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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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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有瓦匠,有高木匠,大作,低木匠,那边都是开了四贯钱一个月的工钱,算来比在家没多赚多少,但东藩岛上不对匠人收税,是以小人们都愿意过来。”

    一个高手匠人,特别是高木匠,水木匠,还有铁匠,一个月赚五六贯钱都是相当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每天都要揽活做,相当辛苦,而且有着高超的手艺。

    大魏又没有如明朝那样把匠人弄成世袭的匠户,世代相袭,把匠人当国企工人看待也没错,但缺乏物质激励,所以明朝匠户,特别是军匠都生活的相当凄惨。

    而大魏的工匠都是雇佣制度,哪怕是官府,只要不是服徭役,官府的工程也一样要花钱雇佣工匠,不能强征。

    清朝时的情形就是比明朝还要过份的多,乾隆年间英使团到达浙江沿海后,因为不熟悉中国航线,英国人请求当地总兵帮他们找一个领航员。总兵痛快地应答了,而英国人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总兵强迫百姓引路。

    总兵的办法是派出士兵,把所有从海路去过天津的百姓都找来。

    使团成员巴罗说:“他们派出的兵丁很快就带回了一群人。他们是我平生所见神情最悲惨的家伙了,一个个双膝跪地,接受询问。他们徒劳地哀告道,离家远行会坏了他们的生意,给妻子儿女和家庭带来痛苦,总兵不为所动,命令他们一小时后准备妥当。”

    而在眼前,小哨船上的工匠们,他们虽然谈论起沉重的赋税时也感觉不满,甚至对朝廷都失去了信心,甚至对官家也不再那么尊敬。

    但他们是自得的,自尊和自信的。

    他们相信自己的手艺能养活自己和家小,他们确定自己被需要,也不是在操持什么贱业。

    更不可能会有一个武将随意一指,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过来将他们抓走,连饭钱和路费都不给,就叫他们当几百里上千里的纤夫,或是向导。

    这在大魏是不可能的事。

    在汉,唐,宋,在华夏王朝的正常时期,而不是作死的末世,不需要是盛世,只是普通的时候,比如唐高宗时期,中宗,睿宗,或是明朝的英宗,宪宗时期,服徭役要有手续,要考虑到细民百姓的生活,农忙时不征,农闲时才会征调徭役。

    工匠服役要有时限,不能无止境的征发徭役,要体恤民力。

    一切都要有规矩,官员不能为所欲为。

    当然最好的王朝也会有黑暗面,也会令人厌恶,当有人忍受不下去时会举起义旗,再来一次王朝更迭。

    眼前这些工匠,他们就饱含着期望,轻一点的赋税,更好的待遇,更高的收入,能使妻儿过的更好。

    这是一个正常的国度,尽管它在生病,肌里腐烂,变得不再那么友好,不那么富足,很多人生活的很辛苦,甚至是痛苦。

    但它还是一个正常的国度,它没有把百姓当奴隶的想法和理论支持,士大夫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操守,天子想扶持自己的亲信与两府对抗,配合的文官都并不多。

    大家很喜欢功名富贵,但也要讲一讲规则和名誉,彻底的把自己当奴仆,把皇帝当成亲爹来伺候,这实在是办不到的事。

    小哨船出了港口,飞速向前,犹如飞鱼船在海面上飞掠而过,剪开浪花,不断向前。

    “午前至澎湖,停船一刻,搭几个人上船。”船行至午前,哨船的船长对众人道:“两位老爷和诸位匠人都是去东藩,澎湖有几位老人家也是去东藩,我们过来时经过澎湖,已经说好了去带他们。”

    “无妨。”林养先倚在船帮上,浪花时不时的涌到船身里来,将他袍服都打湿了,不过身为常出外的人,对这些事早就习惯了,当下只是含笑道:“小事情,我们也知道这小船是南安侯府的船,你们都是水师将士,辛苦诸位了,回头到东藩,给你们些酒钱去喝酒。”

    “多谢。”船长笑着一抱拳,说道:“按咱们南安侯府的规矩不能收两位老爷的钱,到了东藩,可以请岸上的人帮着带路,或是雇佣车马骡驴,岛上开发出来的面积也不小了,也有商人办了脚行车行,放心,咱们南安的规矩大,那些车夫脚夫不敢乱来。”

    船长确实是个军人,林养先和陈笃竹都注意到对方身上一袭蓝色的武袍,衣袍裁剪的很合体,显露出腰身,不象普通的大魏百姓,就是将一块布裁剪出几个洞,往头部一罩就算是袍服了。

    就算是士人老爷们的袍服,也是没有什么真正的裁剪,无非就是讲究布料。

    眼前这些水师官兵虽然不是宽袍大袖,衣料也是最普通的粗布,无非是更加厚实,但裁剪的相当好,林,陈二人不懂,这是设计的功劳。

    合体的衣袍,袖子都有铜扣固定,腰间有革带束紧,长袍至膝前,下身长裤,骑兵和军官是马裤,军官们是长靴,士兵们是短靴,在海上则穿麻履,因为不容易滑倒。

    眼前这些水师官兵,着装利落,漂亮,说话得体,脸上和身上都透露出一种相当乐观,沉稳,健康的感觉。

    林养先年过五十,他想了想,似乎自己少年时的大魏禁军,差不多也是眼前这些军人的感觉。

    大魏禁军也很不错,待遇很高,赤红的军服也很漂亮,几百个禁军聚集在一起时,宛若聚拢的红云。

    薪饷高,待遇不差,家小都能被养活的不错,加上四处太平,禁军的地位并不低,大魏从来没有过重文轻武,更从来没有把军人将成囚犯,那种在军人脸上刺配的做法在唐末有不少节度使做过,大魏太祖直接废除了此法,只有良家子才有资格入禁军,身高,体貌,还得加上无犯罪纪录。

    曾经的骄傲和光荣已经不复存在,林养先神色有些复杂,一个人的经历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和情感方向,不管南安侯府的府军怎么精锐和有着蓬勃生气,林养先还是宁愿眼前的是大魏禁军。

    少年时记忆里的大魏禁军,强大的军队,英明爱民的官家,运作良好的朝廷,驭民爱民的官员,兴旺的工商贸易和富裕满足的百姓。

    晚上天黑时,城镇和乡村到处也有灯光,妇人们带孩子,男子们脸上长着肉,眼中是高兴的光芒,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到集镇和村庄的小酒馆要上几个菜,三五人喝酒吹牛,借此卸下满身的疲惫。

    那时候城市里有运作良好的养济院,漏泽园,济慈院,慈幼都,鳏寡孤独俱有所养,无有流民饥民和无人奉养的老人,孩童。

    林养先闭上了眼睛,将身体轻轻倚在船身上,小哨船晃动着,继续乘风破浪。


………………………………

第三百五十章  入港

    船到澎湖时,果然又上了来一些人,俱是年在花甲左右的老年人,而且多半是孤身一人,或男或女。

    这些人上船后,工匠们打听一下才知道,这是近来在澎湖招募的水师官兵或步兵们的家属,澎湖的闲人很多,大家都过的相当辛苦,最近这两三个月,东藩的南安侯府陆陆续续在澎湖招募了四个营两千多人离开澎湖,这对澎湖的粮食供给,物价,还有市面人心的帮助都不算小了。

    上船的老人们心情都很愉快,他们衣衫都很破烂,行李只是一个小包裹,东藩那边不准带笨重的家俱,事实上他们也没有什么象样的东西值得一带。

    猪鸡牛羊一类肯定处理了,换成了现钱,农具和家俱都很破烂,东藩还折算一些底价给他们,在澎湖就直接扔掉或送人了。

    很多人空身一人上船,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知道在东藩有人负责一日三餐,或是有现成的小院为家,一家人又可以在东藩团聚,而不是困守澎湖,这对很多人来说不亚于新生。

    很多人都是辛苦了一生的人,手上布满老茧,脸上满是皱纹,五十来岁年龄须眉俱白,看起来如八旬老翁,他们齿牙动摇,有夜盲症,身形有些佝偻,这是长期的缺乏营养和缺钙造成的情形。

    但他们身上还是很有劲力,长期透支身体的做着粗重的活计使得他们的肌肉还没有萎缩,他们照样能在农田里整天劳作,他们满是茧子和粗糙纹路的两手仍然有力。

    坐在船上,这些人都差不多是缩在角落,后来那些工匠和他们慢慢攀谈起来,众人才逐渐说笑起来。

    就算气氛融洽,也并无人主动找林养先和陈笃竹说话,两边的阶层相差甚远。

    小哨船在澎湖停留的时间不足一刻钟,人上齐了之后又用桨划了出来,调整了帆向之后,一群水手轮流划桨,直到风速上来,他们才停了手。

    由于距离近,风力强,小哨船上的人也不是很多,到了傍晚天黑之后他们又在海上继续行驶,在起更之前,困倦的林养先和陈笃竹感觉到船身震动,接着他们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响,再下来便是看到灯火通明,一个水手走过来告诉他们:“两位老爷,东藩的花溪港到了。”

    两人陆续爬起身来,感觉港口修筑的相当大和气派,港口区很大,岸边就有很多砖石道路和建筑,一条条笔直的大道直通港口,在黑暗中通向远方。

    “怪不得花费颇多。”林养先眯着眼看了一会,说道:“都说东藩这里投钱如流水,那钱都如海水般流淌出去,现在看来,所言不需。”

    陈笃竹笑道:“花溪港口这里我可不是来过一回,原本就是个破烂地方,现在么,真的是翻天覆地。”

    “可不是?”

    两人眼前真的是相当大的港口区域,海船可不是能靠近沙滩的,特别是几百吨的大船,装满货物后特别沉重,出入港口的浅水区都是相当困难,需要小船牵引带动。

    要有停泊区,下货区,上货区,仓储区,然后才离开码头区域,前往商行区域所在的地方进行贸易。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港口的样子,不管是大魏的明州港,漳州的月港,还有泉州的港口,皆是如此,无有例外。

    东藩这里的港口,原本规模很少,勉强有个停泊和下货的地方就够了。

    原本一年最多是几十艘船的贸易往来,有此前的规模也是足够用了。

    而现在却是大了十倍也不止,这令得林养先和陈笃竹相当的吃惊。

    “竹兄,养先兄。”

    两人上岸不久,一群士绅就围了过来。

    众人互相揖让行礼,此前来的人可能是早晨到的,也可能是昨晚到的,俱是这几天陆续赶到东藩的士绅。

    他们多半是某个大家族的人,或是大商行的家族成员,是大掌柜,或是高档次的职业掮客。

    这些人和陈笃竹和林养先的身份一样,目标也是相同,当然是为了东藩的盐而来。

    这一次的盐数量极大,昌文侯府全部吃下不难,但想一下子都打通各处的门路,将大量的盐在短时间内销售出去,打掉原本的私盐网络,抢占整个福建的市场,甚至是往两浙和两湖分销,昌文侯府显然是不够格了。

    这一次召集来的除了福建路的这些人外,还有一群两浙和湖广的商人,他们当然不是从两浙路或是两湖赶过来的,原本就是常驻福州。

    两浙和两湖的地方,也有大量货物从福建出海,或是在福建购买当地的土货往返贸易。

    两湖出产最多的还是粮食,另外是大量的土产。

    两浙的商业也相当发达,对外贸易有明州这个口岸,但衢州等几个浙西多山的州县,往福建经建州和闽江入海反而更近些,比他们去明州都方便的多,所以福建这里多两浙商人也并不奇怪。

    一群人寒暄起来,陈笃竹和林养先当然是众人的核心,这些人原本也就是为他们而来。

    “九真兄,演达兄。”寒暄过后,陈笃竹笑着道:“东藩这里的情形是证实了的,你们可是去看过了?”

    “还未曾去。”魏九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士绅,他笑着道:“我们下午过来的,天已经快黑了,后来这边侯府的一个典吏对我们说两位老兄今晚必至,所以我们干脆就再等等。”

    “以魏家和东藩这边的关系,其实是不必等的。”

    “不不。”魏九真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式,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当然是要等的。”

    魏家和徐家,还有其余的各家都是点头,南安侯府和昌文侯府形同一体,这一次的东藩盐也是指定给昌文侯府总负其责。

    各家都是从昌文侯府拿货,估计会比东藩的出货价稍高一些,但这很正常,就算稍高一些,这生意还是大有赚头,各家一斤最少都能赚好几文钱。

    对一出货就是万斤乃至几万斤的生意来说,这可是比粮食要赚的多了。

    魏九真的家族就是福州魏家,在福建路也是根深蒂固,家族中人也在多处为官,经营着一些杂货买卖,一年包销几万石盐也是小事情,毕竟盐是无可替代的硬通货。

    而魏家和南安侯府还有魏翼的存在,要论两家的关系,当然是相当的亲近,魏九真是魏翼的亲叔父,这个关系不可谓不近了。

    至于徐演达则是徐行伟的堂叔,相隔也不远,徐行伟与南安侯府的关系也相当亲密。

    其余的各家,则是和昌文侯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是在各处州县都有着关系的大能人物。

    也只有这些人才敢明目张胆的贩卖东藩盐,要知道虽然朝廷有律令允许东藩煎盐煮盐出售,不算私盐,但官字两张口,要是普通的商人敢公然发卖,先将货抄了,再把人关了也不在话下,闹上一通,就算将人放了,那些小商小贩谁敢再上门来买盐?还不如偷偷买私盐,总比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出事要强的多。

    “那边就有侯府的人等着。”徐演达和魏九真一起指向官道尽途,从海滩港口走了不到二里地就进入了正常区域,在月色下可以看到远近到处都是房舍,曾经在青年时来过东藩的陈笃竹对此表示相当的惊讶,他沉声道:“九弟到东藩来时我曾经笑过他,除了中寨外这里就是荒岛,现在看来,我是太浅薄了。”

    魏九真道:“我来时也吓了一跳,这么大的手笔,怕也就是南安侯能做的出来。”

    “昌文侯府也出力不小啊。”各家关系都很亲近,徐演达开玩笑道:“贵府侯府,替南安侯修的别院就花了三十万贯,还盖了大量房舍。”

    “若不是两家合力,是没有这般大的成就。”陈笃竹笑道:“不过有一说一,若是昌文侯府,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铺成这么大的摊子。”

    按昌文侯府的想法,定然是把港口仓库扩建一番,修几条主路,这就足够了。

    因为种田的人不必太享受,而岛上的贸易规模肯定有限,不需要这么大的港口和大片的贸易区和仓储区。

    但眼前已经弄成这般模样,也就只能接受。

    “以南安侯的经济之道,东藩的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徐演达和魏九真等人默契于心,同时这般说道。

    陈笃竹只能默默点头,心中还是微微的感觉不以为然。

    东藩这里就算真的有大量海盐,每年能出个过百万石盐,这个产量就相当惊人了,长芦盐场一年也就差不多几百万石。

    以福建路来算,一千五百万左右的人口,以福建多山少田的地理环境,这个人口密度相当大,也使得福建人一直敢闯敢拼,有往海外发展和移民的传统。

    只要东藩这边发展的好,不需要鼓励发动,那些在家乡过的困难的福建人会络绎不绝的自发移民过来。

    而以盐来说,一个六口之家是福建正常的家庭组合,当然这是小家庭的状态,很多家庭是不分家的,一家二三十口人也很正常。

    以六口之家来算,最低标准,一年需要五十多斤盐。

    后世一袋盐四百克,一般的家庭一年总要吃十几二十袋,这还是平时吃的零食,外卖里都含有充足的盐分。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补充食盐的唯一途径就是直接摄入,可没有什么零食给他们额外的盐份补充。

    所以一个人一年十来斤盐是最低标准,不可能再低了。

    这是最低标准,达不到这个标准就会造成盐摄入不足,导致大脖子病,浮肿,虚弱无力。

    百姓未必知道什么科学道理,但不吃盐的后果相当严重,这是谁都明白的事情。

    一家几十斤上百斤,福建最少百多万户,每年需盐数千万乃至过亿斤,光是福建一路,如果东藩盐把全部市场抢下来,怕是产量都供不应求。

    这当然不必,也不能够这么做,抢下大半的私盐市场,将销路推向两湖两浙,东藩现阶段的盐场,一年才几百万斤最多千万斤的产量,相差太远了。

    能把私盐网络铺出来,然后大规模的扩大盐场,这才是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南安侯也是个妙人。”有人胖乎乎的官绅笑着道:“用私盐的渠道卖官盐,还真是奇思妙想。”

    “可不是?”有人接话道:“听说这边出了晒盐的盐池,我就想南安侯府有煮盐权,朝廷怕是要头疼了。现在可是好,他和私盐贩子抢市场,朝廷有些损失也无法发作,更无话可说。”

    众人交口赞颂,确实是对徐子先的想法和做法产生了兴趣,并且大为赞赏。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山

    陈笃竹有个感觉,南安侯行事就是这样的风格,独辟蹊径,首要的目标是能成事,然后的手段是尽可能不要引起反弹和对抗,但又不会给人以柔克刚的感觉,比如岐州之事,赵王他们肯定不会容南安侯府留在岐州,结果这君侯撤离的时候一把火将岐州港烧成白地,停船的码头都烧光了。

    赵王等人气的无可奈何,巡按使萧赞曾经上奏弹劾,徐子先上疏自辩,言福建镇守力量不足,水师多日不曾出海训练,若将完整的岐州港留下来,怕是要被别的海盗有可乘之机。

    这个理由相当冠冕堂皇,朝廷无话可说,萧赞弄了个灰头土脸,赵王也只能在府里摔杯子打丫鬟泄恨。

    岐州港是要紧地方,江口要道,赵王原本打算经营此地,这下算是全毁了。

    陈笃竹就感觉南安侯相当复杂,有实际的一面,也有刚硬的一面,当然还有仁德爱民,抚、爱士卒如亲人的一面。

    更有暴戾的一面,和南安侯交过手的盗贼相当凄惨,要么当场被杀,要么战败后被枭首,迭次大败,杀的人好几千人了,几乎没有几个活口被送到提刑司审问后问斩。

    也是有胆大包天的一面,京师一役,其悍然率部攻破大参府邸,擒杀参知政事,也是大魏、建、国以来的头一回。

    其居然还能全身而退,加官进爵,在军事和政治上的能耐,自以被人所重视。

    若不是有这些事,南安侯以现在的年纪和地位,又怎么可能获得这么大的支持,获得众人的认可?

    眼前的这十余个官绅商人,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都是有活力,有地盘,掌握一方经济命脉的大人物。

    他们未必有官职,也声名不显,但就是这样不显山露水的人,反而是大魏商业帝国的中坚。

    他们的认可,可是相当的不容易。

    “诸位远来辛苦了。”这一次负责接待的是陈佐才,陈佐才除了执掌司从曹外,也是任职副宾客,吴时中近来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房诸事上,叫这个大儒来执行宾客的职务,招待这些各家族的商人君侯掌柜们,也实在是强人所难,传扬开来,南安侯府的形象都会变得极其不好。

    “君侯这几日在陪大军拉练,只能由下官来招待诸位了,还要请各位恕我们简慢,恕罪了。”陈佐才穿着利落的官袍,前来的商人们也是明白,东藩的吏员分三等,对外称攒典,司吏,令吏,而眼前这位,却是穿着官袍,威仪颇重,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陈笃竹笑道:“陈司从是南安侯身边的近臣,听说是执掌侯府内的文书往还与对外交结诸务,当然还有宿卫,出巡等事,位高权重,前来迎接我等,是我们打扰了啊。”

    前来东藩的也算都是有身份的,原本还有不少人希望是徐子先亲自前来,眼见是个官员来接,不少人心中还隐隐失望。

    但听说是平常侍从在徐子先身边的心腹重臣,各人面色一转,俱是笑着向陈佐才拱手致意,陈佐才也是拱手还礼,笑道:“今天已经晚了,诸公直接到驿馆休息,我们备了酒菜,明天再去看盐场如何?”

    陈笃竹身份够了,当下很直率的道:“我等还是想着今晚就能见到,总是在信里看到说盐池堆积如山,不能亲见,心里实在是痒痒,这一下到了东藩,可是真的忍不住。”

    众人皆有同感,当下均是道:“饮酒在家每天都饮,何必急于一时?我们都想去看看盐场。”

    既然众人坚持,陈佐才也不再客气,召来十余辆马车和马匹,将这些外来的客人往东南方向带过去。

    沿途派了一个都的骑兵护卫,所有人但见百余骑兵手持火把,沿途照亮,骑兵强悍勇武,官道平滑如镜,陈笃竹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对魏九真,林养先等人道:“南安侯治郡当在林斗耀之上,可惜了。”

    这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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