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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男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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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洁已经快要脱力了,又被她这么死命抱住颈项,她快喘不过气来了,想要扳开静静的手好拖著她往岸边划,可是静静在惊骇之下力气好大,她怎么也扳不开,渐渐的,她失去了力气,双手无力地再猛拨了几下水,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游过来要救她们了,可是她再也撑不下去,因为沉沉的黑暗已经对著她当头罩下。
“少夫人……”
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竟是——她还没有听见秦关亲口叫她“洁儿”,就要这样死掉了吗?
玉洁晕眩地沉入湖水中……
昏昏沉沉、迷迷茫茫……
玉洁隐约听见有人在大吼,吼叫得像只受了伤的狮子。
狮子……她从来没有见过狮子,可是印象中杰哥哥曾教她唱过一首狮子的歌,很好听、很好听,好像是这么唱的……
小狮子,滚绣球,滚呀滚向娘亲边,摇摇头儿摆摆尾,逗得娘亲唤宝贝……
“……你不是说她不会有事吗?那她为什么还昏迷不醒?”一个焦急心痛的男声疯狂的吼著,“你是什么蒙古大夫?什么庸医?”
那声音好熟悉……可是好凶……她怕……
她不禁蹙了蹙双眉,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靠近了,带著心痛地道:“你痛吗?红屏,你是不是很痛?哪儿不舒服,你快醒过来好吗?千万别吓我……红屏……”
他在叫谁?红屏?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可她不是红屏啊,她是洁儿……
杰哥哥的狮子歌还没唱完呢,接下来是什么?好像是——
小狮子,顽皮哟,偷呀偷藏瓮里面,待我娘亲声声念,扑通一声就出现……
娘亲……她也有娘亲的,可是娘亲声声念著的已经不是“洁儿”了,她念的是“阿弥陀佛”……
“狮、狮子……小狮……子……”她模模糊糊地呓语著。
满心焦灼慌乱的秦关一听见她破碎粗哑的声音,猛地一把扑向床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红屏,我在这儿。你要什么?什么湿的乾的?你现在已经不在湖里,而是在乾乾净净的床上,你别怕……”他害怕失去她怕到濒临恐慌与惶乱,语无伦次地试图安抚她道。
他的声音降低了不少,她认出了他的声音,在昏睡中渐渐地安心了,小脸宁静温和地沉睡著。
大夫在一旁吓得频打颤,甄家少爷果然很凶狠、很粗鲁,可是……他对自己的新娘子却一片真情啊!
这可是最新的闲话题材呢,待会儿他一出甄府就得公告天下知……如果他出得了甄府的话。
“甄少爷,尊夫人真的没事了,她不过是喝了些湖水、受了点惊吓,我已经开了主发散和安神的药,照著抓几帖,吃个两天就没事了,我敢发誓。”大夫拚命抹汗,唯恐人家不放过他。
秦关看著面色渐渐红润的玉洁,这才有些放心,他双眸紧紧凝注在她脸上,交代侍立在一旁的吉祥道:“到帐房长孙先生那儿支五两银子给大夫做诊金和谢礼。”
哇,一出手就五两银子。大夫在心底立刻又为秦关的优点添上一笔。
“是,少爷。”
等到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房间,秦关痴痴地守在床边,大手紧握住她的小手,眼神怎么也不愿稍稍离开她的脸庞。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冲动呢?”他心疼地轻语,“我知道你太善良了,不可能袖手旁观,可是府中这么多人,难道你就必须亲身涉险下去救人吗?”
静静的娘亲已经过来磕头谢恩又谢罪过了,她哭著说非要跟少夫人道谢不可,后来是他劝著说红屏还未醒来,待醒来之后再说,她这才不甘愿地哭著离开。
他也问明了原因,原来静静就是花匠老王的小女儿,上回她的姐姐坐月子,知道他是从荷花湖里钓了一条大鱼让庆婶煮汤给送去,她今儿个刚好有机会进园子,就好奇地想要钓鱼,没想到鱼没钓到,自个儿倒掉进湖里,上演了这一出惊险的戏码。
幸亏是红屏及时跳下湖里救她,撑到其他人游来搭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责罚任何人,只是心急如焚地守在昏迷的她身边……他满脑子都是她,祈祷著上天千万不能将她从他的身边带走。
“红屏,你真傻。”他俯下身,炽热的唇瓣紧紧地贴在她的额际,声音沙哑地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已经越来越喜欢她了,可是越喜欢也就越会担忧害怕……他真不知这是好还是坏了。
不过今日最庆幸的是爹上京城访老友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个担心法呢。
等到玉洁苏醒过来,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接触到的就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玉洁一时间忘了发生什么事,甜甜地对他一笑。
秦关一震,迅速地俯身过来,“你醒了!”
她点点头,想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像是连续撑了三天三夜的船没休息似的。
她眨眨眼,眼神困惑地询问著他——我怎么了?
虽然成亲不到几天,秦关与她却像是早已心灵相通,极有默契地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
“你今日午后跳入荷花湖里救了一个小女孩,你还记得吗?”他柔声地道。
她一怔,所有的记忆全都回来了,不禁急急的问:“她呢……还……好吗?”
见她初初清醒关心的还是别人,秦关又是心疼又是心爱地看著她,大手轻抚过她的颊,“她很好,比你还好,听说不一会儿又是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了。倒是你,喝了一肚子的湖水,昏迷到现在才醒来,醒来第一个挂念的还是别人,难道你就不能多为自己想一想,多关心自己吗?”
玉洁嫣然一笑,虽然他的声音里有著浓浓的不是滋味和不悦,可是她知道他是担心她。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小手有些虚弱地在他掌上写下:我有你关心我呀。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摇头叹息地笑了,“你呀,我本来想好好地训你一顿,谁教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这条小命,就算不为你著想,也该为我这个夫君著想,谁知你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了我的干言万语。”
玉洁拉著他的手掌来到颊边,轻轻地摩挲著,无限依恋爱怜。
他长臂一伸,将她柔软的身子环进怀里,“下次不准再这样吓我了,别看我人高马大,心脏可不行,知道吗?”
她轻笑起来,在他怀里点点头。
第八章
拜这次救人差点反遭溺水之赐,玉洁有了藉口不回门,但是为了避免刘家的人怀疑或上门探病,她央求秦关差人到刘家时千万别如实禀告,而是要说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到江南游玩去了,等自江南回来后再回门。
对此说法,秦关有一丝迟疑和犹豫。
“为什么要骗他们?”他蹙眉问道,总觉得不磊落。
何况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个意外,而且她嫁进来六天了,难道丝毫不会想念爹娘与外公吗?
他是坚持不肯让她带著微恙的身子出门,但至少他可以安排岳父岳母到甄府来探看她呀。
这不过是件小事,可是我怕外公和爹娘担心,倒不如藉词我们出门去了,也省得他们操这份心。玉洁细细地解释,指尖在他掌心上分外忙碌。
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依她的心意去办了。
终于能够再拖延一些日子,玉洁忍不住吁出一口气,笑容也更愉悦灿烂了。
又过了两天,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好了——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娇弱,只是秦关紧张兮兮地要她多休养几天——又可以恢复自由的行动了。
秦关将需要过目的帐本和文件全搬到亦善居,坚持要陪在玉洁的身边,就算是他坐在案后审视帐本,而她只是在一旁绣荷包、纳鞋底、做鞋面,他依旧觉得满心的喜悦和满足。
玉洁绣著荷包,把缠绵的情意一针一线地绣进荷包里,因此边绣边笑,眼波流转笑意盈然,看得他煞是痴醉,完全忘了手上的帐本。
终于,他再也无心于帐本上,起身来到她身边,研究著她手里的活计。
“好别致的荷包。”他看著她绣缝好了面和边,做好了盘扣,正在打著一束朱红配赤金的穗子,一个同心如意结渐渐成形了。
她抬起头,巧笑倩兮,指了指他。
“给我的?”他有些惊讶。
她点点头,微偏头著看他,“喜……欢吗?”
秦关接过她终于完工了的荷包,爱不释手地看著。“我很喜欢,一定天天放在身边。只是你为什么绣梅花?我以为男子应该绣些十段锦或十字方胜,这梅花应该是姑娘家专属的吧?”
她眼底的快乐有些黯淡了,“你……不要吗?”
“不不不。”他急急安慰道:“我要,我当然要,只是好奇多问了一句,你千万别多心。”
她心情复杂地看著他珍而重之地将荷包放入怀里,咽下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红屏,今日天气真好,你想出去外头走走吗?我有两个好朋友迫不及待想见你。”他徵询她的同意。
她拉过他的手掌写问:他们为什么想见我呢?
“因为他们都想知道我究竟是娶了什么样的一位好妻子,才会满面春风笑意难抑啊。”他微笑的回道。
玉洁一阵娇羞,低下头假装要纳鞋底。
秦关拿开她手上的针线和膝上的篮子,笑道:“走吧,我记得你非常喜欢小晴院的罗汉上斋,咱们就到那儿用午饭,并约上他们俩,好吗?”
她害羞地点点头,但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万一给人家瞧见他带著的不是刘红屏,那该怎么办?更糟的是,万一给刘家人撞见了……
应该不至于吧,再说秦关是出了名的神秘,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正面貌,否则也就不会把英挺粗犷又善良的他形容成一个十恶不赦的莽夫了。
“你在想什么?”秦关好奇地问道。
她摇摇头,嫣然一笑,比比身上的衣衫。
“你要换衣裳吗?”他笑了起来,“可我觉得你这样穿就很美了。”
在他眼里,她无论何时何处都美丽得不得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想到现在他所能拥有的,他突然觉得上一段姻缘才是个大大的错误,幸好他已经从那个错误中走出来了。
玉洁摇摇头,含笑把他往房门口推去。
“等……我。”
既是要见他的好朋友,她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邋邋遢遢呢?他的好友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之一,她一定也要好好地敬重看待,所以她必须要慎重地当一回事。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秦关还是笑著到外头等著。
玉洁打开一个个罗钿柜子,里头摆放的大都是刘红屏陪嫁过来的衣裳,统统是花花绿绿的,她实在很难想像自己穿得一身艳红的模样。
幸亏秦关有让人帮她裁制了几套新衣裳,是淡雅素净的颜色,她挑了一件淡粉色的罗裙,穿好后又重新绾了发髻,用一柄碧绿色的玉钗簪住,看著妆台前一盒盒上好香粉与胭脂,实在用不惯也不会用。
只是镜子里的人儿哪还需要再用脂粉妆饰?弯弯的柳眉和无瑕的脸蛋,唇瓣粉红柔润得像是熟透的樱桃,颊边两酡淡淡的嫣然红晕,更是平添了几许醉人的娇媚。
玉洁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珠宝匣子,里头盛满了甄老爷和秦关送给她的珠宝与金银佩环,可是看了老半天,她还是决定放弃穿戴珠宝。
她从来就不是爱这些东西的人,又何必勉强自己当个珠环玉绕的贵妇呢?
就这样吧,清新自然,她就是她,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接受她的本来面目,那么这样的友谊也才显得珍贵,不是吗?
玉洁起身走向外头守候等待的夫君。
在小晴院里,玉洁惊讶地发现原来传说中奇怪、可怕、令人退避三舍的甄、卑、艾三家少爷,竟然全不是谣传中的那样。
事实上,除了杰哥哥和相公外,她从来没有看过这般英俊又器宇非凡的男人。
楠竹少爷亲切爱笑,身著红衣,全身上下散发著无法言喻的俊雅气质。
骆弃少爷则是彬彬有礼,潇洒倜傥,说话虽然文雅,却常是一针见血,不失锐利见解。
他们真的跟外头传的天差地别啊!
玉洁与他们相谈甚欢,虽然是用比画和手写,可是才一顿饭时间,他们就谈笑得让秦关忍不住吃起飞醋来。
他无视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一把将她揽近身边。
“夫君……”玉洁惊呼一声,害羞又尴尬地想挣开,可是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
“你冷落我太久了,我不喜欢这样。”他满脸醋意地道。
楠竹和骆弃眼珠子差点齐齐滚出来。这就是他们认识了二十几年,那个淡然悠远,待人若即若离的甄秦关吗?
“骆弃,你要不要捏一下脸试试看?”楠竹喃喃道,“我怕我们是在作梦。”
骆弃二话不说伸指夹住了他的脸,使劲扭了一把。
楠竹疼得哀哀叫,急忙扒开他的手,痛呼道:“哎哟喂呀,你捏我做什么?”
“你不是要我捏你一下,确定你有没有在作梦吗?”骆弃好整以暇地道。
“我是问你要不要捏『你自己』一下脸试试看!”楠竹抚著发疼的脸颊,埋怨地道:“啧啧,好狠的心,还捏得这么用力,要是捏坏了我玉面郎君的脸,看你怎生赔得起?”
“那好,替你毁了容,就不会有人说你像女人了。”骆弃闲闲地道。
“啊,不要吧?”楠竹大惊失色。
玉洁看著他们俩斗嘴的模样,不禁笑弯了腰,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嚣张,两只小手急急捂住嘴巴。
看在秦关的眼里,又是一阵心旌动摇,若不是此刻正在外头,他还真想低下头在她颊上偷香。
“你们俩感情越来越好了,心情也不错,是不是续弦的事有好消息了?”他忍不住笑问道。
一提到这个,楠竹和骆弃就觉得呕。
“甭提了,你最不够意思了,口口声声说对女子再没有信心,不想续弦,没想到动作最快的居然是你,而且还娶了像红屏妹妹这么好的女孩,真是嫉护死我了。”楠竹捣著扇子摇头,满脸哀怨。
骆弃也叹了口气,“若有你这么好的福分,能娶到像弟妹这样的好女子,我还用得著在这儿同楠竹斗嘴吗?”
早就美人香草,长伴赏花吟月去了。
秦关心满意足地微笑著,玉洁则是好不害羞,连忙别开脸看向窗外……可是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含笑的小脸登时僵住了。
“红屏,你怎么了?”秦关注意到她倏然变色的脸。
玉洁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站起来,像在作梦般紧紧盯著窗外,眼睛瞬也不瞬。
他们三人也觉诧异,跟著望向窗外,以为会看到什么奇景,但只是人来人往,还有两名般若寺的僧人在化缘,光天化日垂柳依依,并没有什么希罕奇异之处。
“红屏?”秦关有一丝焦灼地唤著她,伸手拉住她。
她机伶伶地打了个颤抖,猛地清醒过来,不假思索地甩开他的掌握,小脸满是哀求与心虚地道:“我……出去……一下。”
他们还未回过神来,她已经狂奔下楼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
秦关也呆住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追下去寻个究竟,他知道自己有权利也应该这么做,可是他脑中突然浮现撞见瑶娇和情郎相会时的情景,不禁深深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场景……这个场景该死的似曾相识。
他浑身僵住了,只能够透过大敞的窗户盯看著。
一路踉踉跄跄奔下楼梯,玉洁夺门而出,气喘吁吁地盯著一名俊秀高大,身穿道袍、发束成髻的年轻道人。
道人正与两名僧人微笑交谈,她身子微微地颤抖著,缓缓地走向他,一步又一步,她看见了他那张俊美的脸……
虽然事隔十年,虽然男孩与男人的模样多少会有差异与改变,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是杰哥哥,是杰哥哥!
她的心脏快狂跳出来了,脸色苍白若纸,慢慢地走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轻飘飘不著力的云端般。
“杰……哥哥?”她挤出了所有的力气唤道。
那名道人蓦地一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然后他缓缓地望向声音来处。
他陡地睁大双眼,绽放出强烈的惊喜光芒。
“洁儿!?”他缓缓地吐出这个足足寻觅了十年,挂心了十年的名字。
真的是杰哥哥……
玉洁眼前突然朦胧模糊看不清楚,她急急一揉,只觉满手的湿润,原来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杰……杰哥哥……杰哥哥……”纵然她的声音暗烟故遣煌5亟谢街槐橛忠槐椤�
玉杰抛下两名一脸疑惑的僧人,拔腿狂奔至她的面前,激动地看著分离了十年的小妹。
“洁儿,真的是你!”他抑止不住满心的激荡,颤抖著手打了个佶首,“无量寿佛,祖师爷慈悲,我多年的心愿和多年挂念揪心的就是不能再见到我的洁儿,不知我的洁儿过得好不好……可现在老天庇佑,兄妹分散十载,今朝竟有幸还能再见到你……”
“哇……”玉洁再也忍不住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凄伤破碎,闻者皆泪,玉杰更是满怀凄楚心疼,轻轻地抚摸著妹妹的头,泪也落下。“你……你的嗓子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你这些年来到哪里去了?你还好吗?”
她拚命摇头,泪水跌碎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我……火灾过后……我的声音……坏了……”
他大惊,心痛至极地一僵,“你的嗓子……你以前有著最清脆娇嫩的声音……”
她的喉咙好痛,实在禁不得又哭又诉了,只得抓过他的手掌,迅速写出心中的千言万语。
失去声音并没有什么,失去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心痛的,你到哪里去了?你那时候受了伤晕过去,我怎么都拉不动你,你现在好好的,是有人救了你吗?
“我昏昏沉沉的,什么事都不知道,等到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人已在终南山上的太极道观里。”玉杰细细诉出别后点滴。“那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是我的师父白云道长路过梅浓镇,在火海中救出了我,我额上的伤很严重,而且完全忘了自己是谁。”
她揪著心,满面泪痕地倾听著。
感谢老天,感谢白云道长救了杰哥哥……她真想跪下来对著天空深深膜拜致谢。
“后……来呢?”她紧张地问。
“半年后,我身上的伤和额上的伤才完全好了,我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想起我是谁。”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后来我回了梅浓镇一趟,发现屋毁而人事也已非了,打听过后才知道二娘和她女儿在火灾后的那一年就离开了,听说她后来嫁了个跑单帮的商人。我也打听到你是寄住在阿牛伯家,可自从他们夫妇过世后,你也离开了梅浓镇,不知去向。”
她泪眼迷蒙地望著他,“你……找过……我吗?”
他点点头,眼底盛满对妹妹的亲情与挂念,“后来我回到终南山,在师父的教诲下潜心修道,每半年就下山云游,为的就是要找寻你。”
杰哥哥并没有忘记她这个妹妹呵。
她感动地想著,用袖子抹去泪水,稚气又喜悦地笑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春满城找到你……”他紧紧盯著她,激动地道:“老天垂怜,真是老天垂怜啊。”
哥哥,你做了道士,那你快乐吗?她有一丝感伤地在他掌心里写著。
玉杰真心地微笑起来,脸上恢复了平静详和,“我很快乐,很满足,自从一心学道之后,我放开了许多俗事的牵绊和执著,放下后,清清静静无比自在,『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故以观其微……』”
她仰望著分别了十年的兄长,并不是很明白他后头所念的道德经,但是他言谈与面容所散发的宽容自在光彩却深深地撼动了她。
她记得小时候的杰哥哥带点愤世嫉俗,他非常不能接受二娘的坏和爹的变心,还有娘抛家弃子遁入空门的事实,此刻站在面前的他,俊美依旧,眉眼间尽是慈悲和潇洒,明月清风自去自来,再也没有半点愤恨之色了。
她的心里有些快慰,可是仍旧有些酸楚揪疼,她在他掌心写下:难道你一点都不怨我造成了那场火灾,弄得家破人亡吗?你也不怨二娘和爹娘了吗?
坦白说,玉洁心中还是没有办法完完全全释怀那些椎心的往事,毕竟点点滴滴像火一般早镌刻在她童年的记忆里,每当午夜梦回,她还是会自火烧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哀哀痛哭。
多少辛酸多少泪,个中滋味自己最明白。
玉杰——如今道号已称意清——温和地看著她,“洁儿,天地万事万物演变自有其道理,天道不衰人生历转,因果循环谁也脱不过。我们都是命运巨轮下的芸芸众生,然而性格也可以主宰命运,你要切记,二娘和爹选择了伤人害己的因,以至于落个生离死别、沦落天涯,那便是他们的果,而你……我最心疼的就是你,不过如今哥哥见到你长大了,看模样生活还颇快乐,这是老天爷给你的另一番弥补,你能说上天不公平吗?它是公平的,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一提到善恶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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