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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解山庄-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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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屈无量对着忭惶不安,汲汲自危的毛应全勾了勾小指头,笑得十分揶揄的道:

“我知道你姓毛,可是不清楚你在道上算个什么角色,既然来此第人助拳,该想到‘受禄必有功’,你总不好意思在同伴苦战之余,学那隔岸观火的逍遥吧?来来来,毛老弟,我们俩个亲热亲热。”

毛应全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脸红脖子粗的怪叫:

“你,你这不是乡下人买柿子,挑软的捏吗?有本事冲着那好样的去,峙张凌弱,找我这不入流的人物下手,算是那一门子的英雄好汉?”

屈无量笑道:

“目前,除了你,何来其它对象?”

毛应全青着脸嚷道: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待挑我上阵,也该找个势均力敌,身份相埒的角儿,你要朝我叫战,也不怕有辱你‘六合会’舵把子的威譬?”

屈无量摇头道:

“我倒是没有此般顾虑,姓毛的,这样吧,我让你一步,便赤手空拳,陪你那把淬毒小刀子走上几招如何?”

毛应全将他的淬毒匕首藏向身后,气急败坏的嘶喊:

“是不公平,这根本不是拼搏较量,纯粹属于谋杀……”

于是,屈无量决无犹豫,双肩微起,人已飘向毛应全,姓毛的退避不及,大侧身,匕首狠刺屈无量心窝,只见冷芒一闪,屈无量已轻若飞絮般浮到毛应全的右后方,单单略一伸缩,姓毛的已似在脑勺上挨一记闷棍,打得他踉跄前跌,两眼泛黑,几乎就一头撞倒。

屈无量并未乘隙追击,只背着双手笑立于旁,等毛应全回过神来,连续七次霍然挥刺,屈无量仅以极小的幅度摇幌身子,看上去宛若不曾移动,业已闪开对方的攻击。

连刺不中,毛应全心知不妙,他错步急速交错,立往斜窜,身形刚才一起,屈无量彷佛御云而行,那么难以思议的转到毛应全窜走的方位之前,左手轻带,引开毛窜至的淬毒匕首,右掌便结结实实的拍中对方头盖,只这么一拍之下,毛应全的脑袋骤然缩入颈腔,以恁般怪诞的姿态跪向地下,又慢慢仆跌于地。

屈无量大袖一挥,笑道:

“格杀了一个。”

庄翼没有说话,却隐含悲悯的注视着激斗中的双方人马,他非常了解他这位大师兄兼大当家的习性——虽在谈笑之中,却杀机已炽。

现在,“来虹”谭遇春已逐渐占了上风,陆挽危于竭力争抗下,疲态已逞,他兄弟莫双浪与“鬼爪”焦少宝倒还有来有往,一时难分胜负强弱,龚慕侠早就捉襟见肘,招架唯难,而剩下的洪家兄弟,情况更不堪了。

………………………………………………

起解山庄……第三十一章 活擒

第三十一章 活擒

屈无量微微点头,道:

“老六,不用多久,这个场面便可结束,姓龚的一伙人,业已是强弩之末了。”

庄翼小声道:

“得留着龚慕侠。”

屈无量讶然道:

“为什么?”

庄翼道:

“钱锐还扣在他手里,如果姓龚的挺了尸,咱们去那里搭救钱锐?”

屈无量道:

“好吧,便留他多喘口气吧!”

就在二人对话的当口,“玄波”金一鹤已痛下煞手,袍袖之中已然标射出一只尺许长、小指粗细的钢钉,洪吉奋力挥动白漆扁担横架,钢钉“夺”的一声竟穿透扁担,带得洪吉整个身子打转,他兄弟洪祥见状大惊,急速扑上救援,金一鹤则突兀反扑洪祥,两边势子都急,剎时接近到几乎相撞的地步,金一鹤就在彼此将要接触的须臾,猝向斜走,洪祥的黑漆扁担尚未挥落,人已杀猪般惨嚎起来——谁也不曾看到,另一只钢钉是什么时候插进他左胸的!

洪吉始一站稳脚步,洪祥已经眼瞅着活不成了,他此刻方经领悟,人家攻他为虚,故意造成危急情态,引洪祥来援,从而夺洪祥之命是实,这种围赵打齐的谋略并不复杂,可悲的却是反应上慢了一拍。

双目几欲突出眼眶,洪吉长号着将一根白漆扁担挥舞得有如狂风怒浪,挟着碎石裂鼎的强猛力道卷向金一鹤,光景恨不能一下子便把金一鹤捣成肉浆!

预料会是这么一个状况,金一鹤等待的也是这么一个状况,他身形恍同秋叶飘旋,敢度于对方凌厉的攻势间隙穿飞闪掠,袍袖倏挥,又一只钢钉射出,但见光影映暎В煊馍恋纾谌嗣堑氖酉呶醇白飞阒埃榧演肴徊铰牡啧伲员獾3诺兀肿匀硪煌Γ蚝崮娴梗�

那只钢钉,钉入的部位正是洪吉的咽喉,所以,难怪他不曾出声嗥叫!

屈无量叹一口气:

“老三的‘阎王钉’威力不减,最机巧的是那只变化莫测。”

庄翼当然清楚三师兄在这所谓“阎王钉”上的修为。前几年,他亲眼目睹金一鹤于关外“长白山”麓以“阎王钉”打狼,约莫是三十多头的一窝狼群,金一鹤用十二只“阎王钉”就全部歼杀殆尽,一钉出手,往往串起两三只恶狼,那种狼尸漫天翻腾,就地哀嚎的景像,真个又凄厉、又过瘾。而且.前后仅只几次呼吸的空间,一切俱已结束,钉的贯穿力道,射出时的奇妙角度,委实令人叫绝。

“来红”谭遇春的招法已越来越紧密,越来越暴烈,一柄无扇钢扇,时而“哗啦啦”展现为弧形的刀面,收拢并指有若短戟,运用之精,有若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程度,陆挽危双斧虽利,技艺虽绝,造诣上到底逊了一筹,再加心中压力沉重,更感束手束脚,难以抗衡,败象业已十分明显。

莫双浪力敌焦少宝,仍然是个缠斗局面,双方豁命拚杀,各逞所能,看样子一半时还不会有结果,屈无量一旁观战,早已面露不耐之色了。

情形最狼狈的,恐怕要算龚慕侠了,他与“火雷”龙在田交手,被此实力相差悬殊,起先尚可勉强抵挡,到了后来,单剩挨打的份,处处受制,步步难迈,整个形势全已操纵在龙在田掌心,指南打北,得心应手,模样倒似在逗着龚慕侠戏耍!

金一鹤走近屈无量,低声道:

“大哥,不必要遵守一对一的原则吧?这本来便没有定规……”

屈无量道:

“你的意思是?”

金一鹤道:

“辰光不早,尽快了结才是上策。”

望了庄翼一眼,金一鹤又道:

“不过,老六不许动手,他的伤势尚未大好,可别又牵扯出毛病来。”

屈无量颔首道:

“当然。叫孩儿们历练、历练吧!”

金一鹤回转身去,轻喝一声:

“六合双鹰何在?”

最里层的包围圈里,两名容貌情瘪、精气盈目的中年人的应声而出;金一鹤指了指莫双浪那边,冷冷的道:

“帮着焦少宝早早的把姓莫的做了!”

两人齐声回偌,而只在回偌的同时,双双飞身暴起,分左右齐扑莫双浪。

金一鹤面无表情的再次点名:

“前堂大执守甘祖光、中堂大执守唐信、后堂大执守万英何在?”

三名彪形大汉立时挺身向前,个个全是一付跃跃欲试的神情,好象这一阵子下来,都被别得腻味了。

金一鹤道:

“五爷慈悲,你们代他‘替天行道’吧。”

当三个“大执守”围袭陆挽危的一剎,“疾风”鲍占魁不禁“噗”的笑出声来:

“大伙听听,老三发号施令,还真他娘有一套呢……”

屈无量笑吃吃的道:

“而且分得出轻重缓急,你们看,老四逗着姓龚的找乐子,摆明了游刃有余,老三就不再锦上添花……”

正与谭遇春拚得力竭气喘的陆挽危,顿见又有三名如狼似虎的大汉包抄上来,他感觉到的不仅是气愤、绝望,那股强烈的沮丧尤似黑潮般浸没了他,一剎间,他体认出自己的无力回天,顿悟及大势的走向并非个人的能耐得以扭转——甚至赔上姓命也于事无补;突兀里,他珍惜起将来,他发现人世间毕竟美好,至少,要比那未知数的幽冥界来得踏实可靠,意念闪过,他急窜而出,双斧“呛郎”掷地,嘶声大喊:

“我认裁了!”

莫双浪也毫不犹豫,他的拜兄陆挽危始表明态度,他跟着暴退丈外,双枪用力插入泥土,两臂下垂,摆出一付“束手就擒”的架势:

“算你们狠,我服输就是……”

谭遇春有些犹豫的停止进招,他转头望向屈无量,要看看大师兄是个什么意思?同时焦少宝和“六合双鹰”也歇下手来,三双眼睛亦投注在当家的脸上,等候指示。

两军对阵,不杀降将,这不但是沙场上的传统,也是江湖间的规矩,而“祭天斧”陆挽危和“伏地枪”莫双浪更未对“六合会”的人马造成伤害,照道理说,曳甲弃刀之余,实在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了。

屈无量若有憾焉的叹息着:

“居然来这一招,岂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唉,看光景,是格杀不成了………”

庄翼忙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大哥,况且又无深仇大怨,抬抬手,得过就过了吧。”

屈无量笑道:

“老六,公门饭吃下来,倒把你弄得心也软了,也罢,依你的。”

说着,他朝谭遇春及焦少宝一干人挥挥手,漫声道:

“放人。”

这两个字韵出口的须臾,“火雷”龙在田已断地半声,左手红球击飞龚慕侠的一对“判官笔”,右手红球奔闪如电,重重的撞上姓龚的小腿胫骨,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龚慕侠已双手抱膝,滚地哀号了!

屈无量招呼道:

“老四,留活口!”

陆挽危目睹此情,更觉无颜,连一句“山高水长”的场面话也不及出口,拉着莫双浪调头便走,两个人的兵刃仍置原地,敢情家伙都不要了。

龚慕侠痛得面孔扭曲,满额冷汗,却急吼吼的怪叫:

“陆挽危、莫双浪,你们不能走,不能走啊,当初大家是怎么说的?你们怎可临阵退缩、图自苟活而弃我于不顾?你们还要不要脸、想不想朝下混?”

任他如何吼叫,陆挽危与莫双浪皆充耳不闻,反倒走得更急、更快了。

龚慕侠不由肝肠寸断、欲哭无泪,人坐在地下,伸一只手不停拍打,直有哭天抢地之势:

“这算什么江湖信义、武林道统?又算那门子成名人物?我一个一个操他们的娘啊!拿了我一万多银子的前金,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走了活人,撤手不管啦,没脸没靛的两个东西,你们还我的钱,还我的钱来……”

“疾风”鲍占魁“啧”了一声:

“乖乖,姓龚的莫不成是疯啦?”

“火雷”龙在田哼了哼,道:

“自己一条命能否保住犹难说,还想退钱哩,往那里去退?”

庄翼道:

“姓龚的已达而立之年,怎么尚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不同小孩子撒野一样?”

屈无量一拍手:

“结束了,孩儿们,先把这强劫民女的杂碎给我捆起来!”

“六合双鹰”虎扑而上,两个人手上两条牛皮索.只眨眼之间便动作俐落的将龚慕侠绑了个结实。

鲍占魁转头问道:

“人是捆起来了,大哥,却待怎生处置?”

屈无量道:

“简单之至,逼他吐出钱锐的下落之后,一刀砍了拉倒,想热闹点,弄去林子里挖坑活埋也行,谁有兴趣谁去看,我可不凑合了。”

庄翼提高了声调:

“焦少宝,这个差事交给你办,问清楚姓龚的,把钱锐藏匿何处?”

焦少宝躬身响应,大步向前,一把提起龚慕侠拽出包围圈外,这一拖一拽,触动了断骨伤重,痛得他杀猪似的嚎叫不已!

院落内的鏖战似亦有了结果,樊庆堂领着两名“六合会”的弟兄奔了过来,气吁吁的向屈无量禀告:

“大当家,里头的纷争全摆平了,来敌共有十三员,为首那个叫齐昌,号称‘渭水钓龙叟’,除了他被生擒之外,其余当场砍杀七名,跑了两个,另外尚活捉了三员,请大当家谕示如何发落?”

屈无量道:

“我们的人可有折损?”

樊庆堂道:

“大锤手谷牧远挂彩.中堂二执守黄光战死,还伤了两名头目,‘起霸山庄’也有两个‘红衣把头’负创,最抱歉的是铁捕段头儿始才愈合的肩伤又扯裂了……”

屈无量还算满意的道:

“总结起来,我们多少占了些上风,这一仗,应该是打赢了,樊庆堂,那边的事交给‘起霸山庄’战百胜去处置,你传令下去,鸣金收兵啦!”

樊庆堂问道:

“俘掳的那几个,也交给战大总管么?”

屈无量瞪眼道:

“堂口里粮食多了不是?带回去好奉养?”

庄翼道:

“庆堂,怎么齐昌又来凑热闹了?上次放过他,原不指望他感恩图报,但再怎么说,他也不该伙同姓龚的来与我们作对!”

樊庆堂笑了:

“姓齐的一直口冤,六爷,他说他事前根本不知道这场轇轕里有你老插手,他只晓得对象是‘起霸山庄’,没料到这一来又跟咱们碰头啦!”

庄翼摇摇头:

“天南地北,偏凑得这等巧法,冤家路窄不是?”

樊庆堂谨慎的道:

“六爷的意思是?”

庄翼低声道:

“转告战大总管一声,就说请他从轻发落,能不结子最好——另外,苏姑娘没事吧?”

樊庆堂道:

“是!我这就跟他去说了;苏姑娘毫发无损,对方被杀的七个人里面,倒有三个是死在苏姑娘剑下,她那身本事,可真叫一点也不含糊!”

庄翼放心是放心了,却忍不住叹气:

“一个姑娘家,杀性太重了总不好,找个时间,得切实劝导劝导她……”

樊庆堂离去之后,焦少宝已转了回来,他面对庄翼,若无其事的道:

“六爷交待的事已经问明白了,钱头儿被囚在‘老龙口’西大街南牌坊右边第三间一家磨坊里,人受了点伤,并无大碍,请六爷的示,接着该怎么办?”

庄翼道:

“就一遭麻烦你吧,焦少宝,你马上跑一趟,去救钱锐出来,然后送他到范六指那里治伤,你们不必再来这里,回钱锐住处将他安顿好就行。”

焦少宝答应着匆匆走了,庄翼向他二哥鲍占魁道:

“姓龚的没叫焦少宝弄死吧?”

鲍占魁笑道:

“好象还活着,不过似乎吃了点苦头,要论刑求逼供,搪得住焦少宝那几下子的角色还不多。”

屈无量走过来道:

“这里打理清楚,我们也好走人了,老六,你还有事么?”

庄翼道:

“大哥,我看,把龚慕侠也一块交给战百胜算了,他们之间的过节,由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犯不着越俎代庖,横插一腿。”

屈无量耸耸肩,无可不可的道:

“随你吧,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你活始乱跳,能安身全命,其它一概好说。”

这时,院门内人影映现,苏婕和战百胜双双奔来,尤其苏婕那一身鲜艳的红,耀眼刺目,老远就可辨认出来。

向屈无量眨眨眼睛,庄翼赶紧迎了过去,若非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有几分张开双臂,将伊人拥之入怀的冲动呢!

***

灯下,苏婕脸色悒郁的走了进来。

庄翼把手中的书册置回小几,起身相迎:

“什么事不高兴?看你眉头皱得这么紧?”

苏婕心烦的说:

“我师弟托人稍口信来,要我尽快赶回去一趟,说是范威那边又在找麻烦了!”

庄翼“哦”了一声:

“事情总要有个解决才好,拖在那里不是办法,你师弟官独行大概一向听你的听惯了,大主意便拿不下来,你回去一趟也好——”

顿了顿,他又道: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苏婕道:

“今晚上就走?”

庄翼愕然道:

“这么急干嘛?”

苏婕闷着声道:

“上次田老板的生意姓范的没揽到,就一直耿耿于怀,含恨在心,又跟我一场冲突之后损兵折将,缎羽而归,一口怨气越发难咽,这些日子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亟思报复,设想算计我们。据道上消息说,这几天范威暗地里又在调兵遣将,积极布置,分明有所图谋,他的对象,分明是冲着我们来,万一发生状况,整个局面便不易收拾了!”

庄翼沉吟着道:

“但是,这两天我走不开,刑部‘恤刑司’明早就到,这一程是专来巡阅我这个衙门的,公事通达半个月前就来了,要编借口都不好编……”

忽然笑了,苏婕道:

“别自作多情.谁要你跟着去?”

庄翼深深注视着苏婕:

“没有人要我跟着去,但直觉上就认为应该跟着去,苏婕,我们似乎分不开了……”

苏婕沉默了一会,柔情脉脉的道:

“说真的,只要你有这片心就矷,不一定非陪着我不可;这趟回去,情况怎么样还难讲,也有可能化险为夷,弥消变故,到底,范威得仔细合计他的胜算如何?稍稍欠缺把握,我谅他亦不敢蠢动!”

庄翼搓搓手:

“这是往好的方面想,如果形势急转直下,两边一旦血刃相向,爆发恶战,我不在你身边,怎么能以放心?唉,委实令人——”

苏婕轻声道:

“不用难为自己了,公事也不能不顾;我说过,回去之后,有惊无险亦当不住,但要情势稳定下来,我立时就返转‘老龙口’……”

来回蹀踱几步,庄翼道:

“这样吧,你今晚上先走,我叫焦少宝沿途随护.他是一把好手,绝对派得上用场,若遇上什么凶险场面,有他在,可以给你极大助益,两天之后,等侍候过上官老爷,我连夜赶去你那里会合!”

苏婕喜形于色,眼波如水:

“你真是这么离不开、舍不下我?”

庄翼坦然道:

“情起缘结,便心心相系,这岂是装扮得来的?”

苏婕点头:

“那么,我等你来。”

俏眸一转,她又道:

“知道来那里找我?”

庄翼笑道:

“‘凌波渡’东码头前街,‘官牌记’便是,我没有说错吧?”

苏婕惊讶的道:

“谁告欣你的?”

庄翼一笑,搂苏婕入怀:

“没有人告诉我,包括你,可是我自己会听会记也会去问,因为我怕万一那天你悄悄跑了,我总得有个地方去追去找呀!”

偎在庄翼胸前,苏婕轻轻咬着他的胸肌,边吃吃而笑:

“老总,说你坏,你还真个是不正经的坏呢!”

夜静了,灯花爆开一个蕊,清脆的响声起处,蕊是成双的。

………………………………………………

起解山庄……第三十二章 连心

第三十二章 连心

苏婕连夜启程之后,庄翼的感受不仅是若有所失而已,他竟觉得骤然间好象缺少了许多说不出的什么,不曾有过的空虚充斥在他胸怀,坐也难安、卧也难安,面对一楼的寂寥冷清,彷佛还留散着伊人依稀的香泽,他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全无心绪,人倒变得怔忡起来。

阿忠端上来的茶早凉了,他一口没喝,更不想重沏,连思维都像跟着苏婕的身影飘走了,还是怎么回事呢?那笑靥、轻语、柔眸、那低轻颦、娇嗔、凝望,就如此的令人魂萦梦系、神思荡漾?

才起更,庄翼毅然收拾妥当,交待过阿忠几句,牵马出门,直奔“提调司衙门”。

衙门前面大天井的左侧,有一排砖瓦房,即为“密案档”所在,管档案的刑名师爷姓姜,叫姜省吾,表面上的身份是幕宾,实则负责与刑部堂官的直接连络,虽属文职,权限不小。

庄翼衙前下马,径自来到“密案档”隔室,三不管举手敲门——姜师爷原为孤家寡人一个,日常便住在衙门里,顺便搭伙,老光棍的生活,求的乃是个省时省事。

室里熄了灯,不过经过庄翼这一阵擂敲,便死人也给惊跳起来,夜沉声急,越发撼人心魄,但闻室内僁嗦声起,立时传来姜省吾那苍老疑悸的嗓音:

“来了来了,是谁呀?半夜三更起来扰人清梦?衙门叫火烧啦?”

庄翼凑在门边,压低声调:

“姜师爷,是我,庄翼。”

房门呀然启开,姜省吾就着里头刚刚点燃的灯光,影绰绰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正是他的上司庄翼,不由大为意外,一面赶紧整理衣衫,边急切的道:

“老总寅夜驾到,可是有什么重大变故发生?”

庄翼忙道:

“惊扰老夫子,实在抱歉之至,重大变故倒是没有,只是我自己有点私事,要请老夫子帮个忙……”

姜省吾这才放下心来:

“言重言重,老总有事,尽管交待,能之所及,无不效命,老总先请屋里宽坐——”

摇摇手,庄翼道:

“不必坐了,就在这里讲吧…师爷,明天大早,堂里‘恤刑司’李大人不是要来巡视咱们衙门么?”

姜省吾颔首道:

“是呀,待准备的各项档案文表我都已弄舒齐了,老总不必担心,明朝应卯,包管件件通关,叫李大人半点毛病挑剔不出——”

庄翼苦笑道:

“不是这桩事,师爷,说起来,还真有些难以启齿……”

姜省吾满头雾水的道:

“老总,你还会有什么难事?黑白两路、官民二界,有谁比你吃得开、兜得转?如果你都办不通的题目,我就更没辄啦!”

庄翼带几分尴尬的道:

“你错了,师爷,这事非你莫办,再怎么顶,你也得替我顶一下!”

多皱的老脸上是一片茫然,姜省吾吶吶的道:

“但说说看是怎么的一个内容,老总,你又叫我去顶什么?向谁去顶?”

干咳一声,庄翼道:

“师爷,我有点急事,和公家无关,全属私人性质,所以,呃,今晚上必须离开‘老龙口’,得一阵子才能回来,可是我这一走,明天李大人来丁谁去招呼和接待?又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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