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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吞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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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把剑,这把吸取了无数魔血、凝聚了浓重怨气的魔剑
沈飞霜不得不在心里清晰地重复着,就是开始修炼这把剑,并按照明子夕的吩咐将它供在卧房中之后,她每每便会被剧烈的痛楚袭击胸膛。
有好几次都险些呼吸乍断,幸好沈飞霜修为已算深厚,总能及时将自己的气息拉回来。
下了床,她走到剑架前面,伸手轻轻抚摸过魔剑华纹繁复的剑柄。那纠缠毒藤一般的花纹淡淡划过皮肤,有一种类似冰冷又好比火热的奇异触感。
每次触摸这把剑,就好像真正摸到了活人的肌肤一般,令沈飞霜忍不住心里发颤。那并不是惧怕,而是一种莫名却极深的感动,就好像触摸着绝不愿分离的生死之伴一样。
抬头看着那幅明子夕亲手画给她的画卷,沈飞霜只觉痛楚略略减轻了,眉宇间也掠过一丝柔情。
只是比这柔情更清晰的是她眼中凝重的寒光,沈飞霜侧耳听着屋外狂乱的风吼,心想那大概是一场暴雪的前奏。
这个冬天冷到天地僵硬,目之所及几乎生机全无。
沈飞霜暗地里独自去了那片果林几回,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惦记着那棵流转着紫色微光的小小树苗。
就在前几日,明明是刚下过霜冻的时候,沈飞霜亲眼看见了那个小土包中钻出来一丝嫩芽。
那个奇异到令人微微感到恐惧的树种,竟是逆了天地间所有生物暖出寒入的法则,偏偏吸收着能凌迟一切生机的寒气生长着。
看到那嫩芽的瞬间,沈飞霜又在心中问着那回音轰鸣的问题:它,究竟会长成什么
头脑有些混乱,痛楚更强烈了。沈飞霜发现一旦接近这把剑,胸口就更疼得像是要爆破开来。连忙离开剑架,她从屋内的药柜中翻出常备的缓解疼痛的药材,拎了茶壶就要倒水饮服。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沉沉的敲门声。
沈飞霜动作一顿,仔细听了一下才将那敲门声与风吼声区分开,连忙去开门。
门板刚开,一股寒威沁骨的风就呼呼卷了进来,一气将烛光尽数吹灭。
虽然眼前黑影一片,沈飞霜还是立刻看清了来人:“长青,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跑出来”
“我来看看你。”魏长青穿着黑色长衣,剪裁利落的衣袂勾勒出他高挺的身体线条。肩膀上微微的绒毛随风乱摆,让这个眼神纯澈的青年看上去更像是刚恢复人形的某种神兽。
“快进来。”沈飞霜一把将他拉了进来,放重力道砰地关上门,把那呼啸寒风隔绝在门外。
耳边顿时安静了许多,世界好像隔开两半,一面天寒地冻,一面只有两个亲密地温暖彼此的人。
沈飞霜重新点上灯烛,室内亮起一片温和薄光。魏长青则站在桌子旁,眼神微凝地看着散乱摆放的药包。
“飞霜,你身子又不舒服了”他抬起头来,解开皮袍露出里面修身的银色劲衣。
“啊稍微有点。”沈飞霜安慰地笑了笑,她跟魏长青几乎如总角孩童般亲密无间,他总是能看到她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多日来总被剧烈的痛楚突然侵袭,精神不差些是不可能的,他一定看出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魏长青担心地皱起眉头,像兄长轻斥不听话的妹妹般拍拍沈飞霜的头顶:“如若总是这样,还不赶快去看医官。”
“没什么。”沈飞霜心里一沉,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患上了什么痛疾,但总觉得并非如此简单。她宁可忍着这痛楚,也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探寻那疑虑的真相。
“别骗我了。”魏长青有些焦灼,伸手试了一下茶壶的温度,长久的修炼也令他练出了灵敏的真气感应,隔着多厚屏障也能抓住自己想探寻的源头。
“用冷水送药”叹了口气,他脱下皮袍不由分说地罩在沈飞霜的身上,拎了茶壶就走向小火炉。
“我不用”魏长青的衣服,沈飞霜穿着明显宽大,但并没有显得她多么娇小,因为她的身形同样是清健挺拔的。她本能般想要将衣服还给他,手指却在接触衣料的瞬间变成了轻轻拢紧的动作。
沈飞霜自己也愣了一下,她贪恋魏长青给她的毫无杂质的温暖,想要好好留住这暖意的动作几乎就是本能。
“屋里就算暖和,你也要多穿些。”魏长青熟练地烧着水,高挺的身子微微弯下,像是一道坚定的保护屏障般对着沈飞霜。
他稍稍有些唠叨,可是那清澈的声音却生生压过了屋外战栗的风吼。
沈飞霜忍不住柔软了目光,轻轻扁起樱唇笑道:“真啰嗦呀。”
“你这丫头,总仗着自己是修仙之人而且资质很好,就不在乎身体了是吧”魏长青疼惜地瞪了沈飞霜一眼,放好水壶就走了回来,弯下腰伸手轻贴住她的玉额:“其实你是不是着凉了”
“怎么好像盼着我有什么病症一样。”沈飞霜仰起玉容,有些俏皮地把额头微微再往魏长青手心里一贴:“好啊你仔细看看我生没生病。”
魏长青噗嗤一声笑了:“我我又不是医官。”
“还是的。”沈飞霜轻拍了他一下,拉出身边的椅子道:“这么晚你还跑出来吹寒风,才是要着凉呢。”
“这些日子总是见你精神不好,我也睡不着,就来看看你了。”魏长青左右看了几眼,口中呢喃着孩童般稚嫩的语句:“还有杏仁酥没”
“你才不是来看我的呢。”沈飞霜的眼神宠溺地闪了一下,这个纯澈的男子是比她大,也总是把她当成不论俗世、只谈真情的妹妹一般,但每每却是她更显得成熟。
站起身来,沈飞霜故意做了个不满的娇嗔眼神:“等着,我给你拿去。”
“哎,飞霜”魏长青却突然叫住她,纯净的目光在接触某个东西后突然变冷。
“怎么”沈飞霜赶紧回过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剑架。
方才开门时猛然卷灭了烛光的寒风,却没能动摇那剑架后方摆放的香炉青烟,那些烟气仍是飘渺流散着。
沈飞霜才看到,只觉那青烟仿佛也被魔剑深重的灵气感染了,也变得强而有力。
“飞霜,那把剑就是你修炼的么”魏长青好像有点不舒服,微微动了动僵硬的颈子。
“是啊。”沈飞霜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刻纹华丽的剑柄:“听师尊说,这是葬剑山庄建立以来,无人能从藏剑台中拿出来的名剑。”
“这么厉害”魏长青眼神有些微的空白,好像透过那华美的紫色细剑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虚空,这句话也不知到底是指人,还是这把莫名使人心颤的剑。
“喂,长青”沈飞霜回过身,弯下身子遥遥冲魏长青摆了摆手:“你看什么呢”
魏长青总是对她的声音十分敏感、马上回应,这回却是真的失神了,只顾紧紧盯着那把剑。
眼看他的目光渐次破碎,沈飞霜暗呼不好,这可不是单纯的发呆,而是神识渐渐被瓦解了
她一步冲上去,拉起丝丝真气灌入掌心,抓住魏长青的肩膀用力摇晃:“别吓人,长青”
“咦”魏长青目光重聚,只觉沈飞霜的真气有一种迥异的寒冷,能那么有效地刺人回神。
“你怎么了”沈飞霜按着膝盖凑近他,仔细地用真气感应着他的气息,发现他也没什么异常。
“那把剑。”魏长青揉了揉太阳穴,侧身指向那把紫光眩惑的魔剑:“近些日子我总觉得你的屋子不对劲,你总是把这剑放在这里么”
“是师尊的吩咐。”沈飞霜点点头。
“我会觉得不对劲,就是因为它吧”魏长青凝起眼眸,清澈的瞳光仿佛坠入深渊般淡薄下去。他突然紧紧地拉住沈飞霜的手臂,像是紧张的孩子拉住最信任的人一样:“飞霜,听我说”
“啊”沈飞霜吓了一跳,连忙认真地靠过来。
“你能不能不要修炼这把剑”魏长青放低了声音,严肃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哀求。就像眼前这个温柔又坚韧的女子,马上就要被吸入什么不可逃离的黑洞一样。
而那黑洞就是魏长青猛地侧头盯住那把魔剑,就是它
“长青,你在说什么”沈飞霜眨眨眼睛,轻轻捧住魏长青的脸拉他回来:“你没事吧”
“不是,我”魏长青本就不善言辞,一着急更加说不全话,焦灼的表情却让人看了心里抽疼。
“听好了,长青。”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沈飞霜眸子一凛,严肃地盯紧他的眼睛:“这把剑威力无穷,而且我已经逐渐掌握精熟了。师尊说过,只要能完全掌握这把剑,我的剑术自然就是超一流的水平。我已经努力到这个地步,你怎么跟我说这种傻话”
被那种暗带眩惑魔性的眼神盯得全身发麻,魏长青愣愣地看着沈飞霜。她严肃起来的时候,就算是他这个亲密无间的好友,也能真切地感受到战栗的威慑。
她浑身有一种拒绝一切的气势,就像一座冷硬矗立、无人能近的寒峰。
“飞霜”魏长青咽喉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可是心里还是翻涌着那滚烫的呼喊:不要修炼这把剑,飞霜
他没有清晰来由却震彻心神地感觉到,那把剑是个华丽却不祥的陷阱
沈飞霜叹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轻轻摸摸魏长青的头发道:“别莫名其妙的了,长青听话。”
一丝丝水汽翻滚的声音传过来,她笑着一拉衣袖走向小火炉:“你还是来照顾我的呢还不是要我自己来呀。”
转身走去的瞬间,沈飞霜终于难忍地皱起了柳眉。方才面对魏长青时,她胸中的刺痛一直没有停止,她却强忍着不让他看到。
虽然如此在意着魏长青,不想让他纯澈的眼眸中出现暗色的忧郁,但方才沈飞霜对于他莫名其妙的针对于魔剑的话,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因为那魔剑的背后,是那风度翩翩、总是入梦的明子夕。即使是魏长青也不能针对他,沈飞霜这样想着。
在少女的背影后,魏长青定定地看着青烟缭绕下的魔剑。那紫色的剑影就像一道冷冷咧开的嘴唇,发出无声却凛寒的嘲笑。
而那幅画卷上的深色水墨也仿佛流动起来,卷成深藏警告意味的寒冷旋风。
看看沈飞霜窈窕的身影,又看看那诡异的一剑一画,魏长青有些僵硬地抬手捂住了后颈,正是长着三瓣花胎记的那块皮肤。
他感应到了能烧烂皮肤一般的滚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胎记的皮肤下即将冲破而出。
………………………………
第四十一章 剑道出师
“再来”
冷澈的声音回荡在暗金色洞壁之间,如同祭祀仪式上冷酷的咒喃。
听到明子夕那严肃的语音,沈飞霜用上全身力气试图拉起身形,但还是无法改变单膝跪地呼呼粗喘的状态。
大颗的冷汗顺着额角滴落,生生在坚硬无缝的地面上打出一片湿润。
沈飞霜立剑于地,一手按住酸痛的膝盖支撑身体,跪在地上的腿则感到了虚软的冰凉。
剑道密室内一片疾风旋转,是方才激烈使用真气所荡开的气流。
明子夕仍是一身青衣的冷肃模样,温润眉眼间此刻全是严厉,重重一挥手上玉剑划开一片风吼:“飞霜,起来”
沈飞霜艰难地抬起头,感觉脖子要断掉一样的疼。她与明子夕之间凌空隔着无数狂飞的浮石,两人都凭真气悬浮在高空之上,脚下是破碎摇摆的巨石。
这场景像极了天地未开、崩裂不断的太初之时,那飞舞的浮石群是无法穿越的阻隔。
明子夕就站在飞石乱舞的另一端,凌厉地注视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越过这些浮石,与我对战”
“我”沈飞霜已经试了无数次,那些浮石不仅巨大磐硬而且凶暴飞转,仿佛活物一般爆发着狂野的攻击力。再加上能将肌肤刮开血皮的飓风,连穿过她与明子夕之间的距离都很难做到。
她连连被巨石风暴击打回来,全身已经血痕开绽,整个人如同沐血的勇士般仍紧握着剑。
“呼”长吸一口气,沈飞霜仰天发出一声痛楚的啸吼,猛地啐出一口血花。
血流滴滴染红手上的紫色魔剑,剑光越发妖冶起来,闪耀得不可一世。
剑柄激烈地震痛着沈飞霜的掌心,像是不可忍耐的催促,催她冲入那危机重重的战场。
“不能再硬冲了。”沈飞霜反手抹去唇角的血丝,凝起摄人心魄的银蓝色瞳眸高高抬头看去,仔细分辨着飞石疾转的轨迹,试图找到一条可能的通径。
明子夕那翩然冷立的身影遥遥立在对面,衣袂翻滚如浪,手中剑锋像是一道凝固的电光。
看向他的一刻,沈飞霜又感到了那咫尺天涯的颤抖,就像那时明子夕怜爱地抱着明如虹站在她咫尺之外,却像隔了两个世界般永远无法触碰般。
“冷静,冷静下来”明子夕总能让她的心无法控制地柔软下去,进而被那女儿柔情牵制得无法冷静思考。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吼,沈飞霜并起一指真气重重一点太阳穴,强逼自己稳住心神。
真气流转,血脉中的幽灵阴气也更快速地扫动着阴冷的触手,激发了沈飞霜脑中一片灵光。
睁开妖艳的银蓝色瞳眸,沈飞霜直直盯住混乱狂飞的巨石阵,整个世界仿佛被浓稠的胶水粘住了,在她眼中缓缓放慢着速度。
那些浮石也好像停下来一般减慢着转速,露出些许缝隙来。
紧紧握住剑柄,沈飞霜用那刻纹嵌进皮肉的疼痛保持清醒,积蓄真气猛然一声沉喝,身形立刻化成一道黑紫色寒光疾冲而出。
“已经能运用自如了”明子夕眯起眼睛,遥遥望着那雷电般冲向自己的少女,却仿佛看到了最美的绝景一般。
他眼中隐隐闪出灼烫的期待,就像是塑造着一生中最后一件绝品的匠人,用全副身心等待着作品最终成形的那个光辉时刻。
“喝”一声厉喝破风冲来,沈飞霜忍着灵台轰震的疼痛全力看穿巨石阵的破绽,形如游蛇疾速穿过那些缝隙,但还是被尖锐碎石打得血痕累累。
可少女还是一气冲了出来,面前轰然降下一块最巨大的浮石,迎面朝她呼啸砸下。
明子夕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飞石后面,剑尖直指前方,控制着那石头砸向沈飞霜。
巨石遮挡住他全部身形,沈飞霜看不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真正的杀意。
“呀”她全力挥转剑锋,魔剑爆发出一片耀眼欲盲的紫色极光,如同长蛇出洞般高高拉成璀璨虹色,砰然当空炸开一团妖异的蘑菇云。
那蘑菇云与巨石迎面对冲,一声几乎将空间震成虚无的巨响冲天而起,沈飞霜的耳畔立刻撕开飞散的血珠。
巨石当空炸碎,散成冒着滚热烟气的石头暴雨,哗啦啦四面狂飞落下。
在这凌乱的暴雨中,沈飞霜足踏黑紫色光云,就如同立在盛开千万瓣的剧毒莲花之上,虽是满身血痕但仍目光炯炯。
她的眼前渐现出明子夕光影浮动的身形,他周身飞旋着雄厚的冰蓝色真气,铺天盖地旋成一片半透明的气罩保护身体,衣袂上没有沾染一丝碎尘。
两人各驾真气飞云,一面黑紫色诡如毒雨,一面冰蓝色凛似雪光,此情此景根本不像情同父女的师徒,更像是冰火不容的旷世敌对。
“很好”明子夕微微一笑,举剑直指沈飞霜轻轻一挑:“若你能用你手中之剑将我打落这块浮石,你的剑术修炼便可出师”
沈飞霜深深地凝视着这个握着她心的男子,眼下的情景让她神识有些恍惚,分不清是真是幻。与那么柔情珍惜着的明子夕对战,还是这样激烈的气氛,总觉得是噩梦中的场景。
为何他总是要以身教导,真实地冲入这剑锋无眼的对战之中是为了激发她天生的凶烈战意,真正成为能登上天途的强者,还是在隐隐地揭开一道黑暗的预言
“不要分神”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心软了,这是明子夕多少次严厉无情地斥教她要剔除的毛病,沈飞霜赶紧深吸一口气横下心来,胸膛内滚滚燃烧着无法收敛的战意。
明子夕飞快连转剑锋,划出缭乱耀眼的虹光,猛地将剑锋横直拿在身侧:“若是真到了生死对战之时,对手会给你喘息发呆的机会么”
尾音骤然一碎,沈飞霜惊然抬起头去,只见明子夕眨眼间便腾飞上数丈高空凌风冲下。
他抢了先招她狠狠一咬银牙,飞快闪身躲开迎头刺下的剑气。
那冰蓝色的剑气触上黑紫色光云,立时如同凉水滴入滚油般炸开沸腾蒸汽,哗啦啦散成浓烈的白雾。
沈飞霜立刻被遮蔽了视线,那浓雾如云海般疾速流荡开来,眨眼将她全身都包围住了。
一股胸口被巨石压住般的窒息感冲上咽喉,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明子夕突然从浓雾一角飞冲而出,直击向少女背后。
“啊”沈飞霜紧急旋身飞退,魔剑当胸一横挡住那真气狂啸的玉剑。
雪白浓雾中,她完全分辨不得方向,被明子夕完全压制住向下倒冲的瞬间,后背立时触上了棱角凹凸极为坚硬的石面。
少女被摔得眼前一黑,她甚至能清晰听到骨头开裂的声音。
浓雾飞快流散,尽数包围住明子夕,使他看起来更加凌绝尘寰如同从天而降的战神。
沈飞霜眼开一缝,艰难地往身周一看,她正是被压在了被明子夕冰蓝真气勾勒出记号的那块浮石上
对战范围急剧缩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块浮石,胜败只在是否跌落下去的瞬间。
“师尊”沈飞霜不是第一次在对战中如此贴近明子夕的面容,但他眼中的寒光是她没有见过的。
明子夕那般深沉如雪的城府都掩盖不了眼中一丝灼烫的期待,那当真是在全心全神无比期盼着什么
“飞霜”明子夕剑眉一挑,剑尖一路向沈飞霜心口压去:“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让他失望
沈飞霜冷眸骤睁,银蓝色瞳湖中掀起狂风骇浪,在半身悬空快被推落浮石的瞬间霍力引动真气,紫色魔剑立刻腾起火熔般的光芒。
围绕着明子夕直抵下来的剑尖,一圈紫色极光如同海啸卷起的巨大水涡般疾速扩大,千百道毒蛇般的黑紫色光丝缠成粗壮藤蔓,眨眼间吞缠住了玉剑。
明子夕震然一惊,手中玉剑被那狂扑反噬的黑紫色真气震得欲碎,虎口上一声撕裂绽开血痕。
那疼痛却根本不算什么他眼中的惊色立刻换成了滚烫的笑影。
沈飞霜也顾不得去看明子夕了,闭目咬牙引动全身力气,血脉中的阴气凌乱冲撞出凄厉的吼声。
咣当一声爆响,那一圈黑紫色光涡向上轰然一炸,生生将明子夕遥遥推甩上高空。
沈飞霜赶紧翻身爬起,用力捶着胸口连连咳血。明子夕那般雄厚的真气实在不能如此近地接触,经脉全都被震伤了。
顾不及疼痛,她当空凌跃离开快摔下浮石的危险边缘,冲入巨石中央凝眸仗剑。
雪白浓雾跟着明子夕一道冲上高空,急吼逆旋着荡成一片长河星云般的风暴,将金光神灿的天顶完全遮蔽住。
“喝”雪光爆散,明子夕如天降神光般直冲而下,落上浮石一记剑劈击向沈飞霜。
沈飞霜游蛇般迅速侧身,一斜剑锋挡住明子夕。两人剑速都是极快,剑锋摩擦之声不绝于耳,眨眼间已是崩散出无数闪耀火花,逼得整个剑道密室内疾速升温。
两人身上真气光耀,如同身处炼炉之中般汗水如流。一向稳如磐石的明子夕脸色也见苍白,却还是游刃有余地将沈飞霜所有剑招尽数打回。
如同天地初开般的碎石落雨中,浮石之上剑影交错、酣快激战的两人身形已渐模糊,恍惚间似是黑紫毒蛇与雪白惊鸿的震撼对决一般。
明子夕到底是剑道高手,修为又高出沈飞霜太多,即使不用出全力也很快占了上风。一声急促风响,他腾空而起凌云疾击腿招,连连踢中少女玉臂。
沈飞霜疼得眼前发黑,踉跄后滑激起脚下一片碎沙,突然身形一空重心破碎,原来已被明子夕逼到了浮石边缘。
“呃”沈飞霜胡乱扑腾着手臂,如同溺水般前仰后摇。
明子夕单手反握剑锋,飞快收入背后,另一手凝聚真气翻手就是一掌,雄劲风暴直击沈飞霜面门。
这一掌击中,她绝对会倒栽摔下浮石,沈飞霜心中瞬间明了。
危急时刻,她突然用一种更加失去平衡的侧翻姿势斜斜一压身子,惊险躲开明子夕的掌风,飞速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袖。
“嗯”明子夕吃了一惊,紧接着只听嘶啦一声,生生被沈飞霜拽断一截衣袖,整个身子也被那盈满少女掌心的黑紫色真气猛吸过去。
他实在没想到近距离一触,沈飞霜的真气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道,简直如同强磁吸引铁块一般绝不留逃离的余地。
明子夕惊色未平,沈飞霜却已借着拉他衣袖的手劲翻身旋转,一气翻上高处,反而成了上压的那一个。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师尊”她的脸容被一种无法直视的圣光照亮了,眼底滚滚燃烧着妖娆的火焰:“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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