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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解山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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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庄翼在这个时候会问出这么一句话,钱锐裂裂嘴,道:

“我还好,老总。”

庄翼若无其事的道:

“叫这姓战的一气,反而把我气饿了,得弄点东西祭祭五脏庙才是。”

铲锐道:

“那,我去招呼阿忠,把饭菜再热一热!”

不用他招呼,阿忠已蹩进厅门,伸手倒指门外:

“少爷,有个姓辛的要见你,大块头,左脸齐耳根横到下巴,浮着一条刀痕,邪里邪气的,看来不是什么好路数……”

虽是下人,日常跟随主子耳濡目染之余,一开口居然也带着三分差办的语气;庄翼看了钱锐一眼,道:

“这不就是刀疤老辛,辛同春么?”

钱锐道:

“错不了,就是他,奇怪,这小子跑来干什么?”

庄翼道:

“昨晚上我叫你去他那里一趟,处理我老爹的事,你去过没有?”

钱锐忙道:

“还没来得及去哩,上午忙活黄明的事,『大安县』一趟来回,时间就耗掉了,回来又碰上姓战的一阵搅合,抽不山空来,原打算下午去的……”

庄翼迷惑的道:

“辛同春会有什么事找我?他平时最怕跟我朝面,如今竟主动上门求面,岂不透着稀罕?”

钱锐低声道:

“会不会特为来解释老爷子的事?”

庄翼道:

“难说,其实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犯不着如此慎而将重,我看他另有所陈!”

转脸对向阿忠,他接着道:

“请姓辛的进来。”

阿忠出去片刻,长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辛同春已跟了进来,别看这刀疤老辛的块头巨大,态度却是诚惶诚恐,一付若“待罪在身”的模样,他蹑着手脚,上身微躬,摆出的架势好像随时随地都准备跪地叩头。

庄翼冲着辛同春一笑:

“老辛,久不相见了,今天难得,大风雪里你还有兴致串我的门子……”

辛同春赶紧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堆起那样谦卑的笑容:

“提调大人说笑了,小的那有资格来串提调大人的门子?只因今天一大早才知道大人回衙的消息,一来是跟大人请安,二来,小的有下情上禀,说不晓得小的听到的风言风语,是不是对大人有用……”

原来辛同春是来通风报信的,庄翼先让他坐下,才气定神闲的道:

“说吧,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辛同春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道:

“是前两天,小的一个拜把兄弟跟小的提到,他有个『一真门』的朋友来找过他,详细询问大人的住处、司衙所在、甚至大人经常落脚的各个地方,小的这拜把兄弟当时就觉得不大对劲,但看在朋友面上,还是答应替他代为打听,可是心中疑惑,晚上就来说与小的知晓,小的虽然在道上不算入流,却也分得清利害轻重,当下便告诉小的兄弟,暂且把事压下,万勿轻举妄动,等小的禀明大人之后再做定夺,待小的兄弟一走,小的就马上请人引见大人,不想大人尚公差未回,这两天,可急煞小的了,幸而今天大早有口信传来,说大人业已返转,小的才斗胆登门求见,将所知所闻,奏禀大人……”

庄翼沉吟未语,钱锐却笑道:

“老辛,你这份孝心可投对了门,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赶忙抬抬屁股,辛同春谄笑道:

“小的一向承蒙提调大人和钱头儿的照顾,敢不尽心尽力巴结二位?只是力薄人微,但恐帮不上二位的大忙……”

钱铳大刺刺的道:

“各尽本份,老辛,你已经算帮上忙了。”

这时,庄翼开口道:

“你那拜把兄弟,是干什么的?”

辛同春规规矩矩的回话:

“他叫彭大,是渡口码头上的管事二哥,本地人氏,人头地头都熟……”

庄翼又道:

“彭大『一真门』的那个朋友姓甚名谁?”

辛同春道:

“那人姓周,叫周,是『一真门』下的杂务外办,平目专门跑外办事,关系不少。”

哼了哼,钱锐道:

“老总,他们已展开『前置作业』了。”

庄翼缓缓的问:

“彭大许了姓周的几天回消息?”

辛同春正容道:

“三天到五天。”

庄翼道:

“那么快了,今天已是第三天——老辛,你愿意把这个忙帮到底么?”

辛同春差一点就要指天盟誓:

“回大人的话,但要大人答应一句,小的那怕上刀山、下油锅,肝脑涂地,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大人的事就是小的的事,两肋插刀亦义无反顾!”

“嗯”了一声,庄翼颔首道:

“很好,老辛,你附耳过来!”

辛同春立即起身,弯腰上前,庄翼轻轻说明自己的计划,辛同春则不停点头,钱锐在傍边一边听着一边想笑,他笑的不是庄翼的谋略,而是辛同春那付德性。

等辛同春去后,庄翼却变得沉默起来,他一言不发,只好整以暇的拿一块丝棉开始拭剑,非常细心的慢慢拭擦,森青的芒彩熠熠生辉,寒那有如秋水,反映着他的面容一片肃然,倒把钱锐也看得噤然不敢出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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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解山庄……第十八章 恶斗

第十八章 恶斗

大雪天,深夜。

座落在“玉狮子胡同”头一家的“绮香阁”灯火渐熄,管弦不继,有的姑娘随着恩客套车偕行,共效于飞去了,没出馆的或留客香闺,或拥被独眠,总之,夜来的嘈闹喧嚣,红灯酒绿,算是暂且沉寂下来。

在胡同入口处的高大围墙下,两边各隐匿着两条人影,他们贴墙而立,默不出声,极有耐性的彷佛若有所待,寒天冻地里,连手脚都未挪动一下。

还有另外一个身影斜挂在“绮香阁”对面一户人里的大树上,由他攀附的高度及视角,足以清楚观察到“绮香阁”门前的动静和院内部份建筑的状况,很显然,还是个探哨,和胡同口那四位是一伙的。

“绮香阁”内外如今业巳一片冷清,除了里面的一两盏灯火,仅有门檐上那只红油纸灯笼还在亮着,晕晕黄黄的一团微光,像是在寒风中颤抖。

远处,有凄厉悠长的狗吠声传来,越发增加了这冬夜诡异与怖栗的气氛,茫茫雪地反映着苍白的光华,景色反倒更为荒幽了……。

“玉狮子胡同”紧临着前面的一条街道,街边是一排高低不一,大小迥异的房屋,就在一间简陋破旧的木屋之内,庄翼正静静的坐在门边,钱锐和另一个身材细瘦的汉子则凑眼于门上隙缝,屏息专注的窥探着胡同那边的情形。

这幢木屋,原是人家拿来当做仓房用的,麻包木箱加上蔑笼,堆叠得直顶屋梁,同时发出一种潮闷的怪味,呼吸之间,挺不舒服。

和钱锐在一起的细瘦汉子,休看他貌不惊人,却亦属庄翼手下“十二铁捕”之一,叫做段大发,号称“棉里针”,是个相当精悍机伶的角色。

庄翼坐在那张烂藤椅上,形态安详,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神色,摸样倒似个原来守库房的。

收回视线,钱锐压着嗓门道:

“老总,他们还在死等哩,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庄翼低声问:

“『椅香阁』的客人散光了么?”

钱锐笑道:

“早散了,鬼冷冰清的,正合杀。”

那段大发也嘴里“渍”了两声:

“门前冷落车马稀罗,老总,该收口袋了。”

破藤椅吱呀一声响,庄翼起身伸了个懒腰,点头道:

“好,发信号吧。”

段大发立即嘬起嘴唇,发出相当怪异的声音来——像鸟叫,音量细弱,却传播清晰,“咕噜噜”“咕噜噜”连续不绝,夜深人静,尤其声声入耳。

胡同口的那四个,当然也听到了“鸟”叫声.这一下,他们不再默然了,四个人纷纷扭动脑袋,八只眼睛各处搜视——他们一点也不傻,他们都想得到,在这种天气里,那来的飞鸟?

就在此刻,木屋两侧一家杂货店,一片小酒坊里,突兀门户洞开,四条人影有如怒矢出弦,激射向胡同那边,由雪地的反光倒映,惊鸿一瞥之下,可以看出这四个人全然一式黑衣黑靴,而且,都戴着黑色面罩!

几乎不分先后,“绮香阁”的高耸院墙内,也同时翻出三员大汉来,这三个却是公差的穿章打扮,人人手执兵刃,腰悬铐,全付配备下,完全一派提拿要犯的架势。

攀在树上的仁兄亦一样获得“照顾”,他人在树上,方自疑疑惑惑的举目四望,但闻“悉嗦”一声轻响,一条黑影有如大鸟般凌空扑至,急切间,他连人家从什么方位而来尚未弄清楚,兜头寒光似电,已将他逼得慌忙倒翻出去,落向胡同当中。

情势的变化仅乃须臾,双方的接触亦只一刹,四名黑衣人身形暴出,立时已与胡同口的那四个展开拼搏,没说一句话,没有任何招呼,摆明了就是硬干而来!

树上的那位也才脚底沾地,狙袭他的黑影已空中回转,再度扑至,手中一柄倭刀雪亮生寒,就如漫天的飞霜卷扬过来!

掠阵的是那三名差人,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衙役,全为“十二铁捕”之属,脸上有麻子的一个是颜天宝,生了双断眉的朋友叫费良,环眼狮鼻的这位是程胜,三个人虽然尚未动手,却同样的杀气腾腾,形色凛烈之至。

于是,推开木屋门扉,庄翼率同钱锐和段大发缓步行出,他一边接近现场,一边端详对方的四张面孔——可陌生得紧,一个都不认识。

四名蒙面的黑衣人,功力之高,出手之狠辣,简直已到了令人骇异的地步,他们决不试招,决不回图,着着拼命,式式搏死,只这片歇下来,他们的对手已经章法起乱,步调不稳了。

钱锐手握家伙,不由瞠目咋舌:

“乖乖,不知老总是从那里找来的这四尊凶神?这种打法,简直就是不要命嘛……”

段大发朝胡同里唠唠嘴:

“里头那一个亦不遑稍让,老钱,这几员意图打暗算的老兄,可有苦头吃了!”

猛然间,冷芒伸缩弹飞,半片脑袋已带着血水白浆溅上空中,得手的黑衣人一脚倏,那只剩半个头的仁兄身子打旋,重重倒撞墙壁,再反震仆地——黑衣人不曾多瞥一眼,银亮的双环斜闪,又转向另一个敌人。

对方这几号人物,原非弱着,个个身手了得,修为沉厚,但一山更比一山高,遇上的却是另一批强者,且拼起命来有进无退,气势已先占上风,而战况又再丕变,这辰光,遭到反制的这一伙,想要翻身,就大大不易了。

原本是以四对四的局面,如今成霹以三对四,一边是越斗越狠,一边就越打越寒,眼瞅着那三位窘态毕露,险险环生,若无奇迹出现,必定撑持不了多久,然而,奇迹呢?奇迹何在?

凑近庄翼,钱锐跃跃欲试:

“老总,打铁趁热,我们也并肩子上吧?”

庄翼轻轻摇头:

“先把稳阵脚再说,目前还没有这个必要。”

段大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双方的杀,有些不解的低问庄翼:

“老总,这五个都是『一真门』的人么?要是『一真门』的人,表现可不够强,没有一个给他们门上露脸,叶老头子怎会派这么些脚货来?”

庄翼笑笑:

“来人并不脚,相反的,都是些好手,之所以难占上风,是因为他们的对手大强,强得超过这干人本身具有的能耐甚多,至于他们其中谁属『一真门』,谁不属『一真门』,我也不清楚,这五位,我一个也不认识!”

段大发正想再说什么,一声嗥号骤起,又一名来敌被洞穿胸口,强大的穿刺力道并将他顶退三步,整个躯体便似一堆烂泥般瘫软下去。

胡同里亦惨叫倏传——那早先挂在树上探风观色的朋友,手捂脖颈往下狂奔,鲜血涌冒自他的十指之间,有若泉喷,人只奔出几步,已一头撞跌在地,但身子仍在不停抽搐,溢流的血渍——顿时染红了大片积雪。

硕果仅存的另两个,斗志已失,彼此一声暗号,立分左右冲突,他们这一招,早在四名黑衣人预料之中,当下由两人堵截一个,行动准确快速,对方奔不出数尺,又被圈牢,雪亮的兵刃交相飞舞,逼得那二位仁兄手忙脚乱,倒退不迭,而胡同内,第五个黑衣人业已掠至。

整个形势,已如秃头顶上的子,明摆明显看了,这两人的前途,实在黯淡。

在金铁激烈的撞击,光华强劲的闪下,两个人瞬息间又倒下一个,当他体内流淌的鲜血才刚刚浸透重衣,最后一位也在大腿根上挨了一记,这汉子单膝跪地,犹待挣扎,一名黑衣人双矛合并,重重敲上他的后脑,竟硬是把汉子敲晕过去!

杀结束的同时,五名黑衣人齐齐向庄翼躬身致意,不发一语,就像一阵风似的卷离现场——来得快,去得急,形如旋风,无影无踪。

庄翼挥挥手,低叱道:

“弟兄们,无论死伤,一律带走!”

***

在“总提调司”的大牢里,有一间专为审讯重犯而开出的“留置房”,此房四壁皆为铁铸,仅有一扇小门可容进出,连个窗户都没有,房中但得一桌一椅,不论白昼黑夜,都须点灯照明,而灯是一盏晕蒙蒙的气死风灯,高悬屋顶,除此之外,就空无一物了。

“绮香阁”外仅存的那名伤着,经过包扎以后,神智亦已清醒,现在,他人就坐在“留置房”唯一的一张沉重木椅上,双手反铐于椅背,脑袋沉沉的低垂着。

房中另站着三个人,他们是庄翼,钱锐,以及段大发。

庄翼向钱锐点点头,钱锐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扶着桌沿,和和气气的开口道:

“朋友,旦请抬起头来说话。”

那人缓慢的,吃力的将面孔抬起,嗯,是个方面大耳的中年人物,长像还挺堂皇,就是经过这一阵折腾之余,人显得十分萎顿无神。

钱锐笑嘻嘻的道:

“首先,请问朋友高姓大名?”

对方略一迟疑,声音低哑的道:

“郡康……”

钱锐“哦”了一声:

“邵朋友是那个码头的弟兄?”

喉结蠕动了一下,郡康艰涩的道:

“『一真门』。”

回头望了庄翼一眼,钱锐又问:

“今晚上,贵门下一共来了几位?”

郡康叹了口气:

“两个,其余三人是古前辈找来助阵的……”

钱锐紧接着道:

“你们五位分别埋伏在『绮香阁』外,目地是否为狙杀本司庄总提调?”

邵康乾脆的道:

“不错。”

钱锐笑笑,道:

“庄总提调是河溯十州八府的靖安主治,技艺高强,你们只以五个人来伏袭他,不觉得过于轻忽了么?”

郡康沮丧的道:

“这是情报错误……有人告诉我们,庄翼在『绮香阁』里有个花名叫『凤凰』的老相好,两个十分黏缠,庄翼由于身份关系,每次去找凤凰,都是单人匹马,悄然来去,唯恐遭致物议,消息说,庄翼的习惯奇特,合欢之前,必大量饮酒,完事后则疲倦不堪,极易下手,所以,古前辈认为有我们五个人来,已经足够应付……”

钱锐道:

“你所谓的『古前辈』,就是那『大棍王』古瑞奇?”

点点头,邵康道:

“就是他。”

钱绕和悦的道:

“你清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狙杀我们总提调?”

注视着钱锐,郡康道:

“我清楚,相信你也清楚。”

钱锐打了个哈哈:

“那朋友,在『一真门』内,你的职称是什么?”

郡康坦然道:

“『八前锋』之一,在胡同里受害的那位,和我是同一级位。”

钱锐道:

“『一真门』总共派出五个人来执行此项任务,除了你们两位,那三个是谁?”

郡康的面颊抽搐起来:

“这个,我不能说……”

沉默须臾,钱锐道:

“古瑞奇和『一真门』的其他三人,现在何处?”

郡康吞着口水,脸色灰暗:

“也不能说……”

钱锐平静的道:

“郡朋友,因为我们一向尊敬贵门的叶老爷子,所以对朋友你他就十分礼遇,你可知道,一旦进来这个房间,鲜有竖着出去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免得伤了和气。”

郡康的态度渐趋强硬:

“人要有点骨格才能叫人,可以告诉你们的,我决无隐瞒,若事情涉及同门安危,自难泄露;江湖打滚这些年,什么是光棍,什么算孬种,我明白得很!”

钱锐笑道:

“莫非你不怕我们动刑?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在这方面,我们可是行家。“

郡康冷着声道:

“要怎么办,悉随尊便,反正我人已落在你们手上,是剐是剜,全看你们高兴,我上负大掌门期许,不愧于兄弟死难,苟活与否,并不重要……”

钱锐道:

“你这一片愚忠,自问划算么?”

双目中闪过一道寒芒,邵康形色陋夷:

“这就是江湖道义和你们六扇门传统回异的地方了!”

钱锐不禁沉下脸来,微愠道:

“郡朋友,不必自呜不凡,指桑骂槐,要知道你今天的身份,容不得你话无忌惮!”

郡康提高了声调:

“不管怎么说,危害同门,背弃良心的事我决计不做!”

一直不曾开口的庄翼,忽然慢条斯理的插嘴进来:

“那么,古瑞奇派来的那三个人,都是些什么出身来历?”

晕暗的灯光下,映着郡康一张腊黄的面孔,他凝视着庄翼,先不回答问题,却出声反问:

“你,约模就是庄翼了?”

庄翼道:

“正是。”

郡康悲愤的道:

“请你明白见告,今晚上的情势演变,是不是一个早已布妥的陷阱?”

庄翼道:

“完全正确,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早已布妥的陷阱。”

郡康咬牙切齿,额头暴起青筋:

“是谁出卖了我们?你说,是谁出卖了我们?”

庄翼神态安详的道:

“我不能说,这和方才你不能说的道理完全一样。”

身子一阵颤抖,郡康瘫软在椅子上,两眼空空洞洞的望着屋顶发楞。

庄翼来回走了一趟,又站到桌边:

“你还不曾回答我的问题,郡康。”

茫然看着庄翼,郡康有气无力的道:

“问题?什么问题?”

庄翼极有耐心的道:

“古瑞奇派来的三个人,我希望知道他们的底细。”

犹豫片刻,郡康才沙沙的道:

“他们——呃,是『白氏三虎』,跟古瑞奇颇有渊源……”

庄翼转问钱锐:

“听说过这三个人么?『白氏三虎』?”

钱锐耸耸肩:

“耳生得紧,大概是从外地来的。”

沉思了一会,庄翼道:

“押他下去吧。”

钱锐怔了怔,忙低声道:

“老总,古瑞奇和其他人的下落我们还没有讯问出来,若不趁这个时候一塌括子犁庭扫穴,给他来个一网打尽,包管麻烦无穷,能闹得人疲马乏,神魂不宁……”

庄翼道:

“他不肯吐露,又待知何?”

钱锐恶狠狠的道:

“娘的,给他抬举他不受,我们就索性施一记下马威,刑具侍候,且看他是什么样的铜浇铁铸、金钢罗汉?我就不信姓邵的熬得住!”

庄翼道:

“这样弄,对鸥老的面子不好交待,被此之间,到底还有情份在,好歹得留一步。”

钱锐不由得悄声提醒自己头儿:

“老总,你还记得叶老爷子有过承诺吧?只要横竖摆平了这五个人,『一真门』就不再过问此事,也就是说,这五号人物,纯粹是五个祸害,咱们干掉一个算一个,千万发不得慈悲!”

庄翼不允:

“照我说的去做,钱锐,我有我的看法,我的计较,错不了的。”

一边的段大发走了土来,拍拍钱锐肩膀:

“带人吧,老钱,早完事早歇息。”

钱锐不再多说,只有配合展大发先给郡康解开反锁在椅背横木上的手铐,然后又铐回双腕,押着郡康推门出去。

坐到方才郡康受讯的那张厚重木椅上,庄翼陷入沉思,他在估量,『一真门』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以及,“起霸山庄”的仇劲节又将会有怎样的反应?

***

天尚未亮,睡在楼上的庄翼已被外面一阵剧烈的擂门声惊醒,他也才只披衣坐起,点燃烛火,阿忠已经睡眼惺松的领着老潘升奔进房来,但见潘升脚步踉跄,蓬散着一头花白乱发,满面慌张之色,看到床上的庄翼,竟抖索索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庄翼心知不妙,立即下床趿鞋,边扶着潘升坐下,好言相慰:

“别急,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用惊慌,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阿忠适时递过一杯凉茶,潘升双手握杯,哆嗦了好一阵,始勉强平静下来,人一稳住,声同乾嚎:

“少爷,不得了了哇,出大祸事啦,老爷在半夜里不知吃什么人绑走啦……“

脑袋里轰然一响,庄翼顿时脸孔泛白,呼吸急促,他努力镇定着自己,把音调放得缓和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潘升嘘着气道:

“就在刚才不多久……我起来上茅房溲尿,经过老爷房外,见门大开着.忍不住心里奇怪,因为老爷一向都关门睡觉,不习惯敞门,当下伸头进去一看,老天爷,屋里的家俱更倒西歪,乱成一片,连床上的被褥也掀翻地上,却偏偏没有老爷的影子,我这一急,赶忙四处寻找,里外叫唤,把魏嫂也呵了起来,两个人左近跑遍了,楞是不见老爷……”

庄翼按捺住烦乱的情绪,沉声问道:

“老爷平日里有没有半夜出间——的毛病?”

头摇得搏浪鼓似的,潘升道:

“从来没有,连偶而召姑娘来家陪宿,老爷都不肯去门口接一下,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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