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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宠之帝女驾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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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未居住的宫殿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

    檀木作梁,玉璧为灯,水晶作帘幕。宽大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流苏烟罗帐,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

    软纨蚕冰簟铺在榻上,墙边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成花,朵朵成海棠与玉兰的模样,取“玉棠富贵”的意境。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都细腻可辨。暖玉生烟,赤足踩踏也只觉温润舒适。

    待撩开水晶帘幕走进内殿,百里思青褪下靴子,脚随意地踩在了地面上。

    陈公公心疼地望着她赤脚朝床榻走去,转身对蝶香她们道:“你们两丫头也下去歇会儿吧!”

    吩咐好其他宫婢守在殿外伺候,而后他风风火火地带人闯进了清芷宫。
………………………………

004。探望

    万昭仪抱着才六个月大的百里恪在清芷宫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有什么错?身为正三品昭仪还受不起一张毯子?!可陈正那恶奴竟敢不顾她的身份和小皇子的啼哭,硬是命人将恪儿身下的盘金丝毯给卷了带走!

    在一旁的宫人连声劝慰下,她抹了眼泪,美艳的脸上尽是恨意:“给本宫去请陛下来!”

    有她这样一个连太监都能随意欺负的母妃,恪儿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不过是一位公主罢了,陛下前两日还夸过,诸子之中恪儿最像他!

    “娘娘,且听奴婢一言。”知事的大姑姑却是手疾眼快地拦住了要往外走去的宫女,对万昭仪宽慰道:“虽说娘娘进宫才一年多就诞下了小皇子,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陈公公伺候陛下多年,多多少少能在陛下那里说得上话,您犯不着与他交恶。更何况,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与刚回宫的高阳公主计较,何不借此在陛下那里落个大度的名声?”

    末了,她意味深长道:“这宫里可是有不少人见不得娘娘的好,巴不得娘娘您…”

    万昭仪心蓦地一惊,论资历论母族势力她确实不如其他人,恪儿如今又还小,她们母子尚未在后宫站稳脚步,若她贸贸然为此事得罪陛下的心腹与心头好…

    就算不为自己,她也要为恪儿的将来考虑!“姑姑说的是,是本宫浅薄了。”

    “来人!将陛下前几日赏的云翠给高阳公主送去,算是本宫对无意‘拿了’公主的东西赔罪。”再金贵也要出宫嫁人,保不济还可能会远离他乡。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

    崇安殿内,年过不惑的靖安帝百里奚齐正对着龙案上所摆的国书陷入了沉思。

    泱国国土广袤,巍然矗立在九州大陆平原的中央,乃整座大陆的政治中心。虽不若燕*事强盛,但政治文化和谐安泰,各国商旅更是竞相往来,勾成昌盛繁华的京旅。

    这些自然是湿南之地的晋国与荒凉偏远的北方漠国所比不了的。

    而下个月便是青儿的及笄之礼,漠、晋两国遣皇子此时前来泱京的目的再明了不过。

    “启禀陛下,高阳公主已回宫。”

    一道欣喜之音忽然惊扰了他的思绪,靖安帝抬起头,便见到小太监恭敬地站在下首,神色一派喜然。

    青儿提前回了京?靖安帝捏着国书的手猛然一滞,那稚嫩浅笑的眉眼立即代替了脑中的纠葛。

    几乎是一瞬间,倚坐着的身子站起,威厉的面上因激动产生了淡淡的晕红,“摆驾!”

    出了崇政殿,靖安帝素来稳重的步伐竟有一丝颤抖,在走至宝仪宫时,面对千万雄兵不曾变色的帝王对着宫殿的朱漆大门居然产生了踌躇之意。

    身后的小太监主动上前扣了扣门,宝仪宫内的人应声而开,待见到靖安帝后大惊失色,“参见陛下。”

    “起来罢!”靖安帝摆摆手,随着脚步跨进,紧张地问道:“公主呢?”

    他的声音过于急切,目光似要穿过整个宝仪宫,第一刻将心念已久的女儿找出。

    宫人连忙回道:“回陛下,公主一回来便进寝殿歇着了。”

    靖安帝方想进殿的脚步霎时停下。从莱山回京,青儿定然十分劳累,他是不是来得太急了?

    他犹豫不定地伫立在外院。

    两年未曾听见的熟悉声音响起,百里思青缓缓地睁开眼睛,只一歪头便瞧见了那道被高高挂起的水晶帘幕。

    通透明澈的水晶一串一串地垂坠着,在细碎的阳光照射下,如夏夜天穹的繁星,晶莹而璀璨。

    ……

    “你的眼睛好亮,就像――就像――”语言的匮乏让她陡然找不出词语来形容所见到的那双眼睛,只能暗自急恼自己为何不像其他皇姐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初阳殿内读书,总爱找借口逃学出宫。

    余光瞥到一旁的商铺,她恍然指着里面摆放的水晶灯盏道:“对!就像它一样!”清澈明净,不带一丝杂质。

    她羞愧地垂下头,这东西多平常,而她多没有学识。

    “是吗?”城北没有风,那人却若鸿羽飘逸,眼角弯弯的笑意将繁华尽掩。明明不是皇族贵胄,却又是那么地优雅从容,一举一动,令自小接受宫廷礼仪的她也自愧弗如。

    ……

    “你放心,从小到大,但凡我想要的,父皇都会满足!”

    ……

    百里思青忽然攥紧了床边的黄金佩剑,剑身上所镌刻的凹凸不平的龙纹硌在掌心,却因有薄茧而感受不出一丝疼痛。

    许久,殿外的靖安帝终是又迈开了步伐,压低着声音吩咐道:“你们都守在外面,朕进去看看。”

    百里思青立刻松开佩剑,又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

    靖安帝的脚步走得很轻,生怕吵醒里面的人,甚至只隔着水晶帘幕静静地望着榻上的少女。

    还是同以前一样,靴子早早被脱下,距离床榻那么远。睡觉时依旧不喜欢放下床帐。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清楚地瞧见她的睡颜。秀鼻高挺,红唇绯然,白皙的脸庞绽放出海棠的娟丽。

    水晶折射出的光亮轻轻打在她的脸上,为初显成熟的面容平添了一分凌厉。

    靖安帝眼角微润,莱山行宫传来的画像到底及不上真人的十分之一。

    他紧紧地望着百里思青,似是要将她的模样在脑里在心里,刻上一千遍一万遍。透过这张娇嫩的脸庞,他仿佛又看到了很远。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又太过飘忽,本平躺在床上的百里思青忽然翻了个身,将单薄纤瘦的后背留给了他。

    靖安帝一怔,唇边宠溺的笑容还未溢开,随即便看到了被安静地放在床边的那柄黄金佩剑。他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脚步也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所有人都看见帝王一脸喜悦地进殿,又面色难看地出来,纷纷低下头不敢探究。

    “走吧!”靖安帝无力道。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百里思青慢慢地转身,目光重新落回黄金佩剑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

005。胡闹

    百里思青起床后,琢花玉石地面上已经被铺上了毯子,柔软吸附住她的脚掌,绣着飞龙花纹的盘金丝毯被踏落成云。

    陈正耳朵灵敏异常,在她起身时便亲自端了盆清水进殿。

    百里思青并没有换装,大红的披风被脱下后,里面是杏红色的紧腰长裙,高束的长发简洁而清爽。

    她接过陈正递来的毛巾,简单地抹了把脸就向外走去,“你怎么还不回父皇身边伺候?”

    陈公公笑了笑,抢先为她掀起了帘幕,“奴才伺候您用完膳就回去。”

    蝶香与蝶衣则换回了一等宫女服,一改在外面的散漫,端庄而谨慎地为她布菜。

    百里思青坐下方吃了两口,就听清芷宫的人来拜。

    蝶衣只出去了片刻就捧回了一只匣子,“万昭仪命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公主赔罪。”

    陈公公不屑地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有心计!

    讨好给谁看呢?他巴不得她闹到陛下那里,然后咔嚓扔进冷宫!

    见百里思青蹙眉,他立刻挑重拣轻地道出事情始末,不忘将万家的祖孙八代也给刨了一遍。

    百里思青讥诮,“县丞之女,父皇也咽得下口。”

    之前宫内的女人哪个不是京中要臣之女?没想到两年前她前脚刚离宫,父皇就大肆选秀,纳了一堆身份低微的女子,甚至还为她添了一位小皇弟。

    百里思青毫不犹豫道:“将东西送回去。”

    蝶衣立即将匣子甩给了外面的小宫女。

    百里思青继续慢条斯理地用膳,却又听人言禀,京兆尹朱威正跪在宫门外向她负荆请罪。

    “呸!照奴婢来说,公主应该当场杀了那登徒子才是!”蝶香忿然道。朱兆尹现在跪在宫门前,不用猜便知他是在变相地为朱蛮求情。

    陈公公弄清原委后顿时火冒三丈!什么狗东西也敢调戏皇家公主!也就他高阳宝贝心善,只罚他吊在城门上。当时他若在场,非得将那狗东西五马分尸!

    他踢了踢脚下并不存在的尘土,“咱家去瞧瞧!”

    熟料他刚一出门,却得知靖安帝已经将人召到了南书房。同行的小太监还奉了皇喻来请百里思青。

    百里思青本不想前往,但想起方才来看她的靖安帝,还是扔下了筷子,“带路!”

    朱威离开越王府后就跪在了宫门前,直到被靖安帝召到上书房时还一脸惶然,膝盖还未站稳就又跪在了地上,“罪臣该死!都是罪臣管教不严,才让孽子冒犯了高阳公主!求陛下降罪!”

    宫外发生的事情只要有心就能查出,靖安帝此时面色十分难看,可一见到朱威的直认不讳,一时也无法对他作出处置。

    “罪臣该死!求陛下降罪!”南书房的地面是由最坚硬的大理石铺就,朱威的头磕在上面,一声一声,发出沉重的声响。

    百里思青来到南书房时,朱威的额头已经染了一层血。

    靖安帝眼见她进来,宁静的光线下一袭水缎般的长发垂落在腰畔,勾勒出修长缈曼的身姿,短靴一路走来,无声亦无息。

    “儿臣参见父皇。”百里思青停在黄色的书案前,生硬道。

    低沉僵硬的请安声落在靖安帝耳中,却令他欣喜若狂,他忍了好久才不让自己看起来有异常,只和颜悦色道:“高阳,朕得知朱兆尹的公子出言冒犯了你,你便命人将他扒了衣服挂在了城门上,可有此事?”

    朱威立即面向百里思青,磕头道:“罪臣管教不严!求公主恕罪!”

    他状似磕得真心实意,垂下的脸却是极其阴郁。

    百里思青淡然颌首,“是。”

    朱威立即道:“实不瞒公主,其实是场误会――”

    陈正站回靖安帝身后,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朱威,“藐视公主乃诛九族的大罪!依奴才看,可直接拖下去斩了!”

    朱威霍然抬头瞪向他,“陈公公,别忘了你的身份!”宦官涉政,该杀!

    陈正抬了抬下巴,“奴才忠于皇室!”敢调戏公主,灭族!

    “你――”

    “都给朕住口!”靖安帝面色不虞道。

    而后,他不咸不淡地望向朱威,“朱爱卿,你口中的误会又是何意?”

    朱威立刻伏地,快速整理好语言道:“孽子自幼听闻高阳公主贤仁圣德,憧然间便生了仰慕之心。得知公主近日归京,便终日徘徊于京街想一睹公主圣貌,而今日乍见公主回京,欢喜之余,这才举止失了分寸。罪臣自知此事有损公主清誉,因此斗胆替孽子求罪。若公主不弃,孽子定愿对公主负责,罪臣也愿携全府跪门相迎,日后必当尽心侍奉…”

    他刚才已经调查过,百里思青到达京都时,并未亲眼见到俊儿非礼女子。禁卫已被他打点妥当,陛下收到的消息也是经由越王处理过,那些个刁民向来不足为惧。而那名小妇人在出了医馆后便跳湖自尽了,如今死无对证,罪大不过是俊儿言语上的冒失。

    越王说的对,世间女子最看重的就是闺誉,即便是公主也逃脱不了俗世的枷锁,只要有心加以渲染,还怕不能折损她的名节?

    他自顾自地说着,全然不知连同靖安帝在内,南书房内所有人的脸一应变黑。

    百里思青冷笑着听他的信口雌黄,顺手抄起龙案上的印玺砸了过去,“朱兆尹说得真轻巧,是个人借由仰慕的名头就敢调戏本宫,那本宫岂不成了那人尽可欺的妓子!再者,逶迤京土,汤汤大泱,你朱家又算哪根葱!”

    朱威没料到高阳公主会当着靖安帝的面对自己动手,脑袋瞬间被印玺砸懵了,出口的话也不能再继续。

    他吃痛地捂住脑袋,刚抬头,另一方砚台也直直地朝他的面门而来,锐硬的砚角恰好砸在他的额头上。漆黑的墨水淋淋地浇湿了他的整张脸,将流淌下来的殷红血水也染成了黑墨。

    眼皮一翻,人便晕了过去。

    “胡闹!”靖安帝猛拍龙案。

    守宫门的侍卫却匆忙来报,“启禀陛下,晋国的二皇子正于宫外求见。”
………………………………

006。见过

    靖安帝颇为意外。

    如今不过二月初,他以为晋、漠的人起码过些时日才能前来泱京,没想到晋国二皇子的脚程这么快。

    他立刻招人将朱威给带了下去,随即又命人先将晋国二皇子安置于云浮殿。

    负责洒扫的宫人很快进来将洒落一地的墨汁和血迹清理干净。

    靖安帝压了压不适的眉心,起身走到百里思青面前,扯开略显干燥的唇角,和声问道:“青儿,你这两年在莱山过得可好?”

    百里思青避开他欲抚向自己的手,淡然回应,“甚好。”

    她退后一步,疏离道:“父皇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儿臣就先回宫了。”

    “你就这般不愿意见到父皇吗?”靖安帝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又颓然地收回。

    百里思青面色不改,“父皇多虑了。”

    靖安帝苦笑,复又蹙眉道:“你方才的行为有失妥当。”

    百里思青一脸坦然,“是吗?儿臣并没有觉得不妥。”若重来一回,她仍旧会动手。妄想让她进朱府?也要看配不配!

    靖安帝被她这般傲然不驯的语气所噎,想了想,还是循循善诱道:“朱威是臣子,不管如何,你也不该当着父皇的面打人。”

    百里思青轻笑,“这样的人也配做臣子?”

    靖安帝有些头疼,“他行事素来规矩,任职期间并无出错。”

    百里思青盯着面前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帝王,不欲多加解释,“也是,父皇在高位待久了,被蒙蔽太深,自然无法分辨出下面这些鱼肉百姓脂韦偷安之流。”

    靖安帝脸色微变,他承认身为帝王难免会有处理不周之事,但他还没有昏庸无能到被人蒙蔽而不自知!

    朝政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他缓了缓口气,平静道:“你以后要改一改脾气,不能让臣子认为我们以皇权压人。”

    百里思青毫不退让,“父皇素来不是最喜用皇权压人吗?”

    “高阳!”靖安帝心被刺痛,在她心里,他难道就是这样的帝王?

    说到底,她还在为那件莫须有的事情怪他!

    “朕说过,朕没有――”

    “儿臣告退!”百里思青却不想听他再继续说下去,径直走出了南书房的大门。

    “奴婢告退。”蝶香和蝶衣对着靖安帝行了一礼,急忙跟上。

    靖安帝眼睁睁地看着那抹杏红色离去,刚有些生气的南书房瞬然又恢复了冰冷。

    他俯身咳了咳,直到面颊通红才抬起头,

    陈正无奈地上前,体贴道:“奴才去宣太医。”

    “不用了。”靖安帝摆摆手。

    他叹了口气,伸手搭上陈正的肩膀,“她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用砚台砸伤京兆尹,成何体统!

    陈正不以为然,可惜没能当场砸死!

    靖安帝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责备道:“还有,你怎么能随意带人乱闯清芷宫?”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后宫做的好事!

    陈正垂头,“奴才心里只有陛下和高阳公主。”

    靖安帝头疼,“那也不能肆意欺压昭仪和小皇子!”这是一名太监总管能做的吗?也不怕落人口舌!

    陈正讪笑,“奴才这不是还没拆了清芷宫吗?”

    还想拆了清芷宫?靖安帝瞬间厉色,“陈正,你别太放肆!”横行也要有个度!

    陈正低眉,“陛下教训的是,奴才以后定任昭仪娘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见他表面应了,话里却丝毫没有悔意,靖安帝终是怒道:“朕看平日是太惯着你了!才让高阳被你宠成了现在这副目空一切任性妄为的模样!”还差点弑父!

    “又不是奴才一人宠的。”陈正撇了撇嘴,嘟囔道:“再说,任性点有什么不好?”

    靖安帝掀桌,“你给朕滚出去!”

    陈正立即挺直了腰板,滚就滚!当他稀罕这太监总管的名头!

    以前还不觉得,可现在他看着这百里奚齐就觉得恶心!兑现不了承诺,当初有本事就别夺人所爱!

    可太过大逆不道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陈公公只是瞪着小八撇胡子,一甩臂弯里的尘拂,头也不回地出了南书房的大门!

    南书房内其他伺候的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都下去吧!”靖安帝想起这两人的所作所为,无力地坐回龙椅上。

    是!公主可以任性!可是一国之君需要贤明、仁德、体察臣民!要懂得顾全大局!必要时还需暂时性的妥让!

    他们怎么就不能明白,朱威虽然只是一介京兆尹,身后却牵连着千丝万缕?

    如今高阳这样,怎么令他放心将大泱交给她…

    靖安帝眉心微收,对着后面庄重辉煌的画壁唤道:“来人!秘密彻查朱威这些年所有的活动,事无巨细一应呈上。”

    他缓慢地提起案上的笔,新添的墨汁散发着浓郁的墨香,不一会儿就铺染了一张浅黄色信纸。

    差不多该回来了。

    百里思青寒着脸出了南书房,蝶香和蝶衣跟在她身后亦不敢多言。

    公主一回来就与闹陛下不快,被有心人收到还不知怎么编排。

    她们正思忖着逮到这种人,撕嘴还是打板子时,却与晋国二皇子一行人相碰了。

    从高台拾下,穿过漫长的回廊,百里思青一眼就见到了那抹白。

    乍起的春风中,他只着一身白衣,便似一袭淡墨轻烟,浸染了周围的蔓蔓青葱。怡然间,素色如海,华魅流泻。廊檐飞起挑破天空,丝缕云光穿透重雾悄然而落,于那白衣素颜之上淡淡倾洒,渐作一片纯色似雪。

    百里思青定定站着,任那些人慢慢向自己靠近,脚下如生了磐石,一动也不动。

    “公主。”蝶衣小声唤道,十分疑惑她的反常。

    百里思青全然没有听见她的话,盯着这张从没有见过的脸,恍惚生梦。那些尘封的记忆如霎时如洪水破冰,自远山的深谷挟着一路尖石碎屑汹涌而来,生生撕裂她逐渐痊愈的血肉,将她重新卷入绝望与恐慌之中。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陡然开口问道,长裙下裹着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一团。
………………………………

007。不曾

    领路的宫人在见到百里思青的一瞬就弯下了膝,“公主千岁。”

    百里思青没有让她起来,只盯着她侧身后的男子,固执地问道:“有没有?”

    晋国的人惊愕这被称作公主的少女突如其来的问话,他们初来乍到,这小公主不问身份,却只问他们二皇子有没有与他见过,真是――

    楚离晔回望她,如初见之人的寻常打量。

    高束的墨发随风轻漾,未施粉黛的脸白皙透亮。头顶盘缠的翠绿与她身上杏红色的长裙映衬在一起,蓬勃了整个春天。

    然而,她的神情中并不见少女飞扬的笑意,落落的淡漠使得她全身浮有迷离与幽凉的美,掩盖了少许英姿。

    百里思青向来不喜与陌生人相缠,这次却难得地执拗,她紧紧地盯着他的眉眼,比在南书房时更多了几分逼迫。

    疑声轻语飘入耳中,楚离晔眸色不变,心头却似被一只冰凉的手骤然握住,一瞬间呼吸停滞。莫名苦涩抑在喉间,令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随行的晋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见他们二皇子一直沉默不语,便抢先行礼道:“见过公主,这是我们晋国的离晔皇子。”

    楚离晔?百里思青以迫人的目光看着他,似乎等不到他的回答就不罢休,“二皇子为何不回答本宫的话?”

    方才在南书房时,她清楚地听见侍卫的通禀,不用猜也知道他的身份。

    晋国的、二皇子。

    她的掌心里忽然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悄悄地缩躲着,无人能瞧见。

    楚离晔努力压下心间那汹涌澎湃的浪涛,终是浅浅一笑,摇头正色道:“不曾。”

    百里思青身子一颤,这声云淡风轻的否认就如同一道细薄利刃,倏地划过心头,既快且痛。

    楚离晔面色浮上适当的微忧,“公主怎么了?”

    百里思青抬头看他,那丝隐痛带着强烈的酸楚直冲眼底,模糊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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