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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慧丫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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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恭人办过自己儿女的婚嫁之事,对这些礼节都很清楚,细细地告诉他该准备何物,又告诉他哪个官媒婆更好等等。
陆恒担心夜长梦多,手忙脚乱地准备好礼物,择了最近的吉日请媒人执雁登门。
可巧,这日正是四月二十六日,未时交芒种节,紫鹃正随黛玉受贾家之邀,到大观园中和姊妹们一处祭饯花神,所幸是向她父母提亲,她不在家也无妨碍。
………………………………
第063章 :
因林如海才拒绝贾政亲上加亲之议,黛玉心里不自在,原不肯来的,然而经不住贾母再三地打发人来说,只得谢绝闺阁密友们的邀请,来了荣国府。
贾母像是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似的,仍待黛玉一如往常,亲亲热热的看不出一丝异样。
紫鹃心里暗叹,到底姜是老的辣,虽不知贾母死心了没有,但单凭贾母这份心力就足以说明她不愧是荣国府的宝塔尖儿,非王夫人凤姐之流可比。
姻缘结不成,亲戚情分却在,不管荣国府曾经是何等的风光体面,现今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子孙后代一代不如一代,贾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林家交恶,纵使宝玉不是林如海之婿,难道林如海就对这个嫡亲的侄儿不闻不问了不成?仍是能在仕途上有所扶持。
见贾母坦然自若,黛玉亦不好流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拜见过贾母邢王夫人等,立刻去找姊妹们顽,携紫鹃雪雁入园。
才进园中,便见各处彩带飘舞,花团锦簇,呈不可描述之景,女孩子们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紫鹃惊讶地发现,史湘云居然也在,一问才知史湘云前儿就来了,现住在潇湘馆里头。上回听说她随小史侯夫人来探望被魇的宝玉凤姐,紫鹃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没想到今儿亦在,又住进了原本属于黛玉的潇湘馆,难道当真是蝴蝶效应?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原著中记载,五月初,史湘云来贾家的前两日有婆家来相看,贾家打发人去接她,她也难得没去。一般来人相看,亲事基本上就是*不离十了。今日已是四月二十六,保龄侯夫人既然正在操持史湘云的亲事,怎么这会子放她来贾家顽耍?
虽然史湘云背地里总是对宝钗抱怨,但保龄侯夫人是真正的大家主母,该做的都做到了。
无论是原著,还是紫鹃现在所处已经发生一些变化的世界,保龄侯夫人对史湘云都尽心尽力了,一是供她读书识字,才气不比黛钗逊色;二是带她出门应酬,原著中和南安太妃熟识,近来紫鹃也在外面见过保龄侯夫人带着史湘云出门;三是命人教她针黹女工,自己带着丫鬟作针线的是所有史家女眷,不是她一个人,所以也算不上虐待她。
其实,不看别的,单看史湘云的性子就知道,史家没虐待她,要是虐待能这样心直口快?也不知道史湘云弄个金麒麟来凑什么热闹。
金麒麟出现在金玉良缘之后,端午之前,紧接着在元春赏赐节礼之后,再来贾家之前,史湘云就有人来相看,要说其中没有一星半点的瓜葛,紫鹃不相信,她猜测可能史家瞧出元春赏赐节礼已选中宝钗为宝玉之妻,于是史家就赶紧给史湘云定亲。
要说史家没有把湘云嫁给宝玉的心思,紫鹃也是不信的。
史家若无此意,就不会纵容湘云长住荣国府,成天爱哥哥、爱哥哥地叫着。黛玉且就不说了,打趣过,而且宝钗也在贾母王夫人以及大家跟前说史湘云再不想着别人,只想宝兄弟!
仔细想起来,宝钗一张嘴可真厉害,哪有一点罕言寡语的样子!
饯花节这天在王夫人房里直接就说让宝玉赶紧陪林妹妹、去看林妹妹,重复了两三次,当着王夫人的面这么说,显得宝玉很看重黛玉,王夫人能不从心里厌恶黛玉?宝玉那会子倒是突然灵光了些,没有陪黛玉去吃饭,而是陪王夫人吃斋。
没几日史湘云过来,宝钗又当众说史湘云惦记着宝玉,要知道前几句里王夫人已经说过有人来相看史湘云了,都这样了她还说,这态度真的很耐人寻味。
宝钗绝对是人品有问题,不过现在林妹妹不住在大观园了,也没木石姻缘了,她也没去找黛玉然后再去扑蝶,应该不会偷听小红和坠儿说私房话继而嫁祸林妹妹了罢?紫鹃讨厌宝钗的原因就是滴翠亭嫁祸案件,让黛玉的处境雪上加霜。
她之前责备贾宝玉的时候就想过这件事,别说什么滴翠亭嫁祸不会给林妹妹带来恶果,如果真的没有恶果,薛宝钗为何不大大方方地承认,而是嫁祸?
必然她很清楚自己承担不了偷听的后果,所以才嫁祸,还咒林妹妹被蛇咬。
紫鹃正胡思乱想间,忽听探春站在一株石榴树下,手里拈着一朵鲜红的重瓣石榴花,笑问黛玉道:“林姐姐,怎么我恍惚听说紫鹃有人家来求亲?也不知真不真。”
听到这句话,二宝、二春、纨凤并香菱等人齐齐看过来。
凤姐诧异开口道:“这是从何处说来?谁家求亲,求到林妹妹跟前?紫鹃今年才多大,况且,林妹妹没打算留她在身边?”
紫鹃心里是不害臊的,但想着众人都在,自己厚着脸皮倒不好,故作红了脸的姿态,叮嘱雪雁一声,自己去贾母院中寻玻璃翡翠等人,黛玉瞧了她的背影一眼,掩口笑道:“这么传得这样快?我和母亲也才应了,只怕这会子刚有冰人登门提亲,你们倒先知道了。”
回答完探春的话,黛玉又对凤姐道:“并没有求到我跟前,是求了我母亲。紫鹃也不小了,比我大三岁呢,因我不打算留她在身边,故趁着花期许嫁,省得耽误了终身大事。”
其实这些女孩子们正当妙龄,哪个没在心里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宝钗心里惦记着金玉良缘,迎春惜春一个懦弱任人摆布,一个无情也无义,独探春奉承王夫人,也不过是为能有一个好终身,陡然听说一个丫头赶在她们头里,不免好奇心起,忙问说的是哪家。
黛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我母亲说是个秀才,可巧又是紫鹃家的街坊邻居,有家有业的,和紫鹃哥哥极有交情,才有今日的良缘结成。”
听说是个秀才,众人不禁道:“紫鹃好福气!”
唯有宝玉嘟囔道:“怎么是这么一个人物?难道讲究经济学问一味做八股文章的人就是好福气不成?世上竟又少一个清净洁白的女儿了。”说着,长吁短叹。
姊妹们都不理他,径自走开各自顽各自的,皆是两个一处,三个一群,有赏花的,有看鱼的,也有斗草扑蝶的。宝钗和探春一起,迎春和惜春并列,下剩宝玉和湘云两个,凑到这个姊妹跟前说说话,跑到那个姊妹跟前谈谈天,探春又不知为什么叫了宝玉到石榴树下。
黛玉颇觉无趣,信步往别处走去,瞧着沿路许多凤仙花、石榴花锦重重地落了一地,至沁芳闸时,忽然想起紫鹃曾说自己在花冢葬花一事,亦曾吟诗,其中“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是自己在贾家生活的写照,不知为何,瞧见眼前春残夏至的景色,随着不舍□□的感伤,心头蓦地涌上无数词句,头一句便是“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待一句“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在心中闪现,正记下来时,忽听背后有人说道:“林姑娘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去园子里找姑娘们顽的?”
回头一看,不是别个,却是鸳鸯,穿着银红袄儿,青缎掐牙背心,越发显得身形苗条。
黛玉掩去自己因伤春而起的悲戚缠绵之意,笑道:“才一处顽的,瞧见园子里景色好,我就不知不觉到这里来了。姐姐最是恪尽职守,常守着老太太,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却说鸳鸯所为何来?竟是为了袭人。
自上次与袭人说过关于史大姑娘做针线一事后,自己轻轻责备了袭人一番,鸳鸯就没大见过袭人,一是她不进园子,二是袭人不大出园子,原以为袭人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谁知前儿她见宝玉带的一个新扇套子明显是史湘云的针线,立刻便知袭人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偏生这几日都没有见到袭人,今儿好容易得空,遂往园子里来。
鸳鸯不提自己进园的原因,只笑道:“今儿送花神,我心里羡慕姑娘们顽得热闹,便叮嘱玻璃翡翠鹦鹉几个服侍老太太,我过来瞧瞧,正好请姑娘们回去吃饭。”
黛玉看了看天色,道:“原来已到吃饭的时候了,姊妹们都在里头,姐姐去罢。”
扶着雪雁到了贾母房中,紫鹃已与从前交好的丫头们闲话一回了,忙过来服侍,心内正在思索听玻璃几个人说的消息,每回过来都能听到许多府中秘事。
不多时,鸳鸯回来,脸上似有郁郁之色,见到贾母,忙收了神情,说宝玉并姑娘们都去王夫人房里了,贾母使人去叫宝玉,偏生传话的小丫头子说宝玉今日跟着王夫人吃斋,其余姊妹们也都没过来,上房就只贾母和黛玉两个用饭。
寂然饭毕,漱完口,正吃着茶,贾母忽然问紫鹃在哪里。
黛玉如今谨遵养生之道,端着茶碗并没有吃,听到便答道:“才我叫她下去吃饭了,外祖母叫她有什么事情吩咐?”一面说,一面打发已先吃过饭的雪雁去叫紫鹃。
贾母连忙阻止道:“不必叫她,我就是问问。今日一早,她娘来向我告假,说等什么人来向紫鹃提亲,还说已经说定了的,我见她忙忙碌碌的,有心细问,偏有人来回事,就叫她走了,后来偏又忘了。这会子想起来,所以想叫她来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黛玉笑道:“倒不必问她,省得她臊了。外祖母想知道,问我就行了。这是我义母和我做的主,应了吴祭酒夫人之请,说的就是吴祭酒的学生。”遂将陆恒大概情况说了。
贾母听完叹息道:“我原想能长长久久服侍你的也就紫鹃,没想到这样早就去了。”
黛玉道:“我哪里舍得放她走?不过先把亲事定下来,认真地置办几件嫁妆,过个二三年再放她出去,对方家里也是愿意的。”
正说着,外面传话说宫里来人了,黛玉躲到碧纱橱后面,贾母忙命请进,来的却是六宫都太监夏守忠,又有许多小太监捧着许多物事,贾母忙又使人去叫邢王夫人并宝玉等,结果得知宝玉饭后出门了,是应冯紫英之邀,不在家。
夏守忠道:“这是娘娘命我送来的一百二十两银子来,请府上在清虚观初一到初三连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再叫珍大爷领着众位爷们跪香拜佛。”
贾母听完,连忙答应。
夏守忠又道:“娘娘惦记着府上老太太老爷太太们,把端午节的节礼一并赏了,一份一份的都写着签子,不可拿混了。”说完,吃了茶,一径而去。
贾母命李纨拿着礼单把各人得的节礼数目念给自己听,只听宝钗和宝玉的一样,都是宫扇两把、红麝香珠两串、凤尾罗二匹、芙蓉簟一领,自己多了一个香如意、一个玛瑙枕,贾政、王夫人、薛姨妈每人多了一个香如意,三春姊妹和湘云只有扇子和数珠儿,凤姐和李纨只有纱罗香袋锭子药,别人都没有了。
紫鹃吃了饭回来在门口听到这份礼单,不由得目瞪口呆。
黛玉不住在这里,没有端午节礼很正常,怎么湘云住在潇湘馆后,居然沦落到和原著中的黛玉一个待遇了?还有就是外八路的薛姨妈都有节礼,为何贾赦和邢夫人没有?邢夫人的脸色真是难看到了极点。贾珍、贾琏和贾兰也没有。贾元春是怎么想的?难怪宫斗失败。
贾母听到这里,一声儿都没有言语。估计她很清楚,元春是借赏赐节礼的动作来告诉贾母以及贾家上下人等,自己很赞同金玉良缘,请别有心思的人不要挣扎了。
正在姊妹们都看自己所得之礼时,贾母叫来黛玉,指着自己得到的那份节礼,道:“这是我的,玉儿喜欢什么,只管拿去。”
黛玉抿嘴笑道:“娘娘给外祖母的,我如何能拿?况且,我们家里也有。”
时值端阳节,他们家往各处送节礼,各处也有送礼的,也有回礼的,这些应季之物多得都没处撂,何必巴巴儿地拿元春所赐?也没见比家里的好。
贾母见她执意不肯,只得作罢,又说打平安醮时叫黛玉也去,叫姊妹们一起。
黛玉觉得自己先前拒绝贾母之赐,这回再拒绝倒不好,而且她也喜欢出门顽耍,便答应了,谁知晚间回到家,次日就听说史家把湘云接走了。
………………………………
第064章 :
对于史湘云的事情,紫鹃不感兴趣,毕竟也不知道她婚后到底是守寡还是离异,这日一早周福生来告诉她说,昨日陆家请冰人登门提亲,他们爹娘已经应下了,又道:“极用心,四匹绸缎、四样首饰并四样果品,又有两只亲自捕捉来的活雁。”
紫鹃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周福生看在眼里,亦是一笑,知道妹妹对这桩婚事极愿意,忽然想起临来前母亲的交代,道:“明日媒人问名,来拿庚帖,母亲说,妹妹的生辰八字帖子在妹妹手里,叫我带回去。”
紫鹃方想起在凤姐宝玉被魇之后,自己担忧周母拿自己的生辰八字做别的事情,故要了来,闻得周福生来要,忙请他稍等,自己回房开箱取了过来,仔细看一遍,未出差错,递给他道:“怎么这样早就问名了?”才隔了一天。
周福生也看了一遍,收进怀里,笑道:“不早了。若不是帖子在妹妹这里,昨儿咱家答应他们提亲后,媒人就该把帖子请回去了。咱们又不是大户人家,纳采问名皆在一日。”
原来如此,紫鹃了然地点头。
周福生把帖子带回家交给周母,正见周母把昨日陆家提亲送的绸缎首饰摆在屋里一夜后,收进箱子里,不禁道:“妈,这是陆家提亲送的礼物,留给妹妹罢。”
陆家并非大富,所送绸缎虽好,皆是民用,花样倒是好看,榴开百子、玉堂富贵、福禄万代、百子千孙,色彩绚丽夺目,四样首饰也都是金的,金钗一对、金镯子一对、金耳环一对、金戒指一对,成色十足,分量也不轻,以陆家的家底而言,极难得了。
周母瞪了他一眼,道:“还用你说?陆家送来的东西,不给你妹妹给谁?将来聘礼也给她做嫁妆。只是首饰也罢了,这样的绸缎做衣裳不好看,给你妹妹做几床锦被缎褥倒好。”
周家家大业大,周母素日穿戴再不好,也比陆家给的强,哪里在乎这点子东西。
周母虽然满心不愿女儿带许多财物出阁,总想留给儿子做传家之宝,但到底也是疼女儿的,并不是一味苛待女儿,而且也不能叫外人小看了。
周福生想着林姑娘那里已命给林姑娘打陪嫁家具的工匠给自己妹妹打家具,吩咐工匠按江南的风俗,打一张千工拔步床,足见用心,可是自己的父母竟都不提妹妹的嫁妆,也不知道是什么打算,所幸下个月铺子就开张了,赚了钱,自己悄悄地给妹妹预备些东西才好。
家具不用费心了,脂米分头油等物到时从铺子里拿,绸缎布匹四季衣裳也易得,现在做出来放着倒旧了,不如下聘请期之时再添置缝制,唯有陪嫁田得先攒起来。还有钗环,越是工艺精巧样式繁复的首饰越是耗费工夫,也得早早预备,以免事到临头买的又贵又不好看。周福生心里暗暗盘算着,越发对脂米分铺子上心。
他却不知周母和周父昨儿夜里就已经提起此事,周父说,距成亲还有二三年的工夫,他们总能在府里捞几百两银子的油水,许多家具东西又不必他们费心,那几百两银子也够给紫鹃添置嫁妆了,省得晒嫁妆时一听都是林姑娘赏的,外人骂他们刻薄女儿。
周父比周母多些见识,他以前是没想过紫鹃外聘,如今木已成舟,他便开始思索陆恒做女婿的好处,此时厚待女儿女婿一些,赶明儿女婿有了高官厚禄,能不照应大舅子?
周父极懂得机变,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第二日媒人取了庚帖回去,卜卦大吉,忙又携礼致信周家,并依陆恒之意,因五月日子毒,天又热,遂拟定六月初二过文定。
周母同意了,回头叫周福生通知紫鹃做些小定时回礼的针线,荷包扇套等。
紫鹃红着脸,问道:“只做荷包扇套这些小活计即可?别的就不用了?”她仿佛记得大户人家过文定极热闹,遍邀亲友,男方的主母出面,亲送首饰,女方回以针线。
周福生挠头道:“我问过了,因不是大定,用不着大宴宾客,只请几家亲友,他家送几样首饰,咱家回几样针线。他家没有当家主母,也不知道请了谁和媒人一起送定礼。还有一个月,陆恒又是有成算的,倒是用不着咱们操心,妹妹只管做针线便是。”
紫鹃答应了,决定做一对荷包、一对扇套和一对香袋,黛玉觉得三样针线不好听,建议她做四样,料想以陆家的家资和对紫鹃的看重,小定之日必送四样首饰。
黛玉看书既多,所知亦广,对于三书六礼该预备些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紫鹃听了黛玉的话,认为有理,思索片刻后,添了两条抹额,陆恒人高马大的,皮肤黝黑,这些针线的颜色都偏向厚重,图案也十分大气。
做了没两天,就至五月初一,荣国府去玉虚观打平安醮,除了出现一个金麒麟,也没发生别的新鲜事。黛玉第二日就不去了,在家歇息两日,准备江老太爷五月初五的米寿之喜。
这一日江家大宴宾客,不似贾母那般宴客分先后,无论尊贵与否,江家皆于这一日待客。
四月下旬就有许多人往江家送礼,林家送了两份寿礼,一份林家的,以林如海的名义所送,林如海也是颇敬佩江家的风骨气节。一份是黛玉单独上的,乃是命人走访百位德高望重的耄耋老人,请其书写寿字,然后请数十位绣匠赶绣出来的百寿图。
在初见江夫人之后至今,短短十几日内做好这份寿礼,耗费的心血不可估计,要知道整个京城才有二三十个博学多才的耄耋老人,其余皆是外地的。
江家既请黛玉,自然不能不请林如海,因此林如海也去拜寿。
不过,黛玉并不是随父前往,而是跟金夫人一起。金夫人娘家和江家渊源甚深,其余多是江家的世交,多系大儒之家,及其学生之家,又因江家名盛,满朝文武十有**都想去拜寿,奈何江家虽是大办,也不愿张扬,除学生外,只请有限的几家。
因此,没得去拜寿的人家只能打发人送上寿礼,谁知也都被江家谢绝不受。
紫鹃心中忖度,江家大宴来的客人比之贾母大寿时多了十几倍,场面却不如贾家的奢华,摆在堂上的寿礼也少见富贵,多系字画书籍笔墨纸砚等,大件不过屏风,里里外外虽是张灯结彩,但不见珠宝争辉,虽有笙箫鼓乐,但没有通衢越巷。
一时礼部奉旨赐下金如意一对、玉如意一对、玛瑙枕一对、沉香拐一对、“福寿绵长”宫绸十二匹、“富贵长春”宫缎十二匹,帑银二千两,比原著中贾母八旬大寿所得多了数倍。
又有后宫椒房皆遣太监送礼,络绎不绝。
大家彼此见过,先吃茶更衣,然后拜寿,官客在前面直面江老太爷,自有吉言贺寿,堂客们不见江老太爷,遥对正堂拜寿,然后入席。
各家主母带来的女孩子们都不在正堂和主母们同坐,女孩子们除公主郡主外,余者都无品级,若随自家品级高的主母而坐,位于别的公侯诰命并大儒夫人之上,实属无礼,故都在偏厅相聚,偏厅和大厅未曾隔断,彼此都能清楚见到。
因无未出阁的公主来,二十来个女孩子们以郡主为尊,几家王府的大小郡主们都位于上席,顾娴坐在次席,和顾婉、黛玉并牛兰芳、柳馨同坐。
刘艾原也要来的,谁知饯花节那日顽得起兴,不免中了暑气,至今未愈,便不曾随母来。
紫鹃站在黛玉身边为她布菜,自到江家,她就暗暗留心了,凡是和贾家常来往的那些世交应袭公侯之家十有**都没来,可见是江家没有邀请,来的只有几家王府和两三个国公府的人,还是因为曾经随着江老太爷或者江老学习所致。
贾家是没人和江家有过瓜葛,就算有瓜葛,估计贾母也不会来,紫鹃认为贾母是清楚贾家每况愈下的事实,所以不爱出门应酬,怕被人看笑话。虽然贾母的诰命仍在,乃是超品的国公夫人,但是子孙不肖,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也就不好意思和人谈论儿女子孙事。因此,代表荣国府出门应酬的一直都是王夫人,紫鹃随着黛玉出门见过好几回了。
为何不是邢夫人,很明显,邢夫人出身寒微,性情又不好,哪怕这些年耳濡目染已经很有大家太太的气派了,贾家也没有一个人当她是当家主母,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都不叫她出门。在贾家人眼里,当家主母是王夫人,五品宜人王夫人。
也难怪三春姊妹都无法出门应酬了,贾母不出门,邢夫人不出门,唯一出门的王夫人和凤姐,哪会心甘情愿带她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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