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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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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被蔡家的人注意到了,蔡攸那奸贼之子,竟然在天子面前进了谗言!

    李清照自己并不知道此事,因为赵明诚不能生子的缘故,郭太夫人总觉得有些亏欠李清照,故此对李清照多有纵容。这一次,她是真被气坏了。

    李清照虽然心中并不赞成,可面对君姑(婆婆),却又无法抗拒。

    内心之间的挣扎,让她咬着牙,向着河岸望去。

    河岸上,周铨顺着河堤在跑,但是度在变慢。方才那小乙还有熊大熊二都伤着了他,虽然不重,可仍然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河边的纤夫们此时也看出来,那群歹人只追着周铨,大家出门在外,都不愿意惹麻烦,故此无人上前相助。

    眼见对方又在逼近,周铨无奈之下,只能纵身一跳,直接跳入到汴河之中。

    汴河其实是运河沟通自然水系成而,河水倒不算太急,而现在的周铨,即使不算精通水性,也能在水里游个两三百丈。他跳入水中,向着汴河这边游来,那边歹人顺着河岸追了段距离,眼见他离河岸越来越远,只能停下脚步。

    “捞他,将那少年捞起来!”

    李清照看到周铨恰恰向着自己乘舟游来,她忍不住再次道。

    郭太夫人眉头一拧,厉声道:“休要胡闹,不要再惹麻烦了!”

    这一次,李清照却不同意:“君姑,在岸上时我们救人有风险,在水中救人却无风险,为何见死不救?”

    “这少年被人追杀,安知不是歹人,而且岸上强人紧追不舍,若是见到我们将人捞上来,又怎知不会沿河而下,追寻我等踪迹?”郭太夫人沉声道。

    “我……我只想着救人积福,许是我与德甫福薄,才至少未有孩儿……”

    李清照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悲切,郭太夫人愣住了。

    她心中歉疚之意再度涌了起来。

    赵明诚幼时因为某种原因,身体不足,故此与李清照成婚之后,迟迟未有子嗣。这件事情,李清照不清楚缘故,身为母亲的郭太夫人却是很清楚的。李清照一直都以为这是自己的原因,只能忍痛为赵明诚纳妾,可是如今纳妾也有数年,几个小妾也是一无所出。

    这终究是委屈了当初名动京师的词女儿媳……

    想到这里,郭太夫人心中稍软,或许真如清照所言,救了这少年,能够为她夫妻积福,换取老天开眼,赐他们儿女双全。

    “可若救上的是歹人该怎么办?”

    “这少年不是歹人,君姑可曾记得那猜谜闯天关者么,就是他,后为那生当为人杰之诗,也是从他口中听得。”

    若不提此事还好,提起此事,郭太夫人气就上涌。

    “原来就是卖冰棍的小儿……就是他,害得我们此行功败垂成,不要管他!”郭太夫人脸色又变了。

    “什么?”李清照茫然。

    她冰雪聪明,立刻意识到郭太夫人所指,明眸之中顿时涌出不可思异的神情:“这如何可能,他只是市井子弟,怎么能影响到太内的决策?”

    “便是你上街听得他不知从何抄来的诗,结果为蔡家人所见,蔡攸那小奸在陛下面前提及此人,还进了谗言!”

    赵挺之的亲旧还有不少在京中为官,虽然具体细节还不知道,但打听到事情的大致经过却无问题,如果说,郭太夫人对李清照的责怪还只是迁怒,对周铨的厌恶就是自内心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李氏,记住你的本份!”

    老太太严厉的声音,让李清照沉默了片刻,不过也只是片刻罢了,周铨所吟的那夏日绝句,在她心中不停盘旋。李清照平生自负义气,即使到了晚年,也性情刚烈,加上那夏日绝句引的共鸣,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起身向着郭太夫人一拜。

    “你要做什么?”郭太夫人眉头拧起。

    “君姑,虽则事情与他有关,可我们仇敌却是蔡贼,将事情怪在他身上,似非所宜,清照原本不该违逆君姑,只恐君姑因怒生错,不得不郑重相告。况且,此人之名,既然能达大内,安知他日,先翁之冤,不会因此人而洗?”

    “他一介市井小儿,就算被官家看重,也不过成为弄臣罢了,岂有本领替你先翁洗刷冤屈?”郭太夫人不以为然。

    “先外祖之憾,乃童贯所解,苏子瞻之禁,至师成始开。是儿狡黠,更胜过童贯、梁师成当年!”

    李清照这番应对,让郭太夫人终于无言。

    李清照的外祖父,即三旨相公王珪,他为刑恕所陷,自己贬官,子孙亦被削夺官籍,情形与赵挺之相似。王珪生前死后,两次遭遇此难,皆因童贯之力而得解之。至于苏子瞻则是苏轼,大铛梁师成冒称苏轼之子,当天下查禁苏轼诗文时,他泣拜赵佶,求问“先辈何罪”,于是苏轼诗文之禁才稍解。

    李清照是王珪外孙女,又喜好苏轼黄庭坚的文章书法,因此得知这二件秘事。她开这个口,郭太夫人再无理由拒绝。

    “虽然如此,君姑担忧亦是对的,你们救人之时还须谨慎,不可被岸上歹人觉!”李清照再次吩咐道。

    船上仆役,见郭太夫人不再反对,便令船公将船移过去。此时汴河上船只往来,却没有谁敢惹麻烦救周铨的,周铨刚刚跑得全身热,突然入水,哪怕魂穿之后的他深谙水性,也架不住抽筋,正处于危机之中。

    赵家的客船靠近周铨,那郭太夫人叹了口气:“救人可以,不可令岸上人觉!”
………………………………

五十、你看我是谁

    得了郭太夫人允许,那些船工哈哈一笑:“太夫人放心,必不令岸上强人觉,我们用鱼网将此人网着,挂在船侧,岸上人被船挡着视线,只会当那小子沉入水中了。 ‘”

    他们船上自备有鱼网,将周铨兜住,挂在船的右侧。左岸上的歹人看来,就是他们的船行过之后,原本在汴河水中浮沉挣扎的周铨没了踪影,虽然他们也怀疑是不是船上有人救了周铨,可远在岸边,也无法可想。

    毕竟河中人多,他们不敢多耽搁,观望了一回,便迅离去。

    带走的,还有熊大熊二的尸体。

    而此刻,李清照的船也已经顺流而下,出去里许了。

    周铨被鱼网兜着,实在有些难过,因此在网中叫道:“松些网,请将网松一些。”

    他并不知道这船上是李清照,对方把他用鱼网网起,既不拉上去,也不放掉,这种待遇令他很有些摸不着脑。

    此时开口,也是冷静之后的出言试探。

    听得他这样叫,李清照面上露出微笑,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仆妇吩咐了一句。

    那仆妇顿时上前,也不露出头脸,扬声说道:“有个谜,若你能猜着,便请上船,若猜不着,还是去汴水里与鱼虾相伴吧!”

    当日李清照见周铨摆“闯天关”,曾派一小厮上前难他,结果周铨不理不睬,现在算是报复回来了。

    而鱼网里的周铨听得这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哪里会猜谜,上次的谜题,除了他在后世看过带来的,主要还是靠着师师小娘子。

    “我开闯天关,用谜语糊弄人,现在也被人用谜语为难,莫非这船上之人,就曾经在我那猜过谜?”

    周铨心思转动,然后苦笑道:“我认输,我猜不出!”

    那仆妇正准备念出谜面,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周铨堵了回去,当下看着李清照,等着李清照的回应。‘

    李清照眉头一拧:“不猜那就挂着!”

    于是这船挂着周铨,足足顺水而下了十余里,周铨半个身体泡在水中,虽然已经不再抽筋,却也极不舒服。

    “我家主人说了,猜不上谜,你就一直这样挂着。”那仆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实在是不会猜谜……”

    “那你为何还办闯天关,有些谜题,就是我家主人都觉得新鲜。”

    “那是我妹子拟的题,她比我聪明得多啊,我真不会猜谜……要不,你们出些算学题给我做,我擅长这个。”周铨苦着脸道。

    李清照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嘴角一翘:这小子果然是个惫怠的货色!

    “不猜谜也行,作诗一,便拉你上来。”

    周铨绝对没有想到,这船上竟然是李清照,听得那仆妇又要他作诗,他只当是某位闯天关失败的文人墨客,因此又苦着脸道:“我不会写诗,打油诗成不成?”

    “要好诗,少说也可以传诸后世的,否则就继续挂着,没诗作词也成!”

    自从上回被李清照一眼看破之后,周铨真不敢抄诗,可是这一次又被逼着,他吊在鱼网中久了,也确实非常不舒服,无奈之下,只能道:“那我就来一能流传后世的……不过我要先说明,这诗非我所作,是我听来的,故此不要问我此诗有何意思,我是粗人,不懂诗词!”

    这番话一说,就连始终绷着脸的郭太夫人也忍不住神情稍缓,眉宇中露出几分温情来。

    “你先说说,若真是好诗,那便过关!”

    周铨开始绞尽脑汁,想来想去,终于寻到一:“呃,再说一遍啊,这诗,我是春末时听人在汴河中吟过,那人居于船中,我未曾见到是谁……”

    “休要罗嗦,快念,快念!”那仆妇得了李清照示意,连接催促道。8小 说‘

    “浩荡离愁白日斜……”周铨咳了一声道。

    听得这一句,李清照嘴角微微下弯,微有些不以为然。

    “吟鞭东指即天涯……”

    此句出后,李清照下弯的嘴角收了回来,微微点头,前半句她觉得只是平平,到这半句,倒是颇有水准了。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周铨被吊久了,浑身都难过,因此他飞快地把后边一句念完。

    这是清人龚自珍之诗,此时肯定是没有人知道的,而且这诗点睛的后一句非常好,周铨深信,可以打动船上主人,让自己得到脱身之机。

    那仆妇只是初通文墨,听到这一句,虽然也觉得好,却说不出好在哪里,也没有把握真好,因此看向李清照。

    李清照却是呆了好一会儿,没有说出一个字。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她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一句,只觉得余韵悠远、意味深长,让这原本只是一般水准的诗,瞬间就提升了不只一筹。

    传诸后世,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这后一句,完全能成为脍炙人口的名句!

    “喂,请问……方才那还满意么,若是满意,请拉我上去啊!”周铨等了好几息,却仍然没有听到船上的反应,心中顿时急了。

    若是这样的诗都打动不了对方,那就是对方有意为难。

    “若是不满意呢?”过了会儿,他听得那仆妇道。

    “不满意我也没办法,要不把我扔回水中,我自己游上岸去吧。”周铨垂头丧气地道。

    然后他听到几声轻笑,紧接着,船工们伸手的伸手,递竹篙的递竹篙,七手八脚,将他捞了起来。

    他虽然还只是少年,可毕竟是男人,故此郭太夫人、李清照都没有见他,他被直接带到船尾处,在那里有人递来干布,还有粗麻衣裳。

    “就在这换?”周铨有些尴尬。

    “小郎被人追杀都不怕,难道还怕在此换个衣裳?”船工笑着调侃道。

    周铨想了想,还真是有点怕,毕竟船中有女眷,他在此换衣,对其声誉不好。

    “多谢相救,还请烦劳贵主人,把我送到岸边,我自会回去。”他放弃了换干衣裳,而是拱手施礼。

    那船工听得嘿嘿一笑,也不劝说,这时船舱的布帘一挑,一个仆妇走了出来:“小郎君要想上岸,倒也简单,若是能猜得我们的谜,或是再吟诗一,便送你上岸。”

    周铨正用干布擦尽头上的水,听得此话,他苦笑道:“那我还是自己游上岸吧,无论如何,请替我向贵主人道一声谢。”

    他还回那干布,真的作势要跳入汴河中游回岸上。

    那仆妇忙拉住他:“且慢,且慢,等我家主人吩咐。”

    说完之后,仆妇转回舱中。

    船舱内,郭太夫人摇了摇头:“倒是个性子直的,人品还不错……”

    若周铨听到这句话,肯定会羞愧,他哪里是性子直,只不过是不愿意被人为难罢了。

    “哼,是个狡猾的小子,他必定不会跳水!”还是李清照对周铨认识得清楚些。

    “莫要闹了,别弄得救人不成,反倒结了仇怨!”郭太夫人不满地道。

    李清照这一次没有再反对,吩咐了一声,那仆妇再度出来,觉周铨正在活动胳膊腿脚,当下奇道:“你这是何意?”

    “活动一下,免得入水之后又抽筋。”周铨道。

    “不须你跳水游过去,我家主人说了,再往前些,待那些歹人追不到了,就觅一处地界靠岸,将你放回去!”

    “多谢贵主人……若是方便的话,还请贵主人留下姓名,容我改日登门道谢!”

    “我家主人说,你若要道谢,就多说说你听来的诗词。”那仆妇笑道。

    此时文人,以诗词书画琴棋为乐事,所以周铨并不意外对方的这一选择。不过要他再抄诗词,他就敬谢不敏,这玩意,抄得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我实在是被先生赶出学塾之人,哪里通晓诗文,就是听来的,也只记得那么几……对了,我曾听得一诗,或许贵主人未曾听过。”

    周铨说到这,灵机一动,觉得终于可以应付这救他之人了。

    “请念。”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周铨将当初的那夏日绝句又拿了出来。

    天可怜见,他绝对未曾想到,这艘客船之中所乘者,就是李清照。那仆妇听了之后回到船舱中,周铨也不好去瞄舱内的女眷,片刻之后,他见那仆妇又走了出来:“我家主人问小郎君,此诗何人所做?”

    周铨对这家藏头露脸的主人也有些好奇,听得对方问起,略一犹豫,然后答道:“作此诗者,乃一奇女子。”

    船舱之中,郭太夫人眉头一撩,再看李清照,果然露出了好奇之色。

    郭太夫人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媳了,最喜就是结交有才华之人,而有才华的女子,更能让自己的儿媳欢喜。

    那仆妇也知道自家主人的性格,因此向周铨问道:“可知这位奇女子如何称呼?”

    周铨道:“此女曾经名动京师,敢叫天下才子自愧不如,娘家姓李,闺名清照。”

    此语一出,那仆妇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而船舱之内,郭太夫人也咳嗽了两声,看着李清照,神情有些古怪。

    李清照则是气急,猛然起身,掀帘子出来:“你看我是谁!”
………………………………

五一、从早到晚

    当李清照出来的时候,周铨完全呆住了。 ‘

    他确实有点面部识别困难,记不得人的脸,但是李清照不同,两人见过二面,还听师师说过,李清照曾在贾达手中救过她,所以,周铨对李清照印象深刻。

    当认出是李清照来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我没有说她的诗是我写的”,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却是“我为什么要说那诗是她写的”!

    上次在街上偶遇,周铨已经推断出,李清照此时还没有给自己取“易安居士”这个号,也没有写下“生当做人杰”的诗句,现在的她,大约还是在写“莫道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大胆狂徒,竟然敢……敢……”

    李清照本来准备斥骂周铨的,可一开口,她也呆住了。

    怎么个骂法,骂对方将一肯定可以千古扬名的诗说成是自己所作么?

    或者骂对方假冒自己的名字作诗?

    无论怎么骂,都有些不对劲!

    “呵呵……没有想到,竟然在此遇见赵夫人……”周铨见李清照呆了,他倒是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将自己的尴尬藏了起来。

    面对女人,你越心虚,她越嚣张,倒不如死鸭子嘴硬。

    “你方才说,那诗是我所作,我为何不记得?你如此行事,究竟是何用心?”李清照也缓过神,开口问道。

    “这个,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曾听得一人在汴河中乘舟吟诗,当时听到他吟此诗,便追问此诗何人所作,那人说是赵夫人之作……故此上回我卖冰棍之时,拿此诗向夫人请教,便是想知道,夫人是否真是此诗作者。”

    周铨绕口令般的说法,让李清照头昏脑涨,还想再问,却注意到周铨现在身上仍然是**的。夏天衣物较少,**的贴在身上极是不雅,故此李清照又退回到船舱之中,放下了帘子。

    隔着帘子,李清照才又问道:“那人究竟是谁!”

    “我还想向赵夫人请教呢,那人会是谁。‘”周铨装得一脸无辜模样。

    李清照将信将疑,可是对周铨的怀疑还是多些,她正沉吟着如何逼问出那人身份来,就在这时,她身边的仆妇低咳了一声。

    这仆妇是从李家陪嫁过来的,最是熟悉李清照的性格,李清照一惊,顺仆妇示意望去,只见郭太夫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了。

    李清照自己不认这诗是自己所作,可郭太夫人却觉得,若是这世上有女子能写出这样的诗来,非自己这位儿媳莫属。

    李清照才气高,即使赵明诚也算是才子,却仍然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这一直是郭太夫人心中的隐忧。偏偏赵明诚又无子嗣,然后喜欢离家游玩,就是此前,赵明诚就有长达半年时间不在家中。

    若是真有那么什么人,暗中与李清照书信往来,因此得了李清照的诗……

    老太太想像力倒是挺丰富的,立刻就在心中编了一部曲折反复的评话出来,她有所怀疑,面上神情自然不好。

    李清照此时也反应过来,退了几步,到了郭太夫人身后。

    “怎么,不问了?”郭太夫人斜睨了她一眼。

    “全凭君姑作主。”李清照道。

    郭太夫人咧了一下嘴,勉强露出一个笑意,然后道:“让船靠岸,打他下去!”

    周铨原本有些惊骇的,没有想到又遇上李清照,不过李清照回船舱之后,船就开始靠岸。周铨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恐怕有些唐突,但话既说出,就无法挽回了。

    好在李清照身边的仆妇出来,告诉他马上送他上岸。他低声向那仆妇道:“大娘,请问舱中尚有何人?”

    那仆妇见他嘴甜有礼,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太夫人也在,你这小厮,太过冒失!”

    周铨心中一动,李清照与她的婆婆两个女人入京,会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只是将此事记在心里,上岸之后长揖道:“谢过太夫人、赵夫人,在下告辞了。 ‘”

    船上没有回声,周铨看着这客船缓缓而去,他估计了一下行程,觉得这船会在杞县停泊,当即回程。

    他人乖嘴甜,很快就搭上了一辆大车,坐在大车上堆起的货物上,向着汴京而去。

    周铨离开之后,李清照所乘船中陷入了沉默,郭太夫人良久才道:“清照。”

    “儿媳在。”李清照行礼。

    然后郭太夫人又是沉默,李清照胸中悲闷,此时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救方才那小子的。

    “那诗果真不是你所作?”郭太夫人又问。

    “这是儿媳第二次听到那诗,上次便是在京师中,遇得他卖冰棍那回,他撞着了我的轿子,彼时秋姑与福伯也在。”李清照道。

    秋姑就是那仆妇,她上前为李清照作证,紧接着在船舱外的福伯也说了此事。虽然郭太夫人心底的疑问还没有彻底解决,但她面上松了口气,笑了起来:“当真是一个狡黠的小厮!”

    此后郭太夫人不再提此事,只是说要写信,将赵明诚召回家中,令他与李清照夫妻团聚。

    她们的座船果然停到了杞县,准备在此过夜,待次日再出。不过到了次日凌晨时分,船夫正要启锚之时,突然间有两个人出现在泊船的码头上。

    “请问,赵清宪公家太夫人座船,可在此处?”其中一人高声叫道。

    郭太夫人听得呼唤,眉头微皱。

    “清宪”是她丈夫赵挺之的谥号,她其实很不喜欢这个谥号,当初赵挺之去世之时,天子亲临其家,郭太夫人求天子赐予一个带“文”字的谥号,结果天子不允,那个时候,郭太夫人就明白,赵挺之的政敌绝对不会因为他死去而放过赵家。

    “怎么回事,去问一问。”虽然不喜欢,但是郭太夫人还是沉声道。

    这一打听,那两人就走了过来:“我们奉周大哥之命,特来拜谢太夫人救了我们小郎君,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太夫人收下!”

    他说完之后,就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自有仆妇接过去。

    郭太夫人在船舱中,神情有些惊讶,周铨回到京师,再遣人来致谢,岂不意味着这两人是连夜赶路?

    “辛苦二位了,二位这是连夜赶来的?”她徐徐说道。

    “周傥哥哥说,报仇可以十年不晚,谢恩便是耽搁片刻也嫌晚了。”来人恭敬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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