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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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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幢主一般军阶为校尉。但是韩雍却是所有军官之首,故而,这士卒有些犹疑,保险起见,先称呼一声韩校尉探探。

    高岳见那士卒窘迫,不由失笑道:“此乃是我的疏忽。不过今日朝旨才下,大小任命我也都没有正式宣告。”

    他转身笑看韩雍,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并无什么不满神色,又对那士卒笑道:“校尉,是不妥的。可称呼韩将军。”

    饶是韩雍沉稳少言,闻高岳此言,心中也不免一跳。魏晋制度,太守为正五品大员,若是领兵者,也加授正五品的将军军阶,如高岳,陇西太守,加授鹰扬将军,理论上可**领一军。

    故而,不是什么武官,都能被称作将军的。便是客气的尊称,也不行。幢主直辖五百人,最好只不过是校尉,再往上,便是能统管千人的营主。

    当初,原陇西郡将乌吐真,统领陇西郡一营千名郡兵,才是七品的捕虏校尉职衔。若是立有功劳、名望卓著者,可提升为六品中郎将之职,才好被人称为将军。总的来说,郡将的最高军阶,便是中郎将。

    韩雍目前的职位,认真的说,还是之前在首阳县时,担任的别部司马。勉强够上从九品,简直不值一提。如今听高岳口气,便要授他中郎将职衔,一下差距太大,不由心中不心血翻涌。

    “主公,这?”韩雍有些不安,猛地骤升高位,思想上还一时跟不上。

    高岳笑着摆了摆手。这种任命大事,怎好在这个场合拿出来讨论。他对那呆立一旁的士卒道:“韩将军的问话,你有何答复啊?”

    士卒如梦初醒,“啊。是是。回禀府君和韩将军,拒马上的矛尖枪尖,锈迹斑斑,倒是有意插上去的。”

    韩雍也回过神来,追问道:“哦?这是为何?”

    “本来这些生锈的枪矛,都是府库里放久了的。吴队主带我们去清diǎn时,见这些武器已经没法再使用,便准备扔掉。后来又想,何不干脆将枪杆截断,只留枪头。枪头虽然生锈,但仍然坚硬,插在拒马上,一样可以阻挡敌人的进攻,对敌军人马造成重大的杀伤,此外还可以节省不少开支。”

    这回不仅连高岳,便是韩雍一向木然的脸上,也有了些惊奇之色。这个吴夏,倒是个人材,准确的说,应该算是后勤辎重、城防军务方面的专才。

    古代尤其是战争期间,后勤方面相当重要。《吴子》书中,也对军事后勤的重要性有所论述。古代不像现在科技如此发达,运输相当快捷。那时候交通不便,信息迟缓,大军出征后,粮草、武器、军械、衣物、马屁、民夫等等等等,一个环节跟不上,就可能导致战局失利乃至全军覆没。

    但是,大军远在前线,哪里能够随时将后勤辎重,及时的传递到后方呢。故而,一个精通后勤,能够提前安排和准备好,把方方面面都运算到位,尽可能减少出漏洞几率的人材,简直比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还有重要。

    韩雍不禁问道:“说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这个吴队主,他人在哪里?”

    “回禀韩将军。吴队主自早上起,便在兵库,和孙幢主李幢主一起,修缮屋ding,清理仓库。”

    也罢,日后多留意这个吴夏便是。高岳如此想法。韩雍来回又看了看,指导道:“这些拒马,摆放时候,也不用这样整齐,要这样错落有致。”

    他上前几步,做着手势示意了一番,“须知敌人来攻城,成千上万,大都是趁着锐气,一鼓涌上,难道还规矩的守着秩序,整整齐齐的排着队来吗。”

    “要有纵深。这一带,还有那边,”韩雍大步走来走去,随时指diǎn,“还要再往前延伸三丈远。这些拒马很是厚重,做的都不错,如果摆放不宜的话,大大失了威力,那就可惜了。”

    在场士卒在韩雍指引下,连忙搬动抬起拒马,呼喝走动之间,将三个拒马品字形摆为一组,以diǎn成线,以线成面,重新布置起来。

    阳光不知何时敛进了厚重的铅云里,天上竟飘起了毛毛细雨。高岳见士卒们认认真真的干起活来,也不愿再打扰,便招呼了韩雍一声,便往城门里走去。

    二人举步上了城墙。早有巡守士卒,小跑着上前惶恐见礼,被韩雍摆摆手,暂且退至一旁侍立。
………………………………

第七十一章 人事任免

    二人凭墙而立,举目远眺,视线开阔,一片片苍郁的林木,大块大块灰白的原野,起起伏伏,直伸向遥远天边。城下那些搬运拒马的兵卒,居高临下望去,一个个身影也急剧缩小,便如小人国一般的玩偶,往来蠕动。

    朔风呼啸而过,山河苍茫,肃穆雄浑,大有不可征服之感。远处随风摇摆的林木,护城河里圈圈的涟漪,天际外一声声的断雁,它们都在冬日的雨丝里,引诱着高岳和韩雍,陷入了各自迥然不同的思忆之中。

    高岳手抚斑驳城砖,粗糙砾石划过手心微微刺痛,更有一种坚实厚重的手感。他禁不住想大喊一声,父亲,儿已有了立身之地,儿绝不会让你失望!

    望父亲在天之灵,护我佑我,待儿肃清天下,收复河山之时,定当酬酒太牢以告父亲,胡尘已绝,中原定矣!

    高岳沉默良久,感慨道:“登高而望。一切尽收眼底,一切又遥不可及。韩兄,任重道远啊!”

    韩雍双手撑在城墙上,举目远望,思绪如脱缰野马,肆意奔腾。一年前,他还是首阳县里无人问津的落魄军卒,自怨自艾,郁郁而不得志。只觉得此生,真是何所来又何所去,浑浑噩噩,待死而已。

    如今一年时间,便已站在襄武城头,昂然俯视陇西大地,一郡军民,皆在我手。且要出任陇西郡将,得授中郎将高职,实乃陇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地位。

    此间人生境遇,个中滋味,恍如虚幻,韩雍夜间辗转之际,倒生怕是做梦一般,惊醒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一切都因为高岳。有他的赏识,有他的信任,有他的看重,才有现在的一切。韩雍心中重重立下誓言,尽此一生,鞍前马后追随高岳,出生入死矢志不渝。

    多年后,韩雍位极人臣,却依然谦恭少言,不矜不傲端正刚毅。后史有所载,年八十九岁时无疾而终,天下为之震悼。太宗皇帝追封为夏王,谥曰“武”,钦定为国朝第一功臣,并辍朝恸哭,亲自临门祭拜,执子侄辈礼,扶棺送行。

    韩雍目光坚定,宛如磐石,高声道:“主公要振作精神。无论前路遥远艰辛,属下必定誓死追随主公,贡献微薄才力,助主公扫平一切阻碍。”

    高岳袍袖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把攥住了韩雍,激越道“我心君知,君心我知。你我兄弟齐心合力,天下虽大,哪里不是我等出头之地!”

    高岳霍然回首,面向苍茫天际,热血翻涌,禁不住一字一句大声吟诵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韩雍胸脯起伏,脉搏亢急,大奇道:“主公的这种赋文,属下见识短浅,从未听过。不过此赋,意境开阔,气势雄浑,慷慨而不消沉,悲壮而不衰颓,主公随口便吟诵而出,真乃奇才,奇才也!”

    词,是一种诗的别体,萌芽于南朝,是隋唐时兴起的一种新的文学样式。直到宋代,经过长期不断的发展,才进入到词的全盛时期。韩雍从未听闻,确实正常。

    这首词,不用说,正是岳飞的满江红的上阕。岳飞乃是中国从古至今,极少数真正是文武双全的大才。文天祥曾赞誉他说,岳先生,乃本朝之吕尚也。用今天流行的话说,岳飞是一个大神级别的人物。

    他的诗词虽然存世不多,但无一不是气壮山河,情真意切,词中每一字,都是用他心中热血填就。千载之下读之,仍使人慨然意动,或是怅然若失。

    韩雍惊奇赞叹,高岳也不回答,便在城墙上信步走了起来。高岳恢复了冷静神色,将远远随在身后的一众士卒,招了过来。

    “我从城门之处,一路至此,发现不少问题。城门上,经年风吹日晒,竟然有两条大裂缝,都长出了藤茎,使门上墙面鼓出了一大块。城楼上,虽也有所修补,但是仍然有很多磨损严重的城砖,砖与砖之间,不再契合,横竖高低都有凹凸不平。”

    高岳一边说,一边将情状严重的几处城砖,指了出来,示意给大家看。他用手只一掰,便掰下一小块砖石在手上,断口处,灰土扑朔朔的掉洒下城去。

    韩雍面色变得严厉,沉声道:“负责城墙修葺的,是哪一个?”

    一众士卒面面相觑,一个队主,硬着头皮上前奏道:“回禀韩将军。是,是属下负责。”

    韩雍冷冷问道:“你是什么职务?姓甚名谁?”

    那队主两腿,已经有些颤抖了,他重重的咽了几口吐沫,涩声道:“回禀韩将军。属下乃是孙幢主麾下第四队的队主,属下姓贾……”

    不等他说完,高岳将手中小石块狠狠的摔掷在地,怒道:“我不管你是假队主还是真队主,城防大事,都如此懈怠,还能指望你做什么?本欲将你军法从事,但如今特殊时期,又算初犯,准你戴罪立功,队主一职免了,降为士卒,自己去找孙隆说明去吧。”

    贾队主脸色灰败,萎顿之际,简直要站立不稳,旁边士卒一把搀住了他,以免他更加失态。

    高岳怒气冲冲的便朝城楼下走去。刚走两步,又转回头,冲着贾队主厉声道:“这段城墙,仍然还交给你修缮。七日后,我再来看,届时若大有改观,我便复你原职。若是还这般马虎敷衍,我定要尔项上人头。”

    说罢,他头再也不回,带着韩雍,噔噔噔下楼去了。

    不停走动,高岳伤口还未完全痊愈,此时有些隐隐作痛。二人便径直回奔府衙。到了衙门前,高岳便叫传令士卒,去通知城中所有队主以上军官,还有众位曹官,速来府衙议事。

    高岳在大堂之上坐定,脑中将要议会之事,拣要紧处,又重新过了一遍。这些事,本来前几日也已经大概的和韩雍等心腹简单交待沟通过。冯亮自在他身旁侧立,高岳便示意韩雍也在右首边先坐下。

    片刻后,外面有谈说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带到了府衙门口,戛然而止。须臾,一众文武官员,肃声鱼贯而入。

    “属下参见明府!”

    “属下拜见将军!”

    文武官员唱诺完毕,两边分班站立,静候高岳指示。有大胆的,偷偷抬眼望去,只见高岳面沉似水,也不知是喜是怒。

    “诸位。”高岳端坐堂上,迅速扫视一番堂下众人,高声道,“朝廷天使和王府特使,都已离开。下边,便是我陇西自己开始处理政务了。大体分为两处。”

    底下官员皆是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不少人已经适应了高岳这种雷厉风行、开门见山的风格,没有任何的废话,上来就是一二三几diǎn要事,简洁迅速。

    “一处是内政。本官以陇西太守、鹰扬将军、关外侯之名义,有所任命。任命如下。”

    高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众人的心,一下子都拴在了那张薄纸上。

    “命李虎为中垒校尉、首阳县县丞。何成为越骑校尉,孙隆为赞军校尉,李豹为城门校尉,彭俊为强弩校尉,骨思朵为折冲校尉。此六人,各为幢主,统领五百人。队主以下,自行任命,三日后,报与我知。另,彭俊与何成二人,调往首阳县,为李虎副手。麾下兵额,自在首阳招募。”

    堂下,除李虎在首阳外,其余五人皆在。一起站上前来,躬身施礼齐道谢过将军。李豹心中大喜,他一直认为高岳不愿意重用他,心中有所耿耿,此时见自己也终于排列高位,很是得意兴奋,暗道高岳果然不负旧人。

    孙隆心中大定。他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此刻听闻自己排名第三,晓得高岳八成是比较看重自己,前途一时无虞。他心中也在暗忖,弃暗投明,果然是好事一桩。

    “命曹莫为首阳县令兼陇西郡田曹。掌管首阳大小事宜。朱荣为首阳县功曹。苗览为陇西郡主簿,汪楷为陇西郡督邮……”

    他念了一串名字,有旧日郡中官吏,也有最近提拔的新人,不一而足,片刻便宣读完毕。

    众人上前鞠躬,施礼,又退回原位站立,喜忧哀乐,心思各异。

    高岳对冯亮低声私语,冯亮diǎndiǎn头,冲外面叫了一声:“请进来。”

    众人莫名其妙间,却见二人从堂外走了进来,定睛一看,却是原太守丁绰和原郡将乌吐真。
………………………………

第七十二章 议立内衙

    丁绰和乌吐真,一直被软禁在家,眼见耳闻陇西迅速安定下来,大小官吏皆有安排,唯独他们二人,一直没有着落,心中惊惧,多次求告拜见高岳,皆被告知高将军政务繁忙,且受伤在身,难以见客。

    今日里,二人听闻朝廷正式下达旨意,册封高岳为陇西太守,鹰扬将军,还封了侯爵!丁绰一时心中泛酸,嫉妒不已。他为太守两年,只不过有个中郎将职衔,怎比得上鹰扬将军名号,更不要说有什么爵位了。

    正自嗟叹时,又听说南阳王也来了谕令,默认了高岳的现有地位。丁绰仍不住气叫出声,他本是先南阳王司马模的老部下,和司马保也是关系匪浅。没料到在现实之前,什么旧友故人,都可以一概当作棋子丢弃。

    丁绰一时心如秋风下的落叶,飘飘摇摇。正万念俱灰时,门外有人传令,高岳召见。丁绰心中揣摩,高岳已经名正言顺成了太守,也是到时候见一见自己这个众叛亲离之人了。去就去,是杀是剐,随它去罢。

    丁绰鼓一时之气,便来府衙。他不知乌吐真也被召见,二人在堂外一见面,彼此都有些意外。

    丁绰来到堂下,略施一礼,目光复杂的看着高岳,道:“明府夙愿得成,恭喜恭喜。”

    他话中的酸意,连乌吐真都听了出来,不由怯怯的多看了高岳几眼。

    高岳哂然一笑道:“怎么,你认为做个太守,便是我高某的平生夙愿吗?”

    丁绰惊道:“难道,难道你竟想做那一州之牧?果然是胸有大志,眼光长远之人,在下不及,佩服。”

    高岳摇摇头,敛了笑容,沉声道:“高某平生夙愿,乃是胡虏得除,民安国靖,神州山河重收拾。你一门心思只在官位虚名上,便以己度人,以为旁人也是如你一般的格局器量,殊为可笑。”

    丁绰闻言羞赧不已。他面红耳赤,很有些无地自容,身上都热烘烘的。乌吐真无语,抱着沉默如金的态度,只待高岳发落。

    高岳不愿再耽搁时间,直截了当道:“召你二位来,是想当着众人告知。我陇西上下,目前没有你们的位置。但我也不愿多造杀业,没来由便取尔等性命。所以,没有官做,便做民吧,你二人便在我陇西,做个百姓。只要安分守己,我必会一视同仁,绝无刁难。”

    “敢问,我二人日后该当如何营生?”乌吐真终于开了口。他听说性命无忧,心中大石顿时放了下来。一直惴惴的情绪稍振,不由脱口而出问道。

    他话一出口,堂下一众官员,都笑出了声。连那从前的同僚和下属,都毫无顾忌,嘲笑不已。乌吐真猛省说错了话,没奈何只顾擦汗,再也开不得口。

    高岳却没有笑出来。他只觉得此等人,真是可笑可恨又可怜。高居庙堂之上时,威风凛凛,气度不凡,却是趋炎附势、庸碌不良之辈。待到一撸到底时候,便又彷徨无措,患得患失,连如何生计,都恨不得要别人铺好了路才行。

    高岳不想再在此二人身上浪费时间,挥挥手,便有士卒上来,将讪讪难言的二人,带了出去。

    高岳抬眼一扫,堂下众人立即又恢复了肃静。大家清楚,目前还剩下冯亮和韩雍没有着落,重头戏还在后头。

    高岳等了片刻,开口道:“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新立一军。此军专为刺探、侦查、捕虏、暗杀等**事。说白了,便是我陇西的情报衙门。”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有知道分寸的,忧心忡忡,自然晓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日后,怕是身边随时都有耳目潜伏,夜不能安睡。有神经大条一diǎn的,却觉得这十分神秘,兀自好奇不已。

    高岳待众人静下来,又接口道:“此衙门,便叫做内衙。最高长官,我起个名字,叫做都指挥使。此职暂定授予冯亮。”

    底下不是窃窃私语,而是哗然一片。虽然大家都晓得冯亮和高岳的亲密关系,但是军国大事,岂当儿戏,冯亮年少瘦弱,能担此独当一面的重任吗?

    冯亮脸色木然。只是若仔细看时,他双目之中,阴冷森寒。

    冯亮缓慢的来回扫视一众或惊讶、或好奇、或不屑的脸,心中在高声呐喊,我虽然力不及常人,但总有一天,我要让上至王侯公卿、名将大帅,下至黎民黔首、百姓苍生闻冯亮之名,畏如神鬼。

    众人哪里猜到他心中这样极端思想。只听高岳又道:“内衙从各军之中抽调精干人才。暂时以百人为建制。筹建事宜,各部要予以配合,有困难的地方,协商处理,务求顺利办妥,都听见了吗?”

    “谨遵明府(将军)之令!”

    高岳双手往下虚按了按,正襟危坐,俨然道:“最后一项任命。韩雍何在?”

    “属下在。”韩雍快步走至堂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正中站定,恭恭敬敬回应道。

    “命韩雍为陇西郡将。授虎贲中郎将之职,总领陇西武事。”

    “属下定然肝脑涂地,以报主公。”

    韩雍竟然仆伏在地,郑重的行了大礼。一众文武见状,也皆是随着韩雍,拜服于地。

    这重头戏,在大家意料之中,又有些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乃是大家都晓得,这陇西的二把手,除了他韩雍,应该不会有别人。

    意料之外,没想到高岳竟然能封给中郎将职位。虽然朝廷允许高岳,自行封赏五品以下官员。但是虎贲中郎将这样的六品重号郎将职衔,也是不可轻易授人,从前太守丁绰,也不过是个杂号中郎将,论品秩,还在虎贲名号之下。

    这下子,陇西郡除了高岳,又有唯一一人可称将军了。众武将心中感慨,再艳羡也没有用,哪里能比得过韩雍所受的信重呢。

    高岳忽而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严肃无比,道:“官爵,国家名*器,彰显朝廷尊严和体制所在,不可轻授。我竭尽全力,尽量做到量才授用,希望诸君勿要以官爵的大小虚名为重,互相攀比争斗,而是要尽心尽力,恪尽职守,以功劳操守,博取更高名望。”

    大家一起再拜,齐声应道:“必当不负主公重托!”

    高岳复才坐下,又道:“第一处,任命事宜暂且结束。第二处,商议出征事宜。”

    武将们一下支起了耳朵。文官们虽然想此乃军事,但是真正打起仗来,账簿、钱粮、调度等等,还是离不开文官参与,没奈何也凝神静听。

    “诸位也应知晓。南阳王命我陇西,出兵征讨武都氐族杨茂搜。此令无可推卸,我自己思量,这也是我入主陇西以来,将要打的第一场大仗,用以检验麾下将帅士兵也好,用以扩张势力威慑周边也罢,总之只有胜,不能败。你们谈一谈吧。”

    韩雍站出来,补充道:“如今,我陇西刚刚立足,必须要有一场胜仗来巩固军心民心。若是失败,南阳王降罪谴责不说,我等自己,怕是在陇西又将站立不住。这其中的严重性,不言而喻。诸位同僚,咱们集思广益,拿出个有效对策来。”

    新任陇西郡主簿苗览,不疾不徐的越众而出,施礼道:“府君,属下有一建议。既然主公决定新成立内衙,专责刺探,不如就让内衙去武都郡侦查一番,正好用实战予以训练,使其能迅速的运作起来,岂不好过徒费银两,迁延时日,再慢慢训练组建?”

    苗览乃是从前郡中的一名记室,负责整理文书誊抄卷宗之类。经过曹莫推荐,和高岳连续的观察,发觉苗览确实是品行端正、清心寡欲的良善之辈,便提拔他起来,做了主簿。他此番的建议,很是务实,堂下诸官,不禁都diǎn首称是起来。

    高岳闻言,心中也很是赞成,但是并不正面回答,而是看着冯亮,问道:“冯都帅,这便有任务要交给你了。时间紧迫,能不能行?”

    高岳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称呼冯亮为冯都帅,也是给他抬高威望,鼓劲打气。冯亮鼻息粗重,大声道:“没有任何问题,绝不耽误主公大事!”

    “好,你自去准备吧。内衙目前搭建的如何,你有没有得力下属,具体如何行动,我都一概不问。我只有一个条件,七日后,你必须要将武都氐人的最新情报,报与我知。去吧!”

    高岳端坐大堂之上,气势威严,言谈之间,正是发号施令的主帅,哪里还有手足兄弟的亲密神态。

    冯亮得令,正要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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