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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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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的很好听。不过,你可知道此曲叫什么名字?”高岳开口道,声音淡淡的,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大家不晓得高岳此时问这个做什么。“将军,你管她唱什么曲,这样的美人,便是随便哼哼,也是一番享受,你切莫耽误了好机会。”骨思朵咋咋呼呼嚷起来,他本就粗豪少礼,又喝了些酒,在这样欢畅宴饮的场合,更加放浪形骸。
其实这首《上邪》,乃是一首情歌,出自汉乐府民歌,情感真挚,气势豪放,深情奇想,感人肺腑,是一位心直口快的姑娘向其倾心相爱的男子表述爱情。由于这位姑娘表爱的方式特别出奇,表爱的誓词特别热烈,致使千载之下,这位姑娘的神情声口仍能活脱脱地从纸上传达出来,令人身临其境。
雪姝也直起身,垂首低声道:“奴家,奴家只知道这好像是一首情,情歌。”她声音越来越小,不可耳闻。
“出自哪里?什么意思?”高岳不顾众人的诧异和打趣,继续追问。
“奴家,不,不知。”雪姝变得有些慌乱。
高岳突然站起,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不知其情,不知其意,可算是一无所知。却说此曲可以表达你的心意,岂不可笑。这是谁临时教给你的?”
房间内一下安静下来。雪姝紧紧抱着琵琶,又羞又惧,不知所措。
房门忽地被推开,东家急急忙忙撞了进来,“将军息怒,将军息怒!雪姝是在下侄女,我见将军丰神俊朗,便存着私心,想给她机会,可以跟将军多亲近。冒犯之处,万望恕罪!”
“这是人之常情,原也不是什么冒犯,若是规规矩矩有礼有节来相见,我定会敬之重之。”说着,高岳突然不悦道:“可是你却唆教她这般急切功利接近于我,使她不知自重自爱,举止流于佻薄轻浮,我高岳虽然不是什么圣贤,但也绝不是见色忘我的下流之人。”
雪姝脸色变得煞白,无力的委顿在地,怀中的琵琶当啷撞在地上,她啜泣起来。
高岳眯起了眼睛,透出冷冽寒光,他拔脚便要离开,大家忙站起身,杨难敌一把将他拦下来,“将军暂息雷霆之怒!”他转过头,大骂东家不该如此下作,末了道:“你这样做,将你侄女视为何等轻佻妇人,对高将军也是一种侮辱,混账东西!”
掌柜慌得再不顾失礼,一下子蹿到高岳身前,拦住了众人。
“高将军,大王子!”掌柜一下子慌了,“高将军这样正直自爱,在下敬佩无比。这次是在下真心的想尽些心意,绝无别的心思,更不敢亵渎将军,还望千万不要误会。”
高岳好歹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望着东家,见高岳总算没有再走,东家松了口气,抬起袖子轻轻拭了拭满头大汗,叹了口气道:“二位贵人,请听我肺腑之言。”
“我此举确实有失端正,但我这侄女自幼父母便亡,跟随在我身边。如今大了,我只想给她找个好人家,所以便想着趁此良机,唆使她如此这般,让她能够入得将军法眼。她本也羞怯不肯同意,是我再三强逼劝诫,不料却果然忤了将军一身正气,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昏聩下作,万万不是我这侄女本性浪荡,望将军息怒,多多体谅。”
东家连说带比划,到得后来,急的要流下泪来。雪姝本来听高岳那样言语,如雷轰ding,羞愧难当。现在见自家伯父这般窘迫情状,更是浑身发抖,恨不得死在当场。
这样的事,实在是合则来,不合则去,高岳又暗道不该如此躁怒。他想了想,走到雪姝身前,俯下了身子。雪姝不知高岳要做什么,只是羞惭伤心,哭得不可自抑。
高岳微微叹息,将雪姝慢慢扶起,温言道:“雪姝姑娘,适才我言语过重,不该如此,特向你赔个不是,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始终自重自爱,终会找到值得托付的郎君,珍重。”
雪姝百感交集,哭得一发不可收拾,真想扑进高岳怀中,却终究不敢。高岳感觉到了她的僵硬窘迫,不由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被这样的插曲一扰,饭局也不好再继续,好在大家基本上都吃饱喝足,于是便索性离席散去。杨难敌吃饱了腹胀,想四处散散步,高岳便请杨轲暂回府衙,让雷七指等自回兵营,他和杨难敌二人便迈开步子,边走边聊起来。
“大王子,实在是抱歉,不该那样冲动,搅扰了好好的一桌宴席,没能尽兴的款待于你。”高岳仍是一身玄色劲服,杨难敌也脱去了华美的外袍大氅,二人慢慢踱着步走在街上,不仔细看,也和常人没多大区别。
听高岳如此说,杨难敌道:“高将军说的哪里话!将军品行高洁,我实在是敬佩的很。”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又笑道:“说老实话,方才若是杨某,那送上门的美色,说不得,我先要享受了再说,可就没有将军这样的一身正气喽,哈哈。”
高岳苦笑两声,岔开话题道:“如今我两家已经结为友好,西和城我也将抓紧便交还给贤父子,这几日,趁着你我都在,把交接事情办一办,妥当了我便即时北归,不用在此碍事。”
“诶。”杨难敌正色道,“既然我两家真心相交,那么高将军便是我氐人的贵客。这西和城,你便是一直住下去,我们也绝不会觉得有所妨碍,你放心便是。”
杨难敌说着,倒想起来一桩事,不由开口道:“有件不情之请,倒真是要和高将军相商。我想请父王来此,正式和谈会盟、交接西和等诸事,将军还是和父王共同主持罢。父亲是氐王,最有资格代表我陇南白马数十万羌氐百姓,来和将军相交。”
他叹口气道:“我只是个王储,有些事不好不做,又不好越俎代庖做的太过张扬,此中道理,将军聪颖过人,必当能揣摩而知,所以还望将军应允,多多体谅才是。”
“左贤王亲来么。”高岳见杨难敌一脸恳切,便道:“左贤王愿意屈尊前来,我必当洒扫以迎,又怎会不允。这件事,大王子想的很有道理,如此便请你转达我的诚意,邀左贤王大驾前来。”
提及杨茂搜,听高岳言语间很是恭敬客气,杨难敌心中不由熨帖舒畅。当下便欣然道:“既蒙将军见允,我稍后便修书给父王,请他及时便来。”
这件事说定后,却听高岳又言道:“西和城主姜野力,自被迫举城而降后,我虽没有为难他,也明令限制他自由行动。具体怎么处置,正好你这旧主在此,我便将他也交给你罢。”
杨难敌眼中一抹寒光闪过,恨恨道:“我也不要见他。姜野力么,既不能战亦不能走。我用他,他降高将军,高将军若用他,焉知日后不会再降别人!此等不忠不义的无能之辈,留之何用,亏了杨坚头当初还好意思打包票坚持推荐他。我自会禀报父王,说他羞愧无比,自杀身亡了。”
杨难敌和高岳议和交好后,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言谈,也多少发觉高岳并不是心怀戚戚的狭隘之辈,有些话不用藏着掖着,可以敞开了说没有什么问题。杨难敌不喜欢姜野力,还有一层上,乃是因为姜野力算是其弟杨坚头的嫡系,出任西和城主也是杨坚头一力促成,故而能够趁机剪除掉杨坚头的羽翼,他何乐而不为。
几句话,便决定了姜野力的命运,不多时便会传来他“自杀”的消息。高岳无言,只不过这种权谋争斗舍棋弃子的手段,他又不是不了解。而且说起来,这也是人家自己的内部争斗,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能不多嘴就不多嘴。
杨难敌见高岳并无异色,又缓缓道:“说起我那个兄弟。唉,他一门心思要谋求王储,其实我和他一母所生,便就把王储之位让于他,也没有什么。关键是他从不懂得强弱之势,家事国事都非要和人比个高低输赢,这样一意桀骜好战,只会将我白马氐人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昔年魏武帝雄才大略,文武兼资,可算是举世难得的英杰。以他的本事,最后也不过三分天下,到死也无法染指南方,最后连家国都被臣下谋夺了去。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依我部族的实力,便是想做个偏安一隅的公孙康都不可得,莫要说独霸一方的孙刘了。我没有什么野望,只想给部族一个安稳的家园,能够供我们休养生息也就行了。”
高岳听杨难敌连这等**的肺腑之言都和盘托出,晓得他也算是诚恳无比了,当下便也推心置腹道:“如此说,大王子若是继承为氐王,更有利于贵部的长治久安。”
………………………………
第一百零六章 又与卿逢
杨难敌听出了高岳话中隐隐有支持之意。心道若是有这个强援为坚实后台,便是杨坚头再优秀十倍,父王和一众贵族长老,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杨难敌心头一跳,当下只有彼我两人,什么话都可以说得,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唯天知地知也。
杨难敌连忙低声补充道:“如今,我部已经深深得罪了南阳王,朝廷自身难保,也不会顾得上我们。故而我们愿意鼎力支持高将军,最好能够取彼而待之。若是我日后为氐王,更会始终敬奉高将军为主。且必当约束部众,告诫子孙,愿意成为将军的忠诚藩属。”
高岳目有深意的瞥他一眼,悠然不迫道:“依大王子的材质人品,将来成为氐王,我想应该是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问题。”
二人相视,皆是心领神会的大笑起来。杨难敌心事尽去,无比畅快,连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他陇南氐人,地小人稀,北有南阳王这个庞然大物的威压,南有成汉这同种不同宗的大国虎视眈眈,西边阴平郡又与河西鲜卑人交界,也不是好相与之辈。至于东方嘛,据说匈奴汉国随时能够攻破长安,一举席卷西北之地。
这危如累卵的坐困愁城的局面,杨茂搜发愁过,杨难敌更是惶然不安,存有私心:父王日渐衰老,说不得过几年可能就不在了。到时候由他来当家作主的时候,若正好烽烟四起,各方强敌轮番来攻,这亡族破家的罪名和耻辱,说不得十之**是他杨难敌来担,他便是死了也闭不上眼。但乱世之时,谁都想在旁人身上咬下一块肉,哪会有人伸出援手,来管他陇南氐族的死活。
一个部族、一个国家,如果没有明天没有未来,当下再怎么兴旺都如水中之月,更何况他陇南氐族并没有怎么强盛。如今杨难敌正如溺水之人捞到一根救命稻草,强敌环伺间寻见一棵参天大木。陇西军势头强劲,战力不凡,能与其结为盟友,能为自家挡住北方及西方的一应威胁,使人舒心不少。再不济,也比现在这般孑然一身势单力薄要好得多。
杨难敌固然满心欢畅,对于高岳而言,何尝不是有一种释怀的喜悦。氐人能够主动来和谈,且条件对陇西军来说占尽好处。除了收获不菲的金银牛羊等财物充作军需及民用外,还名正言顺的将阴平郡拿到了手中,得了整整一个郡的人口及土地,实力自然大增。
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氐族代表人物的再三盟好效忠之意,对于稳定后方、避免多方树敌、安心发展自身势力有着极大的意义。
两人心情一时大好,说说笑笑,又觉得饭后一番散步,消化不少,连心胸内似乎也开阔起来。
“将军请看,我们刚才经过一段下坡路,这前边的地势是不是平缓一些。这里是西和城的南街一带,此城便是南低北高,南平北陡。”晃着步子,杨难敌更加放松,便像导游似得指指diǎndiǎn,为高岳介绍道。
“是了。西和城北方多山,南方平原,这城也正应该是这么个走势。这里我还真没有来过。”高岳举目看了看,diǎn着头对杨难敌表示赞同,又微讶道:“怎么,听大王子的口气,似乎对西和城很是熟悉,你不是一直住在下辩城吗?”
杨难敌哈哈大笑,“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曾随父王来这里五次,最近一次便是在八个月之前。不说非常熟悉,最起码,高将军跟着我走,应该不会把你带迷路。”
两人又谈笑几句,一声似曾相识的清脆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过来,打断了高岳。
“公子?”
两人愕然回首循声而望,却见身后十数步外,之前曾偶然相遇那名高挑明媚的氐族女子,正一脸惊喜的望着高岳,她身边,又是几个姐妹簇拥着嘻嘻哈哈,似乎在打趣说着什么。
高岳见竟然是她,也展颜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负着手,站立了不动,一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睛,此刻也富含了些喜悦的感情,毫无矫饰的注视着女子。
杨难敌是过来人,在旁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微妙。他看看那个,又看看这个,不由对高岳微笑调侃道:“将军何以前倨而后恭耶?”
他是指高岳之前对于醉悦阁东家的侄女,那般一本正经,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不假颜色;如今见了这名氐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没有了,整个人的感觉明显都不一样。
高岳回过神来,望了望杨难敌,装作很镇定道:“大王子岂不知心境不同,故而态度便也有所不同?”
杨难敌已有些醉意,闻言哈哈大笑,他轻轻拍了拍高岳肩膀,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高将军丰神俊朗,多有艳遇实在让我羡慕得紧。我氐族女子,爽朗大方,真诚热情,这回可不要错过了。”他伸过头来,促狭地一语双关笑道:“如此,我不便打扰,先行一步,回去睡个午觉,静候将军佳音。”
高岳不及回话,杨难敌拱手回身便走。经过那名氐女身边时,杨难敌抬着醉眼打量一番,煞有介事冒出一句:“姑娘,好福气啊。”接着又不理会氐女的如羞似嗔,隔着空对高岳又叫道,“美人,美人啊!哈哈。”连声大笑中,杨难敌一摇三晃,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高岳踌躇片刻,便慢慢的走了过去。待走到近前,映入眼中的,还是那种明媚秀丽的脸,虽然有些羞红,却也没有怎么扭捏,一双美目笑意盈盈的回望高岳。
“姑娘有礼,多时不见……”
高岳施礼未毕,其中有个年龄稍大的胖硕氐女,接过话去,“多时不见,甚为想念吧?哈哈,你们汉人不是喜欢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肉麻话吗。”
几名女伴当也夸张的叫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来咱们南街,想再见芳容吧?说!”
几人嘻嘻哈哈的附和,要高岳交待有何居心。
见高岳有些手足无措的窘相,那女子掩口浅笑,阻止了同伴们的笑闹,岔开话题道:“方才那人,是公子的朋友么,说话好直接。”
“什么直接,我看就是一个醉鬼,说话没遮拦!”
高岳轻呼了口气,忙接道:“啊。他平日应该很是沉稳的,只不过今日怀着心事多饮了几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不要放在心上。”
女子diǎndiǎn头,表示不介意,又仿佛受了鼓舞似的,抬起妩媚多情的秀眼,轻轻道:“奴家名叫姚池,叫我阿池即可,便是住在这南街上。上次忘了请问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我,在下名叫高岳,不知阿池姑娘有何,有何见教?”
高岳心中似有麋鹿撞突,跳个不停,他在千军万马之中也是谈笑自若,胆硬如铁,此时面对一个芊芊**的开门见山,反而开始手心冒汗。高岳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后悔,早知便将亲兵带在身边,也好有个回旋,或者能抵挡些许这般单独面对面的局促。
“你叫高岳?你们陇西汉军的太守,那最高的大官,不也叫高岳吗?”
那胖女倒吃了一惊,忙追问道。几名氐女都想到此处,有些惊讶的望过来。
“对啊。就是我。刚才那人,正是你们氐人的王储,大王子杨难敌。”高岳既不想炫耀,也不愿隐瞒,便实打实的回应道。
几人登时呆住。面面相觑一会,那胖女陡然大笑道:“你拉倒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说了,你们陇西太守高岳,是个壮硕的大胡子,怎么也有三四十岁,你这小子,怕也不比咱们阿池大几岁,便好冒充那样的大官?”
高岳愕然道:“这,谁说的?”
“哼哼。露馅了吧。咱们街坊邻居,中午时候在醉悦阁门前亲眼看到的。他不是什么大王子,你也更不是什么高太守。”胖女一脸揭穿高岳骗人把戏的得意之色,撇着嘴道。
高岳知道,当时人多拥挤,怕是有不少人,将雄壮魁梧气势昂昂的雷七指,误当做是他高岳了。见胖女如此说,高岳也不再做辩解,无奈地一笑道:“好吧。大姊慧眼如炬明辨是非,佩服佩服。”
“那是自然。想在我眼前作假,那是公鸡要下蛋,没指望!”胖女咧嘴得意一笑,又道:“年轻人,这般虚荣有什么好。那陇西太守是什么角色,想都不敢想,据说连咱们氐王都要向他低头,是你这毛头小子能冒充的吗?”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说!”几名氐女登时面露恍然,接着便吵吵嚷嚷,做凶狠状。
“呃。我是和你们开个玩笑。其实我是个小军官。”
高岳两手一摊,哭笑不得。心里巴不得这罗里吧嗦的胖姐,带着几名叽叽喳喳的伴当,趁早离去。
阿池插话道:“你们是不是有个很厉害的猛将,据说肥壮的很,叫做雷七指,你是不是就是他的部下呀?”
高岳一听,晓得她们又把骨思朵认作了雷七指,真是混乱不堪,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便先含糊应承下来。
………………………………
第一百零七章 悠悠我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愈发的契合亲切,没有一些儿的局促尴尬。阿池娇媚甜笑,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慢慢的递到高岳面前,轻声道:“高公子,你若是愿意的话,这个送给你,你不要嫌弃。”她说完话,两颊绯红,竟然一改适才的大方神色,垂下细长的睫毛,低首再不言语。
几名氐女却登时止住笑闹,低声交流了几句,竟然避开了几步去,一致紧紧的望过来,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高岳反应灵敏,他感觉这绝不是一般朋友间的送礼留念,怕是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佳人当面有物相赠,怎好不近人情一口拒绝。
高岳浑浑噩噩接过手镯,他见那镯子并不是什么良品美玉,且细小陈旧,但看阿池的神色,显然这是她很是看重的宝贝。高岳又是一惊,又自觉不该接受女孩子这样的厚礼,他心中茫然紧张,见阿池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收了镯子连手都不知收回、局促呆立的样子,那几名氐女同伴一阵叽叽喳喳乱笑。
那胖女,耐不住急,几步便走了过来,拉住阿池的手,对高岳咋呼呼大声道:“你这人!一表人才的模样,怎得这般胆怯木讷。直接告诉你,咱们氐人的规矩,女子的手镯一般不会送人,只会送她看中的男子。男子嘛,若是也喜欢姑娘,便当面收下镯子,再回送一件什么信物,两人便算成双成对了。你现在既然收下了镯子,可有什么东西回赠给我们阿池?”
当时氐族女子,十四岁后佩戴玉镯,乃是贴身之物,从不轻易褪下,直到遇见如意郎君,才会当面赠与,这镯子的重要意义,远远大于它实际的财物价值。
高岳闻言,惊怔的如同一截木桩戳在当场,有种不可言传的微妙感情涌上心间。他心头狂跳,遽然间竟然口干舌燥起来。
“哎呀,汉人男儿,这般婆婆妈妈,一些儿不够爽快大方。你还瞪大个眼睛望着做作甚,我告诉你,你可晓得自己捡了多大的宝,阿池今年不过十六岁,便已是咱们街上出名的美女,我要是个男人,早就把她搂到怀里疼惜了,咱们多少氐族好小伙梦里都想着她,却不知怎地会一眼看上你这样呆头呆脑的汉人。”
胖女嗓门大,略带夸张的一阵嚷嚷,那几名氐女同伴也跳跃着来到阿池身边,连说带笑,阿池羞得满面绯色,轻轻咬住红唇,只看着脚尖,又有些紧张的不停往高岳面上飞上几眼。
高岳虽然做书生打扮,但是什么玉佩、折扇、钱袋、印章之类的饰物,一无所有,也从来不愿意佩戴。且他本来戎装在身,最起码还有把腰刀勉强可以算作信物,奈何适才在校场改了装扮,将长枪短刀一并卸了下来,所以此刻急切间哪有什么信物。
此外,宋朝社会的风气,虽然没有唐朝开放,但也是相对随和的。虽然是礼教的起源,但不见得就是高峰期,程朱的地位在宋时可能没有在明清那么高,就好像孔子在春秋,但春秋不算很流行孔子一样。
他前生今世,虽然是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军旅征战上,对个人终生大事一时顾不上,但当时风气,已经开始趋向于十七八岁才婚配的“晚婚”。
宋朝的这种晚婚晚育风气,多半起源于宋真宗赵恒主政的时期,兴盛于宋徽宗时代,并随后影响了整个南宋。原因有两个,一是宗教(道教)流弊,导致禁欲主义盛行。虽然上流社会也盛行娶妾狎妓,也十分淫*逸纵欲,但禁欲主义者依然不在少数,看宋史所记的许多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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