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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绿色风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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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众人如何想法,但百户小大人冷酷无情的一面,他们是真真地看到了。
五个小旗,当场试炼胆子,被百户清退了十个不愿拔出短箭的军士,他们会被王大力接手,拨入各匠户小旗;石山上,萧夜不养闲人。
每个人一箭,五十箭,早已把这五个鞑子,射的死了好几回了,最后拔箭的倒霉蛋,要把手伸进稀烂的创口里,感触着热乎乎油腻的内脏,才能找到短短的利箭,一个个吐得晕天昏地。
“仓啷,”拔刀,一直沉默的萧夜,当众军士回归队列,大步上前,刀光一闪,咔嚓砍下了一个鞑子的脑袋。
转身,看着面前的军士们,萧夜露齿呵呵一笑,“五个临时小旗优先,其他军士在后,位置就五个,砍下了他们的脑袋,我就选谁当旗官,明天就去堡里领取腰牌。”
血淋淋的承诺,让那个没了手下的老军士,脸上浮起一片潮红,一声应喝,人已经冲了上去,王猛、王虎,还有另一个老军士兵,也先后拔刀扑了上去。
最后微微踌躇半步的老军士,眼睁睁开着那四个披头散发的脑袋,被眨眼间砍了下来,另一个鞑子的脑袋,也被一个军士黑子砍了,遂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小旗的身份,被别人占据。
黑子,大名雷孝清,就是长得黑了点,晚上没灯的话看脸就找不到人了。
两个三十多岁的老军士郝永良、黄汉祥,曾经跟着西门老百户上过战场,再次得到萧夜百户的认可,他俩黝黑苍老的脸上,隐隐发红。
四个小旗的满编军士,手上又经过人血,萧夜相信,以后再碰上鞑子,大家也不会那么恐慌了。再抽编一队小旗,一个总旗的兵力,百户所可以运转起来了。
掩埋尸首,人头自有王大力派人用石灰硝制,眼下山上人手较为充裕,房屋也尽数搭盖了起来。土地庙四周围墙内,保证每家有房住,是萧夜交代给王大力的要务。
有了遮风避雨的家,众人的心思才能安定下来,这一点萧夜很清楚。
鞑子的弯刀、弓箭也是证据,但二十几头健壮的马匹,萧夜是绝对不会全部交上去的。
一整天,萧夜除了早饭什么都没吃,那血糊糊的情景,让他也只能喝点水就饱了。今天天色已晚,他也累得够呛,一时缓不过劲来,去堡里的事也只有明天了。
为了安抚山上众人,大手一挥的萧夜,让王大力安排宰杀了两头黄牛,今晚山上家家有肉;要说宰杀耕牛,王大力会劝解百户,但黄牛在山上实在是用不上,浪费人手不说,那现在半个山的毒草涨势一天旺过一天,今后放牛都成了困难。
小院里,萧夜坐在石凳上,翻看着缴获的包裹,一大堆的碎银和两小块金子,让他相当的满意,尤其让他吃惊的是,这次竟然缴获到了一百多斤的铜钱。
至于那些带血的首饰、成捆的绸衣布匹,直接让王虎发给了第一、第二小旗。
夜幕下,火把亮起,将近二百两的碎银,和五两金块,以及亮晃晃的铜钱,被萧夜一股脑塞进了石磨,再加上三百多斤的矿石原料,静静地等待着。
石磨无声地快速旋转,磨盘按钮处,细微的蓝光闪现,侧面很快亮起了图案;军弩、三棱军/刺、防护衣,以两息间隔不停转换的图案,萧夜只是静静地看着。
石屋门口,左石、寒娟,已经见惯了萧夜此般的动作,坐在那里悄悄地说着话;而忠厚的坤叔,一如既往地守立在篱笆旁,警惕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当防护衣的图案,带着规整的小楷字迹,转过消失,出现在萧夜眼前的,不再是重复而至的军弩,一张美轮美奂的图画,让他简直大失所望。
“单筒望远镜,”漆黑的五个大字,萧夜认识归认识,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意思了。
好在,他还是想见识一下新出的东西,直接就按动了按钮;很快,就取出了一个长筒装的物件。
“哥哥,你拿的啥呀,”左石很老实地去打扫磨盘下的粉末,寒娟却直直跑过来,盯着萧夜的手里,那亮晃晃的事物。
家里的石磨很古怪,现在不但坤叔知道,左石和寒娟也看明白了,这种自家里的秘密,他俩防的比萧夜还紧张。
“这个,我也不清楚,”萧夜抚摩着雕满了花纹的长筒,沉沉的有些分量,左右看看,两边大小不一的通明琉璃,显得很是好看。
拿起长筒,眼睛凑到大头一面,冲着天上的月亮看了看,有点眼花,什么也看不清;翻过来,再凑到小的一面,刚刚看了一眼,“哇呀,”颇有点军官沉稳模样的萧夜,也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曾经听说过波斯人有千里眼,西夷人也有,萧夜很是嗤之以鼻,现在他拿在手里,不正是那听过没见过的千里眼嘛,月亮上那坑坑洼洼的黑点是什么?
手里一轻,望远镜被小妹拿了过去。
回过神来的萧夜,耳边咔吧一声轻响,转头,就看见小妹从粗大的长筒立,竟然拉出一截较细的圆筒,对着月亮一惊一乍地尖叫起来。
等萧夜派人挨家挨户地叫来王大力和十个小旗,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大家伙站在小院里,轮流拿着长长的望远镜,看着天上的月亮,不时发出啧啧的称奇声。
唯有王大力,惊讶之余,面色更加的凝重。
………………………………
十二章、百户所保密军令
“百户大人,”等到大家都安稳下来,王大力上前交还了稀罕的望远镜,一拱手,“也不晓得,这望远镜,还有军弩,三棱军/刺,防护衣,百户大人是如何得到的?”
作为一名铁匠,王大力打制过刀具、铠甲,就连火铳、鸟枪他也见识过,上山不过十数日,脑子里的自珍意识,越来越强烈了。
眼下石山上,暗地里流传着,西门萧夜百户是土地爷转生,挥手间就能拿出强大的军弩,更何况庙前那三颗生长怪异的大树,让他在众人的眼里,多了不止一点的畏惧感。
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回到堡里,或者见到了外人,保不准这些嘴巴快的汉子婆娘们,会把百户的能耐本事,兜兜齐齐地卖个干净,博得就是别人阵阵的羡慕。
奇/淫技巧,好听点格物致理,在文官商人眼里,只是诱惑巨大的钱财,在武官眼里,却有人能看出其中的潜力;无论哪样,都预示着,百户大人的这些东西,会很快暴漏在外人眼里,那时,石山上众人的滔天大祸,就到头了。
王大力的问话,不但让萧夜沉吟不语,也让这几个小旗面面相觑,不敢多嘴。
沉默良久,萧夜冲着王大力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叔,石关百户所司吏一职,文书腰牌我会带回来交给你,”
“从今天起,石山上一干人众,军士匠户,无本官和司吏许可,不得轻易下山,凡遇山下外人,不得提起本官及百户所任何事物,违例者关押、驱逐,”萧夜既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把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事,一概让众人封口了。
大明史上第一部百户所保密军令,就此而出。
其他十个小旗,萧夜干脆让王大力报上了名册,这次去碎石堡,转换军户,拿了腰牌,也算是把绝大数人,绑在了自己身边。
他给大伙说的是石关屯,而不是石关,其中的含义,也就是让大家在山上待着,反正山下也开不出多少耕地,那在山上给自己开石矿也是不错的。
粮食的事,也只能去另想办法了。
于是,看守粮库、汲水、铁匠、石匠、木匠,五个小旗的头目,终于名正言顺地填册当上了小旗,萧夜郑重地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至于那两个总旗官,萧夜没提,大家伙也没敢问。一个百户所,只有五个小旗五十人能提供战斗力,这在大明朝野不算奇怪。
第二天,萧夜收拾停当,带着王虎小旗十人,牵着一匹马,托上那八个鞑子的脑袋和一应缴获,向碎石堡出发。此时的小队里,八个王虎认为最勇敢的小子,穿上了鞑子那简陋的皮甲,挎上角弓弯刀,一个个激动的满脸通红,路都走不利索了。
绕过那段被藤草阻拦的土道,队伍相近速度加快了;晌午时分,经过那座火墩,萧夜从望远镜里,看见有墩军出了火墩,骑马抢先向碎石堡方向跑去,也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鞑子来了不及时通报,自己回碎石堡倒是通告的利索,真真是让他寒心到了底。
和去石关时的拖沓不同,小队行进的很顺利,在西龙河河汊北休息了顿饭的时间,在萧夜的催促下,过河,用了一天的时间,小队连夜赶到了堡城外。
晚上是进不去堡城的,再加上附近有鞑子出没,堡门早早就关闭了。
萧夜叮嘱了王虎几句,安顿好小旗野外宿营休息,自己带着小六子,熟门熟路地绕道南面的一处城墙下,趁着上面军士巡逻的间隙,扒上城墙的缝隙,摸黑溜进了城。
堡城里长大的孩子,这个不足五千人的所城,城墙虽然看似结实高大,但萧夜他们往日里溜进溜出的次数,和屁股上挨的板子一样多。
护城河?那是中等县以上才有的,这里没听说过。
进到堡里,萧夜转街走巷,首先到了韩家粮行,敲开了店门。
好半天,里面点亮油灯,店里的伙计嘴里骂咧咧的,拉开门档,还来不及开门,一把长刀顺着门缝,已经挤了进去,刀尖顶在了伙计咽喉上。
“三才兄弟,你好啊,”手里举着利刃,小六子一脚踹了木门,阴阴笑着一把攥住了伙计的胸口,推搡着闯进了店铺。
早前三才仗着自己是粮行的伙计,可是没少欺负一身骨头没肉的小六子,要不是去了石山,小六子做梦也不会想到,半个月的功夫,他就能一报前仇了。
跟在后面的萧夜,扫了眼漆黑的街道,闪身进去,顺手关上了店门。
“你,你是,小六子,哎呀,”嘴上习惯地刁钻口气,让三才终于被刀背砍在肩上,呲牙咧嘴地蹲在地上,不敢再言语了;小六子那一脸的阴霾,让他把发狠的目光,只敢盯向青砖地面上。
“谁呀,是哪位光临我韩家粮行,还真……”一身短褂稠衣的韩宝财,听得外间动静,放下手里的算盘,挑门帘走出房门,一眼就看见灯下眯眼矗立的萧夜,还有小六子那寒光闪闪的长刀。
“韩掌柜,旬前一别,还真是有些日子了,萧某今晚特来看看您,看您的身子骨是不是更爽落,”话音里带着丝丝的煞气,萧夜拉过一条长凳,慢条斯理地坐下。
“外面还有我的军士,你想跑想喊都可以,我萧夜不会挡你,不过,我的刀子能不能挡得住你,就看你的命了,”拍拍腰间的刀柄,萧夜越发阴测的话,直接把韩宝财的嘴巴,紧紧地封住了。
他卖给萧夜的粮食,全部都是陈年的旧粮,一部分已经发霉,就这他还光面堂皇地号称打了折,讹走了萧夜全部的银子,今个,人家来找后账了。
“哎呀呀,西门百户,看看你说的,大家都是熟人,有话好好说嘛,”心里有鬼的韩宝财,绝不相信萧夜会杀人劫财,但挨上一顿老拳也扛不住;他们韩家在西北也是八大商家之一的附属,要是真的遇上了愣头青,顶多不过赔上些钱财,商人是不会舞刀弄枪的。
但万一呢,韩宝财的心里打起了鼓。那些该死的家卫,都还在后院里喝酒聊天呢。
“好好说?韩宝财,你卖给我们的陈粮怎么说,那玩意连牛都不吃,”气愤填膺的小六子,把手里的长刀在门板上,敲得梆梆直响,却是让地上的三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抠门的掌柜,抠唆到了人家头上。
摆手制止了小六子,萧夜起身,冲着韩宝财拱拱手,“韩掌柜,做生意也得言而有信,以前的事你给个交代就行,我萧夜是讲道理的人,”
言下之意,你韩宝财要是没有交代,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那是那是,我们韩家粮行是讲信誉的,”韩宝财擦擦脑门上的细汗,不停地点着头,卖陈粮让他大赚了一把,再从兜里掏出私房钱来,却也是心痛得紧。
“三百石新粮,马上就麦收了,相信韩掌柜也要倒腾库房,我就却之不恭了,”萧夜没有狮子大张口,要回了自己应得的,随手,又拿出了那个望远镜。
“这玩意,韩掌柜你看看,能换得多少银两?”讲起交易,刚刚还满脸肉痛的韩宝财,立马打起了精神。
“这是,千里眼,”韩宝财拿着沉甸甸的望远镜,想起在山西老家,自家小姐手上把玩的,不正是这个东西嘛。
“没错,”萧夜点点头,也不纠正他的说法,反正就是一个意思。
“你是从哪得到的?”韩宝财顺嘴问道,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拱手作揖,他可是实在不愿意再得罪这个小百户了,那身上难闻的味道,三步远就能让他心里发慌。
“告诉你也无妨,昨天在西龙河河汊北,我们干掉了八个鞑子,这是缴获的,”萧夜淡淡地说道,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珠子,“这玩意也是缴获来的,”
“东珠,”韩宝财眼睛猛地一亮,还没看仔细,珠子就被萧夜收进怀里,“我打算上交给千户大人的,韩掌柜还是不要想了,”
望远镜加上赔偿,韩宝财一番计算,给出了五百石的粮食,加上二十辆大车,二十头拉车的黄牛,萧夜也没有多说,只是让韩掌柜给他搞上三十丈的粗绳,减免了两车粮食,换了一车草药。
眼看的萧百户成了自己的回头客,还是大户的那种,韩宝财慨然应允了下来,约好两天后还是在西龙河河畔交割。
萧夜和小六子,水也不喝一口,交代完事情,麻利地告辞离开了,韩宝财把玩着手里的千里眼,嘴里啧啧有声,如此价值千两白银的好物件,自己竟然用点粮食草药,就换到了手里,今晚财运高照呐。
“掌柜的,要不要招呼家卫,”一脸阴狠的三才,小心地关好店门,殷勤地凑了过来,“他们还没走远,千户大人那里……”
话还没说完,韩宝财已经一脚踹了过去,自踢得伙计哎呦哎呦倒在地上,“你个该死的丧家子,你还不是掌柜,”
韩宝财黑着老脸,怒目看着地上的三才,“要是你敢坏了老爷我的财路,小心城外的乱坟岗,吃排头都是轻的,”撂下一句狠话,一甩衣袍,美滋滋的韩掌柜,手捧千里眼,回去算账了。
漆黑的小巷里,走向千户所的萧夜,脚步微微顿了顿,折身向南面奔去;身后,小六子看看方向,脸上带出一丝笑意。
杨天受家的方向,就在县城西南,刚才他们经过的时候,小六子还疑惑百户是不是看不上以前的未婚妻了,没想到,事情办完,就急着往人家家里去。
………………………………
十三章、有女杨梅儿
萧夜脚步走的很急促,有些踉跄,不是为了赶往杨家,而是刚才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拔刀砍掉韩宝财和三才的想法,在离开碎石堡以前,他还只是个喜好练刀的少年,从来没有杀人的念头,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十几岁的少年,是非观念刚刚建立,一旦手上沾染了鲜血,性格大变也是常有的事,就连身边的小六子,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凶狠异常,只不过大家在一起没有察觉其中的变化。
对自己人和善如初,对圈子外人的态度,不但是萧夜,他手下的小子们,也在一点一点地排斥。
杨天受的家在一条巷道的尽头,碎石垒的矮墙,院子里一正两间厢房外,一颗高高的柳树,是萧夜曾经最喜欢呆的地方。
“杨秀才,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镇抚大人,想来在堡城里,也不会有好吃落的,”刚刚走到院墙边的黑影里,萧夜眉头一挑,拉着小六子静立在拐角,歪着头听着里面的动静。
收拾干净的院子里,两个青衣家卫打着灯笼,趾高气昂的赵媒婆,正羞恼地看着地上凌乱的绸缎、银锭,唾沫星子乱飞。
屋檐下,长袍上打着补丁的杨天受,一向沉稳的脸上,阵阵潮红浮现,冷眼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他的身后,像被惊吓的小鹿,一个瓜子脸的小女孩,躲在父亲身后,不屑地看着指手画脚的媒婆。
圆脸上一颗大大痦子的赵媒婆,今晚可是来给镇抚孙德章孙大人保媒的,万万没想到,家贫如洗的杨秀才,竟然是个不识趣的犟骨头,挥手就打翻了彩礼,岂能不让她火气乱盛。
打着灯笼的两个孙家家卫,也是一脸的气愤,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
“我家梅儿已经许了人家,赵媒婆还是另寻他家吧,”言辞冷淡的杨天受,瞧也不瞧无理三分闹的赵媒婆,可是把一身绸缎打扮的胖女人,气的急火攻心。
“我知道,不就是那个短命的小百户嘛,蒋千户根本就看不上他,才把他打发到了石关,那里可是鞑子人的地盘啦,能不能活着再见到他难说喽,你一个秀才,想必比我这个目不识丁的女人更明白?”眼见得杨秀才软硬不吃,赵媒婆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摆着手里的香帕。
“那是梅儿的命,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担忧,天色已晚不便留客,请吧,”把女儿送给锦衣卫走狗做妾,岂能如此混沌,杨天受斩钉截铁的送客;失了脸面的媒婆很是无奈,扭动肥大的圆臀转身离去。
家卫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彩礼,冷眼瞅瞅这个流配到此的秀才,跟着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话,外面的两个少年听得清清楚楚,眼见得三人走出院门,墙角暗影处,小六子哗地举起军弩,正要瞄准,被萧夜赶紧按住,“娘的,不许妄动,净乱生事,”
漆黑的院子里,只有房里的灯光,淡淡地从纸窗透出,杨天受看着满天的阴云,低低哀叹一声,“梅儿,你不怪父亲吧,”
“父亲,梅儿已经和萧哥儿定了亲,怎能责怪父亲,”杨梅儿清酥软绵的声音,在小院里显得很是没落,她现在也不知道,萧哥儿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但是,就凭孙镇抚在堡里的猥琐的名声,也许明天,杨家就要大难临头了。
琼鼻细眉的杨梅儿,闪动着修长的眼角,依偎在父亲身边,白皙的瓜子脸上,更多了些浓郁的忧虑,自打萧哥儿离开堡城,自己家里无端多了些许的媒人,也让父亲烦恼不已。
而今,孙镇抚遣人上门,她也能看得出父亲,已是心力交瘁了。
“父亲,梅儿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别旁里的聒噪,您还是不要在意了,”清清淡淡的声音,让外面伫立的萧夜,心里稍稍一暖,不再掩饰身行,整整衣襟大步走进了院门。
“岳父大人,萧夜来迟,惭愧难当,”进的院子,萧夜单腿跪下,恭敬地大礼参拜,这个骨子里强硬的秀才,他往日里只是畏惧,现在又多了一份尊重。
“咦,萧哥儿,”在梅儿惊喜的地呼声中,杨天受也认出了萧夜的面孔,忍不住眼角跳动,很是怨怒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梅儿拽着他的衣袖,他差点也要把这个愣头小子赶出去。
“西门百户,你还知道认我杨家的门啊,”杨秀才虽然看在爱女的面上,不便发怒,但萧夜不辞而别,还是让他脸面无光,憋屈的很呐。
“岳父大人,里面的内情,容我细细告知,”萧夜也不直接辩解,毕竟自己做的不地道,人家发火也是情理之中。
“哼,回屋里说,”一甩袖子,杨天受拉着梅儿,直接进了正房,却是把房门留给了萧夜。
萧夜苦笑着,冲身后不敢言语的小六子一摆手,“关了院门,在外面看着,鸡狗再来,给我打将出去,”
“是,百户,”小六子按着腰上的长刀,肃然拱手答道。
进到房间,油灯下,杨天受坐在八仙桌旁,没声好气地看着面前矗立的萧夜,梅儿在身边软声软气地劝解着。灯光下,梅儿白皙如缎的脖径上,那现露出来的细细红绳线,让萧夜身上的煞气顿时消散。
以前私下里他玩闹时,用红绳线穿了个铜钱,给了梅儿,没成想自己一走,她就挂在了脖子上。
“梅儿你去倒茶,别人失礼,我们家待客的粗茶还是有的,”打发走了梅儿,杨天受瞧了眼手足无措的萧夜,眼里划过些许的惊讶。
半月不见,萧夜身上的稚嫩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丝丝的杀伐之气,面色也沉稳了许多,这倒是令杨秀才颇为动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此子,说不得有中人之姿。
“说吧,为什么你要不辞而别,连封书信都不捎来?”杨秀才不是不讲理的人,亲家的遭遇,虽然也让他感叹难过,但他对萧夜的态度很是耿耿于怀;秀才,爱惜的也只有脸面了。
按理说,萧夜束冠后,梅儿明年十四,也可以嫁入萧家了,但上任百户后的萧夜,一声不吭地去了石关,那里可是个死地啊,怨不得整天介媒人上门,真真是倔小子,和自己商量一下也没有。
“岳父,小子我也是有苦难言,”萧夜眼角余光扫见匆匆进来的梅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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