来,接着噗通声响,一个传令兵似乎因为太过急迫,竟然被阶梯绊倒,像截木桩般硬生生地摔倒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传令兵脸上带着血污,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人还没有爬起来,凄厉的声音已经喊了起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呼延老将军被石虎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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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初次独斗
且说杨坚头离开襄武数日后,高岳也亲率一万兵马,前往雍州,拟按照既定计划,展开对东三郡的攻略。但世间事,很多都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筹谋已久并无疏漏的大计,却坏在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上。
本来秦国雍州部,主要就是针对劲敌前赵,故而在高岳授意和刺史胡崧精心整治下,已经有战兵禁军四万人,在秦国各州之内,兵力最为雄厚。此前,按照高岳的指令,胡崧早已在境内动员整军完毕,临近京兆郡的礼泉县附近,已经集结了两万五千人,胡崧业已将战时行辕设在了礼泉。正是一切准备到位,就待高岳大驾亲临,巡视并主持后续相关军事。
孰料军司处伙房,有一管事,因为贪图不菲的回扣,私下里购进若干来源不明的腌肉,在日常饭食中,照例蒸熟了供给士兵食用。当天晚上,便开始有人出现不适的症状,继而腹痛乏力,重者便上吐下泻,严重虚脱。到得第二日,大批士兵被不洁食物接连撂倒,随军郎中们忙得满头大汗,仍然尚嫌救治不及,导致士气低落,人心摇动。
事情迅速摆到了刺史胡崧案前。胡崧大惊失色,继而极为震怒,当即便下令将伙房管事、帮佣、杂役及不良商贩等一干人等,尽数捆至军前当众车裂以循,权做交待;又因兹事体大,胡崧一边下令及时做好防疫工作,严禁再发生衍生灾病事故,一边无奈地据实上奏,向高岳做了详细汇报。
因为深感愧疚及惶恐,高岳到礼泉时,胡崧及雍州等重要文武,竟然皆是自缚双手,跪于城门前,请高岳发落。
群臣恂恂然间,高岳跨坐在大马之上,默然无言。虽然在半路上接到这样措手不及的奏报时,高岳惊怒交加,确实非常懊恼极欲发作,但后来边行边想,自我劝解,便也慢慢释怀了些。待见到雍州众文武后,眼见位高权重如胡崧,故旧亲厚如雷七指等,连带新降而来参议军事的李凤,都无一不是垂首无言战战兢兢,不由也暗叹声罢了!高岳下得马来扶起胡崧,再让众人起身,反过来温言抚慰了几句,表示事已至此,多怨无益,自己也就不再怪罪,且留日后警醒再勿重犯便是。
因为变质食物而吃坏了身体的士兵,最后统计有一千六百人之多,另外有轻微症状的也有五百多人。虽然在全军中所占比例还不足十分之一,但是所造成的影响还是非常恶劣和深远。饱满的斗志、高昂的战意都就此遭到了无端打击,故而此次攻略雍州的计划,不得已只好就此夭折。胡崧羞惭懊恼地无以复加,他认为这样低级的纰漏,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麾下。尤其是正当此时关键时刻,却因为这么个老鼠屎,坏了一整锅汤,也白白让他的名声受到污损,殊为不值。
但还是那句话,事情已然发生,便就无力改变,相关人犯都全部伏法了,就算将他们拉起来再杀一次,也是无济于事。高岳不想影响所有人的情绪,导致气氛进一步变坏,只好装作问题不大的样子,安慰说道既然来了,便索性留些日子,探查探查,东雍州留待将来再做图谋,也未算迟。
本来军中不少士兵,吃坏了身体,导致人心惶惶,连那原先健健康康的,都忐忑不安,总感觉是不是自己也开始腹痛起来,变得疑神疑鬼。因之古时候,一场疫病,不仅可以撂倒一支军队,甚至可以摧毁一座城市、一个国家。所以眼下雍州军打不了仗,这还是次要,关键是坚决要控制疾病,将事态和军心都稳固下来才算妥当。
这边正打算偃旗息鼓的时候,长安的赵太子刘胤却并不知道秦军这件突发事故。听闻高岳亲来,立时感觉大敌压境,想到刘曜临行前对自己的各种敦敦交待,既然被允许临机决断,处置各种军政大事,又抱着不遗敌寇忧君父的决心,刘胤在飞书往洛阳而去之后,diǎn起三万大军,带同王彰、呼延那鸡二将,迅速往西驰去,打算以战代守,争取主动权。
连锁反应便就出现。高岳本已下令回师襄武,但听闻刘胤大军气势汹汹而来,迫于形势,又走不掉了。万幸的是,随高岳而来的万余秦州兵马,皆是精壮剽悍,士气高昂,不说指望攻下东雍州,但料来阻敌于野,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两军在礼泉之东二十里处,如期而遇。
刘胤也不是第一次领兵与高岳对峙了。从前的恩义,随着时间总是在慢慢冲淡。不可调和的族属、阵营、国家利益和矛盾,让他对击败甚至歼灭高岳的秦国,有了跃跃欲试的迫切感。既然分属敌人,那也没什么好说,讲来讲去,最后都还是要靠刀把子来比出高下。两军撞在一处,厮杀了半晌,俱没有得着便宜,又各自鸣金,退做东、西二营。
如火如荼的赵军旗门大开,须臾,有一虎背熊腰之将驰出,来至秦军阵前舞刀大骂道:“杀不尽的秦贼!为何又无故来犯我境?勇士葛屈六在此,对面可有贼将把人头送来!”
秦阵中,高岳面沉似铁,军中肃杀无声。随着葛屈六的率先挑衅,秦军中数名素负勇名的将校,都忍不住控马振鬃,跃跃欲试,更想在高岳面前,好好表现一回。
未待高岳首肯,身侧后,突然一骑射出,纵马舞枪朝着葛屈六疾驰而去。众人忙打眼望,竟然是荡寇将军姚襄。高岳剑眉立锁,再想唤他也是不及,便就暗自吩咐下去万一姚襄不支,便就如此如此,一面凝神观看。
姚襄从前曾见高岳盘马舞枪,在万军阵中左冲右荡,如入无人之境,极是威风。又听闻雷七指、杨坚头等ding尖猛将,也是多次真心夸赞和推崇高岳的武力,所以姚襄心中对高岳极为仰慕,就想学他的模样,连最后兵刃之选,也舍了刀而要练枪,要的就是一骑绝尘摧敌于野的飘逸和干练。
而今难得见敌将单人出阵挑战,姚襄立时按耐不住,又暗忖自己这么些年,也算勤学苦练,又多次上阵实际历练,此前在梁州时候,也屡屡枪挑敌将,眼下怎么就不能够迎而战之,灭敌人的威风,涨一回自己的志气。
马蹄翻飞,风驰电掣。不过片刻,姚襄便已奔驰至葛屈六十步之内,他连半个字也不说,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手中长枪早已按照最熟悉的角度和力度,一往无前的劈面就刺。
见有秦将来战,葛屈六不由狂吼如雷,全神贯注来敌住。姚襄那杆枪方才端平,葛屈六已然将金背大砍刀舞起,将马缰一纵,反客为主照头便斩去。
两人枪来刀往,片刻便斗了二十余合。姚襄枪速轻灵迅疾,但葛屈六一力降十会,刀势沉重猛烈,又撑了不及十合,姚襄招架不住,只好拨马便走。
“大赵威武!”
“大赵威武!”
赵军阵中,雄浑的大鼓声咚咚咚的敲响,无数赵兵疯狂地鼓起勇来,军势为之一振。刘胤满意的眯起了眼睛,若是首战告捷,阵斩敌将,对于本方来讲,实在是大幅度提升士气和战力的一杯烈酒,可以使所有人的血脉沸腾起来。
“小贼纳命来!”
葛屈六大吼声中,打马快追,离伏鞍逃遁的姚襄已越来越近。高岳微微摇首,想了想正要下令部属奔出施救,却见姚襄在马上猛然弹起扭转身体,手中大枪便在空中划出一道行云流水般的弧线,然后犹如毒蛇之信,倏地便往葛屈六咽喉处恶狠狠地迅疾扎来。
高岳瞳孔一紧,刚刚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这招回马枪,乃是他从前仔细教授给姚襄的,从角度、时机、力量等等方面,都曾亲身示范过。在实战中,若是能够出其不意运用得当,往往可以反败为胜扭转战局。
葛屈六在高速追击中,冷不丁见姚襄回马出枪,再要勒马,已是来不及了。但此人亦是惯战宿将,在喉间已明显感受到森冷的枪尖杀气之时,千钧一发之际,葛屈六在马上将身子侧过,右手收刀,左臂抬起,觑准了空子,大吼一声,将刺来的枪,死死地夹在了左腋之下。
“哈哈!想不到就凭你,还想用回马枪?”
瞬间化险为夷,葛屈六狞声大笑,忍不住出言刺激。身后的赵军欢声雷动,为他过人的反应和敏捷的身手,齐声叫好。
姚襄蓄足了力,却仍然一击不中,心中怅恨失望无比。他不暇多顾,奋力去拔自己的枪,但被葛屈六夹得牢牢的,用力拽了几拽,也是难以撼动,姚襄心中也难免有些发慌,面色开始涨得通红。
“就你这小嫩贼,也想出风头?下辈子都别指望!”
葛屈六夹住枪杆不放,姚襄只是要拔,连带着两匹坐骑,也喷着粗重的响鼻,踢踢踏踏开始转圈子。与姚襄周旋片刻,葛屈六失去耐心,放下大砍刀,就要从腰间摸出佩剑来,打算抢起先手,当场将姚襄杀掉了事。
正僵持时,却见姚襄整个人突然往后一仰,虽然右手仍然竭力拽住枪杆不放,但左手已迅速从靴筒里摸出个什么物事,照着葛屈六的面门上猛力掷去。
“哎哟!……我的脸!”
要说葛屈六反应果然极为敏捷,眼前白光方闪便已将头扭开,但随即却蓦地发出一声咆哮似的痛苦惨叫!
………………………………
第三百一十三章 意欲撤军
众人急去看时,只见葛屈六面上淌下许多血来,有人眼见,发现乃是一柄小巧的匕首,扎进了葛屈六的右脸颊内,几至没柄,不由得纷纷惊呼出声。
葛屈六猝不及防,虽然躲开了面门被袭,但却仍然被掷中了腮帮子。他当即痛得一个激灵,双手下意识的就去捂伤口,便就松开了腋下夹住枪杆的蓄劲。
姚襄立时弹起身子,同时右臂迅速回收,将长枪重新夺了回来,继而怒目圆睁仿佛用尽所有力气般,卯足了劲倏地向前一个猛刺,葛屈六再要架护胸前,哪里还来得及,被正正地捅了个透心凉。
葛屈六狂叫一声,咕咚滚下坐骑。姚襄连忙跳下马来,凑近一看,葛屈六仰面朝天不时蹬着腿,竟然还没死。姚襄呼出一口气,俯身冷笑道:“……想不到小爷用回马枪?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哪!”葛屈六努力翻着眼皮,又蹬了两下腿,口中却噗噗地往外喷血沫子。
接着再不废话,姚襄拔刀便斩下葛屈六的首级,翻身上马,将人头冲着赵军阵前示威性的举起,然后高声欢叫,打马朝着本阵飞奔而回。
远远地便能感受到姚襄的兴奋之色,高岳虽然端坐战马之上未动,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些笑意。他微微颔首,略侧过头,对身边的雷七指道:“……武技仍然有待提高,力量也还是不足,不过反应倒很迅速,懂得随机应变,姚襄么,尚且算过得去。”
雷七指半倾着身子,认认真真聆听高岳说话,末了恭敬应道:“是。小姚襄资质不错,听说杨坚头传了他不少心得,又有幸得到主公您的亲自调教,将来还是大有所为的。”
高岳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斗将易得,大将难求。寡人要的是大将之才,若是只懂得上阵厮杀的莽汉,又何必煞费苦心栽培于他呢?”
说着话,姚襄已然驰回本阵,伴着一阵响亮的战马鼻息声,姚襄跳下马来,神采奕奕道:“托主公洪福,末将不辱使命!”
今日是他人生第一次,在两支数万大军之间,单枪匹马与敌将单挑厮斗,虽然用了些小手段,但能够笑到最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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