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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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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州生力军突然的横厉攻势下,赵军开始抵挡不住。赵帝石虎,虽然从军多年,更是曾号称著名猛将,但是他并不是只晓得埋头厮杀的莽汉。相反,石虎打仗,只有在己方稳操胜券的前提下,才会像打了鸡血似的穷追猛打;若是势均力敌、甚至处于劣势,石虎便一定会审时度势,见机避走。虽然他名曰为虎,实则为狐。
眼下,局面陡然扭转,石虎气恨如狂,但也没有傻到强扭着去硬拼。见势不妙,石虎立即带着嫡系主力,先行撤离战场,杀出重围,往东朝着自家地盘冀州常山郡呼啸而去。
战场被迅速扫清,战死者、被俘者、各种军马物资等等,都有人在有条不紊清点。被困了一个月,杨韬终于下了山,重新站在了坚实的大地上,他感觉恍如隔世。远远望见援军中,一杆镶着宽硕红边的大纛迅速靠近,杨韬来不及感慨别的,忙收拾了心情,快步迎了上去。
‘车骑将军’大纛之下,顾盼自雄的昂扬坐骑上,无数虎狼之卒簇拥着的一员披挂绚烂明光甲、威风凛凛的秦军大元帅,正向着杨韬,点头招手。此人,正是秦国车骑将军、侍中、持节、盛州牧、盛公胡崧。
“下官杨韬,拜见盛公!”
将及照面,胡崧翻身下马,但不待他说话,杨韬快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胡崧单膝下拜,深深拱手,无比动容道:“下官被贼虏围困日久,自忖必死,正欲自裁以报国家,幸有盛公来救。全我杨某及一众将士性命者,盛公也!大恩难以言报,请受杨某三拜!”
说着话,杨韬就要拜伏下来。他身后,逃得性命的山上兵卒,都早已呼啦啦的跪下,不停叩首。胡崧赶紧抢上前,一把紧紧扶住了杨韬。
杨韬和胡崧,说起来乃是相识很久的老同僚,且本就私交不坏。二人从前都是供职于晋朝政府军中,后来洛阳城破晋怀帝被俘,两将便先后投奔了南阳王父子,再到后来,高岳强势崛起,并最终击败司马保,得有秦州,胡杨二人,又相继归附高岳麾下,继续一殿为臣。因为同样的出身,昔年同样的不得志,同样政府军职业军人的过人素养,杨韬与胡崧自然而然关系愈发亲近,友善相待。
但无论是从前的晋军体系中,还是如今的秦军体系中,论起军职、爵位、名声、人望,甚至出身和资历,杨韬都无法和胡崧相比。当年他还只不过是偏裨时,胡崧已是晋廷当朝响当当的巨头子弟,凭着父祖之名,胡家三代无人不知。等杨韬成长为中级将领的时候,胡崧早已承袭父职,是位列上品的镇军将军,名动朝野。而投入秦军阵营后,凭着果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低调平实的个人作风,以及报答明主知遇之恩的忠忱,胡崧深得高岳的青睐,从一员降将,做到了如今秦**届中,仅次于韩雍的二号人物。别的不说,高岳称帝后,满朝文武多少故旧,但最高的国公爵位,仅封三人,胡崧便有其一。
杨韬虽然也已是顶尖的高级将领、显赫大员,一声军令,下面多少骄兵悍将也要凛然听命不敢有违,好算是威风显赫。但是在胡崧面前,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他确实是自觉不如,甘附骥尾。眼下,他大礼参拜胡崧,一半是下属对于老上官的衷心尊敬,一半也是从绝路逃出生天后,对救他性命的恩人,自然而然有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
“万勿如此!”
胡崧紧紧搀住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受他的大礼:“抚军万勿如此!本公此来,不仅是奉了圣意,也是顾着袍泽友谊,不忍抚军身陷敌手。换做本公被困,抚军也必然会全力相救,这是情分、本分所在,抚军又为什么要行这样的大礼?”
杨韬红了眼圈,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二人叙了一番,杨韬又稳定了些情绪,便问胡崧如何会来相救。胡崧便将前因后果当面交待。
………………………………
第三百七十六章 据实奏报
原来高岳其实一直在关注并州战事,见事态可能有变化,不待杨韬求救,便已就拟发兵援助。但彼时西方却已生了变故,独霸青海的吐谷浑国,开国君主慕容吐谷浑不久前病故,长子慕容吐延继位。本来这也没什么好说,但慕容吐延大权在握,雄心勃勃,竟为着边境某处小部落的归属问题,和凉州发生了摩擦,毫不相让进而起了冲突。
很快,双方兵戈相见,在西平郡以南,大打出手,前后接战大小十余次。凉军虽然并未吃亏,但张骏自忖事情重大,不能不向高岳详细汇报。高岳此前曾致祭吐谷浑,在得了张骏急信后,便派了专使带去旨意,让慕容吐延和张骏都暂且休兵罢手,好生协商处置。
张骏不敢不遵守旨意,主动撤军三十里,等候朝廷指示。但慕容吐延驱逐了秦使,并回了一封言辞不逊的信,叫高岳自做秦帝,莫来管他吐谷浑国的事情。高岳得报后,当然震怒,便令镇北将军邓恒为主将,平南将军杨坚头、平北将军李虎为副将,率师二万,西向凉州,助张骏征讨吐谷浑。
西方战事一起,秦州、夏州等地,便自当加强戒备,夏州牧樊胜主管防御事宜,不能组成强有力的援军。而京师一带,正处在严防死守状态,虽然有强力禁军三万,也无法出兵救助杨韬。思来想去,高岳便采纳了韩雍的建议,急令盛州胡崧率军南下,务必保住杨韬。
正逢上雷七指败退交城,孤身北上盛州求援。胡崧便立即动员盛州军,准备迅速出兵。但具体到实际情况,很多将领都建议,不如趁机出兵河北,袭击赵国本土,用以分解并州友军的压力,并可以迫使石虎撤军,回救根本。
但胡崧从通盘大局上反复思考,最终还是否决了大多数人的此项建议。从表面上看,石虎可能会因为河北被袭,从而撤军,但石虎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万一他置之不理,反而加大力气,强攻并击杀杨韬,那么两相比较,受挫的一定是秦军。
因为石虎出征在外,并带走了精兵强将,但赵国本土的留守军队,仍然有五六万之多,虽然处于蛰伏的防御状态,但本土遇袭,赵都襄国城内,从前跟随石勒的老将如夔安、桃豹等人尚在,盛州军多半不能速战速决,取得胜利。
而杨韬所部,已经是苦苦支撑的状态,一旦被石虎发狠攻击,必败无疑,届时杨韬若是战死甚至被生俘,将会对南北秦军的士气,造成巨大的打击,使接下来的局面变得更加艰难。退一万步说,就算盛州军在河北取得胜利,但失去的地盘,石虎很有可能将来会再抢回,但秦军若是失去了杨韬,人死了怎能复生?且盛州军失去了救援目标,行动便会落入进退失据的局面,到时候,是继续强行攻击河北,还是去收复并州,还是灰溜溜地缩回盛州,都会变得茫然不可预测。
故而,只有一鼓作气,抓紧南下救出杨韬,才能迅速解开乱麻般的局面,不致落入被动。胡崧力排众议,亲自率领四万大军南下,令都护李凤充作前锋,全军绕过晋阳城后,交城几乎不战而下,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石虎的赵军猛扑而来,并最终力克强敌,完成援助任务。
一番话说的杨韬是连连点头,感慨不已。胡崧又冲远处招招手,将李凤唤到近前来,向杨韬道:“此次,我军深入并州,并且进兵神速,是赖李将军为军前驱,奋勇当先,本公才能随即推锋而至。陛下曾盛赞李将军乃是将中之杰,诚不虚言。抚军!可来相见。”
杨韬立即衷心地向李凤表达了感激之情。李凤忙不迭回礼,他的地位比杨韬又有不足,虽然确实救了对方,但并不敢当真恃功倨傲、泰然受其礼拜,当下亦是恭敬的回了礼,直道杨韬太过客气,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又说了几句,杨韬向着胡崧恳切道:“下官奉旨北讨,实在没料到竟至如此。如今败沮,士气低落,下官方寸也乱,实在不堪再指挥筹划。幸有盛公到此,我军便有了主心骨一般,此间战事,无论大小,还烦请盛公全权节制前后所有兵马,以洽圣意,以安军心。”
别的不说,单单论及军职,胡崧在此统领所有秦军,亦是理所应当的事。胡崧谦逊两句,便也就应承下来,言道此前他曾令雷七指把守失而复得的交城,而今石虎遁走,秦军北上之路畅通,当务之急,应该趁势拿下晋阳,进而略定整个并州才是。
杨韬以下,众将毫无异议,于是略作休整后,数万秦军迅速开拔,气势汹汹往晋阳扑去。
洛阳。皇宫。
御书房里,高岳虽然穿着随意的便装,但人却坐着端正,并没有因为身处非正式场合,便就毫不讲究的慵懒样子。桌案下,内衙都指挥使李松年,虽被高岳赐了坐,但正挨着半边屁股,毕恭毕敬地在做一系列禀报。
“……故而,杨大将军喝令将姚将军当众斩首,以正军法,以严惩他使太子殿下陷于危险之地的罪责。后来殿下亲自请免,并及诸将求告,杨大将军才赦了姚将军死罪,将其重重杖责后,囚入牢笼,才送回洛阳来的。”
“这个朕知道。”高岳嗯了声道,“前些日子,姚襄被解到京城。朕知道后,本来还很纳闷,在看了杨韬的奏折后,才晓得这一桩事。现在听你也这么说,果然是不错了。”
高岳转了语气,似笑非笑道:“杨韬将姚襄押送来,其实也是做给朕看。朕将太子交给他历练,他多半是连觉也睡不安稳,结果姚襄年轻气盛,带着太子去了前线,杨韬定是吓得狠了,生怕朕怪罪他看觑太子不利,但又担心如果真杀了姚襄,朕同样会不高兴,所以干脆自己不处理,送来给朕,呵呵,这点伴君如伴虎的小心思,朕其实都知道。”
暗道自己也是过来人,高岳喝了一口茶水,又道:“杨韬太小心了些。其实朕毫无怪他的意思。太子虽然被朕提前召回洛阳,但从战场上蹚了一圈下来,言行举止果然是有些变化,连气质也愈发成熟些了,这是好事,朕很高兴!朕要的就是真刀实枪的去磨炼去感受,不然,走个过场,搞些假把式,有什么益处?”
李松年忙陪笑道:“陛下神武天纵,非是凡人。太子殿下毕竟真龙之种,也是天赋异禀,不过现在年岁浅些,但陛下只要稍加调教,太子将来定是仅次陛下的圣君,做个守成令主,还不绰绰有余么。”
坐上这个位子,每天的奉承话,想不听都不行。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作为上位者,你不能不给下属表忠心的机会,若是太矫枉过正,反而使得人心渐散了。
高岳摆摆手,笑了笑,又将并州的眼下局势,再问一通。其实胡崧的战报业已发到,但李松年的内衙,不少密探正奉命在并州活动,各种侦查、刺探、潜伏等等,搜罗来的情报五花八门,比单一的战报不知要详细多少。各种信息汇总之后,高岳便能最快速度、最大程度地掌握到他想要掌握的一切消息——所谓耳目者,李松年不外如是。
听罢一通,高岳蹙眉,气道:“石堪可恨!彼首鼠两端、无心归附也就罢了,竟敢一面摇尾乞怜,一面听从石虎使唤,设计陷害我军。这种卑鄙无德的小人,断不能留!朕当立刻遣使,飞告胡崧,晋阳城破后,无论石堪降否,都立斩不赦,以儆效尤,你说可好么?”
李松年离座叩首道:“臣乃是陛下的爪牙耳目,专为陛下探查天下隐情,然后据实奏报而已。至于军国大事,自有将帅们筹谋策划,非是臣的身份,能够随便妄议的,请陛下恕罪。”
高岳唔了一声,有些意外,但同时也很赞赏李松年能随时保持清醒、认识自己的位子。“卿能如此自警自省,严以律己,很好。是朕让卿为难了,起来吧,再坐着说话。”
李松年得了赞誉,心里乐开了怀,但他并没有顺杆子往上爬再过多标榜自己,晓得点到为止的妙处,谢了恩后,便转道:“还有一事,臣也是得知未久,倒要恭贺陛下。臣的下属,在辽东发来奏报,说东宁公主十数天前,刚刚诞下一子,便是陛下的外甥了。”
听闻落梅产子,高岳也很好奇和欣喜,端起茶盏便灌了几口,边带着笑道:“哦?好好。东宁公主是朕的妹子,她的儿子,当然是朕的外甥,卿此言不错。呵呵,慕容皝怎么说?孩子可曾取了名字么,若是没有,问问他要朕赐名否?”
“回禀陛下。燕王也挺高兴。不过听说他妻妾成群,此前也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七个女儿了,添子对他来说,算是平常事。不过燕王已亲自给孩子取了名字,叫做慕容恪,字玄……”
“噗!”
高岳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失态。李松年虽然心中奇怪至极,但他仍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面色如常的趋步上前,用自己的袍袖,将喷湿的桌案揩拭的干干净净后,又低着头退回了座位。
军神慕容恪,字玄恭,慕容皝第四子,生母高氏。高岳惊奇地半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一刻,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创造了历史,还是历史创造了他。
………………………………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公私抉择
十六国时期头号名将慕容恪,非但战胜攻取无往不利,且文武兼资、德才兼备,在道德品质上,也算无可指摘。虽然出身乃是鲜卑族的‘夷狄之人’,但说到慕容恪,纵是苛刻之辈,也难有什么偏颇狭隘的鄙薄言论。后来的史学大家王夫之,更是认为,五胡旋起旋灭,如过眼云烟。其中号称当时雄杰者,其实都恶行累累专肆杀戮。但能够广得人心享有盛名,被胡汉两方都敬畏和佩服的,唯有慕容恪一人而已,可谓夷人中之佼佼铮铮者。
这样的异族孤芳、天下奇才,竟然是与自己沾亲带故的子侄辈。高岳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心中,极为震撼又复杂难言。李松年坐在下首,偷眼旁观,眼见高岳面色变幻莫测阴晴不定,还暗忖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在脑中迅速回筛后,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出什么纰漏,那么,不过是一个婴孩而已,值得皇帝这般发怔么?
“陛……陛下,臣斗胆进谏,若是陛下觉得燕王不经禀报便擅自命名,殊为无礼,可让他收回成命,等候陛下的赐名便是。”
毕竟这样沉默有些拘谨尴尬,李松年小心翼翼地轻声劝谏起来。高岳如梦初醒,忙摆手道:“啊,不不!就叫慕容恪,就叫慕容恪!这个名字,实在再好不过,千万不要改动。嗯……这样,你过来。”
李松年慌忙站起,又趋步上前来听候指示。高岳想了想,斟酌着道:“你挑选些可靠的得力人手,潜往辽东棘城,密切关注慕容恪的起居成长,并暗中时时保护东宁公主母子安全。若是有非常变故,或者有适时良机,记着!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将她母子给朕带回来,尤其是注意慕容恪不能受到半分伤害!总之,叫所有的人,随机应变保着他便是。”
无论心中如何愕然,李松年却能做到不多嘴不质疑,面色平静的唯唯领命。
高岳稳了稳情绪,搓了搓面颊,又将话题转到正题上:“前几日,谢艾从南方发来了奏疏,说眼下荆州之北,已全部被我军掌控,而今正在全力围攻江陵,他信心满满道,只要江陵得手,南下当势如破竹。最近,你可派了人在江南查访么?”
“正要启奏陛下。臣这里有封罗大海的信报。据他的可靠消息,五日前,晋军被苏峻部将韩晃击溃。晋军先是兵败于庐江,再败于彭泽,五万大军或死或降,晋将陶侃东进不得,往西又被谢将军牢牢挡住,自觉再无指望,便带着不到两万人的嫡系,一路奔逃到广州去了,可能有割地自立的趋势。而从前的相国庾亮,提前脱逃,目前不知下落。”
李松年站起来,鞠了一躬,满面笑意道:“前晋内乱迭起,自绝国祚,正是上天以资陛下。臣为陛下喜,我大秦混一宇内,指日可待。”
高岳笑道:“如你所说,温峤病逝,陶侃遁走,庾亮也逃亡不知所踪,曾那般强盛的勤王军也分崩离析,南方再无有力的反抗力量,苏峻怕是要称帝了。不过呢,南方的门阀士族,根深蒂固,眼光倨傲,势力错综复杂,彼此间尚且不服,又怎会向几年前还区区无名的苏峻俯首称臣呢?虽然一时间被苏峻的强横武力所压迫,但必然会想方设法掀翻苏峻的大位。朕若是猜得不错,南方将要动乱很长时间了。”
“而今日月倒悬,动乱不堪,司马公一向心地宅厚,难道便忍心坐视南方生灵涂炭么?”
荆州,江陵城百里之外,秦军大营。主帅谢艾,身披白银明光铠,高坐上首,意气风发。他正望着阶下的俘囚,在做劝说之语。
阶下,那名俘囚看模样,亦有五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蜡黄黯淡,花白的须发乱糟糟的,愈发衬得人消瘦苍凉,唯有一双眼睛,仍是晶晶发亮,充满了勃勃的不屈生机。此人,正是晋朝湘州刺史、谯王司马承。
当秦、晋两国彻底决裂的时候,谢艾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军事行动,目标直指荆州要地。彼时晋国荆州刺史陶侃,正顺流东下,与苏峻的大将韩晃激烈鏖战,旷日持久,虽然焦急万分,但无法分身去回救空虚的大本营,只得眼睁睁地坐视荆襄九郡,被谢艾一点点的蚕食。谢艾用兵,本就精良,再加上宿将彭俊在侧翼,主辅两支秦军,将北荆州一点点吞入口中。
而湘州的司马承因从前在王敦之乱中孤单无助,陷入绝望的时候,只有谢艾来鼎力救助过他,所以司马承一直对谢艾深深感激。此前,谢艾征伐荆州,司马承左右为难,既不愿与恩公翻脸成仇,又不愿家国土地为敌国吞食。在写信苦劝无果、且谢艾兵锋愈发锐利、襄阳被团团围住之后,司马承终于坐不住了,在私情和公义上,他果决选择了后者,在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之际,他鼓舞动员并亲自领着全部家当——两万湘州军,毅然北上,去阻击气势正盛的强大秦军。
湘州军刚刚渡水云梦泽,前方传来了襄阳落入秦军之手的坏消息。而随着襄阳的沦陷,北荆州的晋军,再没有抵抗的能力,失去屏障的荆州首府江陵危在旦夕。司马承忧心如焚,不得不加快步伐,希望能赶在谢艾之前,在江陵以北的麦城、当阳一带,凭借有利地形阻挡住秦军的南侵步伐。但司马承紧赶慢赶,还是低估了谢艾的神速:他抵达江陵的时候,谢艾已经过了麦城,距离江陵不足一百里了。
部将卜崇,是从前刘赵的将领,在刘赵覆灭后,南下逃亡,辗转归于司马承的麾下,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眼见形势如此,他立即建议司马承自率一万五千人进据江陵,凭借高墙坚城防御。而他愿意自领五千人,在秦军围城后,不断出没袭扰秦军的后方,断粮道,烧粮草,夜袭营寨,久而久之,秦军攻城不下,又不能很好地得到物资,必然支撑不住,就要退兵而去。
严峻形势下,司马承却患得患失起来,并隐隐疑心卜崇出身北方异族,关键时候究竟能否靠得住。于是拒绝了卜崇的一再劝谏,并下令全军随他迎战秦军,打算趁谢艾远来、立足未稳的时候,兜头将其击败。
但谢艾虽然推进速度极快,但并不是莽撞的无备行军。俄而,秦军呼啸而来,声势剧烈,惊心动魄。湘州军从前连王敦部将魏乂都打不过,又如何能敌住谢艾指挥下的百战秦军?虽然感奋于司马承的慷慨忠义,但局限于整体战力,不过半个时辰,湘州军便明显不支,片刻后终于全线溃败下来,司马承不愿逃走,被秦军生俘。
谢艾见到他后,并没有一星半点的疾言厉色,或者拿腔作调,反而很是喜悦,立即下令给他松绑,并赐座看茶,还诚心诚意地劝他归降。
司马承不停转着被勒地生疼的手腕子,坐着不动,一直沉默不语。在感受到了谢艾的关照和善意之后,他冰凉的心中不禁有些温暖,但终于抬起头,出言拒绝。
“从前,我几乎身死魏乂之手的时候,是谢公慷慨救助,并最终襄助击败了叛逆,我对谢公,当真是敬仰感激,欲引为忘年之交。如今,之所以不顾情谊发兵为敌,使我荆襄大地万千黎庶又陷战火焚炼之苦,非是我司马承忘恩负义,或者私欲炽热想要称王称霸,实乃我身上流着的,乃是和太祖皇帝一样的血脉,我不能坐视国家一朝覆亡!”
“我大晋立国未久,便迭遭变乱,可谓是国运多舛。贵国与我大晋,渊源颇深,却闹到了如今的地步,使人扼腕叹息。但既然成为敌国,我司马承,忝为宗室,国家危难之际,若是不出力扶持,还如何是司马氏的子孙,将来还如何有脸面去见太祖世祖!”
司马承突然百感交集,情绪泛起,红了眼眶道:“我司马承,年齿衰老,能力平庸,眼看大好河山支离破碎,国家风雨飘摇,却不能拯危救难,心中怎不痛断肝肠!今日兵败您谢公之手,虽然有愧故人,但毕竟无愧祖宗,也算尽心尽力了。”
说着,司马承站起来,冲着谢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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