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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工业革命-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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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论在什么时候,水运永远是最廉价的运输方式,轻便的棉花棉条还可以用骡马驮运,沉重的煤炭就必须要用水运了。
前前后后用了三四天时间敲定了地址和分配,顺天府二十七个县陆陆续续的开始挖掘地基,铺设青砖,建造围墙。
先把地面硬化,建设好所有的基础设施,等着北平机械总局的匠人们,过去搭建蒸汽厂房,安装蒸汽机和梳棉机。
白羊口所,一处大明普通的卫所,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军户。
这里距离永定河旁边的蒸汽工厂,不近也不远,大概有八十里的路程。
算是附近最近的一处卫所,又有大片的旱地种植棉花,第一家梳棉厂就建立在白羊口所。
在卫所刚成立的时候,军户们的日子是比较富足的。
太祖皇帝为了实现养百万兵不耗费百姓一粒粮食的宏图,卫所的军户们拥有大量的土地,只要辛勤劳作,每年都有富足的收成。
随着时间的推移,卫所的田产被官僚乡绅们用各种卑劣手段兼并,军户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田产被官僚乡绅巧取豪夺了,分摊的苛捐杂税还是没有变,军户们的日子,已经悲惨到丈夫当兵,妻女从妓的地步。
自从卫所种植了土豆,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起码能吃饱肚子了,妻女就不需要从妓挣来口粮了。
一条充斥着泥沙的北沙河岸边,矗立着一座蒸汽工厂。
直冲天空的黑色浓烟,轰鸣的机器运转声,打破了这片空旷土地千百年来的寂静。
远处。
一名放羊的羊倌,放下了手里用来圈养的石子,伸长了脖子。
看向北沙河岸边的神奇而又怪诞的景象。
建奴的那招绝户计,遭殃的只是上等水浇田和中田。
下田侥幸逃过一劫,面积更多的旱田,同样躲过了一劫。
正在吃着杂草的几只羊,停下了吃草的动作,扭过羊头,警惕的盯着北沙河岸边。
蒸汽工厂旁边,还站着一位名叫金祖德的乡绅。
金祖德和县衙里三班六房的衙役小吏,勾结了多年,包揽了词讼。
面对同等地位的乡绅,凡事知道留三分,吃相没那么难看。
面对老百姓可就不一样了,凶残如忽律,凡事都要做绝。
在县里是一位人见人怕的厉害人物。
金祖德在地方上盘根交错了这么多年,对于乡里的课税、杂项、火耗等等情况,极为熟稔。
顺天大幅布以极其低廉的价格,霸占了顺天府的棉布市场,金祖德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可以成为京城里大人物机幕的大好机会。
可惜,半路杀出来一个土豆面粉。
准备鼓动乡民的金祖德,算盘立刻就落空了,只能继续等待了。
苦熬了这么多天,再次让金祖德等来了机会。
以官僚乡绅的贪婪,不可能放过有利可图的土豆面粉,又开始以各种名目,压榨军户们手里的土豆面粉。
就在昨天,金祖德的一名亲随打探道一个消息,有些村子里的军户妻女又开始做暗门子生意了。
这些村子的军户就是金祖德的机会,只要鼓动这些军户砸了蒸汽工厂,就可以掀起一场民变。
金祖德虽然久居乡里,但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坚持买来一份邸报。
通过这份邸报,金祖德就能了解很多天下事,例如说自称闯王的高迎祥。
闯王高迎祥已经彻底坐大了,河南、陕西、湖广到处都是流寇,今年甚至是攻入了四川。
民变已经成了让朝廷彻底焦头烂额的一件事。
只要借助民变这件事,金祖德自信可以解决京城里那些大官都解决不了的一件事。
摧毁永定河岸边成片的蒸汽工厂。
不管蒸汽工厂能给朝廷带来多大的好处,只要会引起民变,朝廷都会毫不犹豫的查封蒸汽工厂。
民变的危害,朝廷已经从闯王高迎祥身上领教过了。
金祖德还从邸报上一段很短的文字,推断出一件事,越发的有信心了。
皇上真正在乎的是土豆面粉,只需要保留利国利民的蒸汽工厂就好了,至于引起民变的蒸汽纺织厂。
只会有一个下场。
金祖德做事十分的谨慎,得知北沙河旁边又建造了一家蒸汽工厂,硬是按耐住心里的欲望,又是苦熬了一个多月。
习惯了顺风顺水的东林党和晋商,每次栽跟头,不是朱舜多么的会算计,而是因为他发明的东西太过无解了。
金祖德苦熬了一个多月,在蒸汽工厂外面转悠了好几天,一直想搞清楚这家新的蒸汽工厂,到底是用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蒸汽工厂的家丁们,怎么那么死脑筋,整天就知道端着滑膛燧发枪在门口站着,塞给他们银子都不要。
接连转悠了好几天,金祖德也没从家丁们的嘴里得到一点消息,给那些巡逻的家丁塞银子还是一样。
直到今天,金祖德瞧见一辆驴车拉着满满当当的棉花,进入了蒸汽工厂,总算是放心了。
看来又是一家纺纱的蒸汽工厂。
心里彻底有底的金祖德,收起手里的邸报,坐进了轿子里面:“先去陈集村。”
陈集村是白羊口所的大村,因为村子里有一条小集市,十里八村的老百姓都会来这里买东西,陈村慢慢变成了陈集村。
陈集村那条唯一的小集市,很早以前就破败了,由于活不下去,很多军户们都逃籍成为了流民。
自从土豆面粉出来以后,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不少逃籍的军户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县衙里也没追究,毕竟人口增长是知县很重要的一项政绩。
但这个好转没能维持多长时间,在官僚乡绅的压榨下,又出现了逃籍现象。
金祖德很明白,一个常年饿肚子的人突然过上了吃饱饭的日子,再让他过回以前的穷苦日子,心里会产生多大的怨恨。
金祖德就是要利用这个怨恨,掀起一场民变,彻底摧毁永定河岸边大片的蒸汽工厂。
金祖德从荒凉的小集市上路过,以前热闹的茶馆酒铺,全部破破烂烂。
小集市上没有一个人影子,走到一半才看见几只野猫,饿的皮包骨头,瞪着一双凸出来的大眼睛,很是恕�
要不是土路旁边的野猫,饿的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凡是有一点力气,这些野猫绝对敢扑上来撕咬轿夫。
从荒凉的小集市过去,一直在街尾才看见一名同样瘦的皮包骨头的老妪。
老妪瘦小的身上胡乱穿着一些破布,坐在门口的榆树下,拿着一个石杵,杵着一些白色树根。
金祖德看见这名老妪还没死,对于心里的算计更有把握了。
这名老妪是陈集村年纪最长的一名老人,娘家是陈集村第二大宗族,人数多达一百多人。
夫家更是陈集村的第一大宗族,人数多达二百人,儿子还是卫所的一名小旗。
白羊口所这么多的村子,金祖德挑选了很长时间,偏偏挑中了这名老妪,除了娘家和夫家的原因。
还在于这名老妪,在还是个年轻姑娘的时候,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巧娘,织布又快,质地又好。
就算是没有土豆面粉,老妪单凭织布,足够养活家里的小孙子。
现在嘛。
只能指望儿子被层层剥削的粮饷了。
金祖德走下轿子,换上一副笑脸说道:“老夫人,本员外又来买你的棉布了。”
从一年前,金祖德找了一个慕名而来的理由,开始亲自买走老妪的棉布。
老妪看见穿着大团绸缎的金祖德,慌忙在身上抹了一把手,施了一个万福:“金老爷这次恐怕又要失望了。”
“金老爷给的银子,已经比市面上多五厘了,但那些钱还不够买棉花的,哪里还会有棉布。”
金祖德立刻摆出了义愤填膺的愤慨模样,声音拔高了很多:“都怪该死的朱舜。”
“要不是朱舜建造的蒸汽工厂把棉布的价格压的那么低,老百姓好歹也有一条活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活生生摧毁了老百姓的活路,这不是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吗!”
老妪的娘家和夫家都是挨在一起住,金祖德的声音很大,坐在家里土墙内的两家人,很清楚的听到了金祖德的话。
本来见了金员外诚惶诚恐的老妪,瞬间变了脸色,坐在树墩上,不再搭理金祖德。
金祖德以为达到了效果,满意的离开这里。
在乡野间奔波劳累的转了三四天,金祖德的嗓子喊的都沙哑了,终于把类似的话说了一遍。
可是当他等了三天,那些军户们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第四天,一名亲信管家跑进了垂花门,神色慌张的说道:“老爷不好了,家门口来了一群乱民。”
金祖德站在院子里,正在给泥釉大缸里的鲤鱼喂食,全是白晶晶的上等无锡稻米。
听到管家说门口来了一群乱民,金祖德不怎么好的心情,总算是放晴了,笑道:“应该是不认识路,希望本老爷指明去往永定河的路。”
“走,咱们出去看看。”
金祖德拿着泡上胖大海的紫砂壶,迈开双腿,走出了垂花门,来到了紧闭的大门口。
让守在门口的家丁打开大门,笑容和善的走了出去。
“就是他侮辱恩公?”
“没错,就是他!”
“你确定他是金祖德?”
“确定,我以前在他家干过短工。”
金祖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根木耙子抡倒在地上,很快一些别的农具,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自以为阴谋得逞的金祖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一群愤怒的老百姓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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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东林党卖棉花
打死了金祖德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可是一条人命,又是一位在卫所关系复杂的乡绅。
老妪站了出来,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金祖德,主动去投官了。
老妪不知道的是,像她这样的老人有很多,主动投官说是自己杀了金祖德。
只有一个两个,可能还会关进大牢,等着秋后问斩。
地方治理同样是复杂的,这么多老人,还都是一些地方宗族里颇有威望的老人。
虽然说都是一些穷苦宗族,但是杀了他们的老爹爷爷,能不报仇?
再者说了,这些穷苦宗族的族人,可是世代当兵,一个个凶悍的很。
处理不了,只能上报了顺天府,交给知府宋应晶处理这件事。
知府宋应晶得知了这件涉及人命的大案,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案牍,亲自去了一趟白羊口所。
经过详细的调查,知道这名乡绅心肠歹毒的想要用民变掀翻蒸汽工厂,心里不舒服的同时,但他还是秉公执法。
金祖德死于宗族械斗,参与的宗族,每家罚没百石粮食,一共是一千多石粮食,交给金家。
百石粮食放在过去,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现在嘛,一亩地就能出产二十石土豆,不就是五亩地的土豆,所有宗族爽快的把土豆面粉交了出去。
金祖德的长子看着堆积如山的土豆面粉,差点没气晕过去,但又找不到什么理。
毕竟,做出这样处罚的人可是顺天府的知府大人,金祖德长子平时在乡里作威作福,见了知府大人,战战兢兢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哑巴吃黄连,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件事的最后结果。
卫所的老百姓很快因为自己的善举,获得回报。
北沙河岸边建造的第二座蒸汽工厂,不仅招募了不少的壮劳力,让没有田地的卫所百姓有了一碗饭吃,还开始售卖棉条。
一担只需要一两三钱银子。
一担棉花算上损耗的话,大致可以纺出八匹多棉布。
按照现在的二钱一匹的市价,八匹棉布就是一两六钱银子。
老百姓纺出一担棉花,就能从中赚取三钱银子。
顺天府的老百姓瞬间沸腾了,拿出全部身家去梳棉蒸汽工厂采买棉条,棉条买回去以后,男女老幼一起上阵,拼命的纺织纱线,再把纱线纺成棉布。
几天以后,整个顺天府遍地都是一家家的小手工作坊,受到冲击的手工业经济,得到了极其蓬勃旺盛的发展。
估计今年去黄村磕头的人更多了。
没过多久,棉条蒸汽工厂再次出现了一个问题,棉花不够用了。
工厂主们纷纷去找朱舜诉苦,希望会长能够想出点办法,从北直隶的其他地方调来一批棉花。
朱舜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也有些束手无策,毕竟现在还没建立便捷的道路系统,顺天府其他地方的棉花运到这里,成本可是提高了很多。
不过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是东林党。
一方古韵十足的四角亭内。
一老一中,两名身穿官服的官员,对面而坐。
坐在一张石桌的两侧,右手边放着旗盒。
顾侍郎捻起一颗白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执黑子的贾汉复,先是给香炉里换上新的沉香,捻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恩师,崇祯二年就开始从各地运来的原棉,各大仓库都快放不下了,还继续运?”
顾侍郎没有说话,招了招手,在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全部退了下去:“继续。”
贾汉复有些摸不准恩师这么做的原因,又不敢多问,落子的时候不免分了神,很快就被恩师屠掉了大龙。
顾侍郎没有继续复盘,开始为弟子解答心里的疑惑:“汉复,早在去年为师就让你去顺天府各地访查一件事,对吧。”
提起这件事,贾汉复也是满头的雾水:“恩师,那些下贱老百姓的死活,与我们这些贵人何干。”
“不就是因为朱舜建造的那个什么蒸汽工厂,这什么鬼名字,这么绕口。”
“造成了老百姓就算是织出来棉布,全部都是赔钱,也就没人愿意织布了,本来就很穷的家里,更加吃不饱饭了。”
贾汉复在众多门生里能被堂堂的正三品侍郎所看重,有机会坐在这里下棋,本身的干才很出彩。
只是因为过于轻视老百姓,没有往深处去想,现在恩师提起了这件事,贾汉复突然挺直了身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恩师,这是想用民变摧毁朱舜。
可是有一点却又让他不明白了,用民变摧毁朱舜不难,只是先把朱舜施加给老百姓的恩给消耗光了,就可以了。
这也是东林党这四年来,一直没有使用过激手段的原因。
等到永定河岸边的蒸汽工厂扩张到一定规模,都不用东林党亲自出手,愤怒的老百姓会亲自砸了那些蒸汽工厂,让朱舜四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但是东林党从各地运来大批量的棉花,这是为何?
很快,才思敏捷的贾汉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朱舜似是看穿了东林党的庙算,开始用很低的价格售卖棉条,平息老百姓心里的怨恨。
贾汉复家里过去也有几处不小的棉布作坊,可惜都在蒸汽工厂的冲击下,全部冲垮了。
倒是也知道一担原棉梳理成干净棉花的成本,大致在一两六钱左右,而朱舜卖的棉条却是只有一两三钱银子。
最少赔了三钱银子。
难道恩师是想用消耗的办法,耗死所有的什么工厂主,又是一个绕口的名讳。
顾侍郎看到门生突然抬起脸来,脸上露出了讶然,似是没想到他这个恩师,考虑的这么长远。
早在四年前,就看到了今天。
毕竟这里面涉及的可变因素太多了,朱舜突然倒台了,或者不去经营织布厂,改去经营其他的赚钱行当,或者被东林党和晋商狠狠的打压。
这里面可变的因素太多,怎么就能肯定朱舜在四年以后,会大规模的扩张蒸汽工厂,还能对老百姓造成极大的冲击。
顾侍郎这一次亲自复盘,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棋盘,说出了一句足以摧毁朱舜的话。
“汉复,棉花可以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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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挖的一手好坑
????贾汉复想到各大仓库储存的海量原棉,默默的为朱舜念了一声佛号,希望朱舜别倒下的太快,要不然就太无趣了。
主要是希望朱舜千万别突然停止了棉条的买卖,只是消耗银子,估计能撑上一年两年。
倘若是停止了棉条的买卖,相当于给了老百姓活路,又断了他们的活路。
东林党可是玩弄人心的祖宗,有的是办法煽风点火,扇动老百姓去砸了永定河岸边一排排的蒸汽工厂。
贾汉复走出恩师的府邸,坐在一定绸缎苏绣轿子里,默默的开始复盘恩师的庙算。
越是复盘,越是心惊。
朱舜早在四年前就被恩师逼入了绝境!
四年后,也就是今年的崇祯六年,朱舜倘若是不买卖棉条的话,消耗完各种恩情以后,肯定是会被愤怒的老百姓砸烂蒸汽工厂。
就是蒸汽工厂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手工业。
买卖的棉条的话,只能用一个低廉的价格,这个低廉价格还要能让老百姓在二钱一匹的顺天大幅布面前赚钱。
棉条的价格,就不能高于一两六钱银子一担,一担棉花可以纺八匹布,二钱一匹。
一担棉花纺出来的棉布,最多可以卖一两六钱银子。
而一担梳理好的棉花,成本已经在一两六钱银子了。
所以要想让老百姓赚钱,就得降低棉花的成本,一两六钱银子就是一条界限。
低于一两六钱,老百姓才能赚钱。
高于一两六钱,老百姓还是继续赔钱。
但棉花的成本价已经在一两六钱了,要想让老百姓赚钱,朱舜只能不停的赔钱。
顺天府在黄册上的老百姓,一共是七十万六千八百六十一口,需要的棉花不是一担二担,需要的是以万计的棉花。
只是一钱银子的差价,就足够耗死朱舜了,何况差价足足有三钱银子。
不卖,会激起民变。
卖,耗死自己。
中途停止,则会死的更快。
贾汉复突然笑了,民变,现在是谁都不敢触碰的东西,只能耗死自己了。
想到朱舜要亲手把自己毁了,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贾汉复没来由的开怀大笑起来。
真以为把持朝政的东林党是酒囊饭袋?
早就给你算好的结局!
缺少棉花这件事,确实是一个难题,没了原料纺织厂和手工业全部都要停工。
北直隶就是大明的重要棉花产区之一,可以通过京杭大运河,从北直隶的其他州府运来棉花。
只是这个运途上的消耗要计算清楚,朱舜再怎么想让大明变的更好,也不能损害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实业家阶层。
运途消耗,倘若是超过了一两三钱银子一担,棉条的价格就要上涨一些了。
涨价涨的倒不会太多,只是就怕东林党会在这个时候煽风点火,说蒸汽工厂卖的棉条,价格低廉只是暂时的,真正是想要把控顺天府的棉花价格。
只要把控了顺天府的棉花价格,就会把价格大涨上去,喝老百姓的血。
朱舜准备把宋老太爷请出来,让这位实业家的老供奉亲自出马,用最低的价钱买来大批量的棉花,尽量把成本控制在一两二钱银子一担。
朱舜还没走出京师大学堂的正房,曹文耀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他家的曹氏织布厂都快停产了,最近大兄曹文诏淘换损坏的甲胄武器,又需要大笔的银子。
换成一般人早就着急的嘴上冒泡了,他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会长莫慌,有人给咱们送棉条了。”
朱舜坐回官帽椅上,从雕纹茶几上拿起汝窑青花茶壶,给曹文耀倒了一杯岕片茶,打趣道:“谁这么好心。”
“难不成又是东林党。”
曹文耀坐在轮椅上,接过了这杯好茶,听到朱舜的打趣,以他不温不火的脾气竟是笑了:“会长难道会打卦测字不成,一猜就中。”
朱舜放下手里的汝窑青花茶杯,也是笑了,笑的有些无奈:“说吧,东林党又怎么算计咱们了。”
外面正在下着大雨。
雨水敲打在门前的美人蕉上,发出动听的水珠拍打蕉叶声。
镂纹木门忽然被推开了,宋应升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过来,在门口跺了跺脚,走进了正房。
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宋应升接过一杯温热的岕片茶,温和笑道:“旁人听说东林党要针对自己。”
“即便是一方封疆大吏巡抚,也是脸色凝重的连夜喊来机幕,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先生可倒好,巴不得东林党算计自己。”
“哈哈——”
曹文耀和朱舜都是忍不住大笑了一声。
朱舜邀着宋应升坐下:“兄长说笑了,不是巴不得,是东林党自己非得往枪口上撞。”
“从刚开始的线膛枪,一直到现在的梳棉机,每次都没想坑他们,是他们非得给自己挖坑跳进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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