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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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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臂接住她,在她发出惊呼声之前摀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被那些士兵们发现你,你就死定了!”
他低声恐吓,垂眸看一眼那女子时,不由得愣住。
那女子的双眸虽然瞪得很大,但似乎只有满满的惊奇,并没有一丝恐惧或惊慌,反应显得相当冷静,不过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似乎抵受不住寒冷。
“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其它人?”
他的声音低沈清晰,只用她听得见的音量说话。
她轻轻蹙了蹙秀眉,缓缓摇头。
西神见她十分冷静,一点慌张失措的反应都没有,便不再摀住她的嘴,猜想她恐怕还不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一松开手,流金就大大地深吸一口气,但是一口寒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只觉侵肌透骨。此时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春衫,浑身冷得直打颤。
“这儿好冷……”
她惊异地打量着四周,明明是初春时节,怎么这里会冷得好像腊月隆冬?
“回去以后就不冷了。”
所有不小心误闯进兽界的人,头一句说的几乎都是这句话,西神早已经听习惯了。
流金知道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一个世界,但是遇见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她想象中古怪可怕,他和她生活中所见到的男人没有太大差异,只是他的身形特别高大,五官容貌异常完美,长发如墨一般的漆黑,一身雪白的衣袍纤尘不染,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柔和纯净的白光,像极了一块无瑕白玉,不细看真会误以为他是个女子。
流金忘情地盯着他怔忡出神,西神也似乎非常习惯这样直勾勾的凝视,任由她打量的同时也仔细地看了她一眼。
她并没有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貌,但眉目间流露出来的顽强气质却深深吸引住他。他注意到在她的眉心中央有一块殷红的血渍,怀疑是她坠落树丛时不小心被枝叶划伤了。
“你受伤了?”他俯身去看她的眉心。
流金微怔,抬手抚着眉心,笑着解释。“没有,这是我打从娘胎就带来的胭脂记,不知道的人见了总以为我受了伤,其实并不是。”
西神深深看她一眼。他救过许多误闯兽界的人,有男人、女子、小孩、老人,但是像她年纪这么轻却完全不惊慌、不害怕的少女,却是头一回遇见。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她徐徐不惊的反应让他起了疑心。
难道她早知道这里是兽界,所以才会半点不惊慌?
“不知道。”
流金摇摇头,茫然环顾,只感觉这个地方气候完全相反,景致十分荒凉,入眼都是山岩石砾。
西神虽然有些狐疑,但是不管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都只想赶快把她送走,不想多说废话也不想解释太多。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轻轻松松拦腰抱起她。
流金惊慌地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送我回去——”她雪白纤长的十指用力地揪紧他的前襟。
西神一阵错愕,也敏锐地发现她的喊声惊动了豹族士兵,豹族士兵开始有了警觉,他立刻抱紧她,飞快地奔出浓密的树丛,在士兵还没来得及追赶之前,迅捷地隐没在山岩后方。
流金被西神有如疾风一般的举动吓住,待她回过神时,他已将她放了下来,可是凹凸不平的石地踩得她的脚心疼痛不已,几乎无法站直身子。
“这不是你的世界,你应该回去。”
西神蹙紧眉头瞪视着她,抓住她的手臂扶她站稳。她的臂膀很纤细,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被他折断。
“回去”两个字像突然飞溅出来的火苗般烫疼了她,她用力地摇头。
“我不回去,我并不害怕这个地方,也不排斥过新的生活。”原来的世界才是她急着想要摆脱的。“这个地方很新奇、很奇妙,也许会遇见我这一生都遇不见的事,这世上有多少人能有我这样的机遇呢!”
西神从没有遇见过对他大喊“不想回去”的“人”,比起兽界,他反而更喜欢繁花似锦的人界。
不过,比较让他担心的是这个女人不想回去的原因,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对女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为什么不想回去?”
这个身材娇小得不及他肩头高的“女人”看似娇弱,实则坚强,坚强中却又带着傻气的天真,天真里又藏着勇敢,古怪得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回去以后,我的命运会不由自主,所以,我或许可以在这个新的世界重新开始。”
她咬着唇,眼神倔强,虽然冷得浑身颤抖,仍尽可能地站直身子。
西神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但像她这样不肯屈服命运的“女人”却是第一个,不禁勾起了他对她强烈的兴趣。
“你可能不知道,你留在这里的下场或许会更惨喔。”
他伸手轻抚她柔嫩光滑的脸蛋,微微一笑。
这个微笑绽放在他完美得不可思议的脸上,像春天最舒暖的风拂掠而来,可以令草木复苏,百花齐放。
流金怔住,恍惚地失了神,完全没有把他的警语听进耳里。
“我可以成全你的心愿,只盼你别后悔就好。”他意味深长地微扬嘴角。
流金呆望着他绝美的面容,似乎听见了“后悔”两个字……
第2章(1)
一直到了三天之后,
流金才终于完完全全明白西神所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了。
“啊啊啊啊──”
流金被一个巨大魁梧的灰发男子从井边拎了起来,然后放到一堆血淋淋、还黏附着肉屑的骨架前,她不禁失声尖叫。
“把这些骨头搬到后院喂鹰去。”
灰发男子冷冷命令完,转身走开。
流金只觉得胃部一阵强烈的翻绞,她怎么可能搬得动这些骨头?
转头张望左右,每个人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根本没人理会她。
她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光站在前面,飘来的腥臭味就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呕吐了起来。
当那个叫西神的男人把她丢进这间屠宰室时,她就知道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大错特错了。
这个世界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美好,甚至还糟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被迫换上粗糙得可以磨破她细嫩皮肤的麻袍,被灰发男子控制在屠宰室里做粗活,每天看着牲畜运进来,听着牲畜被宰杀时的惨叫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室,她发现这里的人只吃肉,不吃海鲜也不吃蔬菜水果,她来到这个地方整整三天,吃不到一口蔬果,也吃不到任何一道精心烹调的料理,这里的人永远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生肉直接烤得半生不熟就吃,连盐也不沾。她受不了那种强烈的腥味,半生不熟的肉一入口就忍不住吐出来,几乎没有一餐吃饱过。
此时的她早已饥肠辘辘,加上一阵呕吐,整个人晕眩得头昏眼花,虚弱无力地委顿在地。
“在那里装什么死?还不快起来搬!”
灰发男子指着她大骂,用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怒瞪着她。
流金咬了咬牙,缓缓站起来,挤出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一根骨头慢慢地往后院拖过去。
她不懂为什么这里的人要这样对她?因为她的模样和他们不太一样吗?
据说大禹为了平治洪水,曾远游九州岛及偏远蛮荒之地,所到之处皆是稀奇古怪的国度,所见之人长相模样也多数与中原人大不相同,或许她就是来到这样一个奇异的国度吧。
是,她的样子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这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幼,发色都是银灰色的,而眼睛不是棕色就是金色,只有孩童的眼睛比较特别,是蓝色的,据说长大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变成金棕色。
除了西神,她没有见到第二个黑发黑眼的人。
西神是唯一发色和眼色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最初看到西神时已经觉得他的体型够高大了,但她发现这里的每个男子几乎个个都比西神壮硕魁梧,只有女子稍矮一点,但和她一比也是非常粗壮结实,而她的模样看起来比这里的孩子还要弱不禁风。
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只知道这个地方有一个名字叫做“雪村”,街道、房舍都是用灰白色的巨石建盖,其它就一无所知了,因为这里的人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只会对她呼来喝去,命令她做一大堆她根本做不来的工作,根本一句话都懒得跟她多说。
而西神自从把她丢到这间屠宰室,交给负责屠宰室的灰发男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你可能不知道,你留在这里的下场或许会更惨喔。
我可以成全你的心愿,只盼你别后悔就好。
后悔。
是,想起西神的警告,她就万分后悔。
为什么不让他送她回去就好了,偏要沦落到这里当奴隶?
她莫名其妙变成了奴隶,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可以奴役她,理所当然地命令她,尤其是那个灰发男子,命令她打水、做尽各种粗活,根本不把她当成一个弱女子,她的手心已经磨得皮开肉绽,浑身筋骨更是痛到像是要支离破碎了。
她好几次忍受不住,拜托那个灰发男子让她见一见西神,她想求西神带她回去,回去以后,也许受到的是精神上的折磨,但总也好过留在这里被奴役到死。
这里没有日,也没有月,不论黑夜或白天,天空总是高挂着一个银盘,无时无刻闪耀着银色光芒,散发着一种空旷而寒冷的颜色。
她一直想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世界?但是没有人肯告诉她。
幸好这里的黑夜比白天长,虽然白天工作,但至少夜里会让她休息。
她睡觉的地方是一个窄小灰暗的石室,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张硬石床,上面铺着薄薄的兔毛皮,夜里,灰白色的冷墙更让人感觉阴寒,当她躺在石床上时,听着窗外如泣如诉的风声,就会忍不住软弱得痛哭起来。
她到底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没人愿意告诉她为什么她会变成了奴隶?
能怪谁呢?要不是一时好奇心发作,她也不会落到这个世界里来,掉进这个奇怪的世界还天真地想在这里生活,这一切下场只能责怪她自己,因为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
为了逃婚,为了不想嫁给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当侍妾,所以她想要扭转自己的命运,于是来到这个新奇的世界,她以为自己的命运终于可以由自己选择作主了,没想到她所作的竟然是如此错误的选择,后悔莫及。
如果死去的娘看到她现在的惨况,应该会心疼得落泪吧?
巨大的鹰在半空中飞旋,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好饿……
她仰头看着鹰,手心轻轻压着饿到疼痛的胃部,想起幼年时家境再怎么穷困,娘都不曾舍得让她这样受饿受冻过,总是把最好的菜留给她吃,把最好的衣料留给她裁新衣,从不让她感觉比人不足。
一直到娘离开人世,姨娘接手照顾她以后,她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人间最无价的爱。
女子婚姻之事都由父母作主,大到皇帝的千金公主,小如砍柴人家的闺女,女子的终身都由父母亲决定,没有人能自由选择夫婿,谁都不例外,流金当然也明白这个世俗惯例。
幼年时,爹娘守着几亩大的薄田,日子过得很清苦,隔壁邻居做的是调制胭脂水粉的买卖,家境小康,有个儿子正好比她大两岁,爹娘就厚着脸皮去帮她说下这门亲事,而她那时才六岁而已,什么都不懂,自然由着爹娘作主。
怎知一年后,两家命运丕变。
她的爹在垦田时挖出了一只铜制宝箱,里头藏着几件玉器珠宝,也不知是什么朝代的宝贝,她的爹不识货,抱着宝箱直接捧到当铺典当,没想到几件珠宝典当了五千多两银子,顿时间富贵了起来,于是举家搬迁到热闹的街市去,还用那些银子做起酒坊买卖,然后把当年跟调制胭脂水粉的邻居所订下的亲事全丢得一乾二净了。
再没几年,她的父亲就纳了妾,从此后家里鸡犬不宁,娘成了受气包,后来得了病,在她十岁那年病逝了,父亲随后便将妾室扶正,成了她的继母,还生下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自此之后,她便饱受冷落,才刚满十四岁就老是听见父亲和姨娘商议着她的婚事,像是迫不及待想赶紧把她嫁了。
每回只要无意间听见爹和继母议论著某家男子,预言着她的未来时,她就特别想念她的亲娘。
如果娘还在,一定会拉着她的手温柔探问她的心意如何,而不是冷漠地在背后安排她的未来,暗中决定她的命运。
她相信命运不是不可改变,只要肯去做,命运就可以改变,只是她很不幸选错了方式,命运给了她一记重击。
她很后悔,非常后悔。
流金不知道拖了几块骨头到后院,只知道还有如小山般高的骨头要搬,她累得再也挤不出半丝力气,眼前一阵阵昏眩,然后软倒在地。
昏迷前,她看见半空中有数只鹰在盘旋,然后慢慢变成银白色的影子,最后被黑暗吞噬……
西神把虚弱的流金从床上扶起来,一口一口喂她喝下浓郁的肉汁。
这是他第一次把人亲手丢到屠宰室去,他只是想让流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一个能够接受她的世界,也不是她可以展开新生活的世界,他要她知难而退,但是没想到才三天的时间,她竟然就已经被拯得快要断气了。
如果他晚到一步,很可能她会跟着那些骨头一起变成鹰的食物了。
“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不用这么整她吧?”
西神看到她柔嫩的手心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不禁恼火地斜睨一眼站在身旁的灰发男子。
“你看她那双手,细得跟什么一样,能拿得起刀吗?我已经挑最轻松的工作给她做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直接把她剁碎了喂鹰,岂不是更没有麻烦!”
灰发男子按捺下发火的冲动,没好气地说道。
“刚刚我要是没发现她,她说不定早被鹰吃掉了。”西神瞪了他一眼。
灰发男子压仰着满腔怒火,脸色极度不爽。
“你要是这么担心她,干么把她送到我的屠宰室来?把她丢到织衣室去不是更好一点?是她自己弱得像豆腐一样,关我什么事?我没怪你给我找麻烦就不错了,你居然还一直怪我?”
“明青,我是因为信任你才把她丢给你,要是把她丢去织衣室,恐怕会死得连一点骨灰都不留吧。”
在雪豹族中,明青是少数不歧视他,并视他为知己好友的人,也是少数可以得到他信任的人,特别是新王才颁下严禁混种豹人继续生育的新令,不会允许有“人”出现在这里的。
“那倒是,那些老老小小的女人折磨奴隶的手段比我更厉害,我把你当朋友,多少会卖你面子,但你既然不要她死,也明知道把『人』留在这里很危险,怎么不把她送回去?”明青疑惑地玻а劭此!翱茨阏庋右膊幌袷强瓷纤耍蝗荒阌Ω没岚阉粼谧约悍坷锒皇嵌伊恕!�
“我只是想吓一吓她,让她吃点苦头。”
西神轻轻扳开她的下颚,慢慢灌她喝肉汁。他自小为奴,非常懂得如何服侍人。
仔细打量她,这三天的苦力把她整个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此时的她浑身发臭,脸色青白,头发也脏乱纠结,和初次看见她时的干净甜美模样相差甚远,把一个柔弱女子折磨成这样,想想他自己也实在太狼心狗肺了点。
这样也好,应该可以吓得走她了。
“这『女人』得罪了你吗?干么非要她吃苦头不可?”明青十分惊奇地抬眉。
这可稀奇了,他所认识的西神不会欺负人,尤其不会欺负“女人”
“我只是想帮她认清现实而已。”
西神淡笑了笑。不过似乎他的方式太激烈了点,险些整死了她。
流金浑身虚弱得没有力气,眼睛也沉重得张不开来,但是她隐隐约约可以听得见西神和明青的对话,虽然他们的对话单独听每一句话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的真正意思她却听不太明白。
不过,她至少能肯定西神把她丢到屠宰室不是故意要残忍对她,他并没有想要她死的意思。
“劝你赶快送她回去,否则被其它豹族发现,她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咱们这一族好不容易在豹族王朝中站稳了地位,你可不要因为她一个『人』而搞砸了,到时候就算再器重你的长老也当不了你的靠山。”明青好意提醒。
豹族?王朝?
那是何意?
豹族?流金蹙了蹙眉,勉强睁开眼,目光疲倦地落在西神的脸上。
西神淡淡地与她对望,黑眸沈静如水。
“醒了?那好,没死就没我什么事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明青哼了哼,转身离开。
西神连头也没有回一下,慢慢喂流金喝下最后一口肉汁,然后替她拭净唇角的汁液。
“现在好多了吗?”
西神的表情没有特别的惊讶和变化,只是平淡地问道。
再次看见西神,流金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之情,尤其是看见他的黑发黑眼,亲切得就像看见了同乡,可是害惨了她的人同样也是他,让她对他又是恨、又是怨。
“请你……送我回去。”
她压抑着激动,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嘶哑。
西神挑眉,低低笑了起来。
“才当三天奴隶就不行了,现在总该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要送你回去了吧?”
流金的眼神带着埋怨。“你故意让人奴役我……”
西神立刻伸指摇了摇。
“只要是人,在这里的身分就是奴隶,我可没有故意奴役你,只是叫你明白这个事实而已。”
流金困惑地望着他。
“这里有不是人的人吗?”只要是人就是奴隶?这话听起来很古怪。“豹族?什么是豹族?”她忽然想起刚才明青所说的话。
西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还饿吗?如果还想吃东西,我叫人再送进来。”他没有理会她的疑问。
流金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刚才他喂她的肉汁非常美味,是她在这里三天以来吃过味道最香、最正常的东西。
西神站起身,对着门外唤道:“云黛,可以进来一下吗?”
流金困惑地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的空间大得不可思议,有桌椅等一般家具摆设,她所躺的床也是大得不象话,上面铺着厚厚的软褥,很明显,她已经不在屠宰室那间空荡荡的睡房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意外地发现石壁上还悬挂着一只黑色古琴。
“我的住处。”西神简单地说道。“你身上很臭,我请云黛带你去清洗沐浴,你先把自己整理干净,换好衣服以后再吃东西。”
流金第一次被人嫌弃身上脏臭,不禁尴尬地红了脸。
第2章(2)
一个少女走进来,脸上带着可人的微笑。
“西神,叫我有什么事?”
“云黛,麻烦你带她去沐浴清洗。还有,她的手擦伤得很严重,顺便再帮她上点药,多谢你了。”西神朝那少女温柔一笑。
流金注意到西神对那少女说话的表情特别温柔,笑容也特别深邃,而那少女有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和金棕色的眼眸,肤色明亮,与西神说话时的态度不亢不卑,感觉不像是他的婢女。
“好呀。”云黛转向流金,目光在她的黑发和黑眼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将她扶下床,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流金。”她在云黛的撑扶下慢慢站起来。
“流金,你身上都是屠宰室的腥臭味,闻起来真可怕。”云黛忍不住皱起鼻子,在看到她那身沾满污垢的粗麻袍时,更加嫌恶地说道:“你居然就这样躺在西神的床上,你会把他的床褥弄脏的。”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流金困窘地低语,神情带着自责。
“云黛,没关系。”西神笑着安抚。“她没有衣服可穿,再麻烦你拿几件你的衣服给她,穿好吗?”
“把我的衣服给奴隶穿?你对我可真好。”云黛轻哼。
“你随便挑一件差一点的衣服给她换上就行了,过几天我再买更好的衣服还你。”
西神脸上仍是极温和的表情,嘴角扬着一抹人的笑。
“好,那你可得记住喔!”
云黛终于露出笑容,扶着流金走出去。
“云黛。”西神唤住她。“若有人问起她,你就说她是我的奴隶就行了。”
云黛深瞅他一眼。“好,知道了。”
西神目送她们走出去,并没有跟上来,流金不由自主地回眸看他。
奇怪得很,他只是离开她的视线一阵子而已,她竟然就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慌起来。
离开了西神那间宽敞至极的卧房,云黛扶着她走进一条弯弯曲曲的走道,她发现所有的房子都是用巨大的岩石建造的,连西神的住所也一样。
“你是从哪里来的?”
一走出西神的卧房,云黛就松开了她的手,不再搀扶她,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宁安县。”
流金的身子仍虚弱,一边扶着石墙,一边跟上她的脚步。
“西神怎么会带你回来?”云黛一径往前走。
“我无意间掉进了这个地方,遇到了西神──”
“我是问西神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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