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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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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次是真的心灰意冷了,这文官集团干正经事不行,扯后腿坏大事倒是拿手的紧。

    “官家圣明,去求官家?”武阳犹豫地说道。

    “只怕官家也不会管了,大哥,大郎,有件事情我也只是偶然听到,大哥在窑场的职司,恐怕也不长久了。”蒯栉愁眉苦脸的说道。

    原来现在水泥的生产已经步入正轨,匠人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方法,周家父子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狼心狗肺过河拆桥,哥哥,大郎,还要为他做什么?可惜咱们手中无兵,否则就打入皇宫去,哥哥做了皇帝,大郎当了太子,俺也整个将军做做!”

    听到这,杜狗儿已经忍不住,嚷嚷起来。还是狄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才没有继续讲下去。

    在周傥看来,这只是杜狗儿这莽汉的气话,完全不能当真。他却不知,自己的儿子周铨怦然心动。

    “看来京师是呆不住了,满朝朱紫,全都是混蛋。咱们不如离开京师,去别处寻快活,岂不胜过在此冤枉气!”杜狗儿挣脱了狄江的手,又出了个主意。

    “休要胡说八道!”周傥喝斥道。

    “叭!”

    他的喝声才落,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拍响,回头一看,却是一直沉默的周铨拍掌站起。

    “说的是,这京师没什么呆的了,咱们换个地方耍去!”

    周铨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说道。
………………………………

一一二、利国监

    徐州利国监,一直都是冶炼重地,当初苏轼治徐州时,利国监极为兴盛,有三十六冶坑,每坑百人,共有四千余工人,每年产的铁约有一百五十万斤!

    大宋政和二年五月初十,端午节刚过,利国监所在的狄丘一片浓烟滚滚。‘

    狄丘为矿冶之镇,周围只有很矮的围墙,防御力几乎等于零。在其北,有盘马山,山南则有条水流平缓的小河,当地人称之为运铁河。

    这河与运河相通,每日里都有大量的生铁,从这里运往大宋各处。

    运铁河穿过狄丘镇,人口极众,足有数万人之多――那些矿冶之主和他们的家仆,数千矿工与他们的家人,四方往来的商贾,再加上当地的农户,聚集在这座镇子之中,使得整座镇子都显得生机勃勃。

    名义上,利国监由朝廷委派的知利国监事来管理――其官职品衔相当于知县,但实际上,这位主官和他管理的利国监,只负责课税,具体事务,往往由狄丘三十六冶的冶主来管辖。

    这些冶主,才是利国监真正的大人物,他们家藏十万贯甚至百万贯,豪奢巨富,可比王侯。

    不过往日里少出来的那些头面人物,如今却都站在狄丘之外,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

    “也不知这位新上任的知利国监事是个什么脾气。”在诸位头面人物当中最为年轻的孟广有些急切地道。

    “怎么,你急了?”他旁边另一位冶主笑道。

    “怎么不急,好端端的换了知事,前面的那位老爷,我才将他喂饱来,正琢磨着大展拳脚呢!”孟广嘀咕道。

    众人会意地点头,有一位年长些的,慢悠悠叹了口气:“只要肯收钱的,那就不必担心了。”

    “当官的岂有不收钱之理!读的是忠孝节义,念的是礼义廉耻,可放在心里的,却只有一字,钱!”孟广冷笑了一声。‘

    他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唯有年纪比较长的赵胜,有些不屑地瞄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在场诸位冶主之中,赵胜隐隐为其首脑,因为别的冶主大多都只是家有巨资,后台不显,唯有赵胜,他的后台非常强硬,哪怕如今家道中落,也非别的冶主所能比拟。

    众人看得他神情有异,有人便问道:“赵员外,你是消息最灵通的,可知这位新的知事老爷是何等人物?”

    赵胜捋着胡须,未语先笑了笑:“老朽倒是略有耳闻,听说他非是科举出身……”

    一句“非是科举出身”,顿时让众冶主眉眼一动。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当下,非科举出身的官员,能弄到知利国监这一肥差,背后靠山可不小。

    “近来京师中盛行的水泥,大伙知道吧,便是这位手笔,他来咱们利国监,除了监铁务之处,还有一差遣,就是在咱们这再建水泥窑场,以供京师之需。”

    “另外,此人据说原是武人,得了官家赏识,赐了如今的出身,在京师之中是八面玲珑的角色,听闻他出京之时,前去相送的文武官员,足有百人之多……就连当今的宰执,也遣了人相送,蔡太师的令郎,更是亲自送出……”

    赵胜的消息虽然灵通,却有些不确切的地方。众人听他说得这般风光,却一个个都面带诡异的笑,也唯有那年轻些的孟广,才真将这位出来的知事当成了不得的人物。

    其余人都很清楚,京师之中有的是清贵悠闲却又来钱多的职司,那位知事若真有泼天大的能力,怎么会不留在京师,却被打发到徐州来!

    至于送行的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同情他,还是来看热闹的呢。‘

    他们正议论间,就看到远处数条官船顺河而来。

    大运河少没少见这种官船,就是徐州,便有造这种船的船场。

    “周……就是他了,倒是好大的排场!”赵胜虽然老眼昏花,却还是看到了官船上的仪仗,轻轻笑了一声。

    这确实是好大的排场,一个区区知监上任,带了四条船,每条船上都载满了人。让人奇怪的是,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少年,当船靠上码头之后,这些少年纷纷下船,然后也不理会码头的船工河工,自顾自地寻了个空地,开始整队报数。

    孟广听得共有三队、六十七个人。

    这些少年排队的事情有些稀奇,吸引走了大伙的目光,等少年们排好队算好人后,他们再看船上,船上的人都已经下来了。

    周铨在地上跳了跳,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到了!”

    在他身边,一身官袍的周傥摆出威严的模样:“怎么如此轻佻,得有仪态!”

    周铨哈哈笑了笑,没将老爹的话放在心里。

    京城中的风云已经被他甩在身后,从今日起,他就跳出了汴京的那潭污水,来到了海阔天空之地。

    在弄明白那些文官的真实用意之后,周铨毫不犹豫,上书赵佶,用“乞骸骨”三字逗乐了赵佶:那是七老八十的老家伙们要退休时,才会说的话语,周铨才十六岁多点,还不到十七,竟然就想要退休致仕!

    到这个时候,赵佶又想起周铨的好来,于是见了他一面。结果周铨自称要好生读书,走科举之途,主动请辞榷城事务官职。这也正中赵佶下怀,同时让那些对榷城虎视眈眈的文官们失去了攻击周铨的兴致――比起为难周铨,还是争夺榷城的利益更紧要些。

    借着这个以退为进的手段,周铨替周傥运作,得了个知利国监事的新官职,品衔也稍稍升了升,直接提到了从七品,这算是赵佶对周家父子的一点弥补吧。当然,京师的水泥窑场,自然也已经交了出去,用来打发一群豹狗般的太监和文官子弟。

    “这位老爷可是新任的知利国监事周老爷?”

    周铨正在东张西望,听得有人来招呼道,周傥应承之后,便看到老老少少足有数十号人围了上来,一个个都在奉承周傥。

    周傥要么是在军中为将,要么是在京师为吏,还从来没有出来主政一方过,因此也就没有见识过地方上的这种风范。被这数十人围着吹捧,只吹得头昏昏眼花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诸位,诸位乡老,待我先安顿下来之后,再与诸位见礼。”

    那些奉承之人终于散去,此时才有衙门里的差役上前见礼。周傥自己是胥吏出身,一见这些差役们的行事风格,便明白他们对自己这个主官并不欢迎。

    “这就是衙门?”待到了知利国监事衙门,周傥顿时愣住了。

    这座衙门之破旧局促,实在让他无法想象,哪怕是他在白家巷租的屋子,似乎都比这座衙门要大些。

    “富不修衙,前几任老爷都不拨钱来,故此就只能这般模样,委屈老爷了。”一个差役陪着假笑道。

    “这么丁点大的屋子,就是住三五人都嫌不够,我这人手众多的……”周傥说到这,见那差役目光里隐隐有些轻蔑,他神情顿时一变,猛然伸出手来,将那差役揪住:“贼囚囊,便是想这般打发老爷我么,你可知道老爷我边军出身,打杀几个狗才只当等闲!”

    他这一怒,杀气凛然,吓得那差役直哆嗦:“老爷,老爷,非是小人有意如此,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人也是没有办法,无能为力啊!”

    “老爷就不信,前几任就住这?”

    见周傥抡起巴掌准备揍人,那差役忙不迭地道:“老爷,前几任老爷都是借助于镇上富人之家!”

    周傥将信将疑地收住手,他又看了看镇子。

    这狄丘镇是利国监衙门所在地,人口繁茂,而且确实有不少规模宏大的宅院。单从外表看去,几乎不逊色于京师中的富贵之家了。

    “我记得这里还有一个孔目,一位衙前,他二人为何不来见老爷我!”周傥又喝问道。

    他现在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因此想要看看自己的属吏能不能帮上忙。

    那差役听到这,不由苦笑了一下。

    周傥的前任好容易占了利国监这个肥差,但还没有捞够就被去职,那厮也是个光棍的,不等正式交接就拍拍屁股走人。而衙门里的一位管钱粮的孔目、一位负责掌管纲运的衙前,两位都是称病不至,只让他这样无法推脱的小猫小狗来应付这位新任主官。

    听那差役解释了两位吏员都“病了”,周傥松开手,面上浮起笑,心里却是一阵腻味。

    那孔目与衙前二人,分明是有意要为难他,才会演出这一场装病的把戏来。

    此时他已经从最初被奉承的迷糊中清醒过来,他深切地意识到,利国监不欢迎他。

    若只是他自己,那倒还罢了,可是此次随他来的还有这么多人,怎么能在这破烂衙门里挤下来?

    名义上他是家主,家里真正管事的,还是儿子周铨。

    因此他看向周铨,发觉自己儿子正与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在边上聊得不亦乐乎。

    这男子也是方才迎接他的人之一,但是别人都被打发走了,唯有这男子却被周铨留了下来。

    周傥好奇地走了过去,却听得自家儿子向那人拱手道:“如此多谢孟员外……大人,这位孟员外在镇子外有处庄院,倒可以让我们暂住。”

    周傥情不自禁挠了挠头,原本让他头疼的事情,儿子竟然轻松解决了,也不知道这位孟员外怎么会答应借庄院。
………………………………

一一三、周衙内

    随着新任的利国监知事到来,狄丘陷入了一种比较怪异的状态之中。 ‘

    各家冶坑冶主们,对这位新知事非常恭敬,该送的礼都送了,该给的人情也给了,恭敬得让人抓不到把柄,但在这同时,往常冶主们邀过去的知事们喝酒赴宴、游玩诗会之类的,却完全没有。

    甚至连主动送上自己家的别院安置的冶主都没有,就算是孟广,也只是把自家在镇外的庄子“借与”知事公子,然后就也消失了,无论周铨如何去找,都找不着其人。

    “这就是非暴力不合作啊……老爹,看来你这个知事很不受欢迎!”数日之后,在孟家庄子里,周铨笑着对周傥道。

    周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说要来这利国监,你老子我宁可在京师当一个平民百姓,也不愿意来这里受些措大的肮脏气!”

    “不愿意受气简单,掀桌子就是。”周铨淡淡笑道。

    “啥意思?”

    “你是朝廷委派的知利国监事,虽然利国监的民政部分不归你管,但至少铁冶之事,都由得你管,你下令各坑停业,谁敢说半个不字?”

    周铨的话让周傥一握拳,但旋即有些底气不足:“这样成吗?”

    “在京师之中,到处都是权贵,故此我们处处受制于人,到了这里还用担心那么多?我都出了京师了,他们总得给我点好处……而且,老爹你可是积年猾吏,别的本事没有,整人的事情还难得了你?”

    “有你这样说你老爹的吗,这次老爹可是被你坑了,才跟你一起跑到这鬼地方来!”周傥怒道。

    周铨嘿嘿了两声,撒腿就跑了。

    他只是提出一个大致方向,真正如何去做,其实他也没有主意。不过周铨真相信自己老子的本事,能在京师之中混得风声水起,若没有些看家的本领,哪里能做得到。‘

    “我带人四处去转转,今日可能不回来!”他向周傥报备了一声,便来到了院子之中。

    此时正值五月中旬,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但在那小庄院里,六十七名少年垂手站立,虽然额头上已经见汗,却依然一个个站得挺直。

    周铨出来后下令“稍息”,这些少年才放松站姿,悄悄活动了一下站累了的脚踝。

    “都准备好行囊,今日野营,解散!”周铨又下令道。

    众人轰然散开,而李宝在周铨身后点了一柱香。那香烧了不到四分之一,那些散开的少年们,一个个背着厚布包,再度集中起来。

    这六十七名少年,绝大多数都曾过过苦日子,如今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是在享福,而且眼见有人被剔出队伍,他们哪里敢怠慢。

    周铨很满意少年们的表现,他从辽国返回京师之后,除了同那些文官们勾心斗角,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这些少年们的身上。

    从京师中招募的原禁军子弟,因为有些人沾染上不良习性,周铨担心他们将这些坏习惯传给其余少年,故此被他剔除了。虽然这些少年的家人也曾携着少年来哭求,但这个问题上周铨不讲丝毫情面,他决不容许一粒老鼠屎坏一锅汤的事情发生。

    故此,原本八十余人,跟他来到利国监的却只有这六十七人。

    每日两个时辰的体训与纪律训练,两个时辰识字与文辞训练,两个时辰的算学训练――这是少年们雷打不动的作息安排,占据了一天一半的时间,严格的纪律,大量地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精力,也让这些少年们无暇去乱跑游玩。

    “检查鞋子、绑腿,走吧!”

    周铨自己也背了一个包,只不过他的行囊比别人要小些,李宝这点眼色还是有的,早将几样重的东西打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既是做远足准备,众人都按照周铨的要求打了绑腿,然后依次出了庄门。

    出门之后到了大路上,他们也不是散乱而行,而是排成两列,靠着大路右侧前进。

    狄江已经在前面等着,周铨请他传授经验,教会这些少年们如何在野外分辨方向、寻找水源、判断地形,还有寻觅可用的食物。

    他们出来的时候,在庄子不远处的一处树林中,孟广用手托着下巴,啧啧称奇。

    “这位周衙内当真是个怪人,不过他这番举动,倒是符合他将门出身的本色!”

    孟广一直都在观望。

    赵胜等人,自诩消息灵通,能从自己背后靠山那里得知周家父子底细,知道他们实际上是政争失败后被赶出京师。他们以为可以挑得孟广这新承家业的愣头青上前,主动与周家父子打交道,却不曾想,孟广虽然消息不如他们,但论及聪明,却绝不逊色于他们。

    而且徐州到京师才多远,有这几天功夫,孟广已经从京州来的客商那里,打听到了许多他感兴趣的东西。

    “自行车,跳棋,水泥,还有雪糖,也与此子有关……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是只知游玩的纨绔,更莫说了,他还作为使臣出使辽国,据说在辽国立了大功……真不知道赵胜那些蠢才是怎么想的,这样精明的人物也敢去敷衍!”

    想到这里,孟广不再犹豫,骑了头驴,带了几名家丁就追了上去。

    没多久,他追上周铨的队伍,仿佛是偶遇一般,与周铨打招呼,然后牵驴并行。

    只不过周铨走得快,孟广实在跟不上他的步子,才走了没多久,便只能靠罪,又骑到了驴子之上。

    “衙内这可是去哪儿?”他拉扯了半天,见周铨并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于是问道。

    周铨很喜欢“衙内”这个称呼,因为这称呼总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干点欺男霸女的勾当。

    “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孟员外,你家世代住于徐州,可知这附近哪有庄子意欲出手的?”

    孟广听得一笑,这位衙内莫非想在此地置产安家?

    “这可就有些麻烦,衙内有所不知,利国监铁冶极盛,哪怕是荒山野岭,如今也都各自有主,因为没准哪一日,就能发现铁矿呢!故此本地的庄院,一般不会易手,偶然有出者,也立刻是被人买了去!”

    周铨点了点头,与他想象的差不多。

    “而且,庄子价格都不便宜,以我借与衙内的庄子来说,一座如此庄子,加上周围三百余亩田,在别处每亩最多不过二百文,故此连庄子带田地,加起来不过是百五十贯,但在我们监利,这样的一个庄子,少说也得卖三百贯以上!”

    “东面那片山呢,若是我想买下来,从那处山头,到这处山头,花费大约是多少?”

    “这一片可都是赵家的山林,十余年前,他家才买下来……若是要估价,这一片当值三千贯左右吧。”孟广眯着眼睛心算了片刻,得出了这个结果。

    周铨没有被此价格吓倒,有周侗给他的六千余贯钱,再加上这半年来赚到的近万贯,他暂时不愁没有钱用。

    哪怕是他来到了徐州,京师的车庄仍然是在他控制之下,也仍然源源不断地在给他创造利润。不过周铨也明白,随着他离开京师的时间长了,这种控制力会变弱,而且也会有别的人家想着仿制,等别家的自行车也上来之后,他的收入就会减少。

    “三千贯倒是没有什么,如果他家愿意卖,我就可以买!”周铨缓缓说道。

    这一大片山林田地,足有两里方圆,若真拿到手,他就可以大展鸿图了。只不过周铨也知道,利国监这附近想要买地,只怕不容易,因此也没有

    见三千贯的数字,没有把周铨吓倒,孟广心道传闻不虚,这一位果然是不把钱放在眼里。他略一沉吟,心里还是犹豫不决,最终决定还是继续观望。

    这一次野外拉练,持续了三天时间,孟广想看一看这位周衙内究竟是什么人物,竟然咬着牙关,陪周铨等人在野外呆了三天。三日过后,当他回到镇上时,却发现镇口贴了一张安民告示。

    原本新官上任,都要贴这样的告示,可是周傥来到狄丘之后,因为属下官员都不配合,直到现在才憋出了这告示。孟广凑上去一看,大多都是老生常谈之句,只是在其中藏了一句,大宋向来以人为本,故此要个坑口都注意安全,爱惜人力性命,万勿出现矿难。

    孟广看了直摇头,这样的废话有什么用,他心中有些许失望,觉得周家父子并不足以成为自己的新靠山。

    那告示贴出来之后,绝大多数冶主的反应和孟广是一样,更加瞧不起周家父子了。但就在次日,却有人到了知事衙门出首,状告冶主申和泰为图暴利,不顾矿工的性命安危,迫使矿工在塌方处采矿,导致二死三伤。

    此事一出,各家冶主立刻警觉起来,由赵胜牵头,他们暗中聚会,商讨应对之策。

    孟广也收到了聚会邀请,在会上经过一番吵闹之后,大伙达成共识,那位新的知事如果要借着这个机会发难,大伙一定要齐心协力,把事情闹到徐州知州那去。

    只是会后包括孟广在内,少说也有四五位冶主,又备了一份厚礼送到了周家。

    然后,所有的冶主就都收到了周傥的请帖!
………………………………

一一四、你这是在给赵家惹祸

    大宋政和二年六月初一,利国监知事衙门前挤满了人,十四位冶主即使自己没有到,也派了人来,都想知道这位新的知事会如何发落申和泰。 ‘

    “衙门狭窄,地方局促,让各位受委屈了!”

    日上三竿之时,一个少年出现在众人面前,熟练地与大伙寒暄。众人如今都认识这位周衙内,堆起笑来敷衍了两句,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老子没有出来,儿子倒是出来了。

    “哪一位是申员外?”

    周铨打了个招呼之后,向众人问道,人群中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走了出来,对周铨唱了个喏,然后满脸愁苦的说道:“衙内明鉴,上回矿难之事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如今是刁民借着老爷新上任之机闹事,他们为难的不是小人,而是知事老爷,还请老爷明察!”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有个交代。家父的意思,由在下出面,给申员外与苦主做个中人,多少给些钱将他们安抚下来,申员外觉得如何?”

    听他说得如此简单,申员外乐了:“我出万钱……”

    话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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