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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闲人-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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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王庭中的人再次聚到城外。今天,便是大明使团,钦差副使苏默,和蒙古少年俊彦兀木尔的骑射比赛之日。
双方规定,以十里为限,各选良驹强弓,箭一壶,往返一圈最先回来者为优胜。期间,沿途散置羊百只,猎取多者胜出。双方可以互相牵制、干涉,但却严禁互相伤害,违者自动落败。
兀木尔意气风发,骑在一匹大青马上,背着一张三石弓,看向苏默的眼神中,满是得意和狞笑。
他的大青马乃是纯血种,足有近八丈高。龙首鸟颈、四蹄粗大。三石弓也是顶级的硬弓,寻常军士连拉都拉不动。却不料这个看似纨绔的少年,竟生的如此雄力,显然射术非同小可。
“小子,你准备好了吗?你会死的,很惨的那种。怕不怕?哈哈哈哈哈……”兀木尔靠近苏默,弯下身子低声说道,脸上跳动着兴奋的光泽,嚣张的狂笑着。
“傻叉!”苏默拦住胖爷几个欲要冲上去动手的,直等到他笑的差不多了,这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兀木尔顿时笑声噎住,怒目而视。
“明狗,你说什么?”他狰狞着面庞,咬牙说道。
苏默脸色平静无波,淡然道:“傻叉!我说你是傻叉!听懂了没,傻叉。”
我操!兀木尔气的满脸涨红,指着苏默说不出话来。这尼玛,大家骂阵可以,可你这样一口一个傻叉,还有没有点风度可言了?太你妹的没品了。
“姓苏的,你……”兀木尔重重的喘息着,咬牙大叫。
苏默却理也不理他,忽然转头冲到达延汗马前,满面愤然道:“老叔啊……”
达延汗身子在马上一张歪,好悬没一头栽下来。
快停!你大爷的,怎么又老叔了?你妹的,咱和你不熟,不熟好吗?你这么当着大伙儿的面瞎喊,让老叔我,呃,不对,让本汗情何以堪?又如何解释?
旁边骑在火哧溜上的图鲁勒图妹子却是开心的要死,两手使劲的抱住达延汗的胳膊,小脑袋猛点着道:“苏默哥哥威武,苏默哥哥万胜!我和父汗都等着你大胜归来。”
达延汗眼眶子直突突,心中哀嚎一声,坑爹啊。闺女,你这是要坑死爹的节奏啊。
“苏默,你不赶快去准备开赛,过来作甚?”有这么一个坑爹的闺女,达延可汗真心没奈何了,只得当做听不到,转而向苏默问道。
苏默叹口气,指着身后跟过来,两眼冒火的兀木尔,大声道:“双方约定不得对对方出手,不得伤害对方,可为什么他刚才威胁我说,要让我死定了?难道这次赛马是个阴谋,是个准备害我的陷阱吗?老叔啊……”
最后一句又嚎上了,达延汗心肝就是一哆嗦,连忙挥手打断,转头咬牙切齿的瞪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兀木尔,“兀木尔,你胆敢违抗本汗的令喻?!”
兀木尔真的震惊了。不是被达延汗的怒火震惊,而是被某人的无耻惊住了。
我你大爷的!骂阵,骂阵懂不懂啊?虽然我是打算阴你一回,但说你死定了那句,未尝也不是一种骂阵好伐?你怎么就能拿这个,堂而皇之的来告状呢?这……这尼玛还能要点碧莲不?
兀木尔此刻的心情,真是哔了二哈了,憋闷委屈的简直要吐血了。
“大汗,大汗莫听他胡说。我只是与他骂阵罢了,并无相害之意,请大汗明鉴啊。”兀木尔满头大汗的解释着。尼玛,之前大汗就为此刻意嘱咐过的,这要是被大汗理解成我故意违反令喻,那可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当真?”达延可汗面色稍缓,但仍冷冷的问道。
“末将怎敢欺瞒大汗,自然当真。”兀木尔急急的说道,一边恨恨的瞪着苏默。
苏默立即指向他,“看看,看看,大汗看他的眼神。多邪恶、多狠毒啊!他一定是对我起了杀心了,至少也是在恐吓我。比赛之前,恐吓对手,这种行为是精神上的攻击。啊,我受到伤害了,我好痛,这是暗算,赤果果的暗算!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这不公平。”
兀木尔头一晕,差点没掉下马去。我日你个大头鬼的,不过是一句骂阵而已,咋就成了精神攻击了?还你好痛,你受伤了,你怎么不说已经快要死了?他喵的这到底是谁不要脸,是谁无耻?
众人也都是无语至极,这次连图鲁勒图都捂着小脸儿了。哎呀,苏默哥哥真是太机智了,这么无赖的话都能说的这么帅,真是……让人家好喜欢啊。
达延可汗头痛的抚着额头,无奈的叹口气,借着低头叹气的遮挡低声怒道:“苏默,你究竟要怎样?”
“道歉!让他给我道歉,再赔我精神损失费若干。否则,我一定要捍卫自己的权益,决不罢休!”苏默满脸义愤,握拳在胸,义正言辞的坚决道。
达延可汗又觉得自己想打人了。但左右看看,终是压住气,对一旁快要气疯了的兀木尔使个眼色,低声道:“你所谓的若干是多少,说个明白数儿。”
达延可汗也算是摸透了这厮的脾性了,完全就是个混不吝。这要是不说清楚了,还不定玩出什么花活儿出来,所以一定不要留下破绽,必须要问明白。
苏默认真思考,目光瞄啊瞄的,在大青马身上转悠。兀木尔就感觉毛骨悚然起来,忽然大为后悔刚才干嘛要去多一嘴挑衅。这厮明显是在打自己大青的主意,这绝对不行!大青可是他老子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给弄来的,他一向当心头肉一般。
“不……”他张口要先阻止。
“这马驹儿看上去勉强入眼,就这个吧。嗯,那张弓也不错,我都要了。给我这些,我就原谅他这一遭。不然我就不比了,哎呀,我心口疼,我受伤了,被暗算了……”苏老师双手捧胸,脸色苍白着,摇摇欲坠,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哎呀,苏默哥哥你不要有事啊。”图鲁勒图眼珠儿一转,小脸上忽然满是悲伤惊慌之色,冲过来扶住他叫道。
这简直是神补刀啊。效果:暴击负十万点!
兀木尔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终于还是掉下马去。不活了,这公母俩太欺负人了,兀木尔觉得生无可恋。
“好,依你!”达延汗看看躺在地上两眼呆滞的兀木尔,又再看看得意洋洋,互相比划着v的小两口,深吸一口气咬牙点点头。
“起来!没出息的混账!先比,比完后,无论输赢,那马和弓都是你的了。就这样,开始吧。”头一句是冲兀木尔喝叱道,后面却是对苏默说的。
快刀斩乱麻,再哔哔不清,怕是这赛事又要黄了。
兀木尔翻身而起,爬上马一言不发的奔到起点等着去了。他发誓,再也不多一句废话了。
苏默笑眯眯的推开图鲁勒图,慢悠悠的跟过去。小样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
第594章:惊闻
许是过了很久,又或只是片刻,直到阿鲁尔觉得手足有些发麻,差点以为里面没人了时,里面又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些冕下们的争斗咱们管不着,可眼下咱们这儿怎么办?”一个男声幽幽响起,却是两人中第一个开口的那人。
“还能怎么办。伊诺大公此次大败,整个南方军团几乎损伤大半,连莫里茨都死在了这里,据说国内许多人都嚷着要倾举国之力南征。陛下也有些压制不住了,这才将咱们半路截下,留在这儿作为前哨。只能祈祷上帝保佑了,唉……”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满是无奈和不满。
“举国之力?哈,用不用这么夸张?这些肮脏的鞑靼人,早已失去了他们先祖的荣耀,也就是伊诺那个自大狂、蠢货、废物,才让这些野蛮人有了可乘之机。要我说,何必那么麻烦,只要把东方军团或者西方军团抽调过来,全力整合后,不出半年就可以彻底平了这些野蛮人。真不知国内那些冕下们是怎么想的,还举国之力,要知道,相比起来,西边那些异教徒才是咱们的心腹之患。”
“不不不,我亲爱的伊利耶夫斯基,我可不这么认为,你太小看这些鞑靼人了。”
“哦,是吗?难道我说错了吗?就凭他们这些简陋落后的弓箭长矛吗?不,我敬爱的荆棘花伯爵,现在可是火器时代了。在强大的火器面前,那些肮脏的野蛮人将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只能在我们的炮火面前颤抖。火炮,火炮和火枪才是这个时代的王者。”伊利耶夫斯基夸张的大叫着,言语中满满的都是傲慢和不屑。
荆棘花伯爵似乎发出了一声哂笑,“是吗,那么怎么解释莫里茨的死呢,我亲爱的伊利耶夫?别忘了,那家伙可是号称莫斯科之盾的,别人或许可能犯下轻敌的错误,但是他不会,永远不会。我想你我都了解那家伙,那简直就不是个人,完全就是一台没有情感的机器。”
伊利耶夫斯基窒了窒,显然他虽狂妄,但对于莫里茨,他还是非常认同荆棘花伯爵的评价的。
“或许,呃,或许真的只是意外呢?汉斯,你得承认,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存在着意外的发生,就比如咱们现在的处境。哦,该死,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咱们一连损失了近一连的士兵了。那可都是很棒的小伙子,却死的毫无价值,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别跟我说什么见鬼的神狼这种话,那都是骗小孩子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绝不!”
伊利耶夫斯基似乎有些激动起来,语声也猛然提高了好几度,但阿鲁尔却能听出来,他高昂的语声中,满含着说不出的恐惧之意,以至于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
里面的荆棘花伯爵似乎又在说着什么,但是阿鲁尔却没了心思去听。他脑海里回荡着的,全是伊利耶夫斯基口中的“神狼”一词。
在蒙古族中,一直流传着狼神的传说。他们自己也号称自己是苍狼的子孙。
传说中,蒙古曾一度被灭族,最终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叫孛儿贴赤那(意为苍狼),他的妻子名叫豁埃马阑勒(意为白鹿),他们率领本部落的人迁到斡难河源头不儿罕山居住,并最终将蒙古族延续下来。这才有了蒙古人说的苍狼与白鹿的子孙一说。
而这个说法随着时间的衍变,渐渐的被神化了,最终变成了蒙古人是苍狼神的后代。其实真正与狼什么的,却是完全没有关系。真正的所谓与狼有关的,乃是西汉之时的乌孙国的国主骄靡。
传闻骄靡生下来后正遭逢国难,国破家亡,是一只母狼将其抚养长大,又有神鹰为他衔来泉水云云,这是题外话了,便不在这儿赘言了。
总而言之,到了此时的蒙古,对于狼的崇拜已然形成了图腾式的崇拜。
此刻,阿鲁尔忽然听到了神狼一词,顿时心下大动,当即便留上了心。
好歹从幻思中醒来,再听里面的对话,便断断续续的了。但大意上就是几天前,这座被迫遗留的大营外面,忽然发现了狼群的踪迹。
起初人们并没太在意,毕竟狼群是草原上极为常见的事物。虽然危险,但是若对上大队的军卒,又配备着强大的火力,这些狼群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事态很快便让罗刹人改变了观点。在接连损失了好几组巡逻队后,最终传回来个令人不敢置信、近乎玄幻的消息来:外面那些狼群,不是普通的狼。是在一只恐怖的神狼率领下的超凡狼群。
至于说为什么是神狼和超凡狼群,那是因为据容易强提着一口气跑回来送消息的幸存者说,那只神狼极为巨大,全身银白,额头上生着一蔟金毛。而且麾下的狼群中,也多有比普通所见青狼大出近乎一倍的巨狼。
这个幸运的家伙,最终还是死掉了,不单单是因为流血过多坚持不住了,更多的是惊吓过度,肝胆俱裂而死。
这下子整个大营炸了锅,人人惊慌,各种说法甚嚣尘上。眼看着这样下去,整个军心都要散了,没法子,两位军中最高指挥官只得一边强令下去不得妄议,违者以扰乱军心论罪;同时,将营中几乎所有人都集中起来,组成了最强悍的一队搜索队,主动出击,往外面去探查一番。
在如此强大的配给和编队下,哪怕真是遇到大队的狼群,也足以自保了。由此,才终于让士兵们安下心来。只是这样一来,驻留的营地中,便不可避免的空虚下来。
不过好在这里还足够隐秘,有了大队人马在外主动布开巡逻,便是真有危险,也等若提前战于营外,大营本身反倒是最安全不过了。
而且,他们之所以一直迟迟滞留在此不走的原因,除了被派在这儿当作前站,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等待另一拨援兵的汇合。而这拨援兵,阿鲁尔从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赛克赫阿里。
那么这位赛克赫阿里是谁呢?众所周知,昔日成吉思汗雄视天下,东征西讨,打下了一个诺大的地盘,几乎整个欧亚大陆都在蒙古的铁蹄下颤抖。
而之后,成吉思汗分封诸子,长子术赤的封地便在额尔齐斯河以西、花剌子模以北(包括额尔齐斯河流域和阿尔泰山地区),术赤的斡尔朵(行宫)设在额尔齐斯河流域。
年,术赤次子拔都统帅“长子军”西征,到年先后征服了钦察草原、克里木、高加索(到打耳班)、保加尔(保加利亚)、伏尔加河和奥卡河地区以及第聂伯河流域的罗斯各公国。被征服的这一广大地区成为拔都的兀鲁思,从年以后称为“钦察汗国”。
钦察汗国又称金顶汗国,曾一度将罗斯诸公国打压的几乎覆灭。但正所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焉。金顶汗国虽然一时强大,但是随着时间的变迁,到了年,随着著名的乌格拉河之战,时任金顶汗国大汗的阿合马,在征伐莫斯科公国时,被手下出卖,死在了战争途中,金顶汗国由此崩解。
金顶汗国崩解后,又再分裂成几个联合体。其中最弱小也是最偏僻的一个国家,便称为东西伯利亚汗国。而当代汗王,就是赛克赫阿里。
此时的蒙古早已不复百年前的强大,所以,东西伯利亚汗国虽然仍属于蒙古族,但却同时臣服与南北两个强大的邻居。南边自然是蒙古王庭,而北边便是莫斯科公国。
只是此时,蒙古王庭的主要攻伐目标放在自身的统一,还有更南边的大明朝廷。对于东西伯利亚汗国的羁縻便几乎没有,这使得东西伯利亚汗国不得不更大的倾向于北方离他更近的莫斯科公国。
不过虽然如此,一直以来,东西伯利亚汗国名义上,也还是蒙古的属国,每年都会遣使进贡朝见。却没料想,阿鲁尔今日却听到了东西伯利亚汗国竟完全投降了莫斯科公国,并且成为了莫斯科公国进攻蒙古北元的桥头堡和先锋了。
其实说起来,这事儿之所以会发生,正是因着苏默这只蝴蝶的翅膀闪动。原本的历史记载中,还要一直到再往后三四年,年时,东西伯利亚汗国才会彻底被覆灭,成为了当时俄罗斯帝国的领土。此中缘由,却非此刻的阿鲁尔所能明白了。
但即便是阿鲁尔不知道原本的历史,却也明白,眼下他听到的这个消息,对蒙古北元意味着什么。
战争,迫在眉睫的战争!也是变在肘腋的战争!倘若王庭那边完全无备,一旦战争开打,北元蒙古必将有倾覆之危。
不行,必须要赶快回去,回去将这个消息报知大汗。阿鲁尔开始悄然的向后退去,这一刻,他已经忘记了最初的本意,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而逃了。这一刻,他只是想到了自己族人的安危,自己种族的生存!
马匹,他需要马匹!还有充足的干粮和水!如果没有这些,他将无法坚持到跑回王庭。
而唯一的好消息是,从方才的偷听中,他终于大体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再上路时便不会迷失方向了。
他躲在阴影中,努力的分辨着、判断着,试图找到大营的补给点。食物和饮水,以及马匹,应该都能在那里找到。他必须要找到!
足足半刻钟过去,他的目光猛地盯住了一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找到了!
他左右看看,四周并无异常,当即抬腿便奔了过去。这是一处唯一与其他营帐不同的营地,没有帐篷,所有房舍全是用木料搭成,并在外以夯土糊实。之所以这样,用处只有一点,那就是防火。
里面似乎没人,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随后抬手试图推开房门。然而就在刚刚触碰到门扉上时,忽然遥遥的一声狼嚎传来,瞬间让他面色大变。
………………………………
第595章:功亏一篑
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啊,孤绝、霸傲,带着一种凛凛皇威,沛然如同王者莅临。
这已然不能称之为嚎叫,而是应该称为王者之啸!
随着这一声啸,次第不绝的狼嚎声随之而起。从四面八方,从山林之间,铺天盖地而来;又如大江之水,连绵不绝,恍恍如浊浪滔天一般。
那声音初时还在极远,但不过片刻间,便已然如在咫尺。
整个营地似乎猛的一静,但转瞬间便又轰的一声炸了锅。大大小小几个营帐中,如同崩溃了的蚂蚁窝似的,呼啦啦涌出了无数的人来。
这些人个个面带惊慌之色,衣衫不整。甚至有的人只着内衣,赤着两条生满卷毛的大腿,就那么光着脚,似乎连寒冷都已忘却了。
呯,呯呯,叭——
短促的火枪声零星响着,阵阵的烟气腾起。这是那些惊慌失措的人,正在盲目的胡乱射击着。
中军大营中跑出两个一脸络腮胡的大汉来,各自手提着一支短铳,一边挥舞着一边大声喝叱着。
从声音中能听出来,这正是方才在中军帐中的那两个人:荆棘花伯爵和伊利耶夫斯基。
只不过此时两人口中喊出的话,却不是之前两人私下里闲聊时的语言了,而是一种发调古怪的语言,阿鲁尔有些听不太懂。不过倒是能从其中的手势和推断,大体明白里面的意思。
但是明白归明白,他这会儿却是顾不上去分辨了。这冷不丁的一闹,他再想偷偷溜走的可能是没有了。尤其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前后不着调的,简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显眼,便想躲都没地儿躲去。
初时的混乱中,便算有人看到了他,也顾不上去管他。但此刻当荆棘花伯爵和伊利耶夫斯基两人来到,顿时便一眼看到了他。
“嗨,小子,你!对,就是你!别动,把手举起来,慢慢的,举过头顶,对,好孩子,就是这样。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军营里?”伊利耶夫斯基先一步发了话,摆头示意几个士兵将阿鲁尔围起来,一边开口问道。
另一边荆棘花伯爵大声的喝叱着聚集起来的士兵,分派往各个制高点和险隘处把守。待到吩咐完毕,这才又扭头冲伊利耶夫斯基大声道:“伊利,赶紧问明白,我们怕是时间不多了。”
伊利耶夫斯基高声应着,荆棘花伯爵目光瞟了阿鲁尔一眼,便匆匆忙忙的去了。这只是一个落单的鞑靼人而已,不值得他为此分心。外面忽然被大群的狼群围过来,偏偏派出去的人却一个都没回来,这让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阴霾。
那可是足足两百人啊。两百人竟一个都没回,甚至连个信儿都来不及回报,可见这外面的狼群是何等的可怕可怖。
要知道,派出去的那两百人的目的,就是对付这群狼群的。他们配备精良,弹药充足,可结果他却连哪怕一声枪声都没听到,这简直让人细思恐极。
没了那两百人,营中便只剩不到百人的士兵,又是仓促应战。或许能借着大营的设施防御一时,但要想击退这些狼群却是力有不逮。眼下,只能先顶一阵儿,然后趁着这宝贵的时间安排好撤退的事宜了。
荆棘花伯爵去了,这边伊利耶夫斯基的枪口已经抬起,对准了阿鲁尔,脸上明显露出了焦急不耐的神气。
阿鲁尔只觉得一颗心似乎都被揪住了,面色大变之际,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以应付接下来的生死之局。
“将军,这位将军,请不要杀我,我只是一个牧民,一个走失的牧民。是的,我迷路了,然后晕倒了,然后又被你们救回来了。就是这样,我不是奸细。”他颤声叫着,努力的让话语清晰,并且慢慢转动着身子,让对方看清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能产生危险的东西。
“哦?你就是那个被我们捡回来的幸运小子?”听到了阿鲁尔的分辨,伊利耶夫斯基明显有了些放松,一边问着一边转头看向卫兵。
卫兵小心的近前看了看,然后转身对着伊利耶夫斯基点点头,表示没错。
伊利耶夫斯基作为这个营地的两个最高指挥官,当然早知道了阿鲁尔的存在。但是因为之前的变故,阿鲁尔又当时昏迷着,便没来得及提审他,是以这才未能认出他来。
此时见卫兵确认了阿鲁尔的身份,这才算真的放松下来,将手中的枪口垂下,阿鲁尔心中大松了口气儿,只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的,却是刚才那一霎那,已然出了一身的大汗。
然而就在双方都松懈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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