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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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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笃敬深深看了眼前女婿一眼,并未说多余的话,只道:“赵国公那头怎么办?”
赵王虽还未接诏,但徐夏商已经透露了风声,诏书内容已经人尽皆知,是以陈笃敬也不以赵王相称,改称为赵国公了。
“不付出代价,他想拍拍屁股走人,得看我答不答应。”徐子先面色转为冷峻,沉声道:“害死过万人,致精锐禁军尽丧,我福建路地方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父子却安然无事去江陵享福,甚至还有机会将子弟奉为东宫备储,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所为要小心谨慎,不要落人把柄。”陈笃敬没有问徐子先打算怎么做,他知道徐子先必定会用最好的办法整治赵王,这
些事就不必自己指手划脚了。
“秦王?秦王?秦王?”已经降封国公的赵王双目尽赤,语气中也带着癫狂,但嘶吼几声之后,他又是颓然坐下,低下了头。
赵王已经接到确切的消息,他本人降封为赵国公,连带着徐子威这个赵王世子也降封为国公世子,徐子威本身的官职,还有徐子文等人的官职,全部降了好几等。
赵王府算是被一网打尽,连带着朝廷赐给的在福建路的官庄和宅邸也是全部收回,以待来者了。
三十年经营,一朝化为乌有,赵王看着眼前一切,其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癫狂。
徐子先得开府并不意外,但以中山国改迁为秦国,对赵王的刺激便是太大了。
赵灭中山,而秦灭赵。
这个谕意,现在就象是一个接一个的大嘴巴子,恶狠狠的甩在尊贵的赵王殿下的脸上。
徐子威也是面色铁青,神色十分难看,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两个儿子,神色尚不算完全的绝望。
徐子文近来倒是淡定的多了,无论发生何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此时此刻,众人议事之时,徐子文也是手不释卷,就是在各人拍桌打板的时候,他才偶尔移开目光,瞟上一眼而已。
赵王惨笑几声,说道:“秦王便是秦王罢!我这一代,还有你们这一代是争不过他了。不过不妨,且再看二十年后吧。”
徐子文微微一晒,父王自战败之后,果然是锐气全失,已经毫无抗争之心。
这时候还说什么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若没有意外,估计大魏不是亡国便是内乱了,徐子先到时候不过四十来岁,坐拥东南诸路和几十万大军,进可窥天下,退也能保割据一方如果大魏的乱世和唐末类似,那么很有可能会内乱几十年,在北方和西北,江南,东南,荆北荆南和两广,云贵,四川,各出现大大小小的割据集团,然后混战不休,要么又有强者应世而出,要么就是被北方异族南下一一击败,没有其余的可能。
至于应世而出的强者以徐子文现在的观察,除了刚拜封的秦王徐子先,还能是谁?
宗室之中,条件得天独厚的不是没有,允文允武的也不是没有。但行事都有章法规矩,早早就打造出一个可以执政,也能行商,还拥有纵横海上和陆上的强军的体系,这个本事,一般的强人可是没有。
最少在眼前是一个也不曾见到。
这一番话,徐子文却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父王和大兄都是那种油盐不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禀性,说了也是白说。
“对了。”赵王红着眼道:“着人去搜拿李谷并其家人,有消息没有?”
一个牙将指挥起身道:“回禀殿下,我等未能在府城搜人,郑提刑司派人捕盗营的人来,把咱们困在府中,不准随意外出。”
“那黑矮子也敢这么欺我了吗?”赵王闻言大怒,起身将自己身上的佩剑解下来,怒声道:“这是天子赐我的佩剑,也算是天子剑,你持这剑出去,看谁敢拦。你到李谷几处住处,还有其亲友居住,哪怕严刑逼供,杀伤人命,也得给我把李谷逮回来。”
赵王的心腹幕僚近来已经陆续处理了好几个,李谷先逃之后,底下人心惶惶,几个幕僚,执事,管庄级别的都有意逃走,被有所警惕的赵王发觉。这一下当然不会客气,人俱是杀了,连家小都一并处置了,直接抛在闽江之中,顺流而入直漂入海。
就算被人打捞起来也不怕,脸都用刀剑砍削,根本看不出形貌,等提刑司的人能查出身份再来查办
,赵王一家都到江陵了,为一些人命案子,提刑司的人敢到江陵枷锁国公到福州来问案?
“你们说。”牙将持剑出去之后,赵王惊疑不定的道:“李谷会不会已经被郑矮子弄到手里去了?”
“不至于。”徐子文此地才合上书,笑着道:“提刑司这阵子忙的很其实自海盗犯境,咱们福建路的贼寇也多起来了。那些乡里的游侠儿,无赖子,趁着海盗来的风声去打家劫舍,占了不少便宜。提刑司的不良人忙的脚底生烟,却是管不过来。待贼寇犯境之后,就更乱了,四乡八里被贼人所杀的不少,各地的无赖游侠更借机生事,提刑司逮了很多,但抓不胜抓,这阵子的盗案抢案,较太平时节增加了百倍不止。”
治安不靖,不光是提刑司的责任,和安抚使司,还有府州县衙也脱不了关系。若赵王还执大都督府,此时怕是应该应众官所请,派厢军的江防营城守营分驻各方,平定乱事了。毕竟地方上匪盗多如牛毛,他这个亲王大都督也是很没有面子。巡按使司也会上报,地方盗抢案子太多,官员考核一定在下下,这方面大魏中枢也不会含糊。
但赵王此时哪管这些事,当下冷冷一笑,说道:“这事由得郑里奇头疼去好了。”
徐子威也是幸灾乐祸的道:“我听说府城里每天都有几十起抢案,盗案百起都不止,每天都有人当街杀人。他徐子先进府城,封秦王开府,风风光光,底下的人却这么不给他面子,真是笑死人了。”
笑死人了也是秦王,还是开府!
徐子文在内心鄙夷了大兄一句,合上书本,起身准备离开。
“你也预备一下。”徐子先近来对所有事都相当冷淡,赵王反觉这儿子荣辱不惊,且好几件事都是被徐子文说对了,足以印证徐子文的见解也并不俗,最少比那些不靠谱的幕僚还强的多。赵王看着儿子,沉声道:“你藏书过万册,把那些唐宋珍本收在箱笼里收好了,寻常的本子,丢了算了,我们一家子怕是要带过百辆大车的物事,书就不要全带了!”
徐子威叹道:“还好是从海上走,不然的话还真是头疼的紧了。”
从福州到江陵,当然是要走海路,从闽江直接放船下海,到了江陵再雇夫子和车辆,赵王府在江陵也有别院,不管朝廷赐给什么府邸,先住到自己家别院再说。
近日来赵王府已经在准备箱笼,打包行李了。
“儿知道了。”徐子文应一声,接着却转身对徐子威道:“大兄,我知道在外打家劫舍的游侠无赖,颇多是大兄布置出去的。这样杀伤人命,有干天和,还是停了吧。”
徐子威面色涨红,起身怒道:“什么时候,做弟弟的能这么当面指责训斥兄长了?”
徐子文先是不语,片刻之后才道:“我知道大兄是怕到了江陵失了根基,银钱无今日这般来的快,在福州这里趁着市道混乱多弄一些,但我要提醒大兄,徐子先不是善男信女,你给他眼里撒沙子,他只会叫你更加的难过,小弟言语不当,请大兄恕罪。”
徐子文说罢了便转身离开,赵王不料自己长子居然干出这种勾当,一时也是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徐子威。
赵王府即将迁居江陵,无钱可是不行,赵王自觉手头颇紧,如果大儿子能想办法多弄些钱,省得找老子哭穷,这也是一桩好事了。
只是天子亲弟,曾经的亲王世子,居然用这些城狐社鼠来捞钱,赵王亲贵身份,好歹曾为皇孙,当下也是冷冷瞟了徐子威一眼,说道:“你手脚要干净些,闹出事来弄的老夫脸上无光,到时候需仔细你的皮肉。”
………………………………
第四百九十章 置吏律
出得花厅门,众人纷纷散去,徐子威面色阴沉,看了看徐子文的背影,心中颇为不满。
待到了自己下处,却是有陈敬中和陈敬辅兄弟几人迎上来,徐子威先不言声,坐下之后才沉声道:“刚刚老二在父王面前多嘴,说了很多不该说的,弄的我好生狼狈。我看,咱们眼前这事还是先停了吧?”
“这怎么可以?”陈敬辅当场便是急眼了,说道:“现在咱们暗地里联络,掌握的人手怕不下千人,说停就停了?”
“不停怎么办?”徐子威怒道:“这些鸡鸣狗盗的小人,难道我还管他们一辈子?现在徐子先已经授秦王开府,很快要整顿地方,到时候迎头撞上去,不是碰一鼻子灰。”
“他奈何不得咱们。”陈敬中早就思忖过,此时咬着牙道:“若是说叫咱们带兵马和他堂堂正正的较量,我承认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现在整个府州县都乱了,各镇村落到处都是匪盗,咱们拢的人都在城外各镇动手,府城中是看准了大户人家防范薄弱才动手,人手也多是分散的,互相不关连,牵连不到咱们自己身上。现在咱们每天坐地分肥,每人一天最少几千贯,这好一笔财源,为甚要好好的放弃了?咱们最多半个月到一个月后,都是打算迁离福州,不趁着这乱劲多弄些好处,难道等到了江陵受穷?”
除了赵王府降为国公府,赵王一家要奉命去江陵外,信昌侯陈满因为是大都督府副都督,厢军惨败,信昌侯也难辞其咎,他家又比不得赵王府根深蒂固,陈满被直接夺爵,朝廷给他留了四品宣威将军,还指明不得世袭,这一下算是彻底断绝了陈敬中和陈敬辅兄弟未来道路,此后两人不仅不是小侯爷,连个官身都没有了。
这一下两人自是破罐子破摔,侯府虽成了将军府,两个侯府公子却也曾是交游广阔之辈,特别是府衙和提刑司衙门的胥吏相识颇多,捕盗营和城守营的厢军将校更是有不少有交情的。杨世伟和郑里奇虽然为官清正,但风气如此,却也禁止不了底下的人胡作非为。
两人又拉上徐子威,利用赵王府的旧日人脉,暗地里拉拢收服了不少无赖游侠,四处敲诈勒索和抢掠,每天都有大笔钱财进帐。
若是太平时节,这几人也断然不敢如此行事,徐子威大好前程,犯不上用这种手段捞这些脏钱。
但现在赵王府自身难保,信昌侯府也不复当日荣光,倒是利用旧日关系人脉,养着这些盗匪去抢掠,现在各州县都是大乱,郑里奇每天奔忙,逮捕几百人之后却是有几千人冒了出来,这便是福州和附近州县城镇的现状,盗匪多如牛毛,治安极为混乱,当然也是有徐子威和陈家兄弟这样的人推波助澜。
“我心中总是愤愤难平。”陈敬中道:“徐子先曾经不过是我兄弟二人身后小厮般的人物,未料几年功夫居然称王开府,朝廷真的无人可用了吗?要说大兄更曾是亲王世子,当今天子的亲兄弟,居然也要受制于此人,我等一则为钱财,二来也借机给此人一些难堪,沙场上官场上我们俱不是他的对手了,临走之时,给他添些恶心也不差。”
陈敬辅也道:“郑里奇每天逮人关人,也正法过一批,盗匪却是越逮越多,又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再者说,便算是牵连到咱们又如何,难道还会因为这点小事治我们的罪不成?”
徐子威沉吟片刻,说道:“虽然如此,还是要更小心些,你们在外联络用人,通关节,最好不必用我的名义。”
“大兄放心,我们信昌侯府的面子也差不多了,此前大兄联络过的一些厢军将校,他们钱拿的也不少,不必再用王府的名义。”
“至于章达兄。”陈敬中冷冷的道:“我看他近来是被徐子先吓破了胆了。”
“我也是这样觉得。”陈敬辅也道:“章达兄还是太过文质,不似我等,雅集可以,但紧要之时,也敢仗剑杀人。”
徐子威此时倒是才注意到眼前两人,都是圆领短袍,腰间平时的素金腰带也没有系,换了牛皮制的革带,腰间俱是挂着短刀,两人都二十来岁,留着短须,俨然是赳赳武夫的样子。
在两年多前,福州的勋贵子弟还是穿着长衫,以参加赵王府的诗赋雅集为荣,陈敬中,陈敬辅兄弟二人其实文采平平都算不上,勉强算读书识字,诗赋很难成文,越是这样,反是越瞧不起文采同样平平的徐子先。却是料不到在雅集倍受排挤的徐子先却是用手中横刀生生杀出了一条路,短短数年间由破落的侯府世子,转为开
府亲王。
陈家兄弟等人嘴上对徐子先极为不屑,无形之中却是早就有所转变了。
“甚好。”徐子威满意一笑,说道:“我等亲贵子弟,就是要文武兼备。象章达那样,每天手不释卷,与坊间那些穷酸儒生一般无二,简直不成体统。待咱们到了江陵,父王还是会领厢军,到时候咱们再看好了,徐子先能做到的咱们凭什么就不行?他不过就是一寻常人,领兵的本事是有一些,也是时运旺才有这般成就。我就不信,咱们练武,看兵书,凭家世,人脉,哪一条不及他徐子先?”
这话深得陈家兄弟的赞赏,兄弟二人眼珠子都发红了,陈敬中抽刀横刀,手指在锋锐的刀刃上荡过去,其沉声道:“惟愿子威大兄,有一天能统领大军,压过徐子先一头,方能出咱们心中的一口恶气。”
陈敬辅道:“我兄弟一定惟大兄马首是瞻。”
徐子威身边原本不差人手,但落魄之后,很多原本依附的官员将领陆续离去,只有眼前这兄弟二人突然追随,他内心也是大为感动,连连点头,三人眼中都是一团火热,似乎不久后大业将成。
……
徐子先接诏之后,并没有留在福州城中。
建州已经交给秦东阳,刘益等人实行军管,徐子先也无需去建州。真的有什么决断不了的大事,前方诸将也会派人公呈回来,由徐子先决断实行。
他当日就折返了岐州港口,就在港口中的临时居所居住。
说是临时,内里却布置的相当精洁得当,很多精巧细致的家俱,还有庭院四周种的腊梅等冬季的花卉正在盛开,在幽香之中,徐子先也是对妻子和小妹极为思念。
东藩官员,留傅谦和陈佐才等人,配上全套的行政机构,治理起来并不困难。练兵,屯兵,还有水师,主要的根基也在东藩。
财赋收入,在整合好福建路之前,东藩也是最要紧的基地,估计到明后年,东藩一年的收入可达五六百万贯甚至更多。
在真正能在诸路收取赋税之前,徐子先的养兵,养官,养士的钱财收入,当然还是以东藩的收益为主,是以东藩还是根基重地。
现在要做的,就是逐渐将福建路的治政大权拿在手中。
现在不是急的时候,要徐徐为之……
建州一战之后得开府,已经是化龙之战的成功,接下来很多事就是水到渠成。
只有在数年之后面对东胡,他才会感觉到真正的压力。
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和高度,对事物的看法也是会有所不同。
在此之前,徐子先只看福建路一地,现在则放眼的是整个南方。
虽然诸事繁芜复杂,徐子先却并不是太着急……站在精致的小院之中,闻着花香,心中思忖之时,也是在想念着留在岛上的亲人。
傍晚之时,听闻港口有东藩来船,徐子先步出院落,观看港口情形。
大队的吏员打扮的人流,从大船上蜂拥而下。
孔和也赶了过来,见状说道:“这是李公提调前来的先期人手了。多半是三等吏,也有二等和一等吏。”
“东藩的吏员学校要扩大,并且要开办分校。”徐子先对孔和道:“先在福州择地办一分校,和他们说清楚,一年一结束,操守,能力,家世,都要考校,结业出校,可在我幕府为三等吏。”
“三等吏,”徐子先又沉吟着道:“和他们说清楚,三等吏等若县里的押司勾管。二等里,等若府里的孔目官。一等吏,则视为河泊官,督粮官,管库管,从九品,算是入仕途的开始。吏员无功无过,奉职谨慎,三年一迁,若立功则一年一迁,满三年的一等吏,可以参与我幕府的选拔考试,直接授给官职。此前我幕府官职,多半是有功名在身,比如李公曾经考选过解试举人,还有玄平你,还有陈牢之他们,都有秀才功名。而自此之后,我幕府任官需得先为使,由吏为官,需得奉公谨慎,无不法情事,且立下功劳者,方可为官。何为立功,奉公谨慎无差错,事事能为人先,这是积劳为功。发现错漏或不法情事,奏书于上,这是拾遗补缺之功。节省公帑开销,或为幕府生利,这是开创之功。而抚恤百姓不遗余力者,这是抚民之功。我现在只是泛泛一谈,要结合百户的百户官选任投票之制,对吏员的任命,升迁,黜落,开革,乃至治罪,都要仔细列好章程,要仔细再仔细,不怕琐碎。我能泛泛而谈,你们却不可……这些话,你动笔写信给
李公他们传阅吧。”
徐子先威仪渐重,孔和虽然在财赋之事上还是敢和徐子先顶牛,但王上真的吩咐事情的时候,却也是凛然而遵,细细听完之后,孔和便躬身一礼,然后才思忖着道:“还是大王一惯的想法,事无世细,皆依法度,那么我等商议出来的治吏之法,就叫置吏法?”
“可。”徐子先赞道:“此前我和老相国并福建路官员谈事,说减赋是头等要紧事。其实我内心看来,设官置吏,涮新地方政务吏治,这才是头等要紧的大事。”
孔和赞同道:“大王所言极是,好比是人沉疴在身,当以固本培元为第一要紧,涮新吏治,看似不及军务,财赋要紧,但其实反而是最为要紧之事,甚至在军务之上。”
“对了,很对。”徐子先大为赞赏,笑道:“玄平你现在是真的长进了……吏治不清,就谈不上财计,没有财计钱粮,也无从谈起养兵,更不能使兵民一体。玄平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斤斤计较你的一亩三分地,对办吏校之事也不反对,我对你当刮目相看也。”
孔和却并没有笑,只是正色道:“眼前这些船每艘都要费钱数万贯乃至十几万贯,大王要新开造的中军舰以上的镇字级大舰,每艘最少要五六十万贯,下官难道能说不开造?有了诸多战舰,海上防捐才收的上,贸易才能开展,才会有更多的钱财。吏校也是,咱们要培养更多的符合规矩的吏员,这学校当然是非办不可。不过下官还是要明言,大王的涮新吏治,不可流于往日,就象是京察,地察一样,流于空泛。而是如东藩岛上那样,从申报身家开始,每年计查,从日常的职务,往来人等,还有生活花销,存款,地产,房产,包括日常帐目,都要有制度可言。按大王的做法,还是要立法。”
“是要立法,当然不仅查是否贪污,还要看是否浪费,舞弊,受人请托,或是昏庸无能等等,置吏法是选拔,再立一法是管束,就叫行吏法吧。其余政务,公务,财计,学校,军队,贸易,工商,仓储,转运,俱要有法度。这些事,仅凭你和李公等人忙不过来,我已经写信给吴先生,还会拜托老相国,熟知秦汉律令和本朝律法的,当一并延请,群策群力来做好这一件事情。”
“是,臣知道。”孔和脸上有一些激动神色,这是徐子先早就有所筹划的事情,李仪,孔和,陈佐才,还有方少群等人早就知道了。
毫无疑问,徐子先是坚信再好的道德也不及律法,口说无凭,以字据为证的那种人。
确定各种法度,甚至各部门俱有法度可依,一切事务依法而行。并不是说对外内对就毫无弹性,只是凡事有法度可依,在法度的范围之内可以有弹性,法度之外,就只能对外不对内。
对徐子先来说,大魏光是有一部魏律是相当荒唐的事,不知道太祖当年为什么对此事极为疏忽?
一部魏律,包括宗室,朝官,礼仪,教育,军事,政治,财会制度都无所不包,宪法,刑法,军法,民法,皆在其内。
这其实是和唐朝的做法近式,师承远宗的是汉。
汉初时是人皆苦秦律过于细致琐碎,过于繁苛之余又极为酷烈,秦制之下的秦国百姓已经相当适应秦律,而六国新附之人根本很难适应。除此之外,就是秦始皇用兵不停,大工程太多,劳役多而法度严苛残酷,真是亡国可期了。
汉初之时,算是对秦制的拨乱反正,汉高祖刘邦初入关中时与百姓约法三章,除此之外根本没有成律,此后萧规曹随,以黄老清净无为之道治国,所以汉家开始并不用儒,儒家只占了一个孝,其余都是黄老之道治国,甚至汉武之时要用儒,当时的太后信黄老,对汉武施行儒家治国,颇有滞碍。
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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