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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顾青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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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没事。”青柠摇了摇头道,“刚才的打斗声,可是公子房中传出的?”
“嗯。”仇楚霖点了点头,眉间泛起疑惑,“根据身形功法,应该与上一次玉琼阁那几个人是一起的。”
“奇怪。”青柠闻言,眉间亦微微蹙起,“为何这一次他将目标改换在了公子身上?他到底是谁,又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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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飞鸽传书
青柠推开门时,沈江离正慵懒的靠在金丝软塌上,欣赏着舞姬妙曼的舞姿,品尝着侍女那双纤纤玉手送到嘴边的美酒。
瞧见青柠,他笑意盈盈的推开了那双玉手,眸中生起几分兴致,“美人儿,天禄山庄的百年窖藏,可要饮一杯?”
“我要去京城。”忽略了沈江离的无礼,青柠开门见山道。
沈江离微怔,随即挥了挥手,屏退了舞姬乐师,自顾自的饮起美酒,懒散的说道,“他将你留在我这,就是为了护你周全,我若让你走了,岂不是有负他的嘱托?”
“如果他死了,你还要继续完成他的嘱托么?”青柠眉头微蹙,出言凌厉逼人。
“什么意思?”沈江离闻言放下酒杯,看着她的眸子也浮起了疑惑。
青柠将手中的腰牌递给沈江离,笃定道,“这是在萧家客楼的废墟中发现的,通体由整块玄铁打制而成,并非伪造之物。”
“奎?”沈江离面色未变,眸中却瞬间清明,“二十八星宿之一,是修弈的人?”
“若幕后之人真的是修弈,那我与公子这两次的遇袭,就说明了他已经插手进来。”青柠道,“那么公子那处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我记得,修弈手下的二十八星宿,执行任务时从不会携带任何有关身份之物。”沈江离道,“你怎么确定这幕后之人就是修弈,而非旁人有意嫁祸?”
“我不确定,但我同样也冒不起这个险,我不能拿公子的命来赌。”青柠急切的说道,“修弈与弘夏羿恪是同门师兄弟,方谨玥又与摄政王有旧仇。公子他单枪匹马一人入京,如何斗得过这三人?”
“你莫小看了你家公子,这点事他还是能解决的。倒是你,别因为一块腰牌乱了阵脚,若这块腰牌就是为了引你入京的,你岂不是中了计?”沈江离笑道,“大不了我派人到京城提醒他,但是你,不能离开玉琼阁。”
青柠沉默片刻,紧皱着的眉头逐渐展开,她说道,“沈公子,我可以不离开玉琼阁,但我斗胆,请沈公子亲自赶赴京城,援助我家公子。”
“你很关心他。”沈江离没有立刻答应青柠的要求,而是饶有趣味的说道。
“在其位,谋其职罢了。”青柠道。
“哦……”沈江离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若有所思的问道,“我还真好奇他给了你一个什么位置?”
“侍婢。”青柠未加思索,答道。
“一对过分关心对方安危的主仆,你们谁做到了,在其位谋其职?”沈江离笑道。
青柠无视了沈江离的调侃,径直问道,“沈公子,你到底去不去?”
“我沈家从不参与国事,如今正值新帝登基,我还是离远一些的好,免得引火烧身。”沈江离撇了撇嘴道。
“沈公子……”沈江离的态度让青柠一时心急如焚,青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江离慵懒的声音打断。
“我沈江离只是一介商人,不懂什么政治阴谋,就算去了京城,也帮不上什么忙。”沈江离面色微红,眸中又蒙上了许些醉意,他兴致缺缺的说道,“好了美人儿,你要是不留下陪我喝酒,就帮我把她们叫回来吧。”
待青柠离开,沈江离又重新拿起那块腰牌仔细端详了半晌,他的眉峰逐渐聚起,面色也变得复杂,“言寺,去查查这块腰牌是怎么出现在萧家客楼的,另外,这几日把她给我看紧了,别叫她出去捅娄子。”
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位衣着淡紫色流仙裙女子,那女子面上有些病态的苍白。
一双眸子盈盈剪水般清澈见底,三千青丝随意挽起,多了一分病弱之感,纤纤玉手叠放于身前,微微福身,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着优雅与温婉。
朱唇轻启,她的声音亦如她的人一般,三分病弱,惹人怜爱,“是,属下这就去办,门主,大饮伤身,您少喝些吧。”
“嗯。”沈江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酒杯交给了言寺,“去叫舞姬们都散了吧。”
“门主可要睡一会儿,言寺为您抚琴?”眼波流转,言寺唇角含笑,声音如春风一般和煦温暖。
“嗯。”鼻间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沈江离不觉间泛起睡意。
琴声响起,宛转悠扬,沈江离不多时便随着琴声入梦,梦中如何无人知晓,只是他皱紧的眉头,惹来言寺的心疼,她那沁着凉意的玉手抚上他眉间的疙瘩,一遍又一遍,直到将那疙瘩展平,她眸中才露出些许满意。
是她,又入了他的梦吧。
言寺起身,燃了一炉安神香,静声离去。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病弱温婉,指如葱白,自己像极了他初遇时的她。
沈江离再来找青柠时,已是半月之后。
她刚刚回到房间,还未来得及开窗,沈江离便推开了她的房门,他眸中盈着怒气,一进门便将手中攥着的信鸽丢在了青柠面前。
青柠微愣,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那只刚断气不久的信鸽,疑惑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沈江离冷笑,展开手中的字条,怒道,“那你可认得这张字条?”
“我被困于玉琼阁,速派人来救,暂舍杀仇楚霖,待我到京再做打算。”
青柠盯着那张字条看了许久,秀眉微微蹙起,半句话也说不出,那的确是她的字迹,连她自己也找不出半分破绽。
言寺匆匆而来,面上微红,看见地上断了气的信鸽,她便知门主这次是动怒了,“少爷,暂时还没有结果,您先冷静些。”
“言寺。”沈江离虽怒气正盛,但这一声“言寺”,却喊的很是温和。
言寺明白沈江离的意思,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青柠道了一声“见谅”,便在屋内翻找起来。
半晌过后,言寺用手帕托着一堆灰烬送到沈江离手中,灰烬中掺杂着几片未烧完的纸屑,依稀可辨认出“仇”、“失手”几个字。
所有的证据都对她不利。
信鸽是沈江离抓到的,信上的字迹是她的,未燃尽的纸屑也是在她房中发现的。
她百口莫辩。
“你在给谁传信?弘夏羿恪还是修弈?”若说沈江离方才还是冷静的,那么这一堆灰烬的出现,就已经彻底打破了他的冷静,他一字一句,无不充斥着怒气。
“我没有。”青柠无力的辩解道,“信鸽不是我放的,信也不是我传的,至于这些灰烬,我根本就没见过!”
“你还要狡辩!你以为你能瞒得过他,就同样能瞒得过我吗?”沈江离拿过言寺手中的纸张,丢在青柠面前的桌案上,“你就是那个四处义诊的游医,住进瑾南太子府,被瑾南皇帝召见的那个女神医!”
青柠没有去看那些证据,因为她知道那是什么,她也知道,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她就是那个义诊游医。
“前几日你给萧府管家开的药方,和去年你在瑾南义诊时所写的药方都在这里。一模一样的字迹,你还要狡辩吗?”沈江离质问道。
在萧家将腰牌送到她这处时,她便知瑾南义诊这件事,迟早会被沈江离翻出来,但她身处玉琼阁,身边处处都是暗卫和眼线,她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也丝毫没有对策。
如今证据摆在面前,青柠无法矢口否认,“我的确就是那个游医,但这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与修弈关系匪浅!你接近仇楚霖,是受了修弈的命令除掉他,是不是!”沈江离眸中寒意逼人,青柠知道自己若回答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不,我从未想过要害他。”青柠解释道,“我若想杀他,有无数次机会,不会等到今日。再者,你能找到我的字迹,旁人也能,只要有字迹模仿的高手,便能模仿出我的字迹来陷害我!”
“这里是玉琼阁!”沈江离怒声打断青柠的辩解,“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你是在怀疑我沈江离陷害你吗?”
这里是任何组织都无法渗透的玉琼阁,在这里,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有的只是真相。
“你凭什么认为,玉琼阁中不会有人陷害我?”她从容不迫,直视着沈江离的双眸中毫无躲闪,“我如何收到的信?我又如何拿到的信鸽?那么多的疑点你都不去看,你只自信于你的玉琼阁!”
“你还想要证据是吗?”沈江离顿时怒气更盛,他面色泛红,青筋暴起,眸中已经完全被怒意占据,“好,那你就等着我的证据!”
沈江离并没有让她等很久,当晚便带着证人来与她对质。
证人是每日到玉琼阁送菜的王大磊和玉琼阁的厨娘赵三娘。
“送什么都是玉琼阁前一天向店里预定,伙计装好了之后,我只管送过来。”王大磊道,“以前从来没有送过鸽子,所以我就多看了两眼,以为是玉琼阁预定了鸽子。”
“前天的单子是我送的,没有定鸽子呀?”赵三娘惊讶道,“昨天我确实有些事耽搁了,到后院的时候大磊已经放下菜走了。我清点过菜品,也没少什么,我就没在意。”
“也就是说,王大磊送来的一笼鸡中掺了的鸽子,不在预定单中,又在赵三娘清点的时候不见了。”青柠道,“赵三娘,你昨天早上为何会耽搁清点的时间?”
“也不知道怎么,前天晚上突然闹肚子,闹了一晚上,昨天早上就起来晚了。”赵三娘道。
“你耽搁了多久?”青柠又问道。
“没多久,我到后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大磊拉着车走过街口。”赵三娘道。
“后门距离街口并不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走信鸽的人应该还没有走远。”青柠道,“赵三娘,你在来后院的途中,可有遇到什么人?”
“除了您,也没遇到别人。”赵三娘道。
“你是说,遇到了我?”赵三娘的回答让青柠十分惊讶,她原本微蹙着的秀眉转为轻挑,眸光瞟向一旁的沈江离,见他满面的疑惑,眉峰紧蹙。
“你可看清楚了?”沈江离问道。
“回少爷,看清楚了。”赵三娘道,“这位姑娘当时穿着斗篷,走的很急,我还想,这位姑娘大早上来后院做什么。”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件事不得对外宣扬。”沈江离沉默片刻,言语略显冷漠,待赵三娘和王大磊离开,沈江离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言寺,你跟我来。”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明了,青柠也无需再追究。
………………………………
第四十一章 一石二鸟
夜凉如水,言寺已经陪着沈江离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一股冷风吹来,言寺打起寒战,沈江离才微微回了回头。
“言寺,你跟我多久了?”他蓦然开口,冷如夜风。
“回门主,三年了。”言寺老实回答。
“这三年,你时时跟在我身边,应当最清楚我的脾气。”沈江离道。
“言寺清楚。”言寺答道。
“为什么这么做?”沈江离微微蹙眉,眸中冷漠。
“门主,言寺不明白。”言寺垂眸,心中已然明了。
“昨天早晨,仇楚霖来信,我去找过卓青柠,那个时间段,她跟我在一起。”沈江离关了窗,回过头看着言寺,眸中掺着些许疑惑,“在玉琼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动手脚的,只有你了。”
“门主,言寺无话可说,请门主责罚。”言寺双膝跪地,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怎么?”沈江离眉峰紧蹙,眸中愈加不解,他从没有这般耐着性子问道,“不想说?”
“言寺自知对不起门主,无论门主如何责罚,言寺都无怨言。”言寺道。
言寺对此事闭口不谈的态度让沈江离心中燃起怒火,“去瑾南,把卫玖替过来,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回来!”
“是。”言寺垂头,眸中湿润。
八月初六,新帝登基,亲自祭飨天、地宗社,亲御正殿,穿戴衮冕礼服端坐于御驾之上,受文武百官拜贺行礼及称臣上表,改国号为宗朔,大赦天下。
观礼台上,柯之峰面色凝重,目光落在远处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楹儿这次病得很重,你的动作可要快些了。”柯之峰的视线落在那一抹明黄色上没有偏移,但他阴郁的声音依旧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修弈耳中。
“是,师叔。”修弈垂眸,十分恭敬的回答道。
“返程是个好机会,一石二鸟,别再心软错过了。”柯之峰面上毫无波动,声音中却透着阴冷与些许不满。
“请师叔放心,我今晚就动身。”修弈点头,态度依旧恭敬诚恳。
登基大典过后便已临近中秋,肃燕为答谢各国不远万里前来观礼,特意留使团于京城共度佳节,各国使团皆欣然应下肃燕的邀请,包括一直急于除掉仇楚霖的弘夏羿恪,因为他来肃燕最重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肃燕皇城,善清阁。
“表哥,你得帮我,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弘夏羿恪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的糕点一块未动,茶却已经见了底。
“这是你朔楚的家事,朕不会帮你。”方谨玥正批改奏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言语中警告意味甚重,“还有,朕不管你怎么折腾,人不能死在肃燕的地界。”
“杀了仇楚霖就等于是断了严弃阳的一条臂膀,于表哥你也是有益无害的事。”弘夏羿恪并没有听出方谨玥话语中的警告,反而是方谨玥的拒绝,让他十分不解,“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借此良机,卸了这条臂膀?”
“于你朔楚是良机,于我肃燕则不然。”方谨玥终于抬了抬头,警告道,“朕说的话,你可记住了,仇楚霖若是死在我肃燕的地界,别怪朕翻脸无情。”
“方谨玥!你……”弘夏羿恪拍案而起,对方谨玥的警告极为不满。
“你若能杀了仇楚霖,也算帮了朕,将来朕必不会袖手旁观。”方谨玥换了本奏折,泰然道,“想让朕帮你,就得拿出值得朕相助的实力,弘夏羿恪,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弘夏羿恪怒急,并没有细细体味方谨玥话中深意,甩袖离去。
方谨玥微微蹙了蹙眉,眸中阴翳,随即召来了禁军副统领路仁。
“参见皇上。”路仁抱拳跪地,朗声道。
“中秋过后各国使团将陆续回程,你去安排一下,务必护送各国使团安全离开肃燕。”方谨玥顿了顿,补充道,“朔楚的使团,你亲自带兵护送。”
“臣遵旨。”路仁领旨,随即退出善清阁。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知晓这其中利害。
仇楚霖和弘夏羿恪两个人,任谁在肃燕境内出了事,都将给肃燕带来战火。皇上将如此重任交于他,他必万死不辞。
月明星稀,今年中秋的月色甚美。
自肃燕皇城的夜宴回来后,仇楚霖便一人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望着如银盘一般的满月,想起了她。
她此刻在做什么?可有如他一般在赏月?可有想起他?
月白色闯入眼帘,仇楚霖回眸,那人一袭月白色的衣衫在这夜色中异常显眼。
“想不到你会亲自来找我,倒也省得我再去夜探皇城了。”见到来人,仇楚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起身相迎。
“青柠呢?”方谨玥开门见山,并不多言,“想得到朕的援助,总得拿出诚意,将青柠还给朕。”
“她很安全。”仇楚霖笑容微僵,似有些勉强。
“她在哪?”眉峰紧蹙,方谨玥冷声问道。
“无可奉告。”仇楚霖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神色也变得冰冷。
“这就是摄政王的态度?”方谨玥紧握着折扇,指尖泛白,眸中闪烁着危险。
“不,这是我的态度。”仇楚霖态度强硬,丝毫不退让,他朗声道,“我们所谈之事,与青柠无关。她有自己选择去留的权利,并非可做交易的物品,我之所以不带她入京,就是不想她卷入这是非之中,还请皇上不要再牵扯到她!”
仇楚霖此言一出,院内立即陷入了一阵死寂,月下的蝉鸣仿佛都因这紧张的气氛而变得小心翼翼。
方谨玥这半生冒过太多的险, 他可以坠下千丈悬崖,可以浴血沙场,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她不可以,她不该为真相奔走,不该为他筹谋……
总之,不该是现在的样子。
以前他无法为她遮风避雨,现在他有了庇护她的能力,他应该将她护在身边,远离外界的每一分危险。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他的纤纤,不是笼中鸟,不是金丝雀,无需被他小心翼翼的护着。
翊王府,从来都是有骨气的。
许是仇楚霖坚定的态度和对青柠的维护让方谨玥不自觉的动摇。
也许,他能保护好她。
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因方谨玥的退步而得到缓解,“仇楚霖,朔楚对她来说绝不是好去处,你若护不住她,就趁早将她还给朕。”
“方谨玥。”仇楚霖唇角轻扬,眸中闪烁着自信,像是宣战一般,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没有机会了,除非我死。”
方谨玥微怔,随即便明白了仇楚霖的意思,将他当做情敌了么?那好,自己倒也不介意给他添添堵,“青柠心系朕这么多年,怎么会轻易移情别恋?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仇楚霖闻言果真面色一僵,但他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收回敌意,语气泰然,“弘夏羿恪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得到肃燕兵力上的援助,以对抗我义父。他来找你,无非是打感情牌,编个故事说服你出兵援助。而我要做的,就是揭穿他们的故事,把真相告诉你,之后如何,全看你的选择。”
“你这么自信朕会相信你所说的真相?”方谨玥道。
“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真相如此,我自然是自信的。”仇楚霖倒了两盏茶,邀方谨玥共坐于石桌前,“看来你对他们的故事并不满意,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的确有诸多疑问。”方谨玥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却并没有喝,他皱了皱眉,又放了回去,“茶凉了。”
仇楚霖也皱了皱眉,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都什么毛病……”
中秋佳节过后,各国使团在皇帝亲指的将领带兵护送下,陆续启程回国。
弘夏羿恪本打算在肃燕境内设局杀了仇楚霖,引起严弃阳对肃燕的报复,如此方谨玥便不得不站到他这边,与他共同对付严弃阳。
但显然方谨玥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直接派了路仁过来搅局,让他无计可施。
不过现在看来,问题似乎解决了。
弘夏羿恪拿起信中夹带的发簪,唇角的弧线逐渐变的阴狠。
几日之后清晨,弘夏羿恪和他的几名亲信突然毫无征兆的离开了使团,只留下一支发簪和一张字条。
仇楚霖看到那支发簪,眸中顿时生出火来,那是青柠的月牙。
青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清楚被人带到了何处。
她醒来时,手脚被绑缚着,全身绵软,半分力气也拾不起,每日只靠着被下过软骨散的水和些许食物补充体力。
直至三日之后,她才终于冲破了蟾芪散对内力的压制,逐渐缓解软骨散的药效。
初醒那几日身后一直有追兵,曾多次追上他们,但都因实力不济,未能成功救走她。想来是沈江离已经收到了她被劫走的消息,派人来救她了。
那日沈江离接到一封密报,急匆匆的离开了玉琼阁。
自那时起玉琼阁的防卫就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被人下了蟾芪散,从防守严密的玉琼阁中带了出来。
经过多次的伪装和易容,他们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马车一路向东,直到穆蛮山脚下,他们才弃了马车,带着青柠进了穆蛮山。
她没有见过绑架她的人的真容,但却总觉得那人十分熟悉。
上了穆蛮山的第二日,她便见到了仇楚霖。
他风尘仆仆,弃马进山,随行亲信不足十人。身上布着几道血痕,面上尽显疲态,眸中却坚毅无比。
………………………………
第四十二章 穆蛮坠崖
仇楚霖方才进山,便被突来的弓箭手层层包围,他面色无异,依旧向前走着,直到弘夏羿恪执剑抵着青柠的脖子出现,他的面色才微有些异样,“二皇子,挟持一个女子,可不是一国皇子该有的风度。”
“如你所愿!”弘夏羿恪冷笑着,将青柠推向一旁,持剑袭向了仇楚霖,“受死吧!”
仇楚霖拔剑出鞘,立刻迎上前与他缠斗起来。
此时,双方人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二人身上,无暇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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