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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灵十二将-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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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远哥,”薛梦怡很好奇地瞪大了双眼,“你的手好巧啊,竟然能切出这么多鸟儿来。你从小练了很长时间吧?”
“算是吧,”叶恒远没抬头,“我学徒学了好几年,学成之后不久就成了店里的主厨。但这些鸟状的烤肉是我第一次做。师父带我去吃过一次。”
薛梦怡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叶恒远的背影,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几分钟后,两人重新坐回到小亭子里的石凳上。一串一串的烤肉被盛在了盘子里,端到了石桌上。瓷瓶里的甜酒装满了两人面前的瓷杯。
“嗯……”
薛梦怡轻轻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凤凰”,慢慢地咽下去。她咂着小嘴,闭上双眼,摆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真是太好吃了。恒远哥,你那家店是不是平时生意不错啊?我是说边境开战以前。”
叶恒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咬了一大口烤肉,随便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啊……哦,”薛梦怡摇了摇头,“对不起,恒远哥,我忘了……”
“没事的,梦怡。”
叶恒远挤出一丝笑,端起桌上的瓷杯,把杯中的甜酒一口喝了个干净。他抬起头,把头转向西方,往天空中看了一眼。
“我不会一直想着这个仇的。但我一定要报它。等我毕业以后,我就要跟着师父上前线。”
“真的吗?”薛梦怡担心地问。
叶恒远的嘴角动了动,算是默认了。在这一刻,他仿佛变得成熟了几分,似乎也更加沧桑了,看起来有点不像是一个青年了。
“恒远哥,”薛梦怡说,“你没有考虑过,去好好的生活一段时间吗?”
“嗯?”
叶恒远摇了摇头,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我们现在还只是继承人,还是有很多其他的事可以做的。我还有家族里的责任,但是,你没有啊。你还可以先去多看看这个世界,还可以……”
“小梦,”叶恒远笑了,但却是苦笑,“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跟个长辈人说的差不多啊?是曹叔教你的吗?”
“我知道,”薛梦怡的声音轻了很多,“我理解你。但是,一个人如果只为了复仇而活着,他的生命岂不是太悲哀了吗?”
叶恒远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石亭边上。放眼望去,满眼尽是太阳一般的金黄色,以及雪一般的白色。
“我没有真正的家人,只有家乡。现在,我的家乡没了。”
薛梦怡也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她轻轻地抬起双手,在胸前扣紧十指。
“我很想珍惜现在的一切。”
叶恒远抬起头,双臂自然下垂,但双拳却握紧了。
“我现在有师父,有同学们,有朋友们。但该做的事,我必须做。”
薛梦怡突然从石桌上拿起叶恒远的杯子,倒满了一杯甜酒。她用右手端着杯子,走到叶恒远的右侧,左手轻轻地握住他的右手。
“不要忘记你还有我,好吗?”
叶恒远慢慢转过头,注视着薛梦怡那如同太阳一般的明亮双瞳。吹弹可破的肌肤,鲜艳的红唇,精致的容颜,无一不在激发他体内那旺盛的男性本能。
“喏。”
薛梦怡把酒杯递了过去。鲜橙色的甜酒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闪烁着亮白色的光点。
“慢慢喝下去。很好喝的。”
叶恒远笑了,轻轻接过酒杯,把双唇凑上去,啜吸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他的口腔中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风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石亭吹来。花香从四面八方围住了石亭。在那香气中,似乎夹杂着淡淡的甜。
半空中,邱柏和曹顺阳的身影突然出现。
“你怎么想?”曹顺阳淡淡地问。
“不知道。”邱柏的语气很低沉,像是失了魂一样。
“不会吧?”曹顺阳有点不敢相信。
邱柏没有再回答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西边。一群黑色的飞鸟刚好从西边的天空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
。。。
………………………………
第五十一章 冬日异兆(一)
半年后。
苍灵大陆的冬天,到来了。
年底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一阵百年不遇的强冷空气从整个苍灵大陆的最西方吹过,笼罩住整个坚岩国,也笼罩住苍灵国西北部和沧澜国西南部。
苍灵国位于苍灵大陆中部,全国的气候在一年中的绝大多数时间内都是温和、湿润,极少有极冷、极热和极旱天气出现。从苍灵大陆的地理学的角度来看,全国被划分成五大地区,分别是西北地区、东北地区、南部地区、东南地区,以及以国都苍灵城为中心的中央地区。此时此刻,整个西北地区的三个行省,以及包括苍灵城在内的中央地区北部,全都受到这来自全大陆最冷的最西边的强冷空气影响,温度跌破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苍灵城,第一次下起了雪。在过往的一百多年里,即使是在冬天最冷的那几天,苍灵城的气温也从未跌到冰点以下。就算偶尔有雪,也仅仅是很轻微的雨夹雪而已,细小如灰尘,轻柔如淑女,落地即化,不留下一点痕迹。
而如今,雪白色第一次覆盖了整座苍灵城。无数的高楼大厦,宏伟殿堂,广阔集市,统统被披上了一层白袍。窗外贴满了冰凌,树上堆满了积雪,就连庭院门前的石阶上也染上了白色。天空变得灰蒙蒙的,无数颗粒状的雪花在空中随风飞舞,和灰云一起占满了整个天空,连飞鸟都被它们屏蔽了。宽阔的道路上,骏马和马车不再自由地飞驰,而是慢慢地挪动,默默地为泥水相间、灰白混杂的雪路增添出一串又一串脚印。人们都穿上了厚厚的长袍和大衣,戴上了帽子和手套,在这茫茫大雪中继续着他们的生活。整座城市弥漫着一股静谧的气氛。
苍灵城一共有十四座城门,分别位于东西南北四方。东南各四座,西北各三座。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左右。苍灵城北方城门的中门内门口正排着几条长队。
不知道为什么,城门外门口的大路上,突然出现了数十个直径近百米、深度近十米的巨大圆形深坑。这些深坑几乎布满了整条大路,连带着它们周边的区域也开始开裂、下陷。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征兆,也没造成任何影响。好几支执法队和灵师小队封锁了大路,正围在深坑周围做分析调查。出城的民众排成了好几条长队,有走路的,有骑坐骑的,也有坐马车的。城门周围的执法队和巡逻队正在疏导准备出城的民众,将他们分流,或者引导他们绕路。
在其中一条步行者的队伍中,有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
他的身材很修长,高而不大,瘦得如同一根竹竿。他的头上包裹着一顶浅灰色的头巾,脸上戴着一个灰色与黑色相间的面罩,身上穿着如同麻袋一般宽大的灰白色长袍,背后还系着一件带有破洞的深灰色披风。浑身上下,露在外面的,只有那双夹杂着点点暗蓝色的灰眼珠。
步行出城的,大都是普通平民,很少有中高阶灵师或者富人。在步行者的队伍中,他的这身打扮只能用奇葩来形容。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把目光投向他,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更加诡异的是,他身上没有一点被雪花沾湿的痕迹。他身上穿的长袍虽然看上去显得很旧,却一点都不脏,而且干燥得如同刚被火炉烤过一样,摸不到半点被打湿的痕迹。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反常之处。
他就这样站在长龙一般的步行者队伍里,一点点地往前挪动。挪动了将近十分钟,他才挪动到城门中间。
“证件。”城门左侧的一个守门卫兵向他伸了一下手。
他转了一下脑袋,把他那又瘦又*的手伸到长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本半个巴掌大的黄皮小册子,递给卫兵。卫兵看了一眼,示意他通过。
他跟随着其中一条队伍绕开了被陷坑布满的大路,往前走了几十步,随即立刻腾空而起,向东北方飞去。飞出几百米后,他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空中多了一个飞行者,只有后面的几个人看到自己身前的一块空间似乎扭曲了两下,一个人影消失不见了。他们全都只以为自己花了眼。
苍灵城东北十五公里外。
一座如同砚台一般的椭圆形山谷坐落于弧状的环山之间。山谷中是一个军营,数十座营帐和简易的篷房坐落在山谷的两侧,中间空出一条大道,通往山谷中央的一个山洞。这军营中没有专门的*练场,却有一个跟营房差不多大的露天练功场,位于两片营房中间。
近百名灵师正在练功场上分成好几组修炼。他们穿的都不是普通军装或者铠甲,而是带着金黄色竖线条纹的黑色皮制军装。每个灵师的胸前都印着苍灵国的国徽以及苍劲有力的“苍灵”二字,背后印着母核和十二子核的图案。他们被按照元素属性的不同分成了好几队,分别在练功场上的不同位置修炼。每一队的修炼内容都不一样,修炼方式也不一样。唯一的一点相同点是,他们全都释放着自己的灵圈,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五个灵圈。竟是一支强大的灵师部队。
灰袍男子降落在山谷入口处的一段较矮的悬崖上方。严格来说,这个山谷没有进出的道路,只有通过悬崖上方进入。任何人都不得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从山谷上方飞入或者飞出。山谷中部队的所有生活必需品和物资,都是由中高阶灵师利用自身灵力或者空间压缩技术搬运进来的。
悬崖上方两侧,各站着五名身穿黑色皮制军装的灵师。灰袍男子上前两步,从长袍的口袋中掏出另一本小册子,递给左侧第五位灵师。这本小册子也只有巴掌大,但它的封皮却是绿色的,正面用金色丝线绣着母核的图案。
身穿黑色皮制军装的灵师接过小册子,仔细看了几眼,把小册子交还到灰袍男子手中,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您请。”
灰袍男子还了一个礼,纵身从悬崖上跃下。他没有再让自己隐身,也没有加速,只是用灵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徐徐下落。这悬崖不算高,垂直高度也就是一两百米左右。
他直接降落到了山谷中间的大路上,沿着大路向山洞走去。沿途中,不断有身穿制服的灵师从各间营房单独或列队走出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他。
他一直走到了山洞的门口。这山洞的洞口不大,从外面看上去,一次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洞门口是一扇石制的大门,通过灵力来开启或关闭。石门上用锐器刻着母核和十二子核的图案。门口站着两名同样身穿黑色皮制军装的守门灵师。
他又把自己身上的绿皮证件出示了一遍。两位守门灵师看了一遍证件,张开双手,各释放出一股灵力波动,打开了石门,请他进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抬起右臂,张开右手,释放出一个奇异的灵力团。这个灵力团是双层的,内层是浅灰色,外层却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它刚好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前方是一条石板路,宽度大约是洞口的三倍,坡度不是特别陡。走了整整一百步之后,他走出了另一个洞口。
在他脚下的,是一个类似于洞口外的悬崖那样的平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窟。洞窟中间,是一根无比巨大的正圆形石柱,长度从洞窟底端一直到与入口处的平台齐平,直径至少有五十米。无数条扁平的长条状或棱柱状石板像是树干上长出来的枝桠一样,从石柱上伸出来,分别连接洞窟墙上的每一面石门。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每一块石板或小石柱的周围都刻满了奇异的纹路,中央的大石柱上更是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古文字段落和图案。
“师父,我回来了。”
灰袍男子开口了。他的嗓音很沙哑,像是某个抱着乐器在大街上卖唱的流浪艺人。
“你回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漆漆的洞窟底部传了出来。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颗鹅卵石扔到万丈深潭中回想一般。。
“是的,师父,”灰袍男子的语气很恭敬,“您让我办的事,我已经都办成了。”
“很好。你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
“师父,我回来的路上,发现很多奇怪的现象……”灰袍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眉毛不只是灰色,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白色,看上去显得有点老。
“地表塌陷,江河变色,灵兽暴动,对吗?”
“是的,”灰袍男子点了点头,“您已经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这是因为,母核发生了异动。”
“什么?”灰袍男子一惊,“怎么会呢?什么时候发生的?”
“你先不要管这个了。先回你自己的房间吧。如果有需要,我会再叫你的。”
“是,师父。”灰袍男子俯下身,向石柱行了一个礼。
。。。
………………………………
第五十一章 冬日异兆(二)
苍灵国西部。天螺行省。天凛城。云流镇。南郊。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耸立在一片山脉上,像是在俯瞰东西北三方的城镇和村镇们。无论是它的顶峰到半山腰之间,还是在它面前的“火柴盒”“窝窝头”们,全都被白雪给包了个严严实实。无休无止的狂风在空中不停地怒号,反复吹卷接近巴掌大的雪花,把整个天空都搅得混混沌沌。天空就像一锅八宝粥一样,被神的大手所挥动的巨大勺子反复搅拌着。
天螺行省,是苍灵国西北地区的三个行省之一。从地图上看,它的形状像是一个钝角三角形,东部和东北部紧挨着苍岩行省,东南部挨着国都苍灵城所在的平原行省。而它的西部和西南部,则与坚岩国边境接壤。它是苍灵国的最西端,也是苍灵国境内拥有最长边境线的行省。曾经被坚岩*队攻破的青螺关,就位于它的西南部的青螺山脉之上。正因为这个原因,它也是整个苍灵国秋冬两季平均气温最低的省份。自从今年入冬以来,全省以内都刮起了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已经持续了十几天,至今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在山峰的半山腰上,有一块早已被积雪填满大半的凹陷区域。从外表上看,它像是一个不太深的小洞窟。一般人看不出它是自然凹陷,还是人或者灵兽的行为所导致的凹陷。它的体积不大,大约也就是二十立方米左右,而且没有任何遮挡物,无论是风还是雪,全都能毫无保留地灌进来。积雪早已填满了它的绝大部分空间,所剩下的,只有很小的一块容身之处。
冷寒正站在它的中间。他的双眼直视着前方,双腿叉开,稳稳地站立在埋过脚踝的积雪中。狂风如刀,飞雪如锯,不断地切割着他瘦削的脸庞,以及只穿着一身不算太厚的棉袍的身体。他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
冰凌刀出现在他的手中,散发出蓝盈盈的光芒。一层冰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护体灵力紧贴着他的身体。这层护体灵力只能保护住他的*不受刀割般的狂风侵袭,却无法起到抵御寒冷的作用。
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烈。整个天空几乎全被染成了白色,一切景观都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隐藏在大雪之后。相比之下,那一小撮蓝光实在是微不足道,随时随地都可以被巨大的暴风雪给吞噬掉。
“嗖!嗖!嗖!”
冷寒突然动了起来,双手紧握着冰凌刀的刀柄,双脚站稳,挥舞起手中的刀,练起了刀法。蓝盈盈的刀光更盛几分,变成了跟护身灵力一样的冰蓝色与白色相间的颜色。
他双臂的速度越来越快,下半身却稳如磐石一般,丝毫没有动摇。冰蓝色的刀影迅速地闪动,频率逐渐加快,从被切割者转变为切割者,不断地切割着迎面吹拂而来的暴风雪,像是要把每一片雪花都绞碎一般。每挥出一刀,刀身上的光芒就更明亮一分,但颜色却慢慢地变得更淡,更接近雪原中凝结的冰层的颜色。
冰蓝色的刀光,越来越迅疾,越来越淡。无数道薄如蝉翼的刀影连续不断地闪动,由点成线,由线成面。渐渐的,无数道光影组成了一个光罩,完全遮住了冷寒的身影。又过了几分钟,那光罩似乎从无形变成了有形一般,并且开始渐渐扩大。寒风依旧呼啸,却再也没有一片雪花落入到光罩的范围之中。整片雪网就像是被凭空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一样,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小漏洞。如果有人能够凑过去看,会发现,每一片吹入到光罩范围之内的雪花全都破碎了,其中还有一部分被转化为了纯粹的冰元素,吸入到光罩之中。
风突然变得更加强烈了。三股雪花分别顺着来自西北方的一股强风吹袭而来,从上、中、下三方向光罩吹去。
光罩立刻露出了三条细长的缺口。浓密的雪花从左上角、左下角和右下角三个方位钻入光罩之中,瞬间将缺口拉长、拉宽。
光罩瞬间收缩,化为三道半月形的冰蓝色光刃,分别向正前方、左前方、右前方三个方向斩去。三道光刃如雨滴流入大海一般,融入漫天飞舞的雪网之中,几秒钟后就消失无踪。
冷寒的身体往后倒去,重重地跌坐在积雪堆里。他额头上、脖子上和手心里都冒着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凌刀重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他的身体之中。他抬了抬有点发酸的双臂,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叹了一口气。
一道淡淡的白色光柱及时地从天而降,笼罩住他的身体。狂风和雪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动地绕开了这道光柱。没有一片雪花落入到光柱的范围之中。在光柱的中心部位,闪烁着几点明亮的白光。
白素心如同神话中的仙女一般缓缓从天而降。她那张温润如玉的容颜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母亲面对犯了无关紧要的小错的孩子一样。她仍然穿着那件薄薄的白色长裙,只是遮盖住了全身上下除了头部以外的所有部位。呼啸的狂风,上下翻飞的雪花,寒冷的气温,对于她来说,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师父。”冷寒一翻身,从雪堆里爬起来,向白素心行礼。
白素心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伸出手,在冷寒的肩膀和后背上轻轻地各拍了一下。她柔滑的右手突然变成了亮白色,散发出淡淡的流光。
冷寒长呼出一口浊气。他感受到,自己体内刚刚损耗的灵力全都恢复了,身体的酸痛感也消失了。他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父。我还是练不成。”
“没事,小寒。”
白素心从袖口中掏出一条手帕,轻轻地擦去冷寒额头上、脖子上的汗珠。
“这次比前几次都好。你的进步还是比较大的。”
“嗯。”冷寒恭敬地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刚才练习刀法的时候,他用力有点过度,导致衣服和头发都散乱了。
白素心转过身,向山下望了一眼。风雪完全笼罩了天空,天上地下全是清一色的雪白。只有在几张巨大雪网的夹缝中,才能看到几群隐藏在白茫茫而又凹凸不平的山地中的黑色或褐色“火柴盒”的身影。
“今年的雪,竟然这么大。我记得,上一次雪下到这么大的时候,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呢。”
“师父,前线那边的雪是不是更大?”冷寒问。
“是的。前线那边的雪更大。越靠近西北方,雪就越大。”
白素心抬了抬手,又挥了挥手,像是要从衣服上掸掉什么一样。她的双眼,始终注视着靠近青螺关的方向。
“要是再这么一直刮下去,我就得出手了。要不然,整个天螺行省的交通都会受影响。后勤补给可能会受影响,还可能被敌人偷袭。”
“敌人还会偷袭吗?”冷寒的嗓音变得干涩了几分,“边防不是得到加强了吗?”
“是的。中央军团出战后,敌人的灵师部队再也没有突破过我们的防线。根据目前的情报,坚岩国的灵将还没有出现在前方的战场上。”
冷寒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白素心的身后。他的目光,也注视着青螺关的方向。没人注意到,他那宝蓝色的眼珠上,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还有,一层模糊的透明流体。
师徒二人就这样并肩而立,任由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来自四面八方的呼啸声此起彼伏,有的是风声,有的是山间的灵兽的咆哮声。
“师父。”
冷寒舔了舔嘴唇,很艰难地开了口。他的嗓音变了,突然低了八度,像是一直在费力吆喝而把嗓子喊哑了一样。
“‘他们’,会出现在战场上吗?”
白素心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她的呼吸突然加快了很多,鼻息骤然急促了一倍。
“我也无法确定。我只知道,‘他们’一定都还活着。我相信,‘他们’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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