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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秋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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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又伸出半截雪白的手臂,那丫头掩唇打了个呵欠:“知道了知道了,你提了无数次了!我这不是好心替你纳个房里人吗?如此贤淑大度,你怎能对我生这么大气呢?”语气极是幽怨,可是面上笑意实在欠揍!
  
  贺凤冷讽刺道:“难道我也与你行了大礼?何时又需要你往我房里塞人了?”
  
  她谄媚一笑:“我这不是顺便嘛?!顺便!顺便!想着大哥有美人相陪,二哥反倒孤零零的,于心何忍?”
  
  贺凤冷本就前些日子挨打一事心怀耿耿,只觉这坏丫头太过可恶,语声不觉带着冰碴一般:“你又不是我家娘子,大可不必替我着急纳房里人!等哪一日成了我家娘子,再行使这权利也不晚!”也是气极之下失了言,说着不顾吐迷度难看的脸色,转身便向外而去。
  
  华鸾素讪讪陪笑:“这事真不赖我!大当家的,要怨也只能怨你那位二弟,若非他心血来潮赠送我两位美人,何至于我往你二位房里塞人?要是我往自己床上拉一位进来,岂不立时露馅了?……”
  
  吐迷度呵呵一笑,面上尽是爽朗之色,倒仿佛接受了这解释一般,可脚下分明向着床内移来,边走边脱衣服:“既然娘子好心,且教那美人在主卧住个十天半日,你我夫妻趁着这机会,正好圆房!”
  
  罗帐之中的人这下可慌了,双手紧扯着罗帐,只将个脑袋探出来,连声催促:“吐迷度,还不出去!你……你……大半夜私闯女子闺房,居心不良……”
  
  吐迷度“噗”的一声笑出声来,显见得这一刻心情极好,俯□去,在她面上抢了一个吻,见她连忙伸了一臂出来,手使劲在面上被亲过的地方擦来擦去,恨不能搓去一层皮一般,可是如此一来,那罗帐遮掩不住的春光便从里泻了出来,他已是笑不可抑:“这明明是你我夫妇的卧房,怎的成了娘子一个人的闺房了?”
  
  华鸾素无言以对,暗恨自己今日行事莽撞,惹恼了这沙盗头子。今日时机委实不妙,唯有示弱方是存活之道。当下仰起脸儿来,双目楚楚无辜:“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一时好玩……你可别生气吓我……”
  
  她这般仰起脸儿,恰将精致小巧的锁骨露在了外面,倒教吐迷度吐吸一窒,双目如被磁铁吸引一般,再也难以拨开,教他不觉间欺上前去,如玉的颈子下面,露出罗衣里面大片的肌肤与影影绰绰的肚兜,只因月光堂煌,虽不能窥进罗帐之中那肚兜之上所绣的花样,但终教他瞧见了那细腻如瓷的肌肤,与肚兜之下的若隐若现的双丘。
  
  他顿时喉节滚动,只觉浑身燥热难解,伸出一双铁臂,温柔到不容置疑:“娘子,不要再冷落为夫了……”目中一时痛楚一时狂热,整个人已经向着床上之人俯身而来。
  
  华鸾素空有一身武功,无奈外衫皆在屏风之上搭着,身上罗衫轻薄,根本不足以遮掩春、光,若是施将出武功来,春、光不免泄露的更容易,只得连滚带爬向后退去,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色厉内茬的吼道:“还不快出去?不怕我点你穴道吗?”
  
  话一出口,她方暗道一声糟糕,忙乱之间连兵器也落在了枕头下面。
  
  吐迷度以膝着榻,跪行了两步,试图靠近帐中伊人,只觉膝下硬得硌人,伸手一摸,顿时大喜。原来却是华鸾素这一时折腾,不觉令枕头挪了地儿,落在枕头下面的兵器便硌着了吐迷度。
  
  吐迷度手执扇子笑得份外得意,见得她面上神色决非作伪,乃是真真正正的惊慌失措,想到她这样机灵的人儿竟然被圆房这事差点吓破了胆子,心下一软,不忍再逼迫于她,暗叹一声:罢了罢了,将来多早晚,二人总是会在一起,也不必急于这一时!摇着扇子笑了两声:“娘子,不如这扇子就当你我的定情之物,我这就好生收藏!”说着大摇大摆出了东厢门,差点与迎面赶过来的韩眉相撞。
  
  华鸾素但求他别再进来,见得韩眉,如见救命稻草,“小眉毛哥哥,你替我守在门口。”扔了被子跳下床去,利落的将外衫穿好,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暗暗磨牙不已。
  
  倒是吐迷度摇着扇子出了门,面上笑容便垮了下来,只觉心绪黯然,他并非天生愚笨之人,又是常年在女人堆里打过交道的,真情假意一眼便知。
  
  院内石凳之上慵懒坐着的男子面色阴郁,只因进门太过匆忙,偏房里又有女子,气恼交加之下,连衣服也未及更换。
  
  吐迷度摇着扇子踱了过去,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开口相劝:“凤冷,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你何苦要跟哥哥抢女人?”
  
  贺凤冷抬眸之际,眼中荒芜一片:“大哥,我何尝有意……”皆因那坏丫头从中挑拨,你怎的能信?
  
  吐迷度手中扇子晃了晃,才慢悠悠道:“你来大漠也有三年了,是时候该回去瞧瞧了。但等我大事已定,你就回大周吧!”
  
  这却已是下了逐客令,教他离安小七远一些,隔着两国疆土,再无相见之期。他本已有回大周的想法,只是吐迷度说出这句话来,终究教他难堪又伤心。
  
  第二日,华鸾素前往时健府中当差,初初进府便瞧见莲依一脸的泫然欲泫,双眸红肿,伤心绝望的瞧着她。
  
  她被瞧的后背汗毛直竖,犹要自作聪明一句:“莲依姐姐可是家中有人病故?怎的双目肿的似核桃一般?”
  
  莲依自昨夜得知王子殿下将自己后院美姬两名转赠于安小七,又见得他欣然领受,已是一夜伤心,深悔自己不曾在他开口之时应答,错过了时机。自安小七兄弟二人来王府之中作教习,王府之中诸女皆生了不该有的想头。
  
  时健虽为王子殿下,但生来风流无情,视女子为玩物,虽然总是从街上带了漂亮女子回府,不过宠个三日两日,便丢在了脑脖子后头。那些女子连正经的侍妾都不算,更何况像莲依这样的婢子,命运茫茫,如水东流,瞧不到头。
  
  安教习虽生的纤瘦了一些,但武功高强,对女子从来温柔以待,昨日他又立了大功,向二王子讨要一个婢子,想来王子殿下不会推脱。只可惜时机不在。
  
  莲依见得他这般淡然,“哇”的一声,哭着跑了。
  
  华鸾素尚自懵懂,不知自己已伤了一名少女的心。悠然而行,前去随侍。
  
  时健昨日被周紫文的箭术震惊,又觉自己技不如人,不免落了下乘,今日无论如何不想前去使馆陪伴周紫文。他这些日子被周紫文讲解排兵布阵,由先时的羞赧无趣至如今的昏昏欲睡,算是全无长进。他向来只当这女将军只是纸上谈兵,瞧着她年纪轻轻,想来并非是战场之上立的功劳,只是自傲自己弓马娴熟。岂知昨夜梦中亦是那女子英武的身影,双目坚定,手中三箭连珠,这人仿佛生成一种气度,任何时候都可不骄不躁,大局在握,哪怕是在梦中,亦能教他觉出安心之意。
  
  华鸾素察颜观色,只当他睡眠不好,多番暗示自己可替他排忧解难,时健方长叹了一口气:“小七,你可知道在梦中梦到一名女子,是何意思?”
  
  华鸾素昨夜被吐迷度没收了扇子,快天亮之时偷偷潜进他房里,但见离床榻极远的地上睡趴着一名女子,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身上曲线在单薄的纱衣下面若隐若现,床塌之上的人睡的死沉,发出微微齁声,她在房内寻摸一圈,不曾寻到自己那把扇子,又怕吵醒了吐迷度,再生出什么变故来,只得怏怏而回。
  
  此刻被时健一问,猛然间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及时健母子甥舅暗地里打的算盘。她这两日暗地里冷眼瞧着,仿佛时健想要求娶大姐乃是梅娜侧妃的主意,他本人对大姐浑似无意。只是,若时健梦里梦到的人恰巧是大姐……她唇边绽出一抹浅笑,做出追忆的模样来:“属下记得自己十六岁那一年,喜 欢'炫。书。网'上了邻家一名女子,也是日思夜想……”
  
  其实她现如今也不过一十六岁,哪里的那一年呢?
  
  不过是编瞎话罢了。
  
  可惜这表情太过真实,还略带了些惆怅,倒取信了时健。他颇有几分迟疑:“你是说……我梦中这名女子,乃是我中意之人?”
  
  华鸾素极想翻两个大大的白眼给他:你连自己中意之人都不知道,这般的糊涂,可怜怀仁可汗那老头,还想着要将汗位传了给你,果真是一对糊涂蛋父子!
  
  “若殿下近日多有想起她来,那定然便是了。”
  
  她其实极想问的是:殿下你究竟梦到了哪位女子?到底是否我大姐?
  
  时健喃喃自语:“最初我瞧着她乃是怪物一般,不爱红妆,不事胭脂,可昨日自见了她三珠连发,整个回纥想要寻出一名三箭连发的男子怕是也难,她一介女子却可达到这一步,那飒爽英姿……不知怎的……不知怎的倒教本王有些念念不忘了……”
  
  华鸾素心中顿时乐开了花,暗叹道:大姐啊大姐,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算计了我呢?虽然我明知你不会对这傻小子动心,可给你添添乱也是妹妹我情愿做的事!
  
  她面上立时漾出喜笑,连连笑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中意的女子乃是人中龙凤,世间少有,若能求娶为妃,可是一桩美事!”
  
  时健面上难得带了几分赧色:“本王还是不甚清楚,自己可是中意她。只是你既然是大周人氏,可知她的些什么事迹?”
  
  华鸾素心道:这你可是问对人了!立时笑颜逐开,将周紫文自驻守玉门之后的英勇事迹加油添醋娓娓道来,她本是言语极伶俐的人,又是投其所好,立时吸引了时健。
  
  时健虽说被养成了纨绔王子,到底少年热血,其中大周与吐蕃的几场战役又是周紫文带军相抗,指挥若定,再将战争艰险夸大三分,周紫文本是女中巾帼,经得她夸赞,已是无所不能的英勇战神一般,倒教这少年王子双目放光,崇拜不已。
  
  二人正谈得兴起,只听得门外禀报:“殿下,大周使者求见!”
  
  华鸾素一个激灵,暗道一声:坏了坏了!连忙往后殿窜去,转头向着时健丢下一句:“殿下千万别说认识安小七!”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40

40、晓色染秋霜 。。。 
 
 
  39       
  周紫文昨日回去之后,再三思虑,又经房信佐证,始有几分疑惑救时健的那人乃是华鸾素。但她素来稳重,没有证明之前,一切都不可信。
  
  今日方起身,便前来求证。
  
  可惜华鸾素之前已有叮咛时健,她落得个无功而返。
  
  房信又在耳边唠唠叨叨:“七少定然是又惹了祸,四下躲藏,结果藏到这儿来了。不然好好儿的,说是随着易家商队去行商,怎的应该从庭州往弓月城的人,如今却在回纥?”
  
  周紫文最不喜的便是别人在她耳边讲华鸾素的不是,被房信质问,顿时恼火上头:“时健王子明明说昨日救他的不叫安小七,你休要在此罗嗦!”
  
  房信仗着多年在她房里侍候,与众不同,嘟嘟囔囔:“谁不知道七少就是那惹祸的根苗!”
  
  只听得拍的一声脆响,难得生气的周紫文将一盅热茶连盅砸在了他的脚前面:“你是不是觉得她是惹祸的根苗,恨不得将这根苗掐去啊?”
  
  房信何时受过周紫文这般的气,立时红了眼眶,跪了下去。可惜周紫文今日心情实是糟糕,指着他道:“小七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嚼舌根子给嚼得心思敏感多疑,这才生成了今日的性子!”
  
  被她维护着的华鸾素此刻正在时健府中,继续讲她被打断的故事。
  
  这一日,离回纥怀仁可汗五十寿诞还有六日。
  
  西州城内风平浪静。只是夜半时分,大周使馆潜伏进了几名刺客。当先男子如鹰隼一般扑向周紫文的房间,守门的兵卒还未说出一句话,已被人砍了头颅。
  
  那刺客顺手扶住了尸体,使他慢慢倒下。夜空中乌云遮月,纵是不曾发出半点声音,但是睡梦之中的周紫文还是猛然间惊醒,一头的冷汗。她正欲起身,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血腥味。
  
  对于长年征战沙场之人,这血腥味太过熟悉,仿佛鼻息边那鲜血还散发着热气一般。
  
  她缓缓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摸到了枕下的香囊,轻轻砸向短塌上的房信。由于屋舍紧张,房信又是她的贴身侍从,便令他屈从在她房内的短塌之上。
  
  好在白天惹恼了大小姐,房信懊悔不已,正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她这一砸立时清醒几分,他亦在战场之上追随周紫文数年,鼻端热血的味道刺激着他,使他明白了当前发生的事情,立时摸到枕下宝剑,戒备凝视。
  
  房门很快被人从外面给试着打开,房信只感觉一颗心在腔子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房门处刀尖闪着寒光与血腥,外面此人带来的屠戮与杀气过份的强烈,强烈到睡梦之中的人都会被惊醒。
  
  那人推开房门的瞬间,房间内的灯哗的亮了,端坐在灯下的女子只着白色深衣,乌发垂肩,少了战场之上相见的兵戈之气,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媚。
  
  她说:“好 久:炫:书:网:不见,朗达磨!”
  
  那黑巾蒙面身形高健的男子闻言,扯下了面巾,只见他面色如蜜,一头小辫子随意披在身后,双目隐带敌意:“想不到周大将军如此警醒,倒教小王好生惭愧呀!”
  
  周紫文面前案上摆着宝剑一把,冷茶两盏。她指了指案上冷茶:“难为王子远道而来,从吐蕃到西州来斩杀我,实在是旅途辛苦!”
  
  朗达磨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冷冷一笑,手中大刀猛然砍下,周紫文与他在战场之上交战数次,早已了解几分对方禀性,只听得呛啷一声,她起身之时宝剑出鞘,只是方才放着冷茶与宝剑的木案已被一劈两半,茶盏顿时摔的粉碎。
  
  这一夜大周来使驿馆之内血流成河,大周来使周紫文周大人身负重伤,她的贴身护卫房信断了一臂,大周飞骑校尉柳云孤被三名吐蕃高手围攻,院内一干护卫随从尽皆丧命,郎达磨带来之人亦死了十之六七,在回纥卫队来之前的一个时辰内,朗达磨带着剩余部属负伤而逃。
  
  近些年来,吐蕃野心渐涨,时时与大周回纥挑起战端,边境之地每年总会有几场仗要打。朗达磨乃是吐蕃赞普的第七子,与周紫文在战场之上交战过不下十次,也算是仇敌了。大周来使在回纥西州身负重伤,怀仁可汗震怒,下令严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每日令兵卒挨家挨户搜查朗达磨。
  
  吐迷度先得到消息,只是暗恨这朗达磨坏了他的全盘计划,恨不得将此人拖出去凌迟处死。只是朗达磨负伤在逃,故一时无处泄恨。
  
  至于大周来使负伤之事,跟他毫无关系,他倒不甚在意。
  
  华鸾素是第二日午后才知道。那时她正在时健府中当差。时健令王府管家备了许多名贵滋补之药,欲往驿馆而去。
  
  她记得大姐身体倍好,根本用不着这些名贵滋补品,不由向时健献计献策:“王子殿下,大周来使身体康健,又非老年人,你备了这许多滋补品,压根用不上。不如换别的礼物试试?”
  
  时健见得她消息塞陋,不免好意提醒:“这些东西现下就用得上。大周来使周大人被吐蕃刺客刺伤,现在正躺在驿馆里昏迷未醒。”
  
  华鸾素只觉晴天霹雳,炸得眼前金星直冒。她颤抖着再次确认一遍:“大周……大周的周大人被吐蕃人刺成了重伤?”
  
  时健点点头:“她已昏迷两天了,随行人员目前只活下来两个,一个胳膊还断了。父汗极为震惊,已下令封城。”
  
  时健说完,见得安小七已是面色惨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忍不住大吃一惊:“难道你也喜 欢'炫。书。网'上了周大人?”昨日他前去探望周大人,见得她面色苍白,失去生命一般静静躺在床上,忽然之间格外怀念讲兵法,上猎场时那神彩飞扬的英武之姿。
  
  只见安小七惨然一笑,哀求道:“殿下可否容属下随同前往探望大周来使?”
  
  时健因着近些日子安小七救了他,对他异常客气,这点小事哪有不允之理?况那日周大人前来王府询问,可认识安小七。当日安小七曾叮嘱于他,他自然推说不知道。现下瞧着安小七担忧难过的模样,已可以肯定这两人之间定然有着他不曾知道的源渊。
  
  此时倒恰是良机,或者一试。
  
  时健带着护卫队与教习安小七前往大周驿馆,但见外面围的铁桶似的,大概刚发生过命案,回纥不好向大周交待,便加强了驿馆戒备,又生怕周紫文有性命之忧,怀仁可汗已是颁下旨意,延请各地医者前来会诊。因此驿馆虽然围得铁桶似的,倒也是人头窜动,有守卫仔细核对,方才能放行。
  
  守卫见得时健前来,与他见礼之后,除了时健与华鸾素,便是别的护卫队员也一概不许进入。
  
  华鸾素一颗心顿时紧缩成了一团,提心吊胆,就是不肯落到腔子里。驿馆瞧起来极是清幽,可是闻起来却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想来时健所说,血洗驿馆果然不假。一路行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内里比外面防寒更严密。
  
  周紫文紧闭了双目躺在床上,平日生机勃勃的面孔呈现出一种惨白的死灰色,整个人软弱到连华鸾素也不能相信的地步。自小到大,她还从未见到过大姐这般模样。
  
  时健上前两步,坐在床沿之上,将她瞧了又瞧,侧头之时发现安小七双目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床上的女子,心头颇有几分不是滋味。论样貌,他比安小七更要长得好一些,论家世,安小七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唯有武功一项自己不及他。但他贵为回纥王子,将来是要继承汗位,懂得知人善用就行,凡事哪用得着亲力亲为?
  
  这般想着,他心中又平顺许多。只当安小七从今往后也只能远远瞧着周紫文,在他的恳求之下,这才答应了令他这几日可随时来探望周紫文。
  
  安小七从来笑如春风,今日面上却连半丝笑容也无,眼锋如刀,紧抿了唇角,先是上前替周紫文把了把脉,神情才见缓和。又四下细细瞧过了,找出来一小撮头发,似乎是被利器削断,对着太阳瞧了瞧发色,收入怀中。
  
  时健不知所以,但也知他向来古怪,就随他去了。
  
  这一夜吐迷度与贺凤冷见完可贺敦之后,回到小院许久也不曾见安小七回来。贺凤冷抱着报恩的念头,这些日子为了吐迷度四处奔走。那晚又被他出言驱逐,第二日里,虽然表面上依旧是兄友弟恭,其实内里如何,只有他二人知道。
  
  吐迷度立在院里等候,一宿未睡。贺凤冷回房去休息,但又哪里睡得着?熄了灯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天色发白之时,小院墙头轻巧跃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后面紧跟着她那形影相随的护卫。见得院里立着的吐迷度,极是惊讶:“大当家,今日起的好早!有事?”
  
  吐迷度等了一夜,先是焦心,生怕她遇上了什么事。近日城内有吐蕃人,纵然知道她武艺超群,可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后半夜寒风浸体,倒将他冻醒了,心中猛的涌上一个不好的念头:听说前几日她恰救了时健的命,若她开口将照夜狮子白求了来,纵马而去,自此以后天大地大,他要去哪里寻找?
  
  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心凉。
  
  天快亮时,终教他想了起来,因为吐蕃人刺杀了大周来使,如今正在封城,许进不许出,纵然她骑术惊人,也不能纵马跃过西州城墙去。
  
  想到此,提着的一颗心终究慢慢放了下来。
  
  如今再见到她,不过是隔夜,却恍如隔世,教他顿生出一种恨不能一夜白头之感。
  
  墙头上的少女满面疲惫之色,双足一点便从上面跃了下来,他的一肚子责问的话顿时全数吞了回去,只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近日城中大乱,还是不要在半夜乱跑的好。”惹来她身后的护卫冷如刀锋的一眼。
  
  也不知是他心境有异,还是别的原因,总觉得面前的少女脸上少了点笑容,多了些刀锋般凛冽的气质,仿佛一动之间,就会有利刃刺来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下周再也不要夜奔了……我要金盆洗手,学着日更……内流,夜奔太痛苦鸟,求花花分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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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距怀仁可汗寿诞还有四日,本拟大肆庆祝的狞猎活动因为大周来使的伤重垂危而取消,各国使节虽有怨言,但大周国力雄厚,非是西域各小国能够撼动的,出了这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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