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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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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骨打撑住了。

    虽然他已经病重,但是护卫军找来的名医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判明他病体沉重的原因是水土不服后,便开始慢慢调理。那名医也直言,阿骨打好是休想完全好了,这种调理,也只是让他多活过半年一载罢了,但足以让他支撑到济州岛。

    而且阿骨打心里也很好奇。

    他想再见周铨一面,想去看看自己儿子兀术曾多次提到过的济州岛,想知道自己分明已经有了席卷天下之势、可是为何却转瞬间就沦为阶下囚。故此,对于护卫军安排的调理治疗,他也没有抗拒。

    当他被担架抬下船时,他终于可以看一看著名的五国城了。

    对于“五国城”这个地名,他很有些亲切,再看到这座规模不算太大却极为繁华、特殊的城市。

    震撼是不须多说的,阿骨打那浅薄的见识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市。比城市本身更让他震撼的是这里的人,他们一个个抬着头走路,唯有在相互施礼之时才会弯腰垂眉,他们行动轻捷迅速,仿佛有无形的声音在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到了这里,阿骨打才意识到,自己对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力量。

    码头处的小火车会将他一行送到济州岛的监牢――这座监狱如今被充当战俘营,关押着从燕京抓来的女真权贵。

    在监牢门口,阿骨打遇到了前来“欢迎”他的耶律延禧。

    “咦,这不是阿骨打么,你怎么来了这里,我还以为你如今仍然在燕京城我的御座之上呢。”

    耶律延禧心情非常之好。

    他红光满面,身体结实,仍然是辽国皇帝打扮――虽然仪仗侍从少了些,但也前呼后拥有几十号人。

    他逃到济州来可是早有准备,带了十几口大箱子的金银财物,到济州后又通过余里衍投资了几项产业,让他的财富不缩反增,支撑着他花天酒地的生活。不过他想纵情声色是不可能了,文妃时不时还会打上门来,让他不敢一直呆在济州岛。

    此次是听闻周铨玩了出声东击西,名义上对日本开战,实际上却是将矛头指向女真,于是他从流求跑回了济州,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要到这里来等待一些“老友”,好尽地主之谊。

    阿骨打瞅了耶律延禧一眼,白眼一翻,不想理会。

    耶律延禧却不会就此放过他,笑着道:“我说阿骨打啊,当初春捺钵之时,我就知道你必然会反,后来你果然反了。当初我对萧奉先说欲平女真,先要诛你,萧奉先……”

    他唠唠叨叨,象是对着一个老友一般说话,阿骨打实在受不住了,在担架上一抬脖子:“聒噪!”

    这还是他被俘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耶律延禧哈哈大笑:“那又如何,如今我是座上客,你是阶下囚,便是嫌我聒噪,你能奈我何?”

    如果不是动不了身的话,阿骨打肯定要跃起将他狠揍一顿。

    “亡国之君,也有脸来笑我?”阿骨打道。

    “我是亡国之君不假,可你呢,也不是亡国之君么?”

    “我自败给的是周铨,与你何干?”

    “那是我女婿,我大辽驸马,怎么没有干系,嘿嘿嘿嘿!别的我不如你,但挑女婿的本领,你和宋国的皇帝加在一块儿,也抵不上我一半!”

    耶律延禧说到这又是大笑,这笑声当真畅快。

    笑了会儿,看到护卫军要将阿骨打送入监中,他又追上去喊了声:“阿骨打,好生活着,且看我女婿能做到何种地步吧,也许没多久,就会有不少人来与你作伴了!”

    护卫军都知道这位辽国末帝是有些不靠谱的,只是看在余里衍面上,大伙当面不笑他罢了。听得他这样喊,护卫军的人掩着嘴,倒是耶律延禧的随侍之中,有人实在看不过去了,拉住他道:“陛下,休要乱叫,给公主留些体面吧!”

    “哼哼,你们懂啥,我女婿这般本领,宋国的皇帝岂能容他?赵佶那厮当了太上皇倒还罢了,他那个儿子,什么玩意嘛,还不如赵佶这亡国昏君……我敢说,这五国城中,迟早有他们父子的位置,只不过是象我一样为座上客,还是象阿骨打一般成阶下囚,就看他们究竟能蠢到什么地步了。”

    耶律延禧在那里大肆评论别人是亡国昏君,可终究还是被随侍们拉走了。被他认定为亡国昏君的赵佶,此时却是心惊胆战,时不时向南而望。

    他回到了徐州。

    在镇江得知江南摩尼教反的消息之后,他二话不说,立刻宣布回京。带着亲信数千人,乘大小船只几十艘,他们顺运河北上,沿途听到的都是坏消息,这边失守,那边被围,甚至有一支摩尼教叛军,据说专门袭击了镇江,为的就是要俘获赵佶。

    才到徐州,赵佶就听到相州大捷的消息,不过好消息相伴而来的,却是另一个坏消息。

    李纲兵败,斡离不兵进汴京,兵部侍郎孙傅以骗徒郭京都守京师,结果惨败而回,将京中的最后护卫力量都葬送掉。这种情形之下,赵桓不顾京中呼请周铨之声,已经遣使求和!(未完待续。)
………………………………

五一五、犯了中二病的皇帝赵桓

    赵桓的心态很奇怪。

    李纲的失利,郭京的蠢行,这些都是他的责任,但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这一切都怪周铨,没有周铨,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其实就是心理扭曲。

    所以当所有人对他召来周铨时,他偏偏不。

    不但不召来周铨,他宁可与女真人谈判!

    正好,耿南仲等也是一力主和,为此耿南仲甚至在暗中劝他说“宁与外贼,不与武夫,与外贼尚有夺回之时日,与武夫则天家易姓矣!”

    赵桓觉得此话说得好有道理,自己无言以对。

    于是他先是遣一位侍郎入斡离不营中,结果被赶了回来,斡离不自称自己乃大金王子,宋欲与之和谈,至少要派出一位亲王。

    这其实就是向赵桓索要人质。

    赵桓一听此言顿时高兴,毫不犹豫派出郓王赵楷。

    此时李纲已出,唯吴敏在朝,闻得此语大惊,当下前来见赵桓:“若是金人再度背盟,拥立郓王,陛下以为郓王会如何行事?”

    那还用问么?

    赵楷对于帝位的觊觎,从来没有终止过,虽然赵桓继位之后,他韬光养晦,以酒色自娱,可是赵桓相信,若是给他机会,他还是会出来争位。

    一想到这,他大惊失色,当即遣人前去追回赵楷。

    只不过此前他唯恐赵楷不同意冒险入金营,故此送赵楷去时催促甚急,赵楷一路大哭,等追来的人赶上时,已经出了京城,离金兵营盘只有里许,而且周围已经有金人游骑在“护送”。

    当赵楷闻得召他回京,立刻要求调头,可是原本只在外边监视的金人游骑见此情形,顿时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将赵楷的护卫驱散大半,然后将赵楷与副使李棁擒住,包括赵桓派来追回赵楷之人,一起带到了金营之中。

    半日之后,李棁被放归,带回斡离不的条件:归还阿骨打、吴乞买等人,赔偿金国黄金五百万两,银圆五千万圆,牛马各万匹,绢帛百万匹……总之一大堆的条件。

    这个条件,让赵桓甚喜。

    “阿骨打等人还他就是,另外,先送金十万两去让金国消消气,两国原为友盟,如同夫妻,何必至此……朕这就下旨给济国公,责令其放还阿骨打,若他不听从,朕就……抄没东海商会!”赵桓杀气腾腾地道。

    他赵家人向来内残外忍,到赵桓身上,可谓集大成者。对上金人就摇尾乞怜,对上周铨却不知他是哪来的自信,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是在朝堂之上!

    这朝廷里早就千疮百孔,朝会上的消息第一时间都会传到周铨那里,赵桓敢在这儿说此话,不就是怕周铨不反么?

    那可是凭借数万人就打得金国连折了皇帝与皇储的人,赵桓竟然敢惹他?

    他们却不知赵桓的想法。

    赵桓觉得,以周铨的实力,若是想要造反,早就该造反了。可是直到现在,周铨仍然挂着大宋济国公的名头,在缴税、人员上,依然奉公守法。所以赵桓很自然地认为,周铨一定是出于什么原因而不能反。

    他身边的耿南仲之流帮他总结出周铨不能反不敢反的原因:周铨需要大宋这个广阔的市场。

    周铨手中控制的实业,生产出来的产品,终归是要出售的。如今辽国已来,日本、高丽市场皆是有限,周铨唯一的大市场就是大宋。所以,大宋可以凭借自己广阔的市场影响周铨,甚至对东海商会施加压力,逼迫他在某些问题上做出让步。

    也只有耿南仲这类不通实务的蠢书生,才会得出如此结果,同样只有赵桓这满是幼稚病的蠢皇帝,才会将这种结果当真。

    “为何都不说话了?”见自己一语出来,群臣都闭口不语,赵桓讶然问道。

    “正是,事关重大,为何你们都不言不语?”耿南仲厉声道。

    连续失利并没有让耿南仲失宠,他如今已是宰相之位,不过还有白时中、李邦彦等人分制其权,特别是李邦彦,因为在赵桓登基之事上有策立之功,故此又站到了大宋权力的核心。见众人仍然沉默,李邦彦咳了一声,站出来道:“东海商会非济国公一人之产业,陛下切莫再作此言语。”

    李邦彦与周铨是对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今他却出面为东海商会说话,又让大殿中的诸人吃惊不小。

    而且他用的语气,几近训斥!

    若是李纲或者吴敏作此语,众人不意外,他们是所谓直臣么,甚至耿南仲作此语,众人也觉得应当,毕竟曾是皇帝老师,可是作此语者却是李邦彦!

    就是赵桓自己,也愣住了。

    然后他看到李邦彦对他施的眼色。

    赵桓先是一愣,然后大怒。虽然明知道李邦彦这眼色之中,还有别的含义,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堂堂大宋天子,一国之君,在自己的朝堂之上说话,还需要遮遮掩掩?

    “李邦彦,有事你便直说,挤眉弄眼,群前失仪,成何体统?”

    这一次李邦彦震惊了。

    好吧,他知道这位新君不怎么靠谱,却没有想到,他能够不靠谱到这个地步。

    一种无力感浮现出来,李邦彦只能闭嘴,他还想缩一缩,却听得耿南仲挺身而出:“李邦彦君前失仪,对圣上大不敬,而且此人阿附小人,上皇之时便有六贼之名,不宜留之庙堂,臣请陛下,逐之出京!”

    那些积年官员此时都有些麻木了,李邦彦所为固然是出乎意料,而这位耿南仲,当真是为了争夺权势不顾一切啊。

    此前朝堂政争,哪怕是新旧两党恨不得把对方狗脑子都打出来时,也没有宰相当先锋直接上的事情,一般都是借那些御史、言官或者小官员之类的冲锋陷阵制造声势,等到关键时候,才由中高级别官员出来作为主力输出,至于宰执之辈出面时,都是大局已定的情形。

    可耿南仲就这样没有酝酿没有先兆,就直接对李邦彦开喷了!

    终究是沉不住气,哪里有宰相器量!

    群臣都在暗暗摇头,耿南仲却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耿南仲如今在朝中几大政敌,李纲被派出京与金人交战,失利后不知所终,即使知道到了哪儿,也不可能再在朝中为相,十有**是贬到南方哪个偏远州当知州。

    李邦彦是幸进之人,先天不足,当初在太上皇那边的经历,是他难以洗刷的污点。耿南仲原本不把他放在心中,但没有想到的是,李邦彦拍马讨好的功夫却出类拔萃,加之又是赵桓最困顿之时投靠来的,所以也讨得了赵桓欢心,短短时间内就升至宰执,位置仅次于耿南仲,因而在李纲被逐出之后,他与吴敏就成了耿南仲的心腹大敌。

    吴敏出于避讳,如今还跟着赵佶在外,李邦彦却在内,在耿南仲看来,这次李邦彦为周铨张目说话,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李邦彦好一会儿之后,回过神来,勃然大怒,他倒是熟悉朝廷大佬们政争的规则,当即向着班列后端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人出来奏禀:“臣劾耿南仲咆哮大殿,无人臣体……”

    “臣劾耿南仲畏敌怯战,惑乱朝纲……”

    “臣劾耿南仲贪恋权势,迫害忠良,致使正人被逐……”

    “臣冒死上奏,朝廷如今被迫与金人订城下之盟,耿南仲身为宰执,罪不可恕。且金人能逼近京师,耿南仲迫李纲出战,乃其端也。李纲败绩,朝廷夺其职司,为何却放过耿南仲这祸首罪魁?”

    “正是,不诛耿南仲,不足以安天下民心,以臣所见,耿南仲有十罪,罪罪当诛!”

    李邦彦的这一个眼色,就象是在粪坑里扔了一个石头,顿时惊起无数苍蝇,嗡嗡声一大片。不过这嗡嗡声却出奇地一致,所有人都认定,大宋如今的局面,耿南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故此,耿南仲不可留于朝堂,要么令其为使臣,出使金人,要么就将他远放至四川、江南,或者两广、雷州也行。

    群情沸沸,仿佛一记记耳光,抽打在耿南仲与赵桓的脸上。

    他们两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两人的目光都在李邦彦身上打转,心道这厮怎么不知不觉中在朝廷里有了如此大的声势。

    他们却不知道,李邦彦自己也是懵的。

    这些出来的人里,属于李邦彦的不过就只有开头的两三只小猫罢了,后面一个比一个份量重的,都与他无关。

    但是李邦彦比赵桓、耿南仲反应得快。

    他很快想明白为什么。

    赵桓发疯了要威胁周铨,那是他蠢,满朝文武可不象他一样蠢,确切地说,是不象他一样充满着迷之自信与叛逆之情。

    真让赵桓这样发疯,周铨一怒,大宋朝廷顿时要化为齑粉,朝堂上的聪明人,谁看不到这一点?

    就算周铨不怒,东海商会牵涉的利益方也要怒,足以让朝廷里三分之一以上的官员坐立不安了。

    所以必须阻止赵桓,要阻止赵桓最好的方法,就是剪除这位皇帝的爪牙,让他老老实实在后~宫之中玩他的女人,垂拱而治,安心当一个播种器就行。

    而李邦彦对耿南仲的反击,让众人不约而同集中火力,以他为突破口。

    想明白这一点,李邦彦不寒而栗,莫看周铨不在此处,此处却有他的传奇,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他的名字出现,对此地就有莫大的影响力。

    甚至胜过了就坐在眼前御座上的大宋皇帝!(未完待续。)
………………………………

五一六、墙上芦苇知风劲

    信件如雪片一般送到了梁红玉处,望着眼前快要装满的匣子,梁红玉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面上浮起了红晕。

    同时还有些小骄傲。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她都没有发觉,直到周铨迈步进来,她才回过神,回头望去,看到进来者是周铨,顿时惊喜浮上了脸。

    将手中的军队交给韩世忠后,周铨从善如流,真的离开了前线,而是赶回应天府。这里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周铨的前敌指挥所,许多消息,都是先传到这里,才又辗转找到他。

    故此,梁红玉在这里替他处理公文。

    自从周铨参战以来,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返回这里,梁红玉对他自然是朝思暮想,此时见他突然回来,当真是无限欢喜。其中情浓意蜜,自是不用多说,良久之后,梁红玉才想起正事来:“周郎,你回来得正好,这些文案,原本是要送到你那里去的,如今你可以亲自处理。”

    她指的就是面前装满了一匣子的信件。

    周铨有些奇怪,自己的公文里,什么时候夹杂着这么多私信了。

    他拿出第一份,抬眼看到落款,不由得一怔。

    落款是愚弟李邦彦敬上。

    李邦彦年纪可比他大多了,但在他面前不敢自称兄,以愚弟自居,既是表示亲近,也有摇尾乞怜之意。

    信里的内容,就是上次大朝会上赵桓试图对东海商会下手的事情,只不过对赵桓一笔带过,只说是耿南仲等进谗所致。然后是大量篇幅,说自己如何同与耿南仲为首的反周铨集团进行英勇的斗争,最后,在自己的努力之下,耿南仲为首的反周铨集团被赶出朝堂,从此之后,大宋朝廷之上,再无反对周铨者云云。

    总之这是一份厚颜无耻的邀功信。

    周铨将信扔到一边,接下来看下一封。

    这一封是位枢密副使送来的,以往与周铨也没有什么交情,信中又是竭力声讨以耿南仲为首的反周铨集团,说他们对军事上的胡乱指挥导致大宋局势恶化,在朝堂上自己大义凛然与之争斗,终于将其赶走,但接下来朝堂该如何行事,还请周铨予以指点。

    在这位枢密副使之后,又是一位朝中高官之信,周铨翻了翻便没有仔细看,而是又看向下一封。

    匣子里数十封信,尽数是朝堂上的官员们发来。这些官员中,有的与周铨曾经打过交道,但谈不上多少交情,有的干脆就完全没有和周铨交集过。但他们的信里,无一例外,都痛斥了耿南仲为逆贼叛党之首,也无一例外,将自己与耿南仲一伙的争斗大肆宣扬一番。

    梁红玉将这些信按官职高低排放,周铨看到后来,根本不看内容,只看署名,算了算数量,足有四十七份之多。

    “怎么样,周郎,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这便是人心所向了。”梁红玉笑道。

    “红玉说笑了,这算什么人心所向,这些……”周铨轻蔑地抖了一下厚厚的信,然后接着道:“这些只能算是墙头草……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中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如此犀利的评价,若被这些人听到,一定会令他们伤心欲绝吧。

    梁红玉心里这样想,却摇了摇头:“周郎可错了,这些人,原本是最反对周郎的人,但他们如今也向着周郎递信示好,原因很简单,他们看到了天下大势……此次金人入侵之战,大宋朝廷,已经令天下失望了,河北、中原之地,民怨沸腾,四川、江南,更是叛民如蚁。周郎,他们是见到了大宋倾颓,而东海则蒸蒸日上,故此才会示好!”

    是的,这些人虽然真才实能没有多少,但是见风使舵的本领却是绝对不差,他们已经嗅到大宋将要倾颓的气味,迫不及待想要换艘船,就象是海上浸水的船中,老鼠总会比人反应得更快一样!

    换作一般的改朝换代,对于这些人肯定是要大加欢迎的,但是周铨这里,对他们却是没有任何兴趣。

    “不必理会他们……不,好言抚慰他们,此事红玉你替我代劳吧,以后再有类似人物,都如此处置,让他们看到希望,却不给他们实质上的许诺。”

    梁红玉会意,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耿南仲如何处置?”

    耿南仲倚仗帝师身份,屡次三番在朝堂上为难周铨,这次不等周铨出手,就被朝堂诸官群起而攻。虽然赵桓还是很信任他,可是面对大半个朝廷的压力,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的赵桓还是慌了手脚,不得不忍着心塞,将耿南仲逐出京师。只不过他还留有余地,没有将耿南仲派去充当使臣,也没有将之赶到天涯海角去,而是将之外放为……

    应天知府。

    同时召应天知府宗泽入京,以为兵部尚书!

    “周公,宗太守来访。”

    周铨还没有说如何处置耿南仲的事情,就听得外头有人呼道。

    他与梁红玉小别胜新婚,故此护卫什么的都不敢近前打扰,一个个呆得远远的,即使通知他消息,也是在外头喊。周铨听了之后,眉头皱了皱:“来得好快,宗汝霖是个实干派,我才一回应天,他就知道消息了吧。”

    宗泽确实是在周铨一回来就接到了消息,他对周铨的行踪也是非常关注的。此时,他同样锁着眉,呆在周铨的客厅之中,等着周铨前来见他。

    他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

    赵桓召他入京的用意,只怕不只是象旨意中所说,要借助他在应天府击退金人的威望与能力,巩固京师的城防,其更重要的目的,是借他的力量,来应付周铨。

    宗泽对此心知肚明。

    在看过周铨两千护卫军的军威之后,在得知护卫军于河北的战果之后,宗泽实在没有信心,自己能够挡得住周铨。而且宗泽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与周铨对抗。

    他虽然忠于宋室,却还没有到愚忠的地步,更何况,周铨至少在宗泽看来并无反意。朝廷最好的办法,应当是怀柔优遇,就如李唐优待郭子仪一般,而不是算计猜忌。

    当周铨走进来时,宗泽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周铨呼他,他才回过神来,起身施礼道:“宗泽拜见济国公!”

    “宗公何必多礼,你我又不是陌生人。”周铨哈哈笑了两声,看到他脸上愁容未解,便半开玩笑道:“说起来,我还要恭禧宗公了,马上入京,就职兵部,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有何喜贺,不过是去接手一堆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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