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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之吕布再世-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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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蠢蠢欲动,甚至开始在暗中研究起帝号的事情。

    试想,从龙之功,哪个不想当开国功勋?

    要不是作为首席谋士的戏策概不见客,否则,他府上的门槛估计都能被这些官员踩烂。

    戏策不发话,这些人探听不到口风,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得耐着性子,静观局势变化。

    吕篆从戏府出来,去了太学。

    尽管如今的并、凉、关中等地陆续新建了不少书院,但要论首屈一指,还得是从洛阳迁至长安的太学学府,这也是士人学子们公认的学府第一。

    来到太学院门口,读书声郎朗入耳。

    吕篆抬腿迈进,一路走来,他听着学子们的苦读声,仿佛想起了小时候,自个儿进学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自己,白天不仅要学很多东西,即使放了学,也还有许多做不完的功课。

    他常常都得过了凌晨,方能入睡。

    然后睡上两个时辰,又得早起。

    那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了过来。

    再后来,旁人皆夸吕府的大公子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却没人知道他在暗地里,吃了多少的苦。

    好在这些苦头没有白吃,这么多年过去,总算学有所成。

    不过偶有闲暇时,吕篆也会望着湛蓝的天空怔怔发呆。

    他就想啊,倘若当初,他也和姐姐、弟弟一同习武,那他人生,是否又会有所不同?

    时间不会往回走。

    好在,他也从未后悔。

    …………

    …………

    只有一章,大家早些睡吧……


………………………………

第九九零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大雪纷飞,岁至年底。

    隆冬过后,又是新的一年。

    长安城外草长莺飞,大雪消融之后的地面,钻出许多绿芽,就连戏府庭院中央的那株白樱,枝梢上也点缀了许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二月初,春阳暖。

    孩童出门放纸鸢,嬉笑追逐,垂柳在春风中摇摆起婀娜身姿,春回大地,到处都是生机一片。

    大将军府,吕篆坐在曾经父亲坐过的位置上,原本青春朝气的脸庞,经过这段时日的历练,看起来多了几许成熟,也夹杂着许多倦意。

    他低头浏览案桌上的竹简,时不时的还会提笔勾注一二。

    若是累了,便顺过旁边的苦梅汤,只需灌上一口,就又有了精神。

    自从返回长安以后,吕篆从戏策手里接过重担,着手于官吏整治和选拔。庞大的帝国机器该如何运转,吕篆几乎一窍不通,但好在他折节下问,肯四处向人请教。

    诸如杨彪、刘普等汉室老臣,本已经辞官在家养老,却也为吕篆的诚挚所打动,将自己几十年的朝堂经验,以及一些事务案例的应对之法,全都传授给了这个年轻后生。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吕篆的休息时间简直少得可怜,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哪怕是深夜躺在床上,他脑子里也仍在不停运转,回想着辛毗、华歆等人呈上的各种方案。

    起初的那段时间,吕篆只觉得脑子都快炸开。

    这就好比一个刚小上学的孩子,却面对着一大堆的函数方程式,根本无从下手。

    吕篆是强行硬往脑子里塞,他打定主意不叫父亲、叔父失望,所以只要还有口气儿,他就要跟这些麻烦问题,死磕到底。

    经过两个月的磨合,总算是将那些空缺的官员给补了上去。而且,也对大汉朝的所有职位和作用,有了初步了解。

    即便再遇上一些棘手问题,不敢说信手拈来,但至少不会再像起初时的那般,手忙脚乱了。

    期间,吕篆与父亲通过几回书信,说关中无忧,叫父亲大可不必担心。他日凯旋归来,儿子定出城十里相迎。

    同时,吕篆也隐瞒了戏策的病情。

    外面阳光明媚,春色大好。

    吕篆折子看得累了,也会起身去外边走走,漫步闲庭,沐浴在灿烂温和的阳光下。每当他想起小时候和阿姐、弟弟在院里放纸鸢的快乐时光,嘴角总是会忍不住的流露出恬淡笑容。

    晌午时分,吕篆在府中用膳,他左手持箸,右手端碗,摆在面前的菜式简单,只有半碗肉粒土降狼嗖恕�

    眼下战事吃紧,他是能省则省,想尽办法的为前线筹措军费物资。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只有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才晓得事事难行。

    不多会儿,府内管事前来通禀,说是戏府来人了,请公子过去。

    吕篆闻言,这才想起,他已经有好些时日没去戏府给叔父请安了。

    其实这也不怪吕篆,这些时日,他忙得晕头转向,压在身上的事务一大摞,恨不得将一天十二个时辰当成二十四个时辰来用。

    戏府主动来人,肯定是有要事。

    吕篆才动两筷,根本没有吃饱,却也不作耽搁,放下碗筷,唤仆人进来收拾,自己则起身出堂,往戏府去了。

    来到戏府,府邸的管事站在门口,似是专门在等吕篆。在见到吕篆之后,便急急带着他往戏策所在的位置去了。

    转过走廊,经过水榭楼阁,吕篆来到戏策休养的苑落。

    大步走入房间,这才发现,里面人却不少。

    大司农卫觊、尚书郎张沅、长安令杜畿、御史大夫华歆、左郎署辛毗等十几名心腹官员,居然全在这里。

    见到吕篆,这些个如今朝廷里的顶梁柱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作揖见礼。

    这几月的时间相处,吕篆的努力和付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们对这位大公子,亦是大为欣赏,鼎力支持。

    吕篆还了一礼,随后大步向前走来。

    当他望见瘫躺在软榻上的戏策时,整个人顿时一僵。

    床榻上躺着的男人面目犁黑,形如枯槁,眼睛下方有着一层很厚的眼袋,嘴唇干枯发白,眼睛虚合成了一条细缝,也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上。

    鬓发间白丝缕缕,没作梳洗的戏策看起来苍老了何止十岁。

    “叔父,您这是怎么了?”

    吕篆坐在榻前,伸手握住那只放于被窝外边、干瘦得不成人样的手掌,眼中酸涩,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大公子,你来了。”

    戏策将眼睛稍稍睁开了几许,以往深邃的眸子里,眼神黯淡了许多。

    见戏策遭病痛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吕篆哪还坐得住,当即站起就要动身出发,“叔父,侄儿这就去给您请最好的医郎来!”

    戏策伸手拉住吕篆的手腕,微微摇头,示意他坐回床边。

    吕篆心有不忍,终究又坐了下去。

    “这几个月来,关中的大小事务,你都处理得很好,没叫我与你父亲失望,我很欣慰,相信未来的日子,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能有条不紊的处理好这一切。”

    戏策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嘴唇张合,声音很小。

    好在整个屋子里,没有其他声音,屋内的众人倒也能听清一二。

    “叔父,您千万别说这种丧话……”吕篆语气急切。

    戏策知道吕篆这是在担心自己,但他对死亡并无恐惧,很是坦然的说着:“我的身体我自个儿知道,快到头了,所以我才将你唤来。”

    “朝堂上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好交给你的,以后的路,就该你自己走了。”

    “叔父。”

    吕篆饱含情感的喊了一声,眼中不觉间已蒙上了一层雾气。

    戏策抓握着吕篆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说着:“青童,为君之道,当如何?且再说一遍,与我听听。”

    “为君之道,须先存百姓。

    吾若为君,当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继往圣以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吕篆一改之前消沉,朗声说道。

    言语间,竟隐隐有了帝王之姿。

    “很……好。”

    听得此话,戏策剧烈咳嗽起来,可眼中却多了笑意。

    看来,吕篆已经想明白了。

    咳嗽完后,戏策继续嘱托起后事。

    “我死之后,尔等不可发丧,我已告知过府中管事,他会差人将我的遗体运出城外,去往北边山脚,秘密下葬。”

    之前,有个术士来看风水,提及说过,埋在那里对死者极凶,会伤死者灵气,却可以为将军增添些许庇佑,戏策这一生本是不信这些的,但到头来,信一回,也是无妨。

    “至于将军那里,伯济会模仿我的字迹,与将军继续保持联络,具体要写些什么内容,你酌情处理即可。”

    戏策说得淡然无比,吕篆却听得心头直跳。

    本来隐瞒戏策的病情,他心里头就已经很是忐忑了。现在还要隐瞒死讯,父亲以后要是知道了,别说父子没得做,保不准盛怒之下,杀了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出吕篆心底的担忧,戏策便给他出起主意:“我死之后,你可差人去往上党,将夫人请回。夫人通情达理,你只须向她陈述利害,夫人自会站在你这一边。

    有她在,将军不敢拿你如何。

    更何况,将军麾下的将领们在外作战,他们的眷属子女,大多留在关中。有夫人坐镇长安,至少也可以起到一个稳定人心的作用。”

    眼下的关中一带,异己铲除得差不多了,几乎不在有威胁可言。

    随后,戏策微微侧头,将目光看向屋子里的卫觊等人,待他匀上两口气后,才喘息告诫起来:“还有你们,以后,当尽心辅佐大公子,处理好这天下间的事务。等将军回来,自然忘不了尔等功劳。”

    “喏。”

    众人躬身,齐齐应下。

    “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我今日也累了。

    从今以后,你们不必再来府上,我也不需要你们来为我送行。最后的这一程啊,我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完。”

    戏策将头摆正,缓缓阖上双眼。

    “叔父。”

    “先生……”

    戏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言。

    众人无奈,只好垂耷着脑袋,满是沮丧的走出了这间屋子。

    夜晚,清风吹拂,树叶沙沙。

    戏策醒来时,外边已是黑漆漆的一片,夜已深沉。

    床榻边,妻子董妍趴在那里已然睡着。近些时日,她天天守在榻前,照顾着戏策起居,生怕他有个好歹,就这样去了。

    戏策本想唤醒妻子回房休息,可当望见那张美丽的脸儿,如今也变得憔悴了许多,他忽地有些不忍,也很是愧疚。

    勉强支撑起身子,戏策给妻子披了件外袍,眼下正值倒春寒,就这样趴在床边,容易着凉。

    熟料,外衣刚刚披上,神经敏感的董妍立马就醒了过来。

    他见戏策为自己披置外衣,美眸中怔了一下,继而起身就要去给戏策倒水。

    “夫人,你且坐下,我……”

    戏策顿了顿,犹豫小会儿后,换了个称谓:“为夫有话与你说。”

    “老爷,你身子虚弱,需静心调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也不会迟的。”

    戏策摇头,有些话,再不说,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吧。

    “这些年,我对你不冷不热,与你坐在一起说过的话,少之又少。你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淑,哪怕在外边受了天大委屈,也从来不会向我抱怨。

    就连将军都说,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只是,我心中有了别人,便再也容不下你……”

    “所以,在我死后,你若是遇到心仪的男子,尽管离去便是。休书我放在了书房文案左下的黑匣子里,有了这封休书,将军也不会为难于你。”

    戏策气虚说着,连喘息都变得尤为艰难。

    董妍只是摇头,红了眼眶。

    “望来世,你能有个好的归宿,别再遇见我这般性情凉薄之人了。”

    说完,戏策咳嗽起来,捂嘴的手帕上,赤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泪水在红通通的眼眶里打转,兴许是戏策的敞开心扉,也激起了董妍诉说的欲望。

    她坐在榻边,情绪有些不稳,与戏策讲述起自己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我嫁入戏府九年,我知道你不喜我。所以我也从来也不敢去想,明日要怎么样,以后又能怎么样。我只是想去追随你的光影,看着你走过的地方,踏过你去过的路。

    我虽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但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为我停下。

    所以我也不求什么,我只想知道,你在哪里。

    若能远远的看着你,我也知足了。

    或许有一天,你真要休了我,便是我们缘分尽了。

    我也就死了心。

    我有时候也想,你我之间,或许错过更好。”

    “要是那一天,我没有出去看灯,你也没有替蔡家女子出头斗诗……”

    “幸好,你我都去了。”戏策忽地说了一句。

    什么?

    董妍恍惚了一下。

    随后便听得戏策自嘲笑来:“呵,人人都称我为先生,说我能决算千里,智谋无双。但谁又知道,有些事近在眼前,我却拖到今日才想清楚。”

    可惜,为时已晚。

    董妍只觉得越发听不明白,亦或是不敢往深处去想。

    戏策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掀开被窝一角,身躯向里边挪了挪,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柔情:“夫人,外边冷,进被窝里来吧,暖和。”

    刹那间,

    董妍泪如雨下。

    此后又过了几日。

    一个向阳的清晨。

    天空放晴数日,外边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和煦灿烂。

    戏策躺在病榻,即将油尽灯枯。

    弥留之际,他轻轻握着妻子的手,脸上表情很是安详。

    女儿念昭暂时送出了府外,在此之前,戏策曾宠溺的看着活泼天真的小姑娘,告诉她:爹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所以爹爹不在的这段时日,要好好听娘亲的话。

    念昭当然不知道这一别意味着什么,甜甜答应下来。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渐渐流逝,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戏策仿佛看见了已故的恩师荀靖站在云端,在他旁边,还有许许多多的熟悉面孔,正在笑着向他招手。

    “恩师来接我了,夫人,为夫该走了。”

    戏策嘴唇张开,仅有喉咙在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董妍见状,泪水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手背,紧紧抓住丈夫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咚咚~咚咚~~

    呜呜呜~~

    蓦然间,戏策仿佛听见了号角和擂鼓的凯旋之音,是将军回来了吗?

    他双眸陡然睁开,焕发出崭新神采,猛地从病榻上坐起,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了,在众人的惊愕中,一路跑出堂外,却恰巧撞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上前双手把住那人的臂膀,脸上抑制不住兴奋的神采:“将军,你回来了!”

    胡车儿怔了一下,眼睛和鼻子格外发酸。

    他不忍破坏戏策最后的幻想,点了点头,学着主公吕布的声音:“嗯,回来了。”

    “那,赢了没有?”戏策急切的又问了一句。

    胡车儿已是不忍再去对视戏策那充满期冀的目光,将头偏向一旁,仍旧点了点头。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整个府上,所有人都在落泪,就他一个人在欢喜的笑着。

    笑着笑着,戏策身躯忽地一沉,好在胡车儿出手及时,扶住了戏策。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仿佛就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庞。

    他至今还记得,就是这个男人。

    为他撑伞,

    背他渡河,

    拉着他的手说,

    信君如信我,终我此生,绝不负君!

    “以后,策……再也不能……再也不能随将军临阵讨贼,坐观山河……”

    戏策摇头说着,他的声调拖得很长,声音小到几不可闻,可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遗憾和夹杂着的不甘。

    话还没有说完,戏策就先靠在胡车儿的肩头,缓缓阖上了眼。

    阳光明媚,天气大好。

    生于乱世,而卒于长安。

    那天夜里,

    一颗耀眼星辰,划亮了整片星空。


………………………………

第九九一章 将星陨落

    “娘亲,您快出来看呀,好大一颗星辰!”

    夜晚,长安城里炊烟袅袅,正在院子里玩耍泥巴的农家顽童忽地望见天上有一颗硕大星辰划过天空,吓得他急唤母亲。

    未几,灶房里一名农妇在围裙上揩着双手出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群星璀璨,闪耀在这片夜空,却没有任何一颗星辰,可以盖过这颗流星的光芒。

    “艾儿,快跪下磕头作揖,祈求上苍保佑。”

    妇人最先跪下,随后不由分说的也将儿子拉在地上跪下,向着天空虔诚叩头。

    与此同时,长安城里的千家万户,皆是跪在地上默默祈祷,以求神灵庇佑。

    皇宫里,衣衫不整的刘协坐在殿外石梯上,见此异状,他稍稍怔了一下,又搂起一名貌美宫女,抱向了寝殿龙榻。

    幽州,易京城。

    在司马懿的献策和智计下,刘虞以三万兵力,先后大破文丑、关靖的十万联军,随后又诱使文丑主动出击,他们则在山口进行设伏。待到文丑察觉中计,想急退而出时,在狭窄较陡的出口位置,大量滚石从上方落下,冀州士卒慌乱逃命,文丑虽勇,却终究是人力之身,最后死于一堆巨石之下。

    搞定了文丑,余下的关靖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攻下易京城后,刘虞老爷子暂代了幽州牧的职位,忙着安抚起幽州各地的百姓,同时大开易京城里的上百所贮仓,将公孙瓒往年积攒的粮食尽皆取出,发放与百姓。

    刘虞忙于内政,司马懿也不清闲,着手整顿降卒,将精锐之士纳入麾下,身体素质不行的则遣散回家。

    他准备在下月中旬,收拢战圈,向南方的冀、青两州施压。

    这天晚上,他正在军中巡视,忽地望见有一颗星辰划过天空。

    其大如斗,位置却应在关中。

    司马懿心中忽地涌起股很不好的预感,他怔怔望着天空,直至那颗星辰消失于视野。

    眉宇间罕见的起了抹哀伤之色,他喃喃自语了一声,心中怅然。

    戏师,您走了吗?

    …………

    河东郡,某处深宅府邸。

    一名身穿素衣的女子轻轻推开了房门,发丝如瀑,明眸皓齿,即使过了这么些年,面容也一如当年少女时的皎洁。

    在她怀中,抱着把做工不算精致的桐木琴。

    今夜不知怎地,她心中莫名的有些心烦,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踏实。

    难以入眠,不如索性起身,去屋外小苑里的亭台弹奏一曲,静心安神。

    丈夫去世多年,她没能为卫家诞下个一子半女。

    丈夫死后,卫家人本就不待见她,对她时常凶言恶语,甚至还屡屡想将她驱逐出府。

    可后来不知怎地,这群刻薄怨毒的卫家人忽地转了性子,对她关怀备至,恨不得将她当成菩萨供起,别说责谩,连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其中蹊跷,聪慧的她又如何不知。

    她也想过去见上那人一面,可终究还是没能勇敢的迈出那第一步来。倒不是怕别人说她趋炎附势,而是她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关卡。

    毕竟,当初是自己负了那人。

    从那以后,她顿顿斋素,于佛前日日诵经。

    只盼君生平安,哪怕岁岁不见。

    来到亭台,女子缓缓落座,怀中抱着的桐木琴,如同宝贝般小心翼翼的平置桌面。

    这是当年那个人,耗费了百般心思,才做好送给她的礼物。

    一手轻抚,琴声清澈悦耳。

    在琴声的悠扬旋律中,无数的荧白光点向这里飘来,汇聚在亭台之中,凝聚成一名儒生男子的光影。

    女子一眼便认出了他来,眼眶中已是泪水湿透。

    她激动的想要唤出名字,却又怕这只是个梦。

    一出声,梦就醒了。

    儒衫男子坐在她的身旁,十指抚过琴弦,在亭台中拨弹琴弦,清唱起当年他们共同谱过的词曲。

    一曲弹毕。

    他微微侧首,望着她,很是温柔的笑了。

    …………

    兖州以东,南平阳。

    辽阔的地面上,筑起诸多大寨,从天空俯瞰而下,漫无边际的营帐,和点燃的篝火连成一片,密密麻麻。

    刘辩率军来此与吕布展开对峙已有两月。

    期间,双方试探性的打过几场小仗。曹操和刘备抢得先机,先一步拿下了闾丘亭和驺县,与主力军刘辩所在的位置,形成犄角之势。

    双方俱不退缩,大有狭路相逢之势,想要就此一决生死。

    主帅大帐里,身披军甲的吕布目光如炬,盯着手中获得的情报,大声呼好。

    看得出来,他心情极为不错。

    近几日,吕布所得的情报,皆是消息大好。

    先是西凉韩遂被杀,作乱的羌人归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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