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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争帝王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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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一眼泪流满面的灵阙,讶异地开口:“小姐怎么了?”她又看了看我和元承灏,她是不认识我们的,只是显得有些吃惊。
“日后,等她睡了,你再睡。”杨将军的口气有些生硬,“扶她进去。”
“是,奴婢知道了。”姣儿忙点头应声,扶住灵阙,哄道,“小姐,我们进去。”
她急急抓住她的手,又笑:“你猜今儿谁来看我了?”顿了下,她忽而又神秘起来,附于她的耳畔,“皇上,是皇上!”
姣儿有些本能地回头看了看我们,依旧回笑道:“是,奴婢早说过皇上会来看您的。”她在哄她罢了。
灵阙似乎想起什么,回身朝房间跑去:“快帮我打扮,穿最好看的衣服!”
杨将军将带来的东西一并交给姣儿带进去,这才回身对着我们。
“皇上要看的都看了,可以回宫了么?”
他又站了会儿,才揽着我转身出去。
杨将军跟了上来,他侧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看来师父效忠的,不是太皇太后,也不是朕。”
我皱眉看着他,那是谁?难道还是驾崩多年的先帝不成?
杨将军跟在我们的身侧,从容而答:“末将是西周的将军,效忠的,自然是皇上。”
元承灏嗤笑道:“你对他的人真是上心。”
“皇上,当年的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当年太皇太后不想她活着,先帝让她假死出宫,只是不忍真的对她下手。不管什么人,相处得久了,总是有感情的。这一次,皇上给小王爷封侯,也是同样的道理。”他说得很慢,却是道出了一个实情。
看来元承灏和太皇太后之间微妙的关系,杨成风很是了解,并且一语便言中了元承灏的心思。
此时,我们已经出了成王府的大门,外头挂着的两只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着。地上的光影也随着它们的晃动跟着飘曳起来。他揽着我的削肩,突然站住了脚步。
惊讶地抬眸,他却是侧脸对着杨将军,嘴角的笑隐去了,连着眸中一贯的那种平静都感觉不出来,唯有那流动的光,在这夜幕中缓缓波动起来。
那,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我实在说不出来。确切的说,是说不清楚。
伏在他的怀里,只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越发地快起来。
杨将军没有看他,只低声道:“皇上请稍候,末将去备马车。”
他抬步往前,一脚已经跨下台阶,元承灏却突然唤了他一声:“师父。”
他的脚步一滞,我身侧的男子接着道:“朕今日,只问你一句话。”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他安放在我肩膀的手微微一动,修长的手指略紧了紧。
杨将军回了身:“皇上请问。”
他松开了揽着我的手,负于身后,这才上前,立于杨将军面前。
“他还活着么?”
他看着他,吐字而出。
杨将军没有迟疑,只接口而答:“先帝在十六年前就已经驾崩。”
他闻声而笑:“很好,朕在这里等你。”
“是,末将会快去快回。”
杨将军离开了,隔了会儿,瞧见那叫姣儿的丫头出来关门。她见我们还站在外头,迟疑了下,好心地问:“二位还要进来么?”想来是瞧见我们与杨将军在一起,她说起话来很客气。
我本能地看了元承灏一眼,他也不回身,便只好我开口:“谢谢,我们不进了。”
姣儿这才点了头,将门拉起来。
杨将军很快回来了,再次将大门锁了起来。我不免问:“她们就不必出来么?”
“回娘娘,怕有人进去才锁的,姣儿要出来,有后门。”杨将军解释着。
他说姣儿,却不说“她们”,想来灵阙疯了,他是不想她走出王府半步的。更何况,方才元承灏还说,她早就该是个死人了。
上了马车,他却改了主意:“朕今夜,去师父府上。”
外头,传来杨将军的声音:“皇上,这,不合规矩。”
他轻笑了笑:“今夜,师父与朕好好地促膝长谈一番。或者,朕回宫,师父得抓紧回来,安排那王府中人的去处。”
抬起眸华瞧着他,他是在警告杨将军,执意送他回宫,他会告诉太皇太后灵阙还活着的事实……
外头的杨将军已经不再开口说话,元承灏浅浅舒了口气,看着他,似乎有些疲惫不堪。他也不说话,身子靠向后面的垫子闭目养神。
我低了头,看着手中依旧攥着的面具出了神。
他要给我买的时候,我心里并不喜欢。甚至走在路上,还想着把它丢掉。可,真的他要抢了去,我却又死活不愿了。不免笑了,真真是矛盾。
杨将军真的没有送我们回宫,而是在将军府前停了下来。
“少爷回来了!”老管家迎了出来,帮他牵住了马缰绳。
杨将军点了头,只道:“吩咐下去,让人备一间上房,不可怠慢了。”听得语气严肃,老管家也不多言,只应了声将马儿牵过一边去。
我与元承灏下了马车,跟着杨将军入内。
杨将军已经不再称呼他“皇上”,而是改口唤了“主上”。虽不言明,可将军府的下人们还是心知肚明的,故而见着我与元承灏,行事都倍加小心。
亲自送我们过房间去,杨将军才道:“末将去让人准备一碗醒酒汤。”
才见他转身,元承灏却道:“不必了,今日朕还想和师父小酌几杯。就让人准备两套衣服让朕和昭仪先换了吧。”
“是。”他退出去,拉起了门。
我将面具搁在了桌上,他瞧了一眼,也不说话,只一捋衣袍坐了。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皇上真的不打算回宫么?”
他笑:“怎么,姡雌鹄春芗保俊�
“您不该带臣妾出来。”
“朕喜欢。”
我真是被他气到了,他一句“喜欢”得让我担多大的责任啊?
他忽然回眸看着我,伸手将我拉过去:“坐下。”
我不坐,被他攥过去,也只站着。他破天荒地没有恼,大手伸过来,略带冰凉的手背缓缓地滑过我的脸颊,皱眉道:“疼么?”
突如其来的动作,几乎让我停止了心跳!
极短的时间,我仿佛是逃也似地推开了半步,忘了他还紧紧地拉着我,感觉他微微用力,我轻呼了一声,直接跌进他的怀里。他闷闷地咳了声,继而问:“朕是凶禽猛兽?”
不,不算是。
可,这样微小而亲密的动作,会让我觉得惊慌。
“说话。”他低头凝视着我,离得他近了,酒味儿仿佛更加地浓重起来。我本能地皱了眉,半晌,还是摇头。
他笑着松开了我,忙起了身,捂着疯狂乱跳的心跌坐在他身边。
他忽然问:“你说,谁会先到将军府来找朕?”
错愕地看着他,是了,杨将军出宫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太皇太后皇上已经不在宫中。那么他此刻,也不会说。是以,元承灏的这句话问得好生奇怪。
还是,我想错了杨成风?
吸了口气道:“杨将军是皇上的人。”
“他不是。”他缓缓否认。
怎么不是呢?他说了,他效忠皇上。心中,掠过杨将军的话,忽而,微微一震。
效忠皇上,只是皇上……
不是元承灏。
他,是这个意思么?
。。。
………………………………
第五十二章 侧室
我细细回想起方才进成王府的时候,他问杨将军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一直在怀疑,怀疑杨将军的忠诚。
很显然,他不认为杨将军是太皇太后的人,可他却也不认为他是他的人。
可,多可笑不是?先帝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即便杨将军口中效忠的人只是“皇上”,如今,除了他元承灏,还会有第二个人么?
我忍不住,终是小声地开口道:“恐皇上想的多了,先帝……先帝因病驾崩,如今叫杨将军效忠谁去?”我只是个昭仪,是不能议论皇族的,若不是此刻在宫外,我想,我也不会给自己徒惹这种麻烦。
他睨视着我看,目光逆光,忽而靠近我,低语道:“谁告诉你先帝是因病驾崩的?”
一句话,倒是叫我怔住了。
不是么?
可,世人都是这么说的。那诏告天下的皇榜,也是这么说的。
难道……
我免不了一震,皇家秘密历来便多,很多事甚至是外人瞧不见的。
他瞧着我,墨黑眼眸中渐渐地淡开一抹愠色,却让我一阵心悸。他的嘴角略微一动,音色森然:“皇陵之中,先帝的陵墓,不过是一个衣冠冢。”
我扶着桌沿的手终是忍不住狠狠地收紧,衣冠冢……
是以,他才要怀疑先帝还活着,是么?
“可,杨将军方才说……说……”说先帝确确实实已经驾崩了啊。
他兀自笑一声:“朕很想信他。”
他是想信,却不敢信。
我明白,先帝毁了他的一切,即使再将帝位传给他,也丝毫不会减损他心里对他存着的恨意。
辛王府,那么多条人命啊!
更何况,当年先帝选择要他登基,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亲情,也不纯粹是为了元承灏好。最重要的是,当年的他,不过一个三岁的孩子。
孩子啊,是最好掌控的时候。
事到如今,朝中大权,他也尚未完全掌握在手中。
若是,当年的元承灏便是已经长大成人,我想,他的下场,只会是――死。
那个字,从脑海里浮出来的时候,我本能地咬下唇,心“扑扑”地跳个不停,连着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
可,这些同样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冰凉而炙热的政权,从来都是矛盾的。
我能想象得到,如今高高在上的皇上,在十六年前只是个任人宰割的棋子之时的痛苦。那是,无语言表的痛,深深的痛,亦是深深的恨。
“皇上打算怎么对成王府的那个人?”不知为何,我单只是想起了灵阙,那个先帝的淑媛。
他略哼了一声:“朕不会对一个女人下手。”
灵阙是个疯子,她还把元承灏当做了先帝。先帝爱的,也许是个叫倪尚妆的女子吧?倪尚妆,呵,关于她的事,我不该多问的。不,应该是关于先帝的事,我都不该多问。
杨将军回来了,带了衣服和酒菜。
我进了内室换衣服,听杨将军道:“外头的风大起来了,皇上若是想饮酒,也在里头喝吧。”
他“唔”了声,我听到他换衣服的声音。
“今日之事,末将替灵阙谢谢皇上。”
他笑起来:“师父和朕客气?师父至今未娶,莫不是因为她?不如,朕做主,给她个身份,把她许给你。”
虽隔了一道屏风,外头还有一道珠帘,不过元承灏的话,我依旧可以一字不漏地听见。
我在得知杨将军至今未娶的时候,也曾惊讶过。今夜月夕,他又独自过成王府去探她。甚至,还安排了姣儿悉心照料。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那么顺理成章,可,我却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绝不是……
十指,缠着扣子缓缓扣着。
外头,传来有人跪下的声音。只能,是杨成风。
“末将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他拒绝了。
元承灏依旧不慌不忙地问:“为何?”
“末将不能娶她,也不会娶她。”
“因为她是五叔的妃子,还是因为你不爱?”
“都是。”
“那……师父爱谁?”
“皇上……”杨将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恍惚。
有人提了酒壶倒酒的声音,我背着身,迅速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接着,元承灏的声音传来:“这十六年,师父为了朕尽心尽力,耽误了自己,朕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今日,朕有意给师父指个女子。师父若是有意中人,大可跟朕说,这个主朕还做得起。若是没有,那就朕给师父做主了。”
他说得不紧不慢,实则是在告诉杨将军,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我转身,贴在屏风上望出去,还隔着珠帘,着实瞧不清楚的。不过,依稀看着那服饰,倒是可以分得清谁是谁。
元承灏,他想要明目张胆地在杨将军身边安插眼线。
或者,他是想拉拢他,因为他不是太皇太后的人。
皇上长大了,太皇太后不放权,他也该有所行动了。
他上前,弯腰扶杨将军起来:“这里没有外人,师父不必跪朕。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莫不是师父想朕跪你?”
“末将不敢。”
我嗤笑,普天之下,谁敢让他跪啊!
他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坐了:“这一杯,朕敬师父了。”说着,自己先饮尽了。
杨将军忙举杯饮了。见他有斟满了酒,忙劝道“皇上不会喝,不要喝得太多。”
“朕和师父还是头一次如此喝酒,朕今日高兴。”
我叹息着,和太皇太后吵了一架,喝了闷酒才跑出来的,他真的高兴么?
“皇上有伤在身,还是少喝一些。”杨将军按住了他的手。
他略笑道:“朕技不如人,倒是丢了师父的脸。”
杨将军一惊,忙道:“是末将的不是,末将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这里不似宫中,大夫来的兴许慢些。”
他拂开了杨将军的手,又饮了一杯,道:“朕的事是小事,今日说师父的事。既然师父没有意中人,反正三年的选秀降至,届时朕会给师父指一个名门闺秀做你的将军夫人。”他顿了下,接着开口,“不过眼下,朕倒是有一个好姑娘,先赐师父做侧室。你也见过的,馨禾宫的宫女,云眉。”
他说什么?
云眉?我……我没听错吧?
“她虽只是个丫头,倒也生得清秀玲珑,做师父的侧室,不委屈你。”那讨厌的声音继续穿过屏风传进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推倒了屏风冲出去:“我不同意!”云眉是我的丫头,云眉是我的!他有什么权力把她指给别人?
杨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见我冲出去,显然吃了一惊。
元承灏却无耻地伸手过来将我拉过去,皱眉斥道:“没规矩,谁准你我啊我的?”
使劲地抽了抽手,他握得紧,不让我抽出来。我哪里还管什么你啊我的,我身边儿要是没有云眉,那我怎么办?
他冲着我笑得温和:“朕知道你与云眉姐妹情深。”
放屁!
面上不敢骂出来,心里狠狠地骂着,知道还说这样的话?
他接着道:“难道你不想给她一个好的归宿么?还是,你想要她老死在宫中?”那双无害的明眸依旧直直地瞧着我,温柔的话语说出来,在我的心头,却成了千斤重。
我和云眉感情再好,她在宫中,只是个宫女,最卑微的宫女。任何一个主子,稍稍动动指头,就能要了她的命。
比如,那时候的叶妃。
想到此,心头不免一颤。
元承灏要把她赐给杨将军,救过云眉全家性命的杨将军,那个,她一直喊着要报答他的杨将军。
也许,于云眉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红了眼睛,我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朕就知道你疼她。”撂下这句话,他终是又转向杨将军,“师父觉得如何?”
我看着杨将军,他浅笑着:“云眉姑娘还年轻,末将已经老了。”
而我知道,这样的托词,根本不足以让元承灏改变主意。这件事,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改变。就像他千方百计要姐姐入宫来一样。
元承灏,他认定的事情,什么都无法动摇。
他松开了拉着我的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我吃了一惊,女人的帕子啊。
他今日,也换过两次衣服了,这帕子,只能是藏在内衣的衣袖之中。突然取出一方帕子,他究竟是何意呀?
从容地将帕子打开,我才见上头写了字。
凑过去,听他开始念:“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他的目光,从手中的帕子上,缓缓移至杨将军的脸上,笑颜,“师父还不应么?”
我看清楚了,云眉的字迹!是云眉的字迹!
颤抖着,我终于可以体会到初见他的时候,云眉的那句“他一点都不老”是什么意思了!
可,元承灏怎么会有云眉的帕子?
心头不免震惊,他知道杨将军会去成王府,故意过那边等着他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
………………………………
第五十三章 接受
那么我呢?他执意带我出来,真的只是怕我留在宫中会去跟太皇太后告他的状么?
杨将军起了身,跪在他面前开口:“末将,谢皇上恩典!”他没有拒绝,也拒绝不得。
这些,我都明白。
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我无法接受。
他笑着俯身去扶他:“朕说了,师父不必跪朕。”
再次落座,元承灏已经举杯向他:“师父再陪朕喝几杯。”
我咬着唇看他,他的面颊染起一抹微微的红晕。屋子里的油灯暗了下去,灯油快没了。杨将军吩咐了丫鬟进来添了些,恰巧此时大夫也来了。
为他诊了脉,只说是皮外伤,留下一盒药膏便走了。
我脑子里,满满的全是云眉的事情。杨将军的脸色复杂了起来,忽而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今冬狩猎,末将倒是想与皇上切磋一番。”
他微微一笑:“师父以为朕三年不狩猎,就将你教的东西都荒废了不成?”
“末将不敢,那么,末将期待那一日。”他的神色似乎舒张了些许,也不提云眉的事,只起了身道,“天色不早了,皇上该歇息了,末将告退。”说完,只转身出去,竟也不问他明儿是否回宫的话。
可是,他们方才的两句对话中,似乎别有深意。只是,我猜不出来。
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他依旧在桌前坐了良久,直到外头院中完全地安静了下去,才见他起身。一手扶着桌沿,唤我道:“姡捶鲭抟话选!�
他似乎真醉了。
我心里有气,不想去扶他。他这才回眸瞧了我一眼,嗤笑着:“怪朕?”
我自然是怪他的,只是,从云眉的立场上,也许,我该替云眉谢谢他。诚如他说的,我不会想要看着云眉老死在宫中,绝不会想看到。
而云眉,她对杨将军有意。
他拼命阻止我姐姐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却成全了云眉。
我不上前,他也不强求,摇晃着身子走进内室,一脚踢在被我推倒的屏风上,整个人朝前扑去。
“皇上!”
拉住了他的手,是出于本能,只是本能。
他费力站稳了身子,却并不回头看我,只上前,扶着床沿坐下:“朕做事,不必求着谁理解。”
“您是皇上,谁敢说个‘不’字呢?臣妾心里纵然不愿,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就像姐姐的事情一样。”
“不许提你姐姐!这,根本不一样!”他突然怒了起来,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让人觉得害怕。
我吓住了,我没有真正见过他怒的样子。
他的平静,他脸上的笑,那些他曾经给我的感觉,全在今夜被抛之脑后。我不知是否因为他喝了酒的缘故,酒精的蛊/惑,让他可以不必再装,不必……戴着面具而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重重地躺下去,微喘着气。
良久良久,他突然问了句:“朕让你觉得不可理喻?”
“有点。”我没必要否认。
他兀自笑着,侧过脸来看我,仿佛是嘲笑我:“你以为,姐妹之情值几个钱?”
他的话,不得不让我鄙夷地看着他,反问道:“若然不值钱,皇上又何必为了小王爷甘愿冒着被太皇太后识破的危险,也要放他离京?”
他怔了怔,却是道:“非锦与朕……”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竟不再继续往下说。
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小王爷和您有一样的童年,所以皇上待他好。”因为他在元非锦的身上,看到了被迫离开云滇郡的自己。
而我和姐姐,自小在宫家 ,一个小姐,一个丫头,身份天壤之别,所以他才要问我那样的问题,是么?
他不说话了,有些烦躁地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主上,将军吩咐了要奴婢送些水来。”门开了,丫鬟瞧见我,怔了怔,忙行了礼,又问,“小姐,可要奴婢进里头伺候?”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丫鬟识趣地放下了水盆就出去。
我端了进去,他还是仰面躺着,鼻尖儿渗出了细细地汗珠,望过去,晶莹的一片。挤干了棉帕上前替他擦拭,他也不看我,只道:“替朕将那桌上的药膏取来。”
取了来,见他自个儿坐了起来,亵衣也被脱了下来。胸前,很明显的一块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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