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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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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茂搜一番真情实意,再是拒绝总是不好。但高岳仍然硬着头皮道:“左贤王抬爱之心,下官心领,但我辈武人,马上厮杀的多,这,实在有些不妥。”
杨万夫见高岳确实有些不想收纳四女,便帮腔道:“高将军胸怀天下,志在四方,说不得还要替朝廷驱逐东方的匈奴贼寇,他心如金石,哪里会为美色所迷惑!伯父,依我看,咱们就不勉为其难了吧。”
高岳向他投来了感激的一瞥,心道从前没有虐待他真是正确决定。
杨茂搜沉吟道:“男子汉胸怀大志是好事,不过这和成家立业也不冲突啊?再说,我只是送这四女给高明府做侍妾,也不用明媒正娶,哪里有什么妨碍处?”
………………………………
第一百一十章 情凄意切
杨茂搜本是个性情率直的人,又做了经年的氐王,也自有一股威势,见自己一番好心,被高岳左推右挡,心中一下便有些不悦起来,觉得汉人这般扭捏推诿不够爽快,难道还是和自己虚与委蛇甚至骨子里瞧不上自己?
“高明府,莫不是咱们氐族女子,为你所不屑?”
因为这种小事,而引起任何不快,都是属于实在不值当的事。但高岳心中郁闷,又不愿再多做解释,于是沉默不语。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杨轲见状,站起身来,拂了拂袍袖,从容道:“左贤王容禀,我家将军非是不敬左贤王,亦不是不近人情,更没有看不上贵族佳丽的意思。实在是他原本心有所属,在这儿女私情上已有抉择,不愿见异思迁辜负良人,这实在是我家将军的忠实和专心所在,还望左贤王垂鉴!”
杨难敌也赶忙道:“先生此话不假。父王,我亲眼所见,高将军和一位本城的姑娘互有钟情,还正是咱们氐人,呵呵,怎好说他不屑咱们氐族女子?”接着,便拣重要处,将高岳与阿池的事情,给杨茂搜讲了一遍。
之前杨难敌还曾自告奋勇,在高岳的默许下,遣了得力部众,去南街悄悄调查了阿池的底细。原来阿池确实名叫姚池,不过氐家女儿,向来呼名即可不用带上姓氏。她家中有一片竹林,父亲便是贩卖竹料为生计,母亲身体欠佳,便在家中编织些竹篮竹筐之类以作贴补。
阿池是家中独女,虽然才十六岁,便早已会操持家务,不仅时常打扫屋舍院落,包办家中一日三餐,还隔三差五便和左邻右舍的小姐妹,一起去城西南的内河,便是当初冯亮等人跳河逃生之处,浣洗全家衣物等。
阿池年纪虽小,在南街一带,人人夸口,皆说她手脚勤劳伶俐,貌美心善更且活泼大方,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家好女子。
杨茂搜面露霁色,先向高岳敬了一大杯酒,抱歉道:“这是我不问青红皂白,急切间所做的错事,对高明府有所猜测冒犯,失敬,明府勿要见怪。”
高岳呼出口气,苦笑了声,和杨茂搜回敬一杯。
杨茂搜虽已年有五十,论及男女情事,还和年轻人一样热烈。他一口喝干杯中酒,拍拍胸脯道:“明府和阿池姑娘这样的误会,要是放在一般人家身上,确实是件难办事。不过,咱们不是一般人家,这件事我来替你出面,你放心罢!”
“多谢左贤王。此前大王子也曾愿意热心相助,不过我还是想独自处……”
“诶。高明府哪diǎn都好,就是这一层上脸皮薄,有些婆婆妈妈,失了锐气。男儿气概,大方洒脱。这儿女情事,也是人之常情。阿池姑娘既是良家女子,出身清白,这便是天赐的缘分,没有好犹豫的。难道明府是那攀附权贵,一心要纳名门闺秀之人?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羞于提起的呢?若是当年我也像你这样,我这一大一小两个儿子,怕是到现在也没人替我生呢!”
满桌爆出善意的哄然大笑,杨难敌和杨坚头兄弟俩倒被父亲的话,弄得有些窘迫,不得已也跟着傻笑两声。高岳也露出欢颜,心中却被杨茂搜这似乎粗俗的话,一下子说得豁然开朗。
孔子有云,食色性也。从古至今,婚配之事,并不是什么羞涩的俗事,相反却是很严肃的人生大事。年轻人若是能抛开迷乱的名利之心,选择一个好的伴侣,对于日后的漫漫人生路,无益有着莫大的裨益。
高岳颔首道:“左贤王教训的是。确是我失了大气,变得有些患得患失。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譬如在战场上,不进则退,只要看准了目标,就要将其拿下便是。只不过,虽然我军拟定三日后便北回,但这样的事实在不好劳动左贤王大驾,且等我亲自去做,必在三日内有好消息回报。”
杨茂搜拊掌大笑道:“高明府这样的英雄,能够看上咱们氐族女子,愿意做咱们氐人的女婿,我心中自然是欢喜无比。你要什么帮助和支持,尽管说,便是要我亲自出马,也是没有二话。总之你不要急着回去,我想要喝了你的喜酒,沾沾喜气再敲锣打鼓的欢送你!”
这回,所有人都大声叫好起来,席间一片欢笑之声。
阿池自从三日前与高岳有了误会,被一众姐妹拉扯回家,便一直闷闷不乐。父亲忙于生计,也并不是很知道自家女儿的心事,对她的低落情绪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无暇过问。母亲毕竟是心细一些,发觉了阿池动辄走神,目光忽而明亮忽而黯淡,似喜似悲的神情,心中便明了了七八分。
再想到女儿今年也有十六岁了,也是到了可以将婚姻大事拿到台面上来讲的时候,于是母亲便将他叫来身前,旁敲侧击地打探,想从阿池嘴里掏出一些心底话儿,奈何任凭她怎么试探,甚至到后来忍不住直言相问,阿池仍然垂着头一言不发,逼问的紧了便红着脸瞥了眼母亲,掉头便回了自己闺房,闭门无声。
自家闺女,做母亲的心中比谁都清楚,阿池平日里,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阿池母亲心中更加肯定,孩子必然是有了意中之人。母亲在门前敲了半天门,没有回应,急了便杵在门外直劝道:“阿池,是谁家的儿郎,总要叫爹娘知晓。只要是清白人家,人品端正的小伙,便是谈婚论嫁,也是使得,可你总应该让爹娘心中有个底吧?”
屋内沉默片刻,终于有声音低低应道:“娘,没有这回事儿,是我这几天不舒服,你别瞎操心了。”
“你……”
母亲准备再敲门的手,一下子停住,欲言又止,顿了顿,叹息着走开了。听着母亲的脚步声离去,阿池心中委屈,却毕竟是姑娘家不好意思和母亲直言倾诉,她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将脸深深埋在了枕头里。
今日里,阿池本闷闷不乐地在家中准备午饭,几名小姐妹叽叽喳喳地跳跃而来,都说据可靠消息,咱们氐王要等下就要前来西和城,与陇西军最高主帅高岳亲自会盟。这可是本城多年来都没有过的大事情,实在是难得,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看,适逢其会也是好的。
阿池本来也没什么情绪,此刻听得‘高岳’二字,不觉眉间一跳。到得此时,她及一众伙伴,还根本没有把此高岳当做彼高岳,只不过耳闻同样姓名,不由她不意动。众姐妹也知道阿池几日来有心病,便想带她去凑凑热闹,缓解一下心情。
“怪不得早上起,就不断有好多人马穿街而过,我在家中不出门都感觉有什么大事似的。”阿池恍然道。
“就是啊。胖姐回城北娘家去啦,要不也要叫上她。你别磨蹭了,快走吧,万一能再遇见‘他’呢?”有个姐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阿池心中一动,却咬着嘴唇慢吞吞道:“我不想再见他。”
姐妹撇嘴道:“算了吧,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走吧,这次万一真遇见了,找个空咱们当面帮你问清楚好不好。”
架不住几人劝说,阿池麻利的收拾了午饭,和母亲说了一声不多时便回家来,便跟着几名同伴一同往南城外走去。
越往南走,人越来越多。离城门口还有百十多步,已经是摩肩擦踵人声鼎沸,再也挤不出城去了。不过听得人群里各种说话,确定的是此时陇西太守高岳已在城门外等候,等氐王杨茂搜驾到后,便会一同从南门入城。
阿池不知不觉被热烈的气氛感染,恢复了些活泼的少女情怀。她激动中又有些忐忑,不晓得自己是在期待或者害怕什么,情绪复杂地和人群一起,眼巴巴的朝南城门望去。
又等片刻,听得城外一阵轰然,城里的人晓得八成是氐王驾临了。众人骚动不已,有些也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翘首期盼中,不一会,城门处由外至里,两匹高头大马昂然而入,渐渐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城里城外都欢呼跳跃起来。
在同伴们的惊呼声中,阿池猛地捂住了嘴,一颗心沉到谷底。她一双美目睁得溜圆,只觉得像头ding上炸了个响雷一般。她终于看清楚了,那和氐王杨茂搜并驾齐驱的人,正是她日中所思夜中所想的身姿!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一时竟惶然无措。
与高岳两人终于四目相交,阿池面色苍白,竟觉得站立不住。失魂落魄的望着那身影渐渐远去,阿池和同伴低声交待了一句,转身挤出人群,强忍着一路小跑着往家中奔去。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难自已
甫进家中,父母正在等她回来吃饭。阿池再也支撑不住,一下便扑在母亲怀里,半伏着嘤嘤痛哭起来,她只觉得本来还有一diǎndiǎn的幻想此时已经灰飞烟灭。
高岳身为陇西最高长官,身边怎么会没有美女作伴,就算朝廷不赏赐,该有多少达官贵人,会争着抢着将各方佳丽送上门去。果然他不愿意给信物是真的,他如何会将自己这种平凡女子放在眼里!
“娘,我没想到,我不该钟意他的,我配不上,呜呜……”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阿池哭了一阵,终于把心底的话讲了出来,她觉得有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阿池父母见女儿冲进家,二话不说就扑过来大哭,俱都以为她是否遭遇了什么歹人。正紧张万分的时候,听她自己断断续续的说了个大概,心中虽然略微放下了心,但是一想到女儿竟然和陇西太守高岳有些牵扯,一颗心登时又被揪紧。
“阿池啊。不是爹说你,平日里你也是聪明伶俐,怎么在这种事上,就,就被蒙住了眼,竟然莫名其妙地招惹到了那高太守!他是谁?连咱们氐王都要主动来给他结盟的人,这样天大的人物,是你这小户人家的平民女子能结识的吗?唉!”
阿池父亲本来有些饿了,这一下子没了食欲。他心事沉重,将筷子重重的撂在桌上,带了些埋怨的口气道。
阿池闻言,不再说话,更是放声大哭起来。望着女儿绝望凄婉的样子,母亲的心都要碎了。她一遍遍的抚摸怀里阿池的头,强笑道:“孩子,你爹说话直接了些,但也没有说错。这样的汉人大官,哪里是咱们能够高攀的起,你就算再想着他,也要强迫自己忘了,不然总归是你自己难过,好不好?”
阿池抖抖索索的diǎn着头,已是哭的不能自已。父亲心烦意乱,总怕女儿招惹了这样的大人物,会不会给家中带来什么飞来祸祟。但见阿池伤心成这样,又不好再多做责备。
父亲跺着脚道:“我听说这些天大的官,尤其是那些汉人的大官,多半是奢豪无耻,居心不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不说你高攀不起,我就怕你对他一腔钟情,他却只不过视你,视你为玩物,事后就忘,到时候你要吃大亏啊我的孩子!唉。”
阿池一怔,从母亲怀中慢慢直起身来,停住了哭泣,但面色却惨白的可怕。母亲见状,心中既疼惜又害怕,紧紧搂着阿池,再也顾不得,忙出声制止了丈夫的直言不讳,“别说了!别再吓着了孩子。”
阿池擦了擦眼泪,心中羞愧自怨自艾,她不敢抬头看父母,低低道:“爹,娘。你们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们别担心。”
见她这般说,母亲反而更加难过,也流下泪水来。父亲重重叹息,也一时不晓得说什么好,一家三人闷闷的扒拉了几口饭,草草的结束收拾了碗筷。
但是说容易,做起来难。吃完午饭后,阿池便躲在自己闺房内,呆呆的坐着,不愿说话,也不愿动,只一味呆想。其中有那已知高岳身份的姐妹,惊怯不已地来找阿池,却更是拨动了她忧伤的心弦,故而一概不见。
父母亲也不再多说,只盼阿池有个缓和的过程,巴不得陇西军明日便离开西和城,从此不再相见,等过些时日,阿池终究会从这无妄情伤里恢复过来。
一夜无话。到得第二天,阿池起床后,心里还是闷闷的难受。但她乖巧懂事,又不愿因为自己私事还让父母不安。见父亲如往常般天不亮便去了竹林,她在家中收拾一番妥当后,便将浣洗衣物装在竹篮里,也没有心情去招呼同伴姐妹,和母亲说了一声便开门出去。
门外的空气清冷,阳光也有些刺眼。站在门外,阿池抬头眯着眼看了看碧空万顷的蓝天,深吸了了一口气,心中开阔不少。正欲抬脚便行时,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再仔细看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如初次相见时那般从容潇洒,牵着一匹红马,正向她大步走来。
“啊!”
阿池惊呼一声,手中的竹篮啪地掉在了地上。屋内母亲大概听到了动静,疑惑的唤了一声:“阿池,怎么了?”
“没,没什么,竹篮子打,打翻了。”阿池手忙脚乱拾起了竹篮,抱在胸前,紧紧地攥着。
街坊邻里,此时竟然都闭门关窗,连一个人都没有出现在街上。走至近前,他负手而立,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热烈的气息拂过额头,皮肤暖暖的,痒痒的。阿池抬起苍白的脸,回望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一下子流出泪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明天就要回陇西了。”高岳多想抬手为阿池拭去眼泪,终究还是忍住,轻声的说道。
阿池面色更加苍白,低低地哽咽道:“你去吧。是我自己不对,我高攀不了你,我……”
她在冬日清晨的阳光里,瑟缩发抖,梨花带雨。
高岳心中隐隐有些发堵,堵的竟有些疼痛。一股热血冲进脑中,他手一伸便将竹篮接过放在了地上,拉住了阿池的手腕,阿池如受惊的小鹿,想挣开,却始终做不到。
“你的镯子呢?”高岳见那素手之上,如雪皓腕间空空如也,便即问道。
“问这个做什么。”阵阵抽泣中,回音只如蚊声。
“临走之前,我要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掷地有声的回话,传进了阿池的耳中,她一下抬起头来。
沉默片刻,阿池咬着嘴唇,泪眼朦胧颤声道:“镯子我送给别人了。我是小户人家的女儿,配不上你这样的大官。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该招惹你……”阿池边说边低低啜泣,竟至要支撑不住。
“便是送给皇帝,我也得要回来!”
高岳大急心血翻涌,再也顾不上许多,上前一把抄起阿池,不顾她的惊呼连连,将她放坐在马上,自己也一个翻身,矫如轻燕的上了马。高岳一纵缰绳,泼喇喇马蹄声远去,回荡在青石街上。
吱嘎门响,阿池母亲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便疑惑的伸出头来,左右望望,没有一丝异状。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她一下发现了地上的竹篮,阿池已不知去向,当即吓得惊叫起来。有不敢出门只在家中偷偷观瞧的知情邻居过来一说,阿池母亲才晓得方才事情原委,心中便如大石坠下,忙托人去竹林想将丈夫从唤回。
马蹄纵跃间,耳边风声呼啸,使人有清凉之意。被高岳无端的带了出来,阿池心中并不觉得害怕,竟然还有一丝欢喜。虽然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是他绝对不会害自己,阿池心中有个无比坚定的声音大声喊道。
不过片刻,高岳纵马来到南城门。他甩缰下马,将阿池轻轻地抱了下来。望着阿池满面羞红却又莫名茫然的脸,高岳神秘地一笑,拉着阿池便上了城楼。
城楼上竟然空无一人。高岳带着阿池来到城墙边。抬眼望去,辽阔无垠的碧空下,十数面大旗猎猎飞舞,竟然有一支无数雄壮兵士组成的大军,纵横交错排列有序,全副武装安静肃杀的伫立在城下,身上的铁甲,反射出灿烂耀眼的阳光。
为首有一个魁梧彪悍的大胡子将官,昂然坐立马上。见高岳登上城楼,那军官跳下马来,刷的拔出战刀,直直指向苍穹,接着带领所有兵卒齐齐拜伏于地,直如浪潮般汹涌,顿首齐呼道:“拜见将军!”
这声音,如洪涛巨浪,霎时间滚向城头,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高亢激越,震耳欲聋。这气势,磅礴雄壮,威不可挡,似乎可以摧毁一切。
阿池从小在农家长大,何时见过这等壮阔的场面,惊怕地紧紧抓住城砖,面露怯色,转头不安而困惑的望向高岳。
高岳目光炯炯道:“我从来都是公私分明,今天,为了你却甘愿假公济私一回。”他蓦地指向城下大军,“你看,这些勇士,乃是我安身立命乃至纵横南北的倚仗,是我无比珍贵的宝物。只要你愿意,从此以后,我愿意和你一起拥有他们,分享他们。”
高岳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阿池,大声道:“你曾怪我没有信物给你。我高岳,难道是用金玉俗物来表达真心的男子吗?阿池,这支威武之师,会和我一起,保护你直到永远。这,便是我给你的信物!”
阿池清晰地感受到全身的血一股一股地往上涌,只觉得气都要透不过来。她胸脯急促的一起一伏,明澄似水晶般的妙目泛起雾潮,紧紧的盯住高岳,片刻后,泪水夺眶而出。
“我自从见到你,不知不觉心里就有了你。晓得你的身份后,即使害怕懊悔,也一刻不曾忘记你的样子。我常常和自己说,我是发了疯、着了魔,可是我宁愿真的疯癫了,也不愿意再也看不见你,我好害怕失去你……”
阿池一下扑进了高岳的怀中,边说边哭,将多日来的煎熬和委屈,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她紧紧地环住高岳的腰身,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尽情的诉说发泄着,高岳的前襟,不多时便湿透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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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执子之手
高岳被极大的喜悦所笼罩着,这是他来到此世后,从未有过的情绪体验。他感觉从此以后,肩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心中又多了一层柔软的牵挂。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高岳坚定无比的想着,凭胯下马手中枪,他无论如何用尽所有气力,也要护得怀中佳人的平安幸福。
“我高岳虽然不才,却也出身忠义,家风甚严。且孑然一身,并无什么妻妾。今日起誓与你白头偕老,共度此生!”
听他这样热切表白,阿池心被熔化,整个人都软在高岳怀里,用尽力气diǎn了diǎn头。高岳情不自禁,也紧紧地搂住阿池,闭上眼睛嗅着佳人的发香。良久,待得阿池略微平静了些,他轻轻的拍了拍阿池的背,俯下头在她耳边柔声道:“不要哭了,你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阿池微惊,从高岳怀中慢慢抬起眼睛一看,果然不知不觉身边就有了好些面孔,都是笑眯眯的望着她二人。阿池再是爽朗大方,此时也羞得大叫一声,又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了高岳怀中。
“阿池,你的镯子到底……”
见高岳还是有些紧张,阿池一下又抬起头来,好气又好笑,低低道:“当初人家巴巴地送给你,你不珍惜,现在反倒盯着不放了。你别担心,我哪里会送人,只不过这几天心里烦,不想戴着,便褪下来放在家里,这下放心了吧。”
杨茂搜父子三人及杨轲、雷七指骨思朵彭俊等人哈哈大笑。众人方才便上来城楼,见高岳阿池二人紧紧相拥,情真意浓,都皆远远地站着,不愿打扰。此时见时候差不多,便都举步围了过来,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阿池复将头埋着,觉得身上软软的,又热乎乎的,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好温暖。她贪婪的嗅着高岳的独特气息,心中甜蜜情意荡漾,幸福的像一朵骄傲盛开的花朵。
高岳在阿池耳边不断轻轻的劝说和鼓励着。良久,阿池慢慢抬起脸来,虽仍然泪痕未干,却似雨后黛山,秀美清丽,可爱又轻盈,在阳光下轻巧温柔。
阿池如羞似怯,但心里却有着丝丝暖意,充满灵气的眼睛里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嘴角勾起来的diǎndiǎn笑意却早已揭露了她此时的喜悦心情。她痴痴地望着高岳,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忽然觉得,只要有他在,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阿池,你来看,这位便是你们的氐王。”高岳紧紧拉住她的手,温柔介绍道。
听闻是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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