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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秋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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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绕回居处。
今日之事实属反常,贺凤冷与吐迷度虽不知小七为何不愿三个饮酒,但西州王宫向来多琼浆玉液,二人各自在心中过一遍,不约而同得出一个结论:酒中有毒。
这答案在四人结伴前往火洲玩耍之时终于揭开。
当时因为感叹明日小七与凤冷二人便要在白日随侍时健身边,吐迷度突起兴致,笑言要带他们去一个别有特色之地,四人出了城,打马飞奔,方向却是与上次的雪山相悖。
今日突起变故,四人心中皆有考量,倒并不曾多话,近一个多时辰之后,只觉气温渐高,远远瞧去,山石仿佛火焰一般,华鸾素欢呼一声,笑道:“这难道便是煎蛋为饼的地方?”
吐迷度遗憾笑道:“也不知是哪个饶舌的,提早告诉了你这事,我本来还想让你开心一回。”
饶舌的就在他身侧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华鸾素笑意甘甜沁人:“耳听终究为虚,眼见才作得了数。远远瞧着这山荒无一物,热浪滚滚,寸草不生,倒真像火焰一般。”
吐迷度拊掌一笑:“此处乃火洲,当地人称这山作火焰山,娘子可是没说错!”被华鸾素飞起一脚,吓得他立时驾马逃去,华鸾素不依不饶在其后紧随:“看你往哪里逃?还敢胡说!”
若教碎叶城中诸人瞧见,恐会惊掉了下巴。他们那向来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笑声如雷,傻的像个孩童,被个少女追得夺命而逃,至一处山沟,才停了下来。
已是九月,秋日已至,但此间竟似被秋日遗忘了一般,沟中绿荫蔽日,满沟全是层层叠叠的葡萄架,花果树木点缀其间,村舍农家错落有致,有孩童嬉戏之声传来,泉水清澈见底,正是丰收时节,处处欢歌笑语。
那时候几人在一处农家的葡萄架下休息,随手摘了葡萄来食,华鸾素正吃得高兴,又将特别甜的葡萄摘了往韩眉怀中塞,却听得吐迷度极是感激道:“小七,今日多谢你出言提醒,否则我与凤冷皆已中毒身亡。”
他向来知道华鸾素极反感叫她娘子,起先他还要逆着她的意,相处这些日子,渐渐察觉出,这丫头,凡事顺着她还有商量之处,若逆着她怕是要自吞恶果。这也是近些日子他不曾非要逼着二人同居一室的缘故。
她闻言,面上笑意淡去,神色不觉间沉重:“你们以为,今日梅娜侧妃在那酒壶里下了毒?”
贺凤冷奇道:“不是毒是什么?不是你让我们不要喝的吗?〃
她的面上首次显出苦笑来;连葡萄也放在了案上,叹了口气:“我在考虑骗了照夜狮子白回大周去,吐迷度,你这趟浑水我真不想搅和。”
她越是不说,倒越教他二人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吐迷度在他们面前从来藏不住话,面上满是不信:“小七,你我已经成亲,你怎么能随意抛下我?梅娜一点点毒药便吓跑了你,我记得你的胆子从不曾这样小过。”
她揉了揉额角,极是头疼一般:“那是蛊毒。梅娜侧妃在酒中放的不是寻常毒药,是蛊毒。”
蛊毒之名,他二人皆听过。
韩眉面现冷凝之色。
贺凤冷难得失声:“梅娜侧妃养蛊?她为何要向我们施蛊毒?”不用别人回答,他自己也随即明白了:“她到底还是不相信我们,唯有施了蛊毒控制我们,她才能放心由得我们待在时健身边?”
吐迷度赞同的点点头,擦了擦额角冷汗:“今日若非小七,我们兄弟二人怕是已落到了可怕的境地里去。”
被吐迷度夸奖,华鸾素面上并未露出欣悦的笑意来:“梅娜侧妃既然养蛊,难道她来 自'霸*气*书*库'南疆?”
吐迷度点点头:“当年父汗打天下,她是南疆出了名的美人,被族人献了给父汗,一来便获得了父汗的宠爱,父汗与母后本是同甘共同的夫妻,向来恩爱和顺,但自有了她,父汗渐渐冷落了母后。要不是母后身怀武功,上马能战,与军中诸将皆有过命的交情,怕是早被打入冷宫了。只是因为父汗独宠梅娜侧妃,母后对他太过失望,这才自请搬去废殿,不再理会宫中之事。”
“恩爱和顺啊?”
她唇边一抹讥诮的笑意:“男女之情,逢场作戏的居多,便是夫妻,分崩离析也不过份属正常,你父汗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这也不奇 怪;书;网}。这世上,情深意重,执手偕老的男子到底也没有几个啊。”
韩眉熟知她家事,一时之间怔怔瞧着她,不知为何,她这段话隐隐藏着对男女之情的不屑,教他一时迷茫了,不知要说些什么话来宽慰,只觉心口无端泛疼。
倒是吐迷度,似被她这态度刺激了,辩道:“你休要胡说!当年父汗与母后是患难中结成的夫妻,同甘共苦,视对方若生命,战场之上愿为对方赔付性命,这样的深情也能变心,可见其中定然是有缘故的。”
华鸾素只觉他这番认真激动的模样瞧来格外好笑,随口应道:“是啊是啊,你父汗是顶天立地如斯深情的男子,又怎么会抛妻弃子呢?定然是那个梅娜侧妃不好,对他施了相思蛊,令他对自己情根深种,这才令他弃了糟糠之妻,转投自己怀抱……”
她话音未完,自己先呆了。再瞧吐迷度,分明醍醐灌顶模样。
当年父汗有了梅娜侧妃,变心之后,他还是极小的孩童。但那时候怀仁可汗在他心中非比寻常,乃是神校话愕拇嬖冢蘼廴绾嗡荒芙邮苣锴妆槐撑颜庵质隆?珊囟啬耸悄训靡患泥煅眨匆彩巧诵囊斐#36雷拊滴薰室不岜橙似帷K浠剐。梢裁靼祝芰钅锴渍獍闵诵牡模参ㄓ懈负埂�
只是他人小言微,况两年之后,时健降生了。那时候怀仁可汗已建立了回纥政权,定都西州几年。时健的降生带给他的影响至关重要。他虽小小孩童,却也懂得了,自此之后,又有人分享了父汗对他的宠爱。
伴随着时健渐渐长大,父汗对待他的态度渐有不同。
孩子的心是敏感的。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有一日偷偷闯进星辰殿,满怀愤懑之意,想要掐死这名义上是他弟弟的婴孩。那一日碰巧看护时健的奶母有事出去了一会,倒教他趁机溜了进去。
那小小摇篮里粉团一般的婴儿,黑眸纯净的像会发出光来,就在他伸出手臂,忍着剧烈的心跳想要掐住他软软的脖子之时,那婴孩天真无邪的笑了。
小小的尚不懂人事的时健从来不曾知道,他无意识的一个微笑拯救了自己的性命。
他颤颤伸出手去,悄悄抚上婴孩粉嫩的脸颊,他在摇篮中笑得更欢了,踢着双脚,小小软软的手逮着了他哥哥的手,抓起来不管不顾塞进自己嘴里去,新生的四颗牙齿狠狠咬下去……
吐迷度无意识的笑了。
那是终其一生,兄弟俩唯一的一次握手。
……
吐迷度从来不敢回忆小小年纪的自己,已心怀杀机,去伺杀一个毫无防备的婴孩,连自己想起来,也会觉得自己过于心狠手辣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有榜,两万字到周五上午十二点以前,所以最近会更,请众位亲放心,文文会肥的!
31
31、晓色染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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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他们的这一家男主人叫做马木提,会酿极好喝的穆塞莱斯。面前的长案之上摆了五瓮,他最小的儿子阿斯也木又来回奔跑着搬来了许多吃食,甜瓜肉串,肉馕,寒具馓子等等,摆满了一桌子。
许是先前的话题有些沉重,四人皆沉默了下来。小阿斯也木意外的乖,拿着竹杓替几位客人在土陶碗里盛满了穆塞莱斯,碗里的酒稍微有些混浊,华鸾素端起来闻了闻,极是讶然:“这酒闻着同大周皇宫之中的葡萄酒味道倒有些相似,只是此酒更为芬芳醉人。”
吐迷度得意一笑,大大饮了一口穆塞莱斯:“穆塞莱斯一向是西域进贡中原皇室的美酒,前朝大唐就有位才智超群的诗人写过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瑟琶马上催’,这诗中的葡萄酒指的正是穆赛莱斯。”
华鸾素向来以为他粗豪,被他这文绉绉的模样惊住,咕咚咽下去一口酒,差点呛着,滟滟双目睁得老大:“你读过书?”秋波盈盈,难得细细将这沙盗头子端详。
吐迷度一张俊脸顿时黑了半边红了半边,心中固然气愤她对自己有藐视之意,又被她盈盈双目瞧得面颊作烧,亏得贺凤冷出言解围:“大哥虽在碎叶城长大,可身边自有辅佐之人,皆是文武兼备之材,不但要熟知回纥治国之道,还要知晓邻邦风物,这句诗极是出名,且是因为夸赞西域葡萄酒的,他岂有不知之理?”
华鸾素见得他恼怒,假作不知,又大大饮了一口酒,赞叹不绝:“马木提大叔的酒酿得真是极好,这酒中隐有花香。”
小阿斯也木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得意道:“阿爸在这瓮酒里加了蔷薇花,闻起来很香呢。”又委屈的嘟着嘴:“可是阿爸不让我喝。”被华鸾素曲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指:“小馋猫,将来长大了喝也不迟啊。”
他红着小脸在额头上摸了摸,假装大人一般咳嗽了两声,板着脸儿指着另四瓮一一介绍:“这瓮里加了老虎和狐狸血,阿爸是最勇敢的猎人。这瓮里加了整只烤全羊,阿爸说这叫肉酒,这瓮里加了药材,阿爸说给哥哥们喝最好了,这瓮……这瓮……”他苦恼的瞪着那瓮酒,抓耳挠腮,最后涨红了小脸,丢下一句:“我去问问阿爸这瓮酒里加了什么?”蹦蹦跳跳着跑了。
惹得华鸾素大笑不止,扬声逗他:“小阿斯也木,你是不是偷喝葡萄酒了?怎么想不起来了?”
远远的传来一声极不服气的反驳:“我才没有,坏哥哥!”
这下连其余三人也忍不住浅笑拂面。
华鸾素自己拿了竹杓,挨个尝了尝肉酒与虎血酒,只觉滋味各有不同,但皆入口醇绵,比之大周皇宫之中的葡萄酒味道更要醇厚几分,赞叹不已。拖过那瓮加了药材的酒,却被吐迷度劈手夺了竹杓,放置在另一边。
他与贺凤冷皆不肯碰那瓮酒。韩眉也隐约猜了出来,只抿唇不语,唇角微弯。
华鸾素大为奇 怪;书;网},非要尝尝这药酒有何奇特之处,夺了几次皆被吐迷度阻挡,此刻抢夺一瓮酒,实在用不上她的轻身功夫,四人踞桌而坐,贺凤冷与韩眉冷眼观战,吐迷度这沙盗头子力气又意外的大,她眨眼便落了下风,狠灌了一口蔷薇香的葡萄酒,指着他不依不饶:“这酒里定然有古怪,不然你为何不肯给我喝?”
他们此刻身处葡萄长廊之下,一条四五丈长的葡萄长廊,皆是木架支起的葡萄藤,藤蔓相接,葡萄累累,遮天蔽日,纵有骄阳似火,也被这藤廊阻拦,其下倒极是清凉舒爽,隐有果香与酒香缠绵。
吐迷度见拦她不住,涎着脸儿凑上前去,意味深长道:“娘子要是今晚肯与为夫圆房,为夫这就喝下这瓮酒去。”
这般私密的话,本应是夫妻闺房趣事,但二人一则有名无实,吐迷度并不曾避讳贺凤冷,二则大漠男儿向来不喜藏着掖着,大沙海一众男子这几年行匪类之事,言语放肆,早非碎叶城中城主护卫,其中尤以城主吐迷度为最。
可惜对面的女子非是世家闺阁女子,相处时日久些,竟连一丝拘谨也无。偏她又对吐迷度并无绮思,此刻恍然大悟,粉面含笑,吊儿郎当指着那瓮酒调笑道:“听说此地的红毡房极是有名,不如你喝下这一瓮,今晚去红毡房度个良宵,如何?”
原来这瓮中所酿的穆塞莱斯是加了枸杞、红花、肉苁蓉等药材的葡萄酒,却是男子壮》阳养身之酒。华鸾素久在江湖,一点就透。她来此间些许日子,已知红毡房乃是大漠繁华之地的温柔乡销金窟,有着西域最美的舞娘,最动听的歌声,最销魂的舞姿与最热情的妓子。
来往胡汉行商每每在红毡房流连不去,耽搁归期的比比皆是。
吐迷度挫败的叹息一声,半真半假的怪责:“娘子这般美貌,天下间无有女子可比,你却要教为夫去红毡房瞧那些庸脂污粉,真真是伤了为夫一片心呐!”
被华鸾素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胫骨之上,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你个沙盗头子,在女人堆里风流惯了,哪里还有真情可言!”捧起酒碗,咕咚咚又灌下去一碗葡萄酒。
这却是她的肺腑之言,难得是酒后,轻易便吐了出来。
吐迷度端起酒碗半掩了面,忍着胫骨痛意朝贺凤冷做了个怕怕的表情,亦仰脖干了一碗酒。
本来这葡萄酒不易醉人,但马木提家的酒年份过久,喝时不觉有异,但后劲异常厉害。再过得半刻,华鸾素已是酒意醺然,她平日对着贺凤冷与吐迷度并不是多嘴之人,但此刻笑语连天,忽喜忽怒。一时指着吐迷度咒骂:“狡猾的沙盗头子,将本少骗了来此地……”又止不住感叹:“不过此间美景美酒倒是难得……”一时又指着贺凤冷怒目微嗔:“当年你我初次见面,本少虽年纪小,但也被贺少风采所惑,险些下不去手
!”
此事本属隐秘,贺凤冷至今不曾告之吐迷度。韩眉暗:七少家中父辈皆是人物风流之辈,她从小在俊杰窝里长大,目前为止,能令她失魂的男子怕还未曾出现吧?显见得这句乃是假话了。只是一想至此,他心头便忍不住泛酸。
但他与小七一早商议好的,定然要这兄弟两个生了嫌隙,是以只作壁上观。
吐迷度已是面色遽然大变:“凤冷,你们先时……你们先时认识?”
他对这兄弟从无疑心,只当刎颈之交,连自己闺房苦恼也要向他求助,哪里想到自家娘子醉后数语,教他豁然惊醒,原来这二人早已认识。
贺凤冷心头苦笑,这坏丫头显然不曾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他的机会。也许是心头太过震惊,他面上反倒维持了一惯的冰冷无波,用自己听起来也陌生到镇定的调子回答吐迷度的盘问:“大哥可曾记得,当年初见我之时,我曾受了致命的伤,胸口伤口久久不愈,便是小七的杰作。”
吐迷度脸色紧绷,并未缓和,恍惚想起姓刘的剑客被小七刺伤,身上的伤口与凤冷胸口的极为相似,皆是一排七个小血洞,可见出自同一件利器,他心中似乎有一道口子缓缓裂开,怀疑的种子悄然种下,神情略带了些狂乱,冷冷质问:“你既然与小七是宿仇,为何一开始便要瞒着我?”
这问题真教他头疼!
为何一开始要瞒着吐迷度?
他紧抿了唇说不出话来。
有些事,良机稍纵即逝,再回头时,为时已晚。
他熟知吐迷度性格,对于信任的人,从来坦诚以对。他这般隐瞒,已是犯了他的大忌,但事已至此,还是稍作了描补:“大哥对小七初见倾心,我只有静等……”
静等什么,吐迷度自然明白。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之难看:“这事你想都不要想。”
可惜韩眉对此二人不甚了解,小七又带了七八分醺然醉意,压根没明白这兄弟二人语中之意。
贺凤冷的意思是大哥您从来换女人如换衣服,这一个过不久自然还是要换。我等你换了她之后……
吐迷度猛然出手,一把将安小七拖进了自己的怀中,仿佛怕下一刻贺凤冷蓦然出手一般。韩眉此时也有了五分酒意,啦的一拍桌上长剑,剑尖所向正是吐迷度的咽喉之处。“大当家还请放下七少!”
那醉后的女子在吐迷度怀中转过头来,朝着他露出一个憨憨傻傻的笑容来,与平日的笑容极不相符,那笑意轻柔绵软,目若秋水,柔波盈漾,顿时连他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片云朵,凌空虚浮。
吐迷度拥美在怀,哪怕刀剑所向亦不肯退让:“哼!她是我娘子,凭什么要我放了她?”
一双虎眸里明明白白写着对他这侍卫的不屑。
韩眉纵横江湖几载,何尝受过这份气?且他虽名义上是小七的贴身侍卫,但实则情同手足,多年形影不离,当即狭瞳内戾光浮现,眼前长剑如银蛇吐信,竟然是趁着小七醉后,欲取这沙盗头子的头颅。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刀剑相击之声,却原来是贺凤冷举剑格开,那剑锋寒蕊已在吐迷度胸前一寸左右。
华鸾素今日是真的醉了,听得刀剑清脆的相击之声,从吐迷度怀中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一番,她本变头晕,此刻那二人又正斗在紧要之处,身影飘忽,一时难辩。她摇摇头,嘟囔一句,又往吐迷度怀中缩去,当下喜得这沙盗头子眉飞色舞,只由得他二人去打。
其实是小七此刻醉得有几分糊涂了,哪里还管这是吐迷度还是韩眉。反正有一条她是很清楚,在韩眉的眼皮子底下,她大可醉死在此处,睡个安稳觉。
安小七喝醉了酒,起先还有力气挣扎,喝得醉醺醺的,不住口赞赏马木提酿的好酒,醉中突发奇想,喃喃念叨:“我要学会酿酒,酿了给爹爹和娘亲喝。”拖着吐迷度,便要前去寻找马木提学酿酒。
她的身世成谜。吐迷度早就想弄个清楚明白,只半抱着她的身子,也在一旁哄劝:“小七,你可有父母?”
那醉后的人极是吃力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见得面前有三个吐迷度,只觉这情景有趣之至,忍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你傻了不成,谁没有父母?没有父母从哪里生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明明问的不是这个,可醉后的人又哪里分辩的出来。
吐迷度柔声道:“你我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我总要前去拜见岳父岳母。”
“岳父……岳母……”她露出茫然的神色,醉后脑子本来便不甚灵光,要想上很久,某个猛然清醒的瞬间才想起来,吐迷度口中的岳父岳母正是她的爹爹娘亲,她又是在醉后,所有心思都正在充沛之时,平日想起爹爹只觉心酸,此时倍感酸楚,对娘亲积怨难消,目中不知不觉滴下泪来,只想着要好好安慰一番爹爹,绞尽脑汁,才想起来,爹爹也是极喜 欢'炫。书。网'西域葡萄酒的。泫然涕泣:“我要酿了葡萄酒给爹爹喝。”
她醉后一门心思的想要讨好爹爹,只盼他开怀。但她这般伤心模样,瞧在吐迷度眼中,只当她父母已不在人世,所以她才这般伤心。吐迷度得了良机,立时将她搂在怀中又亲又哄,在她的执意要求下,不得已带着脑筋不甚清醒的她去学酿酒。
马木提正在用大锅熬煮葡萄汁,葡萄收获的季节,恰是酿制葡萄酒的良机。他先时已将成熟后的鲜葡萄洗净,榨成汁,葡萄汁兑两倍的水放在大锅里熬煮。熬煮之时,先用武火再用文火,一直熬到相当于原汁的量,再装入大缸或坛子里,加盖密封,放在向阳的地方让太阳晒,使其发酵,约一月半左右便酿成了。
近一月以来他没日没夜的采摘葡萄进行这一过程,整个葡萄沟没谁再比他更会酿造穆塞莱斯了。
穆塞莱斯在缸里发酵时,有的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开水煮沸似的声音,有的会发出“砰砰砰”的爆炸声。只有他能根据这发酵的声音分辩出葡萄酒的成色与品质。这一招可谓秘诀,这沟里散居着两百来户人家,无一人有此本领。
马木提见得这少年天真娇憨,又与吐迷度前来,可见交情匪浅,特意将这一秘诀传授于他,令那少年耳朵紧贴在缸壁之上分辨,那少年已醉得神智不甚清楚,努力的在缸壁之上听了许久,偏偏此时那酒缸里半点动静也无,他耐心全失之下随意挥出一掌,口中嘟嚷着:“拍拍就响了。”话音未完,只听得沉闷的碎裂之声,马木提惊惧的回头,大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有大块的缸壁掉落下来,紫红色的酒汁奔涌着争先恐后流了出来,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马木提发出一声惨痛的惊天哀嚎:“我的酒啊——”
蹲在地上辨了半天声音的少年立起身来,被葡萄酒浇透了全身的他显出曲线玲珑的窈窕之姿,站在一地奔流的葡萄酒液里,她露出傻乎乎的坏笑来:“裂了。”毫无半点歉意,仿佛做惯了坏事的惯犯。
碎叶城主,他那没心没肺的主子目泛狼光,似被她这傻乎乎的笑容也给笑得傻了,兀自瞧着她笑得乐呵呵的,使得愤怒中的马木提恨不得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踩去这碍眼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整整一夜,就写出来这一章……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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