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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顾青谣-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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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的,我去伤兵营就好。”青柠愧疚道。
“我的柠儿一向都这般善解人意。”仇楚霖掺着笑意道。
“嗯。”青柠沉沉的应了一声,睡意已经袭来。
“口是心非。”仇楚霖轻声与她耳边道,他在她唇边偷上一枚香吻,随即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次日清晨,青柠是在仇楚霖窸窣的穿衣声中醒来的,她平躺着身子伸了个懒腰,随即滚过来,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仇楚霖穿衣。
“昨夜,睡得可还习惯?”仇楚霖扎紧了腰带,坐于床边,俯下身,将双臂支在青柠两侧,居高临下的瞧着她尚还朦胧的睡颜,“可还需要我搬到伤兵营?”
青柠撩起被子遮住了羞红了的脸颊,闷声道,“不知道。”
昨夜,她睡得甚好。
“不知道?”仇楚霖好笑的扒拉开蒙在青柠脸上的被子,体贴的问道,“那今晚再试上一晚,可行?”
“……好。”青柠羞赧的点头。
仇楚霖俯身在青柠额头上吻了吻,笑道,“晨练这便要开始了,你若累就再睡一会儿,早膳的时候我喊你。”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青柠摇头,伸手抱住仇楚霖的脖子,骄傲的说道,“拉本姑娘起来,跟姑娘要去找楚楚练剑!”
“好。”仇楚霖揽住青柠的后背将她托起,趁势在她唇上偷得了一吻。
“柠儿,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骗你?”仇楚霖与青柠额头相抵,他看着她爬上红晕的眼角,心中含了蜜一般。
“什么?”青柠不明所以。
“他们说我是你的夫君,你便信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同我串通好的,不是骗你的?”仇楚霖问道。
“我就是知道。”青柠双唇微微撅起,语气中透着自豪骄傲,“那日一见你,我就知道,梦中那人一定就是你,错不了的!”
肃燕,燕京城。
方谨玥正于庭下练剑,柳无痕捧着一盏茶坐于一旁安静地品着。
“过几日,是你母亲的忌辰了吧。”方谨玥收剑而起,来到柳无痕身侧抢过他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嗯。”柳无痕微愣,随即便也明白了他提这事的用意。
方谨玥将茶盏塞回柳无痕手中,重新为他添了一杯。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兵家必争之地
潇月城西接大漠,南隔淮水与瑾南相望,北临肃燕,又向东与朔楚遥望相接,消息向来灵通,乃是一处各国皆觊觎的军事要地。
此番瑾南西漠联盟,潇月城必会成为一处重要的消息传送枢纽。
柳无痕转了转手中杯盏,自觉地递到了方谨玥的面前,“我打算后日出发。”
“替朕多烧上一炷香,待战事了结,朕必会亲自前去祭拜请罪。”方谨玥还剑入鞘,接过柳无痕送过来的茶盏,坐于他的对侧。
“此一去,怕只能等战事停了才能回来。”柳无痕抬头瞧见方谨玥额头上的细汗,招来一旁的小太监送来细布,“你向来谨慎,我倒不担心你会受人蒙蔽,只是切莫多疑,别叫有心人钻了空子,君臣间生出嫌隙。”
“说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祭拜完了,就给朕立刻回来。”方谨玥端着茶盏小嘬了一口,随后拿过细布抹去额头的汗珠。
“潇月城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中好处不用我多说,若能将其掌控于自己掌中,有利无害。”柳无痕对方谨玥的态度感到奇怪,这样一处百利无一害的好地方,他难道不心动?
“于朕来说,潇月城可失,而你不可。”方谨玥抬眸瞥了瞥柳无痕,语气严肃,“潇月城的作用,朕有千百种法子可以替代,但你只有一个,朕不准你去冒险。”
“谨玥,我在城中尚有根基,忠于我的老部下亦不在少数,你不必担心。”柳无痕敛眸微笑,原来他是在担心自己。
“朕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方谨玥态度强硬,朝着柳无痕瞪了瞪眼,“如今三十万大军全部集结于凉关,不日便可南下伐瑾,此时你回城,无人管你是不是真的祭拜亡母,必定有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你,一旦你有异动,很难全身而退。”
“潇月城内形势复杂,朝堂亦是分别分派,斗争向来激烈,有的是空子可钻,此次我回去,只需借着协政官的手,便可成事,你大可放心。”柳无痕劝说道。
“说不听你了是不是?”方谨玥闻言顿时一拍桌子,剑眉微挑,“你若是执意,就别回去了,到城外相国寺烧上几柱香简单祭拜一番,待战事平息再回去给母亲请罪。”
“……你这人,怎么一说还急了?”柳无痕无奈笑道,“罢了,听你的就是了,我祭拜之后,就立刻回来,可满意?”
“嗯。”方谨玥点头,眼底一片阴沉。
瑾南,临冬城。
“翟方?”修弈手中拿着一张纸条,眉间微蹙。
“这个翟方,是天禄山庄庄主的义子,八年前拜入天禄山庄门下,是天禄山庄在肃燕渭水之北所有店铺的大掌柜,行迹履历皆有所查。”凌风持剑侍立于一旁,将所有查到的消息逐一上报。
“一届名不见经传的商人,怎么会有统领千军退敌的能耐?”修弈将那纸条丢入一旁炭火盆中,又打开另一个信封,宣纸于修弈面前展开,俨然是两副人画像。
“上面的一幅正是翟方本人的画像,属下之前派人持此画像于渭水之北走访过,确定这就是翟方无疑。”凌风如实道,“下面的一幅,是翟方夫人的画像,是属下派人混入天禄山庄画下的。翟方的这位夫人,身份很有意思,殿下应当识得此女。”
修弈并未在翟方的画像上看出什么来,但当目光转到第二张“翟方夫人”的画像上时,修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没错,本王认得她,她是肃燕萧国公府的三小姐萧释语,幼年随思思入渊谷,化名漫雪。”修弈将那两张画像揉成一团塞回了凌风的怀里,拿起桌案上已凉了的清茶倒入炭盆,炭盆顿时响起“刺啦”的一声,随即冒起白烟,炭火熄灭,仅剩寥寥余火残留。
“当年萧贵妃于大婚之夜遇刺身亡,葬入皇陵,后方寒驾崩,并入皇陵与萧贵妃合葬。但当年冒充萧释语嫁与方寒的卓姑娘和真正的萧释语都尚在人世,那么当时葬入皇陵的又是何人?而且,方寒明知皇陵中那人不是萧贵妃,为何还要与她合葬?”凌风顿了顿,随即道,“殿下,当年方寒驾崩之事多有蹊跷,属下不得不怀疑……”
“连你都怀疑到他头上了,看来此事,大有文章可做。”修弈笑道。
“殿下的意思是?”凌风微愣,隐隐猜到了太子殿下的打算。
“你说,肃燕的百姓若是知道方寒还没死,当年那一切权势跌宕都只是一场上位者之间的交易,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原来是一位将百姓视为蝼蚁,为皇位不择手段,不惜扶植傀儡皇帝,任宦官祸国的卑鄙小人,会作何感想?”修弈冷笑道。
“失民心者失天下,殿下的意思,属下明白。”凌风道,“只是,这一且也都只是我们凭着蛛丝马迹的猜测,并未有证据,这说法怕是难以服众。”
“三人成虎,只要故事够精彩,够跌宕起伏,够利欲熏心,无需证据,谣言也能传成真的。”修弈看了凌风一眼,墨眸深不见底,冷若冰霜,“这件事,不能由我瑾南来做,你去将这消息传给轩南俊。”
“为何不能?属下又不懂了。”凌风问道。
“如今我瑾南与肃燕、朔楚两国势同水火,挑拨离间的言论自我瑾南传出去,自然少了三分可信。”修弈轻叹一声,笑道,“西漠就不一样了,西漠曾与方寒定下姻亲,承诺百年内共享和平,互相扶持,互不侵犯。但当年西漠有难,漠王亲自赶赴燕京城都未能求得方谨玥相助,方谨玥这般翻脸不认人的小人行径,由深受其害的西漠来揭露,岂不美哉!”
“属下明白了,属下立刻就去办。”凌风恍然大悟,面露惊色。
“等等,思思可有消息了?”修弈问道。
“回殿下,危月一直追踪那辆载着柳无痕和思思小姐的马车,那马车由萧释谦的亲兵护着,一路进燕京城,入皇城之内,再无消息。危月曾混入客栈接待,确定马车中的就是柳无痕与思思小姐。”凌风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修弈道。
朔楚,初安城。
言寺最近孕吐的厉害,食欲全无,什么都吃不下,一点荤腥都沾不得。
沈江离心疼,换了无数个厨子也没能解决言寺的膳食问题,故只能陪着她日日吃素,每日只吃些青菜水果,彻底断了跟山珍海味有关的一切联系。
而直接导致了探子回报的时候,险些没能认出他家这个从来跟“消瘦”搭不上边的门主来。
这个时间言寺尚还午睡着,沈江离归心似箭,没耐心跟那地上跪着发呆的探子耗时间,故一进门就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门主,无痕公子回潇月城祭拜亡母,正要离开时,被柯之峰给扣下了。”探子赶忙道。
“潇月城?”沈江离的脸上瞬间颜色变换,他眉间皱了几皱,眼珠在稍有凹陷的眼眶中聚精会神的乱转,忽而眼珠一停,正落在跪地那探子身上,眉间舒展。
探子只觉得浑身一颤。
“柯之峰想用柳无痕来牵制方谨玥?他们舅甥之间的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如此绝情吧。”沈江离嗤笑一声,于椅子上舒展了身子,慵懒的声音中掺着些算计的阴森,“唉呀……到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老姜更辣呢……”
“肃燕南下伐瑾的三十万大军直接驻扎在了潇月城的东城门外三十里处,但并无其他动作,只驻扎了三日,就继续南下了。”探子缩了缩脖子,镇定地说道。
“将计就计?”沈江离闻言,唇角突然裂开一个微笑,“这趟浑水,我倒是不介意搅得更浑一些。”
沈江离朝着那探子挥了挥手,探子无声退去,他搓了搓手掌,眸中泛起跃跃欲试般的激动的光芒。
赶回寝室时,言寺已经醒来,正坐在桌前喝着厨房新送来的鲜果汁。
“媳妇儿,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沈江离一进门便看到了小腹微微隆起的言寺正捧着一杯鲜果汁小口抿着,便改了下意识走向床榻方向的脚步,来到言寺身后。
“今日精神还不错,想起来活动活动。”言寺放下杯盏,抬手覆上沈江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微仰头道。
“媳妇儿,我得出一趟远门。”沈江离反握住言寺的纤手,躬身将言寺圈在怀里,一手覆上言寺的小腹,温声道,“我已经派人去调卫玖了,她明日就能赶回来替我照顾你。”
“你要去哪里?”言寺向后靠在沈江离的胸膛上,不舍的问道。
“潇月城。”沈江离的手在言寺的小腹上轻轻地抚着,感受到她语气中的不舍,他偏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潇月城四通八达,消息最是便捷畅通,可探察四方形势,洞悉邻邦动作,这块肥肉,我势在必得。”
“潇月城既然是块肥肉,必有许多人觊觎,城中鱼龙混杂的,你万事小心。”言寺点头,心中虽是不舍,却并未表现出来,“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沈江离重重地在言寺的唇瓣上亲了一口,“放心吧,这次我不将潇月城搅得天翻地覆,都对不起我沈家主的远扬在外的名声。”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当年娶你的聘礼
青柠已经一整天没有见到仇楚霖了,自昨夜他收到密报离开大帐,中间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天色已晚,眼看着就要入夜,仇楚霖还没有回来,青柠心里越发感到不安。
“上将军,王爷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青柠站在帐外,向着大营门口的方向张望着,见仇西扬巡营路过,赶紧上前问道。
“王妃,王爷只是回城处理紧急军务,很快就能回来了,您回帐中耐心等候就好。”仇西扬眸中微躲闪,向着青柠拱了拱手,这便要离开。
“不对,你骗我。”青柠赶紧跑上前,阻拦住仇西扬的去路,“临月城自有官员坐镇,有什么事需要请王爷从军中返回处理?若只是回城处理事务,又怎么会迟迟不回?”
“王妃……您就别问了,王爷不准末将多言。”仇西扬躬身抱拳,面露难色。
“他到底去哪了!”青柠闻言,心中不安之感顿时陡增,她焦急地问道。
“王妃,您别为难末将了。”仇西扬正要离开时,大营门口处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来人!快来人,王爷受伤了!军医!快!”
“王爷?”仇西扬闻声,立刻向大营门口声音嘈杂处跑去。
青柠先是一愣,随即忙跟在仇西扬身后向那处跑去,此刻她的心不安的、强烈的跳动着、闷痛着,她迫切的想见到仇楚霖,想确定他没有事。
青柠赶到的时候,仇楚霖已经被将士们自马上背了下来,一路背到伤兵营的医帐。他被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围着,青柠一时根本无法靠近,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转瞬即逝的背影,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王妃,王爷情况很不好,您还是先别进去了。”仇西扬立于医帐门口,面色凝重。
“你不是说他回城了吗?怎么会情况很不好?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青柠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医帐里闯。
“王妃,您回帐里等一等吧。”仇西扬垂眸,将青柠拦在了医帐外。
“你让我进去!你让我进去啊!”青柠用力的去推挡住门口的仇西扬,可他却纹丝不动,青柠急得原地打转,一时不慎将嘴唇咬破了都不自知。
“西扬,你就让公主进去吧,公主师承渊谷,也许能帮上些忙。”荆楚楚闻讯赶来,见青柠急得焦头烂额,心中亦是不忍。
“王爷的情况很不好,我怕……”仇西扬摇头,正是迟疑时,青柠已经猝不及防的推开了他的手,闯了进去,仇西扬赶忙回身追上,意图拦下青柠,“……王妃!”
医帐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仇楚霖躺在医帐中央的医台上,浑身上下都被血染的通红,数名军医一同围着他,手中握持着尖刀匕首,针线细布,正有条不紊的为仇楚霖治伤。
仇楚霖的外衣被扯落在地上,那外衣浸满了鲜红色的血液,刺着青柠的眼睛生疼生疼的。
青柠尚未靠近医台便被那血腥味儿冲的透不过气来,她被迫止步原地大口呼吸,片刻之后,才又艰难的向前迈了一步,随即胸口处便更是沉重的向下闷压着,隐隐作痛。
不知何故,她每靠近一步,胸口处的憋闷便更加一分。
青柠脚步踉跄,心口处的跳动愈加剧烈,愈加沉重,仿佛有千斤重鼎压落其上,压得她透不过气,那是一种无论她怎样大口的呼吸,都无法缓解的憋闷。
眸中聚起的水雾逐渐将视线模糊成一片刺目的鲜红,青柠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倾倒。
不放心跟进来的荆楚楚紧忙上前扶住青柠,青柠依靠着她,又扶着医帐里的药架才将将稳住身形。
青柠弓身抱胸,与突来的这阵心慌难忍的憋闷抗衡了半晌,才将将从那这难以言说的燥闷憋痛之中脱离。
军医处理完了伤口,将仇楚霖送回帐子时,夜已入深。
青柠守着仇楚霖一夜未睡,她按照军医开的方子熬好了汤药端到帐内,喂了一匙到仇楚霖的口中,药汤沿着他的嘴角流过,尽数洒在床铺之上,未能喂到仇楚霖口中。
青柠心中焦急,无奈之下只得将仇楚霖的嘴唇掰开,自己喝了汤药,再过渡到仇楚霖的口中。
如再次反复折腾了几次,青柠总算喂仇楚霖喝完了一整碗的汤药。
仇楚霖醒来时,青柠正坐在床边用汤匙搅拌着热气腾腾的汤药,那汤药的苦味儿仇楚霖远远地就能闻到。
搅了半晌,她盛了一匙送到自己口中浅尝,随即蹙着眉将一整碗汤灌入自己口中,然后俯下身来,正打算搬起仇楚霖的头时,才发现他已经醒来,不知道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青柠呆愣的看着仇楚霖,惊喜于他从昏迷中醒来。
“你还要看多久?药不苦么?还不喂给我?”仇楚霖苍白的面上笑容微扬,将干裂了的唇瓣扯开了一个血口子。
“……唔……”青柠一见他又流血了,心中一时乱了起来,赶忙起身,想寻找细布为他擦拭。
仇楚霖伸手拉住青柠的手臂,将她拉回到自己身前,沙哑的声音中掺着些许沙子粒儿般缓缓流过青柠的心头,“我要吃药。”
青柠此刻正半趴在他的胸口,她鼓得圆圆的脸颊瞬间爬上红晕,像熟透了的果子一般,叫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你要将我的药扣留多久?赶快喂给我。”仇楚霖低低的笑着,突然手臂一收,将青柠拉低,头微抬,便擦上了她的唇瓣。
仇楚霖顺势吻住了她沾着苦药味的唇瓣,引导着她将口中的汤药渡到他口里。
那药,确是苦极了的,仇楚霖也不由得因这药蹙了蹙眉。
“你以前最怕的就是喝药,尤其是这般苦的汤药。”仇楚霖抬手抹去青柠唇瓣上的药汁,心疼的说道,“委屈你了。”
“你这个坏人,昨夜你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青柠不自主的攥起了手里握着的衣襟,扁嘴欲哭。
仇楚霖感受到她施加在自己衣襟上的力道,自然也知道她的确是被自己给吓到了,于是赶忙安抚道,“昨夜我身上的,大半都是旁人的血,我自己并没有受几处伤,害你担心了。”
“你知道我担心,就赶紧好起来。”青柠于仇楚霖身上起身,替他理了理方才被自己攥紧了的衣襟,道,“我去将药碗送出去,你别乱动,等我回来。”
“嗯。”仇楚霖甚为乖巧的点头,目送青柠离开。
青柠离开后不久,仇西扬便来了帐里。
“王爷,您伤得很重,不如回城休养吧。”仇西扬立于床边,关切道。
“不必。”仇楚霖轻咳了几声,用手肘支着身子微微坐起来些许。
仇西扬连忙上前扶着仇楚霖,往他身后塞了一块枕头。
“临冬城内的情况本王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即日便可准备动手。”仇楚霖缓缓地舒展了几分身子,又道,“修弈在查翟方,怕是要对肃燕不利,你去派人将这消息传给柳无痕。他在潇月城,当能拦下此事。”
“是。”仇西扬领命,迟疑片刻道,“王爷,初安传来消息,沈家主已经赶往潇月城了。”
“咳咳……由他吧。”仇楚霖轻咳了一声,道,“告诉他,务必助柳无痕脱身,另外,不可与肃燕为敌!”
“是,属下告退。”仇西扬领命而去。
仇楚霖倚着床榻坐了一会儿,估摸着青柠快回来的时候,开始往下蹭,以手肘为支点,一点一点的往下挪。
“不叫你乱动,你偏是不听。”青柠的声音自帐门口幽幽的传进来,仇楚霖面上难得显出被抓包之后的尴尬,随后赔笑道,“躺了许久,都躺僵了,想着活动一下。”
“嗯。”青柠将新打来的温水放到一旁,背对着仇楚霖将细布沾湿,随后坐回床上,为他擦脸,“你且再躺上一日,明日再起来活动,若是躺得僵了,就喊我,我帮你侧身。你不要一个人乱动,扯了伤口又难愈合了。”
“知道了,夫人。”仇楚霖闭着眼,温热的细布在他面上细致的擦拭,让他清爽许多。
“胡说什么呢。”青柠面上一红,手上力道重了几分。
“你去将东侧柜子第三个抽屉打开,里面有一样东西给你。”仇楚霖抬手抓住了青柠手腕,放于唇前吻了吻。
“好。”青柠点头,抽回手,顺便抓起仇楚霖大手,用那细布擦了擦,才起身向仇楚霖所指的柜子走去。
东侧柜子的第三个抽屉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做工精美个瓶子,青柠将那瓶子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这是什么?”青柠带着那瓶子回到仇楚霖床前,她将瓶子拿到耳边晃了晃,瓶内传来几声闷响,像是装着许多小物件似的。
“打开看看。”仇楚霖笑道。
她这模样,与那日大殿之上他初初将瓶子送与她时,一般无二。
青柠打开瓶塞,于掌中侧倾瓶口,几枚被掰成两半的铜币便掉落在掌心。青柠捡起其中一枚铜币,又挽起袖子,露出那日骊山上他赠与自己的半枚铜币。
青柠将这两枚铜币对比了一番,除铸造时间不同之外,再无异处。
“你是要送我一瓶子的信物?”青柠笑道。
“这是当年我娶你的聘礼。”仇楚霖抬手捏了捏青柠的笔尖,高深莫测的说道,“可不只是信物那么简单。”
“送我了,可不许反悔。”青柠会意,眸中不觉间水意浸润。
心底一个声音一闪而过,在青柠的心尖上留下点点温热。
“姑娘大恩,在下无以为报,以后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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