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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情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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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嗣是为上策,还有中策用人,和下策用兵,这上中下三策都可保梁王殿下的东宫之位。”

    薛邵阳一听,便乐了。

    这沈罄声果然是个妙人,他并非随口说说,而是早有筹谋,这上中下三策,便是他的投名状。

    “沈兄还是不要卖关子了,该如何用人如何用兵?”

    “荣王一个庶皇子的身份之所以能够和梁王殿下长期以来分庭抗礼,就是因为有蔡訾在背后给他撑着。而蔡訾之所以能把持朝政二十年,那是因为他结党营私,同党伐异的本事堪称举国无双,若是想搬到蔡相,就必须瓦解他的文官集团。”

    薛邵阳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要一点一点减除他的羽翼?”

    “蔡訾苦心经营二十年,他的党羽已经遍布全国一十三个省,由无数不同等级的官员勾结而成,已经不是网状的,而是层层叠叠的茧。如果想一点一点减除他的羽翼,蚕食他的势力,肯定会打草惊蛇,甚至会遭到他雷霆般的反击。我们必须用其他方法,比如在他的集团内部,投下一颗炸弹。让他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这颗炸弹,沈兄是否早有合适的人选。”

    沈罄声一副‘缸中有粮心中不慌’的样子,面带微笑的说:“蔡腾不就是上好的人选。听说他正在京中走动关系,想谋一个工部的缺。今年工部,可是有九条江堰坝口要加固重修呢!以蔡腾的性格,只要这些坝口落到他手里,就没有不偷工减料的。我问过钦天监,明年的雨季雨量会是十年内最大的一次,若是蔡腾监修的坝口出了问题,就会淹了占有全国十分之三赋税的苏州,甚至会影响来年江南制造局和船舶司的盈利,江南可是隆德皇帝的钱袋子,到时候龙颜大怒,就算蔡腾不死,他老爹也会因此失去了帝心。”

    薛邵阳不知为何,耳边突然想起一句陆卷舒说过的话。“也许,能扳倒蔡訾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儿子。”

    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是英雄所见略通,还是心意相通了,竟然都把注意打到蔡腾身上。

    “沈兄所言用人之计,就是用蔡腾。可是这坝口决堤,江南的百姓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蒙灾受难,流离失所。此计是否有伤天道?”薛邵阳面露不忍。

    沈罄声面上的笑容全收,凛然道:“想不到薛少爷还有此等妇人之仁!蔡訾把持朝政,全天下不知有多少百姓受他毒害,岂不比江南一隅之地的人受害更多更广。想要把毒瘤剜下来,自然得流点血,割点肉。”

    薛邵阳不吭气了。

    这个沈罄声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他冷着脸的时候,还真有几分隐藏的杀气,怪吓人的。

    薛邵阳不出声了,陆卷舒倒有些沉不住气了。拍着手讥讽道:“把*变成天灾,江南数百万的生灵竟然只是一句‘妇人之仁’,沈大人真是好硬的心肠,好高明的计谋。”

    沈罄声脸上邦邦硬的冷漠,立时土崩瓦解。他有些无奈的又解释道:“我这一计,还没说完。蔡訾那边用了一人,我们这边也得用一人。我会举荐夏子默去江南为官,他是个能臣干吏,如果有水灾发生,他一定会处理得当,减少伤亡。他们用错人,我们用对人,此消彼长是双倍功效。”

    薛邵阳摸摸鼻头,同人不同命啊,分明他和陆卷舒说的是一样的话,可沈罄声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啊!

    “沈兄当年在南方大旱中以工代赈,保证了辖区内不死一人,被传为美谈。想来,沈兄推荐的这个夏子默也应有此大能,妥善处理水灾后的灾民。”薛邵阳左瞧瞧着沈罄声的脸色,右看看陆卷舒的脸色,尽其所能的调节气氛。

    陆卷舒听完,面色稍缓,他虽然做事极端,但却没有完全坏了良心……

    “此计,勉强也可算做中策了。”

    “没错没错,中策就如此釜底抽薪,不知沈兄的下策,又是怎么说?”

    沈罄声摇摇头,他如玉般的指骨轻轻扣着桌面,淡然道:“下策既为下,那便是不到万不得已,用不得的计谋,此时说来为时尚早,今日便不谈了。”

    薛邵阳心领神会,便不再问。

    沈罄声今日所言,已经是老成谋国的肺腑之言。

    “沈兄我敬你一杯。若论出谋划策我不如你,但若论喝酒我可不输给你。这酒可是最好的桑落酒,酒清色纯,古语有云‘开瓶泄尊中,玉液黄金脂’说的就是这坛古方佳酿,全京城也只有春风楼有这样的美酒!今日咱们酒逢知己千杯少,当多喝几杯,多喝几杯……”

    薛邵阳以酒碗对沈罄声的酒杯,这么喝下去,不消一会,就得醉的不省人事。

    其实,这也是薛邵阳有意为之的。

    沈罄声既然毫不吝啬的拿出这上中下三计,他薛邵阳自然也不能小气。

    金银珠宝,权势地位,这些沈罄声其实都不缺,他是天子宠臣,假以时日,这些都能得到。那薛邵阳能给他的就少之又少了,想来想去,只好把陆卷舒给他了……

    当然,也不能直接给他。

    薛邵阳只是制造了一个机会,美人心还是要自己争取的!

    酒过三巡,薛邵阳就开始晕晕乎乎,嘴巴都有些不利索了,大着舌头和沈罄声天南地北的乱侃,又说了一刻钟,他就醉的不省人事了,趴在桌上打着鼻鼾。

    二宝早就得了薛邵阳的暗示,一见薛邵阳倒下了,就忙担负起贴身小厮的职责,扶着自家主子告退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沈太傅,务必要把陆姑娘安全送回梁王府……

    让高高在上的太傅送一个女婢回府,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难道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沈罄声你不做声个什么劲儿,二宝你挤眼睛干什么,薛邵阳你的鼻鼾打的很假好不好!

    。。。
………………………………

第36章 昙花路

    从春风楼里出来,陆卷舒发现沈罄声并没有叫一顶轿子来的打算,这是要走回去吗?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小气的人。心里气闷,她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可有细白纱的头罩挡着,恐怕这气了也是白气,没人瞧得见。

    说到底,他是太傅,她陆卷舒是下仆,主子都没吭声呢,她有什么资格吭声呢!

    天色渐晚,却还没有黑透,天边还有一丝暖红。

    街道两边摊贩点上了油灯,入夜了也照样做生意,或大或小的推车上摆放着天南地北的新鲜货,有江南的胭脂,有蜀地的茶饼,有松江的布匹。

    沈罄声不言不语的走在前面,看似云淡风轻一派悠然,实际上却是处处留心,三不五时的就用余光往后面瞥。

    在卖胭脂水粉的地方,他的脚步慢了一点。偷偷的瞥了一眼……

    在卖布匹绣花的地方,他的脚步慢了一点。偷偷的瞥了一眼……

    在卖佩饰珠宝的地方,他的脚步又慢了一点。偷偷的瞥了一眼……

    “沈太傅是有些累了吗?不如我们叫顶轿子来?”陆卷舒见他的步子越走越慢,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罄声顿时气结!猛地顿住了脚步,恶狠狠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这满大街的姑娘都叽叽喳喳的围在那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的摊子旁边,挑挑拣拣,眼睛里放光,怎么她全然不感兴趣,只顾着赶路,赶路赶路赶什么路,这么短的几条街,他还嫌走不够呢。

    陆卷舒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呀!心里正嘀咕这人也不知道是生了哪门子的邪气,眼神这般凶狠,本以为他要骂人,谁知他拉着个脸半个字儿也没吐出来,一甩袖子扭身走了,走的大步流星,与之前的慢慢吞吞气势全然不同。

    只是这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沈太傅,咱们这不是回王府的路吧!”陆卷舒狐疑的问。

    “本太傅想起有些东西还落在吏部公堂里,顺路去取一下。还有小王爷最喜欢吃的城西的点心,咱们俩一会也顺路去买点,你顺便给带回去。”

    陆卷舒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住右脚,这春风楼在东面,点心店在西面,吏部衙门在北面,梁王府在南面,到底有哪点“顺路”了。

    这个沈罄声不仅小气,还折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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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正走到南化大街上,突然有一队宫人,熙熙攘攘的压过来,阵势庞大,显然这仪仗是为某位身份贵不可言的大人物在开路呢,街上的路人,摊贩都纷纷往两边靠拢,鱼龙混杂的挤压在一起。

    沈罄声顺势把陆卷舒拉倒他身边,宽厚的手掌里是她纤细柔软的皓腕。

    他手上的力道太大,又太急,陆卷舒的重心没把握好,右脚崴了一下,关节像是有千万根针扎过似得,可她咬着牙硬是忍了下来,沈罄声似乎也没有发现。

    那一队宫人后面,是两架气势恢宏的金顶刺绣凤辇,前面的那架规格比后面的那架规格大上一些,刺绣也是以正金色为主的百鸟朝凤,后面的这架是金红混织的凤穿牡丹。

    路上的行人无不勾着脖子看,有个卖花的年轻夫人,眼中带着羡慕的神色,望着那凤辇,痴痴的说道:“这才是皇家的气派啊,要是能摸一摸我也知足了。”

    她旁边卖水果的摊贩瞥了她一眼,“就你,也配摸柳贵妃的凤辇啊!”

    “柳贵妃怎么了?她当初不也是身份低微的贫家女吗?只不过命好而已,攀上了高枝,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要我说,贵妃贵妃说到底,终究还是个妾,她这样招摇过市,岂不是再打皇后娘娘的脸!”

    “你小声点,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呀,柳贵妃这是奉旨替皇上去乐山敬天呢!这样的恩宠,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唉,咱们皇后娘娘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斗不过这深山里的狐狸精啊,这日子过得苦啊!”

    “前面那是柳贵妃的凤辇,不知这后面的又是哪一位妃子的凤辇。”

    “这你可是看走眼了,这后面的可不是妃子的凤辇,而是本朝昌平公主的。她可是柳贵妃所生,隆德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听说几年前,准备把这位公主许配给一位状元爷,谁想到那状元爷竟然敢当众拒绝赐婚,这昌平公主就没嫁出去,一直跟在柳贵妃身侧呢!”

    陆卷舒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这小贩子口中的状元爷,可不就是站在他身边的这一位。

    想来八年前,他定然更加风神玉骨,气傲于世。也怪不得隆德皇帝会看上他,把自家最宠爱的小公主许配给他。

    若是当年他做了昌平公主的驸马爷,那他就是荣王的连襟,此刻说不定就是敌人了。命运真是奇特,让世事都难以捉摸。

    陆卷舒以为这是命运,却不知道这是一个男人为了他心爱的女人堵上一切反抗命运的结果。

    凤辇车队越走越远,人群渐渐散开,街道上也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沈罄声拉着陆卷舒往前走,却发现陆卷舒的动作有些不太对劲了。

    “你脚崴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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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知道是你害的她崴了脚,是不是特别懊悔,特别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痛在你脚,伤在我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应璟拍案大笑,惹得沈罄声皱眉怒视。

    自从知道陆卷舒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以后,应璟对她的敌视也淡了许多。

    沈罄声翻了一页书,不咸不淡的说:“然后,我们就坐马车回去了。”

    “这就完了呀!你也太没劲儿了呀!”应璟大呼不过瘾,还真把自己当听戏的了……

    其实沈罄声没骗他,他的的确确是坐了马车回去,千挑万选的一辆最最狭窄的马车,又选了一条最坑坑洼洼的路。这一路上,因为车厢狭窄,陆卷舒几乎半边身子都贴在他身上,若是突然遇到凹凸不平的路段,马车晃荡一下,她还会抓住他的胳膊稳身形呢!离美人在怀,只有一步之遥,细算下来,这一路虽然短暂,但却赚足了油头。

    “你们这一路就没说过什么话吗?我就不信了。”应璟在沈罄声眼前踱来踱去,歪着脑袋揣测他:“你这么眼巴巴的进了梁王府,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和她单独在一起,就没说点什么体己的话?”

    沈罄声略微沉吟。

    他们这一路的确有些沉默寡言,可能是因为沉默了八年,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就没想着点话题,问问她,比如梁王最近有没有认真读书呀!上次见你看了一本什么什么书,有没有什么心得啊!杂七杂八的随便问嘛,话一说开了,还有什么不能聊的。”

    “我问了。”

    “问的什么……”

    “我问,那块玉佩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那块白鹤驾云图的玉佩,反面刻了你的小字,那日花灯着火以后就找不见了,你打算何时还我。

    陆卷舒当时表情错愕,似乎没料到沈罄声会这么问,不过她很快敛去了慌张的神色,福了福礼说:“没听说大人把玉佩落到府里了,不过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陆莲一定会留心找一找。”

    她竟然装傻充愣!这玉佩当然不会是在梁王府里丢的。

    不还,说明她想留着那块玉佩。是不是代表她也并非无意。

    沈罄声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的又问了一句:“要是倘若哪天,那块玉佩变得被风沙蚀骨,岁月磨花,再辨不出当年的图案,你还会留着它吗?”

    如果有一天,我被权利蚀骨,罪孽满身……

    。。。
………………………………

第37章 柏木香

    小王爷聚精会神的趴在桌上,一边牵动机关,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新模型的运作。

    精妙的木制轴承在绳索的带动下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轴承带动前方一块木板一上一下的运动。这是一个小型的滑轮牵引耕地车,只需要用很小的力道,就能带动耕车的前进,如果这个模型可以奏效,以后那些养不起牛买不起牛的贫农单单依靠人的力气也能耕地了。

    轴承如预想的一般运作起来,奏效了奏效了,小王爷面露喜色:“太傅,太傅你快来看。”

    突然那牵动机械的绳索“啪”的一声断裂了,没有了关键的链接,小模型的其他零件也哗啦哗啦的分崩离析,成了一盘散沙,七零八落的堆在桌子上。

    小王爷眼中的亮光瞬间被失望取代,耷拉着脸,瘪瘪嘴。

    “这个绳索恐怕要用更坚韧的藤绳了,下次可以试试在绳子上涂一层增加韧性的漆。还有这个木轴承还需要进一步改进。”

    沈罄声将桌子上的散落的零件收拢起来。

    “这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次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小王爷不必太过失望。”

    小王爷喜欢木制品,沈罄声并没有像其他太傅一样反对他,反而和他一起研究。

    沈罄声是连中三元的状元,本该是读书人的榜样和典范,可他却偏是离经叛道的那种人。他心里很是唾弃“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这种老旧思想,所以也并不逼着小王爷读书,读死书。

    他鼓励小王爷在闲暇时候观察万事万物,体察民情。观察农民的劳作,改良运输的推车,灌溉的水车,耕地的耕车。

    在不知不觉中,将仁爱之心像一颗种子一样埋进了小王爷的骨髓里。

    “阿舒,去把我上次做的图纸拿过来,我要再修改修改。黄三,再去给我那点柏木木板,要上好的柏木。”小王爷在太傅的鼓励下越挫越勇,指挥着他的‘哼哈二将’,准备重新战斗。

    陆卷舒应了一声,踮着脚尖在书架上找图纸。

    黄三苦着脸,搓着手说:“主子,咱们府里没有柏木板了。”

    小王爷皱着眉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不可能,这个月的例贡应该发下来了。”

    木制模型用的这种柏木,京城附近也不是没有,但是质地却和湖广送来的差的远了,最近因为兴修道观,所以经常有这种木材往宫里送,小王爷什么宝贝都不要,点名就要几块木板,宫里内务府也答应的爽快,从不拖欠,每月月初就送来了,这个月为何没有?

    “这这……小的不敢欺瞒。”黄三颤颤巍巍的跪下,那袖子擦了擦眼睛,哭丧着说:“柳贵妃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喜欢上用柏木做的木桶,而且每个木桶都只用一次,就闻热水泡出木头的那个香味,她是洗脸也用,洗手也用,洗澡也用,内务府的柏木,都拿去给柳贵妃做木桶了……”

    陆卷舒全顾着听黄三公公说话,动作一缓,把图纸抽出来的时候也带出来一本书,正好砸在脑门上。

    哎呦,她疼的眼冒金星,肯定是砸出印子来了。真疼!

    “可是内务府说好了,要给我的……”小王爷委屈的不行,王兄每月有绸缎百匹,青瓷白瓷数件,他什么都不要,就要几块木头,还有人跟他抢。“不行,我得进宫,找我母妃给我理论去。”

    沈罄声似乎走了一下神,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落在小王爷身上了。

    “不知小王爷今年贵庚?”

    “啊!”小王爷错愕的眨着眼睛,似乎不明白太傅这是什么意思。“本王一十有三岁了,太傅这是何意?”

    “下官听说平常百姓家的孩子,都是两岁断奶的。怎么王爷如今一十有三了,还未断奶,遇事就想往皇后娘娘的身后躲。”

    小王爷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羞赧的不敢吭声了。

    “小王爷为了几块木板就哭鼻子,要找皇后娘娘替你讨公道。殿下可曾为皇后娘娘考虑过,皇后娘娘规守中宫,看似风光,实际上却是被柳贵妃处处压制,柳贵妃正得盛宠,皇后娘娘根本奈何不了她。下官就曾亲眼所见柳贵妃出行的车辇居然是金顶百鸟朝凤的刺绣凤辇,这是历朝皇后才有的规格,皇后娘娘隐忍至此,小王爷难道还不明白吗?如今你已长大成人,正是你该反哺生母,为皇后娘娘遮风避雨之时。”

    小王爷听说自己的母后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顿时急得红了眼。他心里也觉得沈太傅说的有道理,他也想为母后遮风挡雨,可是羽翼未丰,有心无力啊!

    “太傅,本王……本王斗不过他们。”小王爷嗫嚅着说道。

    这话里的他们,指的是柳贵妃,指的是荣王,指的是荣王背后的蔡相国,指的是以蔡相国为首的文官集团。这的确是一座庞大的五指山,叫人望而却步,心生畏惧。

    “小王爷,你认识到和他们的差距这很好,不怕有差距,就怕不努力。”沈罄声面露欣慰之色,拍了拍小王爷握紧的拳头,安抚他。“只要心里存了想强大的念头,你就一定能变得强大。但眼前,咱们还需要忍耐。”

    小王爷点点头,似懂非懂。

    沈太傅招呼黄三公公先起来,吩咐道:“公公去内务府打声招呼,就说咱们梁王府不要柏木了,让他们换成常见的玉器珍宝。”

    “是,小的这就叫人去宫里回话。”黄三福了福身。

    “太傅,那咱们以后都不做模具了吗?”小王爷有些不舍的看着桌上那一堆木雕零件,虽然明知道不应该,但这里每一块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不,做!一定要继续做!痴迷于木雕,会麻木你的敌人,让他们以为你是玩物丧志,不学无术。只是小王爷你心里得明白,你毕竟是皇子,不是木匠,你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如何在暗潮汹涌权谋诡谲的政局中杀出一条血路,保全自己,保全皇后娘娘,也保全大周的臣民。”

    沈罄声这番话,说的煽动力极强,让骨子里全是宽厚仁和的小王爷,徒然生出一种热血和斗志。

    “小王定当铭记太傅教诲。”

    陆卷舒目光清华的看着他,不得不承认,沈罄声做的很好,处理的也很妥当。他给小王爷上了生动的一课,不利的形势,负面的情绪,都会成为小王爷成长的动力。

    形势逼人,储君难当。

    “一张纸而已,怎么拿了这么久。”沈罄声径直走向陆卷舒,从她手里拿过那副图纸,眼睛扫过她额头上青红色的印子,眉头微微蹙起,硬着脖子说到:“笨手笨脚的,快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陆卷舒不明白他这是何意,愣愣的回了句“是,奴婢告退。”

    黄三惯是个眼尖的,一眼就看见陆卷舒额头上的红肿,再看看沈大人的脸色,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呀。

    “哎呦,这个丫头怎么笨手笨脚的诶,快去叫冬来给你涂点药,姑娘家家的,磕到脸上可怎么好,万一以后破相了,可寻不到好人家了。”

    有这么严重吗?陆卷舒伸手刚想摸摸自己的伤处,却被人拦住了。

    “去抹药。”他固执的凝视着她,目光灼灼。

    。。。
………………………………

第38章 酒后语

    日复一日,陆卷舒在梁王府里过着风平浪静的生活,却不知梁王府外,朝堂大局正一点一点发生变动,大周朝的历史将在这一年掀开浓墨重彩的一页。

    四月末,在外为官的五品以上官员都陆续回京复职。

    有一个地位很微妙的人,刚好在一个很微妙的时刻,约沈罄声在郊外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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