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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花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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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礼可不轻啊。
  余大掌柜的不禁沉吟起来。按说这救命之恩,回报些好处倒也能说得过去。可这大张旗鼓的,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余大老板在市面上见的人和事多了,自然有三分经验,他在等着端木逸夫的后话。
  果然,礼物呈上后,端木逸夫开口了:“余老板,我是国民党第27师师长端木逸夫,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想请教余老板,请问另爱是否有婚配?”
  余大掌柜的被他的头衔已经震的七荤八素的,后面的问题更是让他差点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小女自幼宠爱之极,想多留在身边几年,尚未婚配。”
  “如果我端木逸夫今日来求亲,不知是否能首肯?”

  旧影………为爱

  ……》
  求亲?
  站在一旁的乡音诧异地看着这个怪人。心想这个人不会是受伤弄坏了脑袋了吧,有这么做事的吗?人家救了你,你就跑来要娶人家,笑话!
  乡音顿时火起,她上前一步,把盒子枪抻了出来,往端木的手上一放。
  “你,拿着你的枪,赶紧走!”
  端木逸夫望着涨红了脸的乡音笑了笑,柔声地说道:“我不能马上娶你,等我这场仗打完了,胜利那日就是我端木娶你过门之时。如果我战死沙场,你就把这枪扔了吧。”
  说着一挥手,两排警卫贯穿尾随而去,撂下一堂屋子发愣的人。
  半天余大掌柜的才缓过劲来,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这算什么?!”
  乡音被她爹的一巴掌吓的一哆嗦:“爹,对不起,都是我惹出来的麻烦。”
  “爹没怪你,这世道啊,好人难做。来了这个魔头般的东西,可怎么是好?乡音,你可想好了,爹不勉强你,实在不行我们就逃吧。”
  乡音倒也不讨厌这个端木,就是觉得这事情来的突然,让她难以接受。便安慰余大掌柜的,
  “爹,您先别急,这就一说,打仗的人,居无定所,没准转头就忘了。如果真来了,到时咱们再想办法。”余大老板想想也只能如此。
  这一仗打的日子可真不短。
  自从那日后,余大掌柜的就再也不让乡音抛头露面了。生怕一不小心给那个人掳走了。
  乡音闲来无事,就拿那枪端详着。琢磨这个端木怪人现在也不知道打到哪里了,是不是还活着,那份好奇让她时常地惦记起这个人来了。
  终于好像太平了些,余大掌柜的打算清点细软,趁着暂时的太平,举家南迁。现在的局势谁也看不清楚,要是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正当全家收拾妥当,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呼啦门外来了一飚人马,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端坐的正是端木逸夫。
  他浑身冒着硝烟味,紧闭着双唇,剑眉冷峻地看着拎着包裹的余乡音。乡音诧异地张着嘴看着他。
  “乡音,跟我走,再不走就一个也走不了了。”
  端木有些急切。战势他比谁都清楚,他飞奔而来真是想带乡音走,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到了他们出来。
  “我不会丢下家人的,更不会跟你走。”乡音倔强的回答。
  “我不想让你白白丢了性命,就这么出城,你们一个也活不了。”端木没有理会乡音的孩子气。
  “为什么?你们不是军人吗?你们不是口口声声保护我们地方老百姓的吗,怎么就只顾着自己逃命呢?那你们打仗到底为了什么?”乡音的声音激动的已经颤抖起来。
  端木的眉头紧皱着,“局势不是我一个人能控制的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带你走。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听着炮声越来越近,卫兵纷纷抬头看着端木逸夫。
  “你走不走?!”端木对着乡音急切地吼了起来。乡音毫无惧色,高傲地扬起了头看着马上焦急的端木,
  “我不会跟着败寇走的,你要是个真正的军人,就出去跟他们拼,胜了,我就嫁给你,败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乡音的凛然,让马上的端木一震。
  “好!这一仗,我为你打!”
  端木斩钉截铁地回应了乡音,马头一调,“兄弟们,跟我走!”一骑尘烟,淹没在轰隆隆的炮声中。
  余大掌柜看着女儿说“你这是让他送死啊,听着炮声,哪里还能守的住。我们也回家吧,这城是走不出去了。”一家老小又回了屋,关门闭户,听着外面源源不断传来的激烈的枪声,炮声。
  那一刻,乡音也是被激的才那么说,现在想了想心里越发不忍了,如果端木就这么死了,乡音心里会愧疚一辈子的。看着手里那只大盒子枪。摸着那枪上的名字,暗暗祷告。
  “你要活着回来,不要就这么走了。我可不想让你变成鬼,然后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一天一夜的枪炮声终于在黎明的那一刻停了。大雾淹没了晨曦中的小城,模糊了战争的疮痍。
  乡音抱着那只盒子枪卷缩在床上,桌案上昨夜的小楷似字迹未干。
  端木逸夫轻轻地走了进来,门外的士兵站立两旁纹丝不动,半点声响都没有。
  他活着回来了。
  大门拉开的瞬间,管家张着嘴傻在那里了。端木直径从他面前走过,来到乡音的卧房。推开房门,慢慢地走近,低头深深地看着缩卷着的乡音。
  余光中桌案上的小楷映入眼帘。随手拈起:端木逸夫,你这个该死的怪人,你死给我看看!
  凌厉的笔锋,好像要发泄满腔的怒火一般。端木嘴角上扬,眼梢柔和地弯了起来。
  他把脸贴近乡音,在乡音的耳边轻轻地说:“该死的怪人回来了!”
  “啊???鬼啊!!”睡梦中被惊醒的乡音睁眼猛地发现了端木那张逼近的脸,吓得狂叫起来。
  端木一把捂住了乡音的嘴。在乡音的面前蹲了下来,他很高,蹲下来正好与乡音平视。乡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怪物。心想:莫不是我也死了?
  端木笑吟吟地把那张小楷在乡音面前晃了晃。
  “你在担心我!”
  乡音看看那小楷,又看看端木,这会儿总算清醒过来了。拿手指头戳了戳端木的脸颊。“哦,是真的呀。”
  端木捉住了她的手。“想要确认是不是梦,应该捏的是自己的脸,对吧?”
  乡音一下子就窘了起来,悻悻地说:“我还以为我也死了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一仗,我胜了。”然后很是骄傲地扬起了脸。
  端木在乡音脸上没有找到欣喜若狂的表情。而是一副挫败状。“呃!”了一声,眼睛眨了眨,还咕噜转了两下,好像突然什么都忘记似的,再努力回想着的样子。
  端木站了起来,看着装迷糊的乡音轻笑着:“我来兑现你的诺言了。”
  乡音惊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端木:“你你你……你不许胡来哦!”
  端木大笑:“鬼丫头,你不会想赖帐吧?三日后,我来迎娶你。枪就是定情信物。”
  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旧影………伤爱

  ……》
  端木逸夫撂下话走了。这一家子人都傻了。
  乡音在屋子里整整坐了一天,余大掌柜的唉声叹气。管家在一旁劝慰着:“掌柜的,这兵荒马乱的,大小姐跟了这个端木也有个保护,你就别伤心了。”
  “你懂个什么,端木这个人说跑路就跑路,说打就冲出城去打。那子弹能长眼啊,我怎能把乡音托付给这样的人呢?再说了,这兵荒马乱的媒妁之言不要也罢,可是这个端木你了解还是我了解啊,到底是个什么身家背景,人品教养?以后乡音嫁过去是不是能过的好。谁能看得透啊?!”
  “掌柜说的是,可是这三日就来接人了,现在他在管辖这片城区,咱们想跑都跑不掉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来抢人吧。要不您还是问问大小姐是怎么个意思?”管家提醒着余大掌柜的。
  余大掌柜的一听此话有理,正要起身去找乡音。只见门外涌进一帮子人来。管家慌忙前去迎接。来者都是余家镇头面人物。余大掌柜虽然平时也有结交,但不至于他们全体拎着礼物登门。惊得余大掌柜连忙作揖恭请进来。
  镇长为首分别落座,也就毫不客气地对余大掌柜的说“我们就开门见山吧,端木师长看得起我们,拜托我们这几人前来府上提亲。所有礼数都按我们余家镇当地习俗办。快,拿上来。”
  只见身后抬上聘礼数箱。镇长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缎软包,郑重打开,交给了余大掌柜的。余大掌柜的接过一看,竟然是婚书,上书端木逸夫的生辰八字,祖籍,现任官衔等等。
  镇长说“如果余大掌柜的没有什么异议,就把令爱的生辰八字添上,这事就成了。我们就等着喝余府的喜酒。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众人齐声附和着。
  余大掌柜的看着手上的这块烫手的山芋,知道这件事情对付不过去了。忙说“现在这年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她本人同意啊。我这就找小女商量去。”
  “不用商量了,我同意!”门外的乡音走了进来。
  镇长忙说“好好好,我早听说这一仗能胜,这个城镇能保住,全是大小姐的功劳啊。今天一见,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乡音没有搭理镇长的马屁。直径走到父亲面前,接过婚书。提笔就把自己的姓名,生辰八字添上了。余大掌柜的拦都没拦住,悔恨地跺着脚喊道“你这是做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爹,这个人能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觉得值了。再说他也保全了全城的百姓。为什么不嫁呢?”
  “好”众人忍不住鼓起掌来。镇长接过婚书,恭贺着瘫坐在椅子上的余大掌柜的,然后带人回去复命了。
  三日后,高头大马,锣鼓喧天,端木逸夫来了。进了余府抱起了一身红衣,娇羞俊美的新娘,放进了轿子里。
  端木的临时府御就在镇长办公厅。一个不大的后院,把卫森然。一溜的流水席吃喝的昏天暗地。自从战乱以来,人们也好久没有沾到喜气了。算是暂时麻醉自己也好。都想趁机放松一下自己。
  夜深时,端木满身酒气来到了洞房。他揭开了乡音的盖头,温柔地坐在她的身旁,抬手扬起乡音的小脸。“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我是个军人,嫁给我,从此就要生死相随,你是否愿意?”
  乡音盯着那双璀璨鬼魅的双眼,郑重地点了点头。端木双手用力一拽,就把乡音抱在了腿上。“那日,我睁开眼看到你时,就知道老天真是厚待我,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这样的福分。可是自打看了你那一眼后,我就有了渴望。我想活着,跟你一起活着。即使那日在城外激战了一天一夜,我心里一直也只有这一个渴望。也许真的感动了老天,竟然撑到了援兵。我知道这都是你带给我的运气。”
  端木带着酒气靠在乡音的耳边喃喃道来。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凶险,你都不要放弃我。好吗?”乡音羞红了脸,低柔地说道。
  “我端木起誓,我活着你就活着,我死了也要让你活着。”乡音赶忙拽住端木举起的手。端木逸夫一个转身,把乡音压倒在婚床上。
  随军征战,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可是端木对乡音的柔情关切,让乡音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战事终于告一段落,他们一路南撤,终于在江南的一个城市停留下来。暂时的和平让整个城市看起来很是繁荣昌盛的样子。军队的随军家属们也经常聚会打牌。端木家也总能看到灯火辉煌,彻夜喧嚣。
  别的太太都在丈夫身后站着看打牌,端木打牌时要把乡音放在腿上坐着。众人都取笑他,他却怡然自得,说抱着乡音打牌,运气好的不得了。大家自然知道这新婚燕尔的通病,也就打打趣算了。
  乡音隐约从别的太太那里知道,端木有原配,还有一个儿子在老家。心里甚是不爽,可是也不想找端木说透。
  在那个时代这也相当的普遍。既然端木没有跟她提起,也说明那个人在他心里不重要吧,乡音安慰着自己。
  端木的宠爱让乡音忘却了这场战争,忘却了所有的疑惑。在她眼里只有端木,这房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有她和端木的柔情蜜意。这就是乡音的天下。门槛外的世界渐渐都与她无关了。
  端木也乐的看到乡音这样,从满是战火的世界里,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窝里,看着温柔可人的妻子。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满足。
  就这样小半年过去了。她这两日觉得身体不太合适,就叫车带她去诊所,当大夫郑重地恭喜她时,她觉得心都要飞起来了,她有了端木的孩子了。那种喜悦让她恨不得马上就去告诉端木。
  天气晴好,她就让车先回去,她要走走,她想平静一下激动的心情,想象着端木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一种喜悦。
  端木办公地方离家不是很远。警卫看见她来了,敬礼后并没有阻拦。乡音推开了门。
  乡音推开门的瞬间怔住了。端木的腿上坐着一个4,5岁的男孩。样子跟端木酷似。旁边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位妇人,挽着旧式的发髻,年纪不是很大,却是端庄贤淑,落落大方。
  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那妇人看看乡音,又看看端木,站起来接过了孩子。端木起身迎了上来。乡音的眼睛里慢慢地聚满了眼泪,但她强忍着。扭头就走了出去。
  端木紧跟其后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对不起。老家也不太平了,只好接过来。希望你能体谅。”
  乡音身子晃了晃。头也没回,甩了那只胳膊径直地走了。
  一路走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怎么都止不住。她就这样漫无边际的走着,一直走到天黑。
  她看着四周陌生的街道,房屋。顿时感觉无比的苍凉,她的世界里一切都变得陌生无比,那个曾经把自己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只跟她说了声:对不起。乡音竟失声笑了起来。那悲伤的笑声只能让眼泪流的更欢。

  旧影………终爱

  ……》
  不知道何时开始,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车悄悄地跟着。大起大落的刺激让她的胃一阵翻滚,她扑到墙边吐了起来。
  身后的车猛地停了下来,端木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乡音。等那翻江倒海般的感觉慢慢平息下来,她用力挣扎着,哭泣着。但端木丝毫没有放松。
  “你是不是病了,快跟我回家。”
  “家?你的家?端木逸夫,既然你不能担当,当初就不要娶我。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滚开!”
  乡音像只发怒的狮子。
  她是疯了,她觉得一切的美好都没被破坏掉了,她恨端木。她不能想象让她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而且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他端木的孩子。那么端木口口声声对自己爱都是哄人的把戏了。
  自己不再是唯一,自己不再是他手掌心里捧着的乡音了,她几个小时前还编制着美梦,瞬间就给砸得粉碎。让她如何不恨。她厮打着端木,哭喊着,最后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依然躺在了他们的床上,端木坐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
  “不要恨我,乡音,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乡音把脸别一边,不理他。他坐了一会就起身出去了。只留下副官在门口把着。乡音看着远去的背影,一滴滴的眼泪滚落在枕边。
  大太太带着儿子并没有住进来,端木另外寻了个院落安顿了他们。每天还是照常回乡音这里。可乡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能躲着他就躲着,实在躲不过去,就一声不吭。
  久了端木的话也少了。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煎熬着。
  没过多久,乡音隐约在他与副官的对话中听出战事有了很大的变化。一切都好像在急促地改变中。
  乡音此时连家里的事都理不清楚,对外面的事情更是无心理会。
  那一夜,很不安静,军队在动,装备整齐,整装待发。
  端木像是在等待什么,不安的脚步在乡音的卧房门外走来走去。
  副官进来看了好几次。乡音知道端木在门口,她也不出声,躺在床上装睡。黎明时分,副官又进来了。
  端木低声问“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可是这儿?”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端木沉稳的脚步传了进来,乡音回身朝里睡着。
  他俯身仔细地打量着乡音熟睡的面孔,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件东西放在她的枕边。
  一滴冰凉的泪水随之滑落在乡音的耳旁。他站了身,停顿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半晌,乡音扭过身子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看着枕边的那把盒子枪,惨然一笑:
  他,终是舍了我。
  这个城市被无情的战火搅的粉碎。
  副官一路死拽着乡音随着难民群往南走,他们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路上除了死人就是死人,已经分不清楚是兵还是民了。他们都换了百姓的衣服。副官年纪也不大,看着悲痛欲绝的乡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烽火硝烟中的乡音,已经忘却了那个该死的端木,她只想活着,哪怕恨着也要活着。
  几日不停的亡命,让孕中的乡音越发虚弱,他们在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副官把她安置在一个背风朝阳的地方,就到附近去找吃的去了。
  乡音看着不断走过的难民,心下十分的凄凉,当初的一时糊涂,轻信了他,如今落了个生不如死。
  当年初遇时端木的炙热,离别时端木的决绝,一幕幕不断地在乡音脑海里闪过。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年端木曾深情对她说过的话,现在想起来竟是嘲弄。余乡音悲愤地大笑起来。
  她大喊着:“你瞎了双眼,余乡音,你彻头彻尾的就是个傻瓜!”
  她哭泣不止,她不是可怜自己,她是恨自己,为什么那日不在他转身的瞬间,用这把枪打死那个人,或者给自己一枪。这样也不会落到今日如此地步。
  她到底为什么如此软弱。她余乡音一向不是这样个性的人。被自己挚爱的男人一声不吭,彻彻底底地甩下了。还要跟着难民亡命天涯。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她拿出了那把枪,顶在了自己的额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乡音要叩响扳机的那一刻,前头一阵骚乱,难民们纷纷往回跑,大声叫嚷着:“快跑,土匪来啦!”
  副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扑过来一把抢下了那把枪。把子弹退了出来。对着乡音大喊:“你想干吗?你想干吗?你知道吗?我拿我的命跟端木师长保证过了,绝不让你有丝毫闪失,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他交待?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而且你还怀着端木师长的孩子,这种傻事不要再干了!”
  年轻的副官愤怒了。也许他连恋爱都没有经(书)历(网)过,根本不会懂得此刻乡音的心是多么的痛苦无望。
  副官拉着乡音一路踉跄,后面的马蹄声清晰可闻,乡音实在是跑步动了,她扶着一个树大口地喘息着。副官拽着她不撒手。
  身后枪声不断传来,难民们没命地狂奔。这个时代太乱了,已经没有敌我之分,土匪强盗只要手里有枪都要站出来横行四野。为了钱财杀人放火,无恶不做。这个社会已经没有了秩序,没有了善恶。只有掠夺,侵占和屠杀。
  副官弯下了腰,他要背着乡音跑,乡音不从,副官急了,只好强行把乡音抗了起来,负重奔跑怎么能快的了。
  一阵密集的枪声后,副官猛地把乡音推送到一块断崖下,副官撑着那块断崖石壁,护着胸前的乡音。
  胸口的血迹慢慢地渲染开来。
  乡音惊恐地看着那片红色越来越大,副官倒下了,临死都没撒开乡音的手。他觉得他的任务还没有很好的完成。他睁着眼睛死去了。
  年轻的副官替乡音挡了那颗该死的子弹。乡音俯在副官的身上哭去活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这个年轻的副官替她去死,难道这就是端木为她做得最后安排吗?所有的委屈,悲痛都涌了出来。她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里,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走过来,轻声说“你有身孕,最好尽快找到家人,安顿起来,不然可能保不住这孩子。”
  乡音无语,怔怔地坐着。对,她还有他的孩子,尽管他还不知道,尽管他抛弃了她。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之后,乡音就在后方救护队做了护士。救助伤员,直到生产。
  儿子出生了。她看着那酷似端木的眉目,欣喜地摸着耳朵后面那个只有端木家族才有的标志。欣慰地笑了。
  她跟孩子被救护队送到一个老乡家休养。那一日,她去救护队领供给。也就10几分钟的路程。满天的飞机炸弹让这个小城瞬间进入火海,乡音像疯了一样往回跑。她的孩子,她跟端木唯一的见证还在老乡家。
  等她跑回老乡家一看,整个村庄一片火海,她不顾命地冲了进去,她要找到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命。四壁被烧得精光。她的孩子已经无处可寻了。
  她想一死了之,又怀着一线希望。没准孩子被老乡救走了呢。孩子没有妈妈可怎么办。她就这么在残垣断壁中哭泣着,等待着。
  三天后,救护队在这里发现了倒地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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