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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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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沉默不语,曹师傅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四公子已去同那汤老先生周旋,说不定能哄得他消了气,这事儿也就算是结了。你呀,回家也仔细琢磨琢磨,这世上没有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你经历这一回,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焉知非福?”

    说着便又凑近了点:“老姜得顾着整个松年堂,许多事有心无力。我却只是个抓药师傅,你若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只管开口,你大伯我定是没二话。”

    叶连翘胡乱点点头,没忘记谢他一声,恰逢元冬和平安从小书房出来,叫她一块儿走,看那模样多半也是想宽慰她,她也便随着她二人出了大堂。

    谁料才刚刚踏下台阶,一顶软轿便在她们面前停住了。

    “连翘!”

    薛夫人从轿子里探出脑袋,劈头就道:“你怎么闯这么大祸?还不快随我来!”r1152

    。。。
………………………………

第二百一十九话 百态(二)

    瞧薛夫人这架势,必定是已经晓得了下午汤景亭在松年堂折腾的那档子事。消息竟然传得这样快,叶连翘着实觉得讶异,同时,一颗心也往下沉了沉。

    如此说来,身在彰义桥那等嘈杂之地的叶谦,十有**也听说了。

    只要一想到叶谦可能对此做出怎样的反应,她便直觉得头疼,然而薛夫人就在面前,现下她却是暂且没工夫考虑这个,匆匆与元冬和平安告了别,跟在薛夫人的软轿后头,来到南城门左近一间茶肆。

    薛夫人领着叶连翘入了雅间,甫落座,便迫不及待道:“你怎地就得罪了汤景亭那阎王?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阎……阎王……

    叶连翘被她的用词给唬了一大跳,苦笑道:“薛夫人,您就别吓我了,今日我脑子里那根弦脆弱得很,您再扯两下,可就该断了。”

    “你还笑!”

    薛夫人剜她一眼,攒眉道:“那汤景亭也真行,明晓得你们铺子上如今人多招摇,还偏捡着下午人最多的时候去,他这是生怕事情闹不大!城里传得乱哄哄,说什么的都有,我都糊涂了,你赶紧跟我讲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连翘只得将事情与她简略地说了一遍,末了抱歉道:“我是真没料到竟会惊动了您,让您替**心了。”

    “哎呀别跟我说那客套话,我没工夫应付!”

    薛夫人不耐烦地挥手,思忖着道:“若是照你这么说,就算你有错,也不能全怪在你身上呀!樟木箱子是那姓姜的主动给你看的,苏时焕拿回来的方子,也是他自个儿没说清楚,怎么能……”

    “说这些没用。”

    叶连翘叹息着摇摇头:“您说的这些,我都同汤老先生解释过,苏四公子和姜掌柜也没少在一旁帮腔,可他老人家根本听不进去。眼下,他一不问苏四公子的错处,二也不找松年堂的麻烦,只独独盯着我,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瞧不上我做的这一行,觉得我是在哄神骗鬼。”

    “他懂甚么?”

    薛夫人翻个大白眼:“我只晓得,当初我为脱发所苦,也曾找过他那好徒儿李献给我瞧过,汤药不知喝了多少,喝得我肚子里成天叮呤当啷响,也没见好啊,到头来,还是你给我医好的!”

    “这话就别再提了,传进汤老先生耳里,愈发火上浇油。”

    叶连翘忙道。

    “我知道!”

    薛夫人将她的手一按:“我又不是傻子,怎会去他跟前嚷嚷,这不是眼下只得你我两个,才同你嘀咕嘀咕吗?我说,凭空出了这样的事,你吓坏了吧?”

    “我怎能不怕,下午那会儿,我都哆嗦了!”

    叶连翘抿了抿唇角:“可是怕有什么用?我现在别的都不管,就想把这事妥妥当当解决。无论如何,我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用了他的方子,可偏生……我不知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才肯消气,现在我真是……”

    这整整一个下午,她曾经慌张,也曾经不忿,打从心眼儿里觉得委屈,但最终,她想明白了一点。

    即便汤景亭有借题发挥之意,也架不住她的确被人拿住了把柄。在心里咒骂埋怨汤景亭或是自怜自艾起不了任何作用,倒不如积极正面地将这件事妥善解决。

    这是她从乐观的叶冬葵身上学到的,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她委实搞不清楚,汤景亭的板子打算落在何处。

    薛夫人跟着也有些发愁,托着腮思索片刻,蓦地一拍掌:“要不,我让我家老爷帮你打听?”

    “薛老爷同汤老先生有交情?”

    叶连翘的眼睛亮了一下。虽说现在连苏时焕开口都未必管用,但多一条路总是好的,至于欠薛夫人的人情,她往后总有机会还。

    “没有!”谁知,那薛夫人却是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压根儿不认识!”

    “……您别跟我逗闷子了成吗?”

    叶连翘简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胸臆间的闷气仿佛更浓了:“不相识,还如何打听?”

    “我家老爷虽不认识汤景亭,可架不住他交游广阔啊!中间隔上三五个人,总能牵出一条线,即便是有些拐弯抹角也不打紧,反正最后能探听到消息不就行了?这些个做郎中的,平日里仿佛很受老百姓尊重,其实说白了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偌大个清南县,我还不信连一个能让他汤景亭服软的人都找不出!”

    薛夫人昂着头,得意洋洋道。

    理儿虽然是这么个理儿,但……

    “这样太给您添麻烦了。”叶连翘抬眼看她,“我欠了您的人情,或许尚且有法儿还,但倘若因为我,让薛老爷也搭进去许多人情关系,那便……”

    “得了,你别跟我掰扯那些个虚头巴脑。”

    薛夫人不耐烦地推她一把:“实话跟你说,这事儿我能帮得上的有限,除了替你打听一下,也没别的可做,到底还要你自己来解决。我急着来找你,就是想把前因后果弄清楚,如今我晓得了,便自有计较,你莫管了,趁早回家去。”

    说着便催她快走。

    叶连翘心下委实感念,知道薛夫人是真心想帮忙,也就不愿矫情地反复与她推让,再三谢过,便从那茶肆中退了出去。

    ……

    今日她实是心虚,不敢往彰义桥去寻叶谦,独个儿出了城,一路慢慢吞吞地只管拖延,比平日多花了一顿饭的时间方才回到家。

    远远地,她便瞧见吴彩雀站在自家门前朝村口的方向张望,还未等走到近前,她那嫂嫂便已迎了上来,将她一拽。

    “怎地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做好上桌了,再迟些就该凉了!”

    叶连翘抬头挤出个笑容:“有点事耽搁了。”随即便恹恹地垂下眼皮。

    她当然可以在吴彩雀面前扮没事,但还有必要吗?

    “你是病了?”

    吴彩雀弯腰仔细瞅瞅她的脸:“脸色这样难看,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今日真是奇了,爹也还没回来,要不可以让他给你瞧瞧呀!”

    说着便回头冲屋里喊:“冬葵,你出来一下!”

    叶冬葵应声跑了出来,吴彩雀当即同他嘀咕了两句,扯着叶连翘道:“你看,真个打蔫儿了,问她话又不好好说,这不是让人着急吗?”

    “怎么了?”

    当着吴彩雀的面,叶冬葵格外要拿当哥哥的款,粗声粗气问:“是出了什么事,还是遇上了麻烦?”

    叶谦也还没回家,叶连翘便愈加笃定他已知道了整件事,垂头丧气道:“等爹回来你们就晓得了。”

    “为何还等着我?你自己觉得理亏,不好意思说?”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叶谦那隐含怒意的嗓音。

    兄妹两个连同吴彩雀一起回头,就见叶谦背着手站在五步之遥的地方,冷冷瞪着叶连翘。

    “你惹了祸,自然该给家里人一个交代。”他凉浸浸地道,“都跟我进屋,冬葵媳妇先把饭菜收去灶房,冬葵,关门!”

    说罢,率先一脚踏进屋里。

    叶连翘跟着走进去,身后,一头雾水的叶冬葵就把门给关上了。

    许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秦氏牵着小丁香从里屋赶了出来,先看了看叶谦的脸色,又瞧瞧后头的叶连翘:“发生何事?你们怎都是这般脸色?”

    叶谦没答她的话,径自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二丫头站到我跟前来。”他冷声道,“今天下午,彰义桥附近的人都在议论松年堂的事,邻居们晓得你是我闺女,自然会跑来告诉我。我从他们口中听了个七七八八了,但现在我想听你说,由头到尾,仔仔细细,一个字也不许漏!”

    叶连翘很知道今天自己躲不脱,纵是早已说得絮烦,仍旧不得不原原本本,把事情与他讲了一回,从樟木箱子开始,到汤景亭撂狠话结束。

    然后她就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紧紧闭上了嘴。

    “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叶谦哼笑一声:“我早就算准了会有这样一天,你可信?”

    叶连翘垂着头没开腔。

    “先前我就同你说过,手不要伸的太长,你可曾真的听进耳里?当初你制出来的那棉丸子,你以为我是脸上挂不住,才看都不看一眼?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在替人解决容貌上的烦恼,并非郎中,但你心里,是否真分得清楚?”

    “我分得清。”

    “哼,我看未必吧?你既给自己定下位置,就该牢牢守着,为何偏偏要掺和成药的事?让你办成第一回,便有第二回,长此以往,你将城中正经的郎中和制药师傅置于何地?你以为人家会将你看做人才,心向往之?我告诉你,人家只会觉得你是在抢他们的饭碗!若他们因此心生恼恨,要找你的茬,你便只能有苦自己吃!”

    叶谦一股儿脑地喷了大通话,连连喘气,端起手边茶碗一饮而尽。

    旁侧秦氏垂着眼皮不语,小丁香听得懵懂,却也知不是好事,小脸皱成一团,吴彩雀面上同样露出惊慌之色,暗地里捏了捏叶连翘的胳膊。

    叶冬葵看了叶连翘一眼,清清喉咙:“不是在说那汤老先生的事吗?别的,等这事了了爹再慢慢训我妹子不迟。爹,依你说,那汤老先生究竟想怎么样,我妹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

    叶谦一拂袖:“她自己丢出把柄来叫人家拿捏,我有什么法子?倘若那汤老先生因为此事,而联合城里所有郎中,让你妹这买卖彻底做不成,我第一个站到他那边儿去!”

    叶连翘蓦地抬起头。

    她从没见叶谦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不是不怵,却还不至于连正反话都听不出。

    叶谦瞪了她一眼,紧接着道:“你看我作甚,我说错了不成?我问你,那汤老先生家住何处?”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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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话 夜奔

    “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叶连翘皱了皱眉,朝叶谦脸上瞟了一眼。

    “我还能做什么?”

    叶谦斜眼瞥她:“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落在人家手上了,我就站在旁边白看着?我是不知那汤老先生打算在你身上何处开刀,事情已然到了这境地,无论如何我得去见他一面,我这当爹的给他赔个不是,他接不接受是一回事,至少这态度要摆出来才行。”

    “这不妥!”

    不待叶连翘答话,秦氏便急急出声:“你自家还开着医馆呢,主动走去那汤老先生面前,让他晓得你是连翘的爹,岂不更麻烦?”

    “他若有心打听,还能不知道?”叶谦偏过头去。

    “话不是这么说。”

    秦氏满面焦灼:“你不往跟前凑,他未必会想到你身上,你若自动送上门,便是给他机会迁怒你呀!适才你们也说了,那汤老先生不讲理,你和他如何说得清?原本不**的事……”

    “怎么不干我的事,二丫头不是我亲生的?”

    叶谦喉咙里透出一丝不悦:“难不成我便该由着外人欺负她?这不是小事,二丫头岁数又还小,我是她爹,烂摊子可不就只有我来收拾?况且,你要想她一点错儿都不出,就只能盼着她通身上下一点本领也没有了,说到底,那汤老先生,也并非全占着理儿。”

    话说到最后,便隐隐藏了些回护之意。

    “是,最好带累得你那医馆也开不成,往后我肚子里那个便喝风去。”

    秦氏低低道。

    叶谦很是讶异,仿佛不可置信:“你怎么……”

    叶连翘却是心念疾转,一瞬之间,想到某一回她在松年堂里医治那个姓聂的姑娘出了纰漏,叶谦说过的一句话。

    我是你爹,遇上麻烦,我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曾经她因为这句话感动得鼻酸,可是,因为那些大大小小的争执和矛盾,她就将它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爹。”

    她没有细想,匆匆唤了叶谦一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汤老先生那里,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去?秦姨……说的没错,你没必要现下就去见他,省得给他理由寻你的晦气。你信我一回行不?他是针对我,便让我自己解决。”

    “你如何解决?”叶谦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现在摆明了就是没办法……”

    “容我想想吧。”

    叶连翘冲他弯了一下嘴角:“其实……我脑子也不算太笨的。”

    “给你两天时间,想不到便赶紧告诉我!”

    如果可以,叶谦当然巴不得不要去见汤景亭,闻言倒也痛快,懒得跟她费口舌,丢下这句话,转头便吩咐吴彩雀:“冬葵媳妇,摆饭!”

    ……

    戌时初,千江府衙捕快房。

    捕快们都回了家,桌边油灯下除了卫策之外,只有那从省里来的提刑按察使。

    那姓许的男人才不过三十来岁,蓄着两撇美髯,手里握本案卷,唇边带一抹淡笑,指着某处不紧不慢问:“程太守言,此案是由你查办,说与我听听,你以何为依据?”

    他已来了千江府衙十日有余,连日来无论翻查案件还是外出巡视,皆是卫策随行左右。两人渐渐熟稔,每日事毕,若有空闲,他便来寻卫策说话。

    卫策往那案卷上仔细看了两眼,沉着道:“此案疑点便是那人肋下的刀痕。按理来说,若是死前伤,刀口会泛血花,若是死后所致,刀口皮肉则泛白无血,仵作当时也是凭着这一点,才认定肋下的伤是死后所致。但我再细查,却发现那刀口旁有烫伤的痕迹,以此推断,或许是凶犯以刀杀人之后,用滚水淋浇伤口使其泛白,试图掩人耳目,仵作做出那样的判断,要么是技艺不精老眼昏花,要么便是与那凶犯有暗地里的勾当。”

    他说得有条有理一丝不乱,那许提刑便赞许地点了点头:“验尸是仵作的事,我常听闻做捕快的都是粗人,对这些从不在意,不想你生得高大,心却这般细。只是你如何懂得这个?平日里曾看过这方面的书?”

    “没看什么书。”卫策摇摇头,“见得多了,只要留心,总能知晓一二。”

    “你年纪轻,肯这样花心思,也属不易了。”许提刑满意一笑,“如此说,程太守安排了你这些天跟随我,非但无丝毫敷衍之意,反而很是诚心。”

    卫策不惯被人夸赞,牵扯了一下嘴角,正不知如何应对,就见那一向跟着他的杂役夏生慌慌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年轻汉子。

    “卫都头,你从前清南县的兄弟来了,说是有要事。”

    不消他开口,卫策已然瞧出那是清南县衙一个姓朱的年轻捕快,心中一动,立马站起身:“再有两刻便要宵禁,你怎地这时候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姓朱的跑得气喘吁吁,汗也来不及擦一擦,接过夏生递去的水碗仰头全灌了下去,抹抹嘴道:“是叶姑娘的事,宋大哥说,卫都头你走前吩咐过,叶姑娘若有麻烦要立即告诉你,下午刚一听说,他便打发我出了门,我紧赶慢赶……”

    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卫策便有些愣怔了。

    他晓得叶连翘不会一直顺风顺水,却没料到她居然招惹了汤景亭那惯爱搅缠不清的货色。这事他帮不上忙,可……

    “我得回去一趟。”

    他一向果决,并未考虑太久便做了决定。

    “现在?”

    夏生一愕:“眼看就要关城门了,况且您这会子出发,也进不了清南县城……”

    “出城花不了多少时间,我绕小路,不走城里,直接去月霞村。”

    他须臾便想得清清楚楚,沉声吩咐:“夏生牵我的马来,我走之后,你去一趟我家,同我娘交代一声。我未必明日就赶得回,程太守那边……”

    “那姑娘与你颇有交情?”

    不等他说完,一旁许提刑满面好奇地问。

    “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卫策点点头。

    “唔,那是得去。”

    许提刑登时笑起来:“你放心去就是,程太守那里有我。”

    卫策很是感激,却来不及与他多说什么,只向他一抱拳,大踏步走了出去。

    一路狂奔。

    黑暗中,只有马蹄踏在地面得得的响声,耳边风呼呼掠过,带着春日里特有的花草香,他却根本闻不到,满心里只思索一件事。

    那姑娘素来冷静,应当不会轻易被吓住,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怕?

    万一她爹因为这事又对她大加训斥,她日子岂不更难过?

    无论医药还是美容养颜,他都半点不懂,可总有什么是他能做的吧?

    他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宿未睡,居然也并不觉得困倦。夜里行路比白日里慢,天微明时,他终于沿着小路,弯进了月霞村。

    彼时,叶连翘却已是起了身。

    确切地说,她是压根儿就未能入眠。

    在叶谦面前,她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想到办法解决,但事实上,至少现在,她还毫无头绪。

    睡不着,在榻上也是白躺着,她索性便起了身,想着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说不定脑子能转得快些,便披着衣裳走了出来。

    才刚刚绕到房前,耳朵里就听见马蹄声,来不及作反应,人就被拽住了。

    卫策远远地瞧见了她,心下就是咯噔一下。

    看来真是给吓坏了啊,觉都睡不着了……

    他心里这样琢磨,便片刻等不得,一步跃下,匆忙中竟还记得拴马,顾忌村里可能会有人经过,便扯了叶连翘往左近的林子里去。

    这一路上,身后的姑娘一声儿也没出,他暗叫糟糕,难道是傻了吗?脚下却是未敢停。

    叶连翘其实认出了是他,自然不会害怕,只是有些犯懵,弄不清这是什么状况,便唯有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

    将将进了那林子深处,她便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实实在在的一个大拥抱,两人贴得从没有这样近,她的脸黏在他颈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肩头。

    可这样的拥抱,却让人生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反而心下莫名其妙地一静。

    她嗅到他身上的汗味,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你不必慌,我帮你想办法。”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道,可是却觉得,这清早的新鲜空气,让自己的脑子更转不动了。

    “你打哪儿冒出来的?”

    叶连翘实在匪夷所思,使劲挣开他的怀抱,瞪大了眼:“你跑了一夜?”

    卫策哪里顾得上答她,自顾自接着道:“你听我说,来时我已想得很清楚,那汤景亭虽然很不讲理,但我却有法子对付他。他有徒弟在府城行医,我大可以随便安个罪名在那人头上,再将他拖下水――我是捕快,这种事我看也看得多了,没人比我更在行。汤景亭自顾不暇,就没法儿再找你麻烦,你便可脱身。”

    叶连翘只觉他在耳边嘀嘀咕咕,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呆呆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不是什么大事。”卫策又道,“横竖捕快的名声已经够臭了,也不差我这一遭。汤景亭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反正保你周全……”

    “不是!”

    叶连翘低喝一声,嗓子里有点哆嗦:“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答我――你跑了一夜?”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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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一话 撑腰

    这天气的确是一日比一日暖和了,大清早也丝毫不觉得寒冷,风软软地扑在人脸上,将周遭树叶的清香味也一并带了来。

    叶连翘委实觉得不可思议。

    眼下这辰光,就连村里最勤快的农人只怕也仍在酣睡中,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四下里再没有旁的任何动静,然而她却同卫策两个站在了这静谧的林子里。

    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下浮出来的青色,唇边也冒出来一层胡茬——所以,他真个孤身一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跑了一整夜?是听说了她遇上麻烦,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当真是个不知深浅的亡命徒,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怒气来,当胸狠狠锤了卫策一拳:“谁叫你这样没分寸?你觉得自己身手好,便什么都不怕了是不是?那路上乌漆墨黑的,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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