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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顾青谣-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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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要去朔楚,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思思倔强地说道。
“他现在怕是不方便照顾你,你先跟我回肃燕,好不好?”柳无痕道。
“不!你们不答应我,我……我就不走!”思思赌气般的坐在了床榻之上,抱着肩膀气鼓鼓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好吧,我答应你,你先跟我走,我们离开瑾南后,就送你去朔楚。”柳无痕轻叹一声,无奈道。
“好。”思思痛快的起身道,“那我们快走吧。”
柳无痕点头,正要带着思思出门时,却发现封少言依旧立在原地,并未随着他们动身。
“弦思,我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马车和盘缠,一路上会有人随行保护,你今夜就带着青柠走吧。”封少言的目光落在青柠身上,眸中满是歉意。
“我身为肃燕使臣,怎能不告而别?”柳无痕摆出了平日里挂在面上那公事化的笑容,既亲近又疏远,“再者,我虽然已经寻到了长公主,可太后还没有下落,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弦思,你要刨根问底,将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吗?”封少言蹙眉,语气着急。
“职责所在。”柳无痕垂眸道。
“若如此,瑾南与肃燕这一场大战便真的不可避免了!”封少言急声道,“弦思,战火一起,生灵涂炭,你真的忍心吗?”
“这场大战,本就无法避免!我朝太后薨逝在瑾南,如何能善了!”柳无痕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心中的愤怒与无奈,“我已经在尽力避免大战,瑾南若执意包庇修弈,才是真正将黎民百姓推向刀尖!”
“弦思,你们同门师兄弟这么多年,一定要做得这么绝情吗?”封少言无力的问道。
“何为绝情?修弈所为,就不绝情吗?”柳无痕仿佛使出全身的力气,几近颤抖的说道,“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修弈了。”
“父皇想借此机会废了他,你却在旁推波助澜,真不怕寒了他的心吗?”封少言有些激动,他面上的青筋略微凸起,眸中掺着不解与心痛。
“他有他的理由,我有我的立场。今日之势,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柳无痕负手于身后,紧握的拳泛着红白痕隐隐颤抖着,他的指甲已经深深的抠进肉里,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他若执意……迟早会众叛亲离,少言,他是我师弟,我亦不愿见他如此,可人……总要为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柳无痕说完,径自拉着思思离开了密室。
“这就是你抛弃他的理由吗?”封少言喃喃自语。
暗道中回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就仿佛他们兄弟之间,终究也会离心离德。
“你们方才说的,是修弈吗?”思思跟在柳无痕身后,于假山中穿行。
“你担心他?”柳无痕微愣。
“他毕竟照顾了我那么久,我也不希望他出事……你方才说,他会众叛亲离?”思思问道。
“他已经回不去了。”柳无痕的神色在黑夜里叫人看不清楚,但他的语气中却总隐隐透着酸涩。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硬心肠
假山外已经被重重包围,柳无痕将思思护在身后,单手端着圣旨,将在场众人扫了一遍,面上公式化的笑容逐渐消失,柳无痕声音微冷,“本使受瑾南皇帝之命,前来此别院请回我朝瑰宸长公主,尔等阻拦在此,是要违抗圣命?”
“无痕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这是思思小姐,并非公子口中的瑰宸长公主。”危月躬身行礼道,“属下等只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守护思思小姐,断不敢违抗圣命。”
“思思?他倒是给你取了个甚为好听的名字。”柳无痕偏过头看了一眼思思,唇角含笑,压低了声音道,“记着,现在开始,你叫方纤羽,是我肃燕的瑰宸长公主,是朔楚的摄政王妃!言行举止都给我端起来,有个一国公主、王妃的样子!”
“啊?”思思一时不解,讶然道。
“你还想不想去朔楚找他了?”柳无痕点了点思思的额头,眸中甚为无奈,怎的失忆了,还连带着变傻了?
“想!”思思赶紧点头,“我记下了。”
“危月姑娘,方才我已经用药,使长公主恢复记忆,你不必再自欺欺人了。”柳无痕道。
“无痕公子,思思小姐并不是贵国的长公主,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危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思思,面上的神情已经暴露了她心中的担忧。
药效至今方成,未来得及巩固,药效尚未不稳,她不清楚方才柳无痕做了什么,故也不能排除思思小姐恢复记忆的可能。
“长公主,危月姑娘不信在下的话呢!”柳无痕朝着思思笑了笑,眼神示意思思开口。
思思接收到柳无痕的眼神,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随后将双手叠于身前,挺胸抬头,下巴微扬,用一种极为平和疏离的语气说道,“危月,修弈将我囚禁了两年有余,如今我已经恢复记忆,是断不可能再留在这里了。”
夜风拂过,带起思思鬓角的碎发,衣袂随风飞扬。
柳无痕愣了神,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流芳殿外遇到的她,运筹帷幄、以身犯险,只身入宫调查真相的她……
“思思小姐?”危月亦被思思突然的转变唬住了,她不安地看向思思,在思思身上探寻了许久,半点破绽都未能找到。
思思叠于身前的手已经在危月的注视之下逐渐布起汗珠,思思别开了眼,秀眉微锁,“危月,弦思拿着的是瑾南皇帝的亲笔圣旨,你若再横加阻拦,就是抗旨不遵,陷修弈于不忠!”
“危月姑娘,这次可信了?”柳无痕回神,向着思思微微笑了笑,“修弈固然是瑾南的太子殿下,但瑾南的主子,毕竟还是当今的皇上,危月姑娘是个聪明人,看到在下手中的圣旨,就应该知道皇上已有打压太子之意,此刻抗旨不遵,只会徒增皇帝对太子的猜忌,危月姑娘三思而行。”
“怎么回事?”封少言自假山中缓步而出,一看到包围的场面便皱紧了眉。
“回王爷,在下想带走长公主,危月姑娘不许,还请王爷劝劝。”柳无痕拱手道。
“危月,你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抗旨不遵是什么罪过你不清楚吗?父皇追责下来,你担得起吗?”封少言也不多废话,径直说道。
“王爷!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不敢……”危月道。
“放肆!”封少言愤怒打断危月,“瑾南的天,什么时候由太子府决定阴晴了?你将父皇立于何地?你是要陷害太子谋反吗?”
封少言确实气不打一处来,修弈的手下向来识时务,懂进退,怎的此番出了这么个没眼力价儿的。
“王爷息怒,危月不敢。”危月闻言赶紧跪地请罪,封少言的话虽说的重了些,却句句在理,意在警醒。
“还不赶紧放人!”封少言道。
危月迟疑片刻,终是领命,下令手下人退下。
几人动身离开,方至别院外便迎面碰上了慢慢悠悠下马的孙舒。
孙舒一见这三个大男人之间夹了个女子,便瞬间回味过怎么回事了,他微愣的面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喜庆的神色,“这位就是无痕公子所寻的瑰宸长公主?无痕公子别是弄错了……”
“孙大人,长公主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柳无痕料到了背后通风报信之人必是孙舒,他少有不耐烦地打断旁人的话,语气生冷,“此处没大人什么事了,长公主和在下与贤王爷同行,孙大人请回吧。”
为防止有人夜袭带走思思,柳无痕连驿馆都没住,特地带着思思到封少言的贤王府蹭住了一宿。
夜间确有人奇袭,意图抢走思思,但封少言的王府戒备森严,来者皆没有近思思的房间便被拦在了外围。
思思今夜经历了许多惊心动魄,来到贤王府时就已经过了三更,她兴奋的于贤王府的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终是困意袭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思思因昨夜睡得晚了,故今晨也起得晚了,她醒来时房间外候着伺候梳洗沐浴和随时准备传膳的婢女。
这些婢女都不同于别院那些,她们会陪着思思聊天,一个个的嘴像抹了蜜似的,哄哄的思思娇笑连连。
用过早膳后她才想起昨夜救她回来的那两个人,问起婢女才知道,原来那两个人一个是瑾南的贤王爷,一个是肃燕的使臣。
他们早在辰时前便出门上朝去了,故这府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思思饶有兴趣的在贤王府里四处闲逛,先是喂撑了池塘里的锦鲤,又与那会说话的鹩哥闲扯,最后百无聊赖的进了封少言的书房,捡了几本从前修弈不准她看的书翻了起来。
快到午膳的时候,封少言与柳无痕终于匆匆赶了回来。
书房外响起这二人交谈的声音,思思正想迎上去询问何时送她去朔楚,他们就已经推门而入,且脸色都十分难看。
“弦思,你还是听我的,趁夜离开吧。”封少言一进书房,见思思正伏在案上拿着笔描绘着什么,她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深感愧疚。
她这般相信他,他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你们回来啦。”思思放下手中画笔,于案上起身,关切道,“你们饿不饿,我都饿了很久了,就等你们回来用午膳呢。”
“你不必等我们,先吃就好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商谈。”封少言心疼道。
“那就将午膳传到书房,边吃边聊嘛……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思思微垂头,面上显出失落。
“也好。”封少言宠溺的点了点头,随即传了午膳。
午膳丰富,皆是思思爱吃的一些菜品,尤其是那软绵的白粥,思思最是喜欢,直喝了两碗才心满意足。
“以前在渊谷,我也时常煮给你吃,这是我教给府中大厨的,看来他学的还不错。”封少言笑道。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本书没看完。”思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起身,回到桌案旁,重新拿起了画笔,于纸上寥寥涂了几笔,随即满意的放下了笔,捧起了一本翻了一大半的书看了起来。
柳无痕与封少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收回追在思思身上的视线,目光交汇,各自心疼。
“看起来父皇这次是铁了心要废太子。”封少言放下碗筷,思思不在桌旁,他的胃口便也没了,“如此算不算给肃燕一个交代。”
“青柠现身瑾南,皇帝问责太子府,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太子远在边关,手中又握有兵权,哪是那么容易废的?”柳无痕盛了一匙白粥,胃口看似依旧很好,可白粥送至嘴边,他便又不想下咽了。
“事已至此,废太子已成定势,只要石玉找到炼药炉,父皇必会立即昭告天下,届时文书传至边关,我怕他……”封少言顿了顿,已到了嘴边的话化作了一声叹息。
“只要修弈手握兵权,你就不必担心,‘太子’这个头衔,早就已经不在他的眼界中了。”柳无痕随意搅了搅白粥,心绪比那粥碗里留下的痕迹还要乱上几分,“就算废太子的文书传至边关,也不会对他产生多少影响。”
“他们二人,既是君臣又是父子,为何一定要闹到这种程度。”封少言盯着柳无痕手中搅拌的汤匙,心绪愈加烦躁。
“父子相知却背道而行,离心离德是迟早的事。”柳无痕担忧的看着封少言,不忍的说道,“少言,早为自己做打算,不要一味的相信血浓于水。”
“你们一个个的都背弃了他,我又怎么忍心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封少言沉默半晌,固执的说道。
柳无痕还想说些什么,但一看到封少言那微湿润的眼眸,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旁观者终究是旁观者,哪怕相互之间的感情再相似,也替代不了血缘至亲。
“以后再见,若白龙鱼服混迹世间,你我可举杯畅饮,若……若戎装持剑对峙沙场,你我便……”封少言眸中泪水徘徊,声音哽咽。
“你我还是兄弟,你是我父亲养大的,你就是我弟弟。”柳无痕接过封少言的话,坚定地说道,“沙场之上,刀剑无情,但人,只要有心,就有情。”
柳无痕心中亦是不忍,少言好酒,好酒者,皆将情义看得比命还重要,让他在兄弟之间做出抉择,简直比杀了他还叫他心疼。
原来,最能看得开的,竟是他么?
柳无痕心底哂笑,笑自己才是心肠最硬的那个。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偷梁换柱
几日之后,石玉终于在城郊距离木工坊百丈之处挖出了炼药炉,那药炉被挖出来时周身散发着恶臭,起初刑部众人还能忍着继续挖,可一经阳光暴晒,那臭味便像是发酵了似的越来越浓郁,下风口十里外都能闻到一股子臭酱汤的味道。
刑部众人就像是淹入味了似的,周身染上的恶臭味水冲不去,风吹不去,直直萦绕了半个多月方才消散些许,也因此刑部内里就像藏了一间大粪窖,由里到外,臭的入木三分。
此番人兽接近不得,挖药炉这事便也耽搁了下来。
又经数日暴晒散味儿,这药炉周围数丈之内终于算是能近人了,刑部众人却说什么也不去再做苦力了。
无奈之下孙舒只得忍痛以重金于民间招工。
几日之后,找来的苦力们头顶棉布,口鼻处系着厚重的面罩,身上穿了数件衣服,在已经逐渐转热的*里顶着大太阳挥汗如雨。
挖了半日,又清理了半日,大粪窖里捞出来一般的臭的非比寻常的炼药炉终于露出了全貌,众人合力抬了数次,均未能移动分毫,这炼药炉果真如石玉所说,玄铁浇筑,重达万斤。
孙舒将情况如实呈报于皇帝。皇帝思索片刻,终是碍于皇宫重地,将十里飘香的药炉运送至大殿之上实在有失体面,便没较真,只叫孙舒派人保护好药炉,说要御驾亲临城郊,亲眼看一看这足以废除太子的证物。
皇帝听从柳无痕的建议,于次日天未亮,药炉味道尚浅时到达了城郊,皇帝御驾亲临,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自然也得跟上,于是城郊便出现了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一幕。
皇帝随行大太监怀中抱着痰盂,脸上系着厚布,时时关注着皇帝的状态,同时忍吐忍得脸蛋子发青。
皇帝用厚棉布捂着口鼻,眯着眼睛向数丈之外的大坑之中张望,刚看了一眼,臭味吸进口鼻,一股浓浓的恶臭冲上头脑,皇帝躬身作呕,对着太监及时递过来的痰盂便是一阵干呕。
至于为什么是干呕,乃是因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就着味道,将早膳和隔夜饭给吐了个干净。
文武百官见状,皆是转过身扶着树干,放心的痛痛快快的吐了起来。
安静的林中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原本飘着恶臭的空气里又添了数道难辨的气味,恶臭与各式各样的饭酸味儿混杂在一起,这场面实在惨不忍睹。
柳无痕抚了抚额,来到修杰身前,躬身抱拳道,“皇上,这便是在下提供的证物,是太子殿下用来炼药的药炉。此药炉乃是玄铁浇灌,重达万斤,周身不存缝隙。太子殿下命石玉以我朝太后的身体为药材,用此炼药炉将其炼化,再添辅药,于地下不见阳光的阴暗之处,用不间断的大火炼制七七四十九天,继而成药,可治太子妃的疾患。”
“朕一直有一事不明,世间之大,药材种类无数,样式各异,虽并不拘泥于花草,但以人为药的,朕却从未听说过……”修杰说着,胃里又冲上来一股子酸意,顾不得皇家仪态,偏过头便对着痰盂一阵干呕。
“回父皇,师父从与儿臣说过,这世间有一味神药,名唤凤血檀木。”封少言与柳无痕对视了一眼,面上虽依旧淡然如初,眸中却掺了些许的无奈,“传闻凤凰泣血陨道,其血浸入一块即将枯死的檀木根上,使枯木浴血重生,那檀木便是弦思所说的凤血檀木。”
“那着神药……呕……”修杰刚才吐完,忘了将厚布掩住口鼻便吸了一口气,这便又开始吐了,半晌过后,修杰哑着声音问道,“这神药与拿人炼药有何关系?”
“此檀木因染了凤凰血,故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药效,但此檀木绝迹世间多年,早已淡出世人的视线,成为了鲜有人知的传说。”柳无痕耐心的说道,“这世间最后一块凤血檀木,就是被太后所吞服,由于药效过强,残留的药效浸入血液封存,所以太后身体里流着的血也有凤血檀木的药效,故而算得上是一味举世难寻的药材,可入药治百疾。”
“此等奇闻……朕还是头一次……呕……”修杰说着,胃液再一次上反。
太监方要伸手去接,却见修杰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封少言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修杰的肩膀,急命车辇上前,随后抱起修杰,大步来到车前,将修杰安顿下来。
柳无痕愣了愣,委实没想到这味道竟能将皇帝给熏晕过去。
皇帝车辇驶离,文武百官恭送过后,也都忙不迭的离开,待众人尽作鸟兽散,此地便只剩下了柳无痕与石玉两个人。
“你见到太后的时候,太后身体如何?”柳无痕瞥了几眼坑中的药炉,面上神色莫辨。
“死透了,用寒冰镇着才没腐烂。”石玉皱眉道。
“在天山的时候,太后虽是昏迷,却并未身亡!”柳无痕向林中拴马的地方走着,眉头又紧了些。
“死不死有什么分别?”石玉哂笑一声,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坑中的药炉,才跟在柳无痕身后离开,“只不过是用法子使她沉睡了十几年,保住身体罢了。修弈虽得到那副身体,却不会保存,拖来拖去的便也将她给耗死了。”
“此事过后,你就到肃燕隐居吧,此后,别再作恶。”林中拴着的马不安地喷鼻,柳无痕轻抚着马脸以作安抚。
“肃燕?你让我隐居肃燕,不就是叫我去送死吗?”石玉扯下缰绳,不顾马儿不安地喷鼻,只顾得拉马向前。
“只要你隐姓埋名,行善积德,不再作恶,麻烦就不会找到你头上。”柳无痕道,“我会尽量保你,但你可不能釜底抽薪。”
石玉若现身在谨玥面前,谨玥必会毫不犹豫的以极刑杀之,他是仇楚霖的生父,即便再怎么陌路,都是留着同样的血的至亲。
这个仇,结不得。
修杰终是不负众望,在次日的早朝之上,当众宣布了太子的罪行,并以太子失德为罪名,下令废除太子,贬为庶民,无诏不得还京,否则视为造反。但念其正挂帅于边关杀敌卫国,故此刑罚延后处置。
如此柳无痕此行也算圆满,修弈被贬,太后案终有了一个结果,长公主也能随他回国。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的时候,一则密报自西境传回,于瑾南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西漠背弃两国和亲之诺,半月前发兵肃燕,出奇兵制胜,攻下肃燕边陲三省,长驱直入,大有直捣黄龙之势。
瑾南朝内一收到消息便有数位文臣武将入宫谏言,直言当趁势扣留柳无痕及肃燕长公主为人质,向西漠示好,表达联盟之意,以保北境安宁。
圣心动摇。
封少言于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但终究没能逆转圣心。
皇帝修杰当即下令,扣押肃燕使臣及长公主,软禁于皇宫重地,同时向西漠漠王呈递联盟文书。
禁军当日便冲进了贤王府,押走了柳无痕及思思,验明正身之后收押囚牢,一路驾车赶至皇宫。
封少言多有几分心灰意冷。
他的父皇,怎会做出此等趁火打劫的小人行径!
入夜,月黑风高。
贤王府后门悄声驶出一辆朴实无华、毫无缀饰的马车,马车一路向东,来到璃城的东城门,城门在静夜之中缓缓地敞开一条马车宽缝隙,马车驶出城门后,那城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了起来。
贤王府,封少言面前摆了数坛老酒。
那酒不是渊谷的味道,却也沁人心脾,但封少言此刻却一口也喝不进。
他违背了父皇的旨意,用两个易容换面的替身假扮柳无痕与思思,放走了瑾南真正要留下的人质。
东城门下开门的,是当夜在值的换防将军彭玉,是朝内唯一一个与他私下里交好、无话不谈的武将。
他害了他。
由于时间有限,制作不出精致持久的面具,那两个替身脸上的面具不出十日便会露出破绽。
届时父皇必会彻查,查出是他偷梁换柱倒是无所谓,毕竟父皇最是疼爱他,顶多不过是关上几天罢了。
但彭玉,必会因私放人质离开璃城,而被判除谋反大罪,继而诛灭九族。
彭玉阖家上下十余口,皆会因此丧命于刀下。
他没有杀他们,却亲手将他们推上断头台。
封少言于这阵阵扑鼻的酒香之中逐渐清醒,柳无痕说过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响。
“少言,早为自己做打算,不要一味的相信血浓于水。”
早做打算……
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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