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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剑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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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方才那股杀招便是那钜子皞听不惯惠施之言所使出的。那惠施突然遭到了这番侮辱,顿时火冒三丈,口中大嚷一声“好你个奸险之徒,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便要使出名家绝学名动天下来。
“惠先生且慢,既然大家同是我李某人的座上之客,那就看在李某的薄面之上,一杯薄酒但请诸位化干戈为玉帛。”那李斯说罢,便举起酒杯,朝着惠施和钜子皞各自施了一番礼数。
惠施本就好顺水推舟之事,如今见李斯自贬身份与他敬酒,顿时火气消了一大半,想来也不得不给他这份面子,于是便也端起桌上的酒杯,朝那李斯还礼道:“李大人严重了,既然李大人如此看得起我惠某人,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罢,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而那钜子皞,则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那李斯,见那李斯还懂得几分识相,便也不打算再得寸进尺,于是便手一扬,但见那李斯桌上的酒壶忽然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嗖地一下飞到了那钜子皞的手中。钜子皞仰天一饮,便冷笑道:“素问李丞相好美酒佳酿,今日得饮,果然名不虚传。”
“墨家狂徒,你好大的胆,竟敢随意享用李丞相的御酒,看我张定如何教训于你!”此时身在一旁的张定见钜子皞如此狂妄,心中实为不快,于是便使出一招纵横千里,手中长剑纵横剑便闪出一道寒光,直扑钜子皞的深喉而来。
那钜子皞却也不闪躲,就在那剑尖已逼近钜子皞深喉只有分毫之时,却见他只稍微伸出一双并阳指,便轻而易举地将张定手中的剑尖抵住,而张定手中的长剑便牢牢地被他并阳指所锁住,丝毫动惮不得。随后,钜子皞一使内力,但见一股真气从剑尖直冲剑梢,生生地震开了张定握剑的双手。那张定只觉虎口一阵剧痛,不得不脱开长剑,左手随即握住受了伤的右手,不停颤抖着。
“墨、张二位高人快快住手,既然都是同道中人,切莫各自伤了和气。再则我李某人确有几壶珍藏佳酿,诸位如若不嫌弃,可与我李某人一并享用。”李斯一见那张定显然占了下风,急忙抛出言语喝住他二人,好声相劝道。
“既然李大人你这么说了,那本座自然是要给你面子的,只可惜这纵横家张氏一族,却可惜了这把好剑了。”那钜子皞已然收了手,只回手一扬,那手中的利剑便砰的一声深深地刺入了那张定身旁的梁柱之中,只留下一个剑柄在外透气。
尽管方才钜子皞和张定都并未使出全力打的难分难解,然而仅仅从方才钜子皞轻而易举便化解张定手中的纵横剑,众人便可推断那自称墨家钜子皞的确有几分斤两,一时之间再无人再敢与之叫板。
李斯得见此时座下气氛已十分紧张,得知此宴席不好再酣畅下去,便举杯与众人道:“诸位,今日适逢贵客到访,本宴暂且到此,请恕李某人招待不周,不能让诸位喝个尽兴,他日必定再般宴席以款待致歉,还望诸位能够海涵。”
“李丞相客气了,既然今日丞相有贵客要招待,那我等就暂且告退了。”那座下惠施、逍遥散人等人早就已经坐立不住了,如今正好有了此台阶下,便立即上前抱拳拜谢一番,便各自散去了。
眼见众人各自逐一散去,李斯挥手屏退左右,转首朝钜子皞说道:“墨家先生,请到内室一叙。”说罢,随手一扬做出了邀约之举。钜子皞自然毫无推辞之意,便迈开步伐,大摇大摆进了李斯的内府之中。
一进到内室之中,李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于是立刻掩上房门,满脸疑惑地问道:“墨家先生远道而来,定然是与李某人有要事相商,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那钜子皞却也不急着作答,只是冷笑了一声,冷冷道:“李丞相向来以工于心计立足朝野,如此聪明之人,还用本座赐教?”
对于钜子皞这番冷言之语,李斯虽然也能猜的几分他的用意,但是仍然装作一脸茫然道:“墨家先生过誉了,李某人确实不知先生来意,还望先生指点迷津。”
“哼哼,李丞相鼓动秦王让桓齮攻打楚国,又不忘让王翦作为副将参与其中,桓齮、王翦二人向来不和,楚国兵强马壮,又有项氏一族为将,本就是块难啃的骨头,他二人在军事策略上再相互一较劲,必然大败于楚国,届时秦王必然大怒,定会降罪于他二人,而如此,李丞相便可将朝野的两大绊脚石一块搬掉,而后秦国兵权必然落于丞相之手,如此一石二鸟之计,不得不令在下好生佩服。”钜子皞一边淡然自若的说道,一边又时不时地瞥了李斯几眼。
李斯被他如此一说,得闻那来者句句道中自己的下怀,果然脸色大变,顿时面色发白,浑身有些不自在的冒起虚汗来,然则他毕竟是久经官场之人,于是他立刻呵呵一笑,故作镇定道:“先生无凭无据万不可随意妄言,如此妄言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
哪知那钜子皞却也不慌不忙,只是随手端起桌案上的茶壶,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抬头对那李斯缓缓问道:“本座既已来此,便不惧李丞相的威吓之词。况且我此次前来并非要与丞相为敌,如此我想丞相必然也不会告发于我吧?”
李斯一听那来者此话分明不是有意要为难自己,反而言语之中带有合作之意,心中稍许宽慰了许多,随即也便用试探性的语气答话道:“先生既是贵客,李斯自然盛情款待,不过先生既然能看破李斯的雕虫小技,必然是对于李斯有所求,先生何求还望明言。”
“哈哈哈!李丞相果然是聪明之人,好,痛快!”钜子皞一听此言,便昂首大笑道,“那本座就不客气了。想我墨门本为当今之世诸子百家之首,然则却中道横生变故,出了相里氏一派的败类,所以才弄的衰败至此。幸得家师孟无形卧薪尝胆,借助王翦之手令我相夫氏一族重掌墨门大权,本想因此而重扬墨门之名于天下,可哪里知道那王翦如此不成气候,在我相夫氏一族的匡扶之下非但未能独掌朝野,反而被贬为阶下之囚,而家师也不幸罹难于墨客山庄,为此本座生为墨家唯一传人便一直耿耿于怀,发誓要令墨家名满天下,而唯一能令我如愿以偿的之人,便只有李丞相您可办到。”
“呵呵,先生之事便是李某人之命,有何夙愿但说无妨。”其实李斯业已猜透那钜子皞的用意,但作为老谋胜算的老狐狸,自然不会轻易就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
“李丞相的一石二鸟之计固然天衣无缝,然则李丞相应该也知道,这桓齮虽然是有勇无谋之人,可他身边却恰恰有个神机妙算的军师在旁,相信对于丞相的计谋此人早已洞悉,所以如若无人从旁推波助澜的话,本座恐怕丞相的这般计谋未必能如愿。”
钜子皞这番话顿时让李斯不再强颜欢笑,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因为钜子皞口中的那位军师,恰恰是李斯最为忌惮之人。他深知自己的毒计能瞒得过满朝文武,却恰恰瞒不过那个人,所以他不断召集各路江湖人马,便是想要取得他们的力量除去那个人,方可使得自己的十年大计得以成功。而这个最令他忌惮之人,便是他的同门师弟韩非。他与韩非同为荀子门下,后他二人学成之后,各自游荡六国,先后历经韩、赵等国,最后却不偏不倚皆为秦国所用。秦王嬴政曾因见其《孤愤》、《五蠹》之书,便大声高呼:“哎,寡人如若得以见的此人并与之相游,则死不足惜!”随后韩非入秦,嬴政以礼相待,便当即封韩非为司过,拜于大将军桓齮门下。如今,李斯要掌控秦国兵权,必然要除去桓齮等人,可有韩非在旁参和,必然难以成事,可方才那钜子皞竟然一语点中自己的心腹大患,便正中了自己的下怀,于是脸色便也随之严肃起来。
“既然墨家先生业已知晓李某人的心思,那还望先生能助在下一把,此事若能得成,他日庙堂之上必然重重回报于先生。”李斯如今已全然不避口嫌,对钜子皞直言道。其实李斯方才在宴席之上从钜子皞与众人的对阵之中已看出他的真材实料,所以故意遣散众人,进入内室相叙,如今得知那来者正是心中所选之徒,自然再无避忌其他,只差与之商妥各自利益罢了。
“好,李丞相既然快人快语,那你我便是同船之人,本座自然会竭尽所能,动用墨家的势力,铲除李丞相仕途的一切障碍,而本座的要求也很简单,只需丞相事成之后推荐本座为秦国东进大将军便可。”钜子皞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野心完全展示在了李斯的面前,而且其*裸的程度令李斯也未曾料到。
“这…”李斯面对钜子皞的狮子大开口,也不由得有些为难起来。
“事成之后,丞相领满朝文武之首,而在下则坐拥秦国兵权,为丞相作权倾朝野的后盾,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丞相有何为难之处?总比丞相目前这样受制于人要好得多吧?”钜子皞早就猜到那李斯不肯轻易就范,便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语倾口而出,这一前一后威逼利诱之下,他敢断定李斯定然会有所摇摆。
果然,李斯紧锁的眉头在稍微沉思了一番之后,便立刻打开了开来,随即答道:“好,如此李斯便与先生一言为定,只待事成之后便立刻向秦王举荐先生为秦国六营大将军,统领六十万大秦铁骑!”
“哈哈哈,李丞相果然爽快!”那钜子皞得闻李斯此言之后,哈哈大笑,随即一口气便将手中酒杯之内的酒一饮而尽。
李斯望着那得意之形毕露的钜子皞,一边从嘴角边挤出些笑容附和他一番,一边心中已经开始暗自思忖如何应付眼前这位既狂妄又颇具野心之人。因为他深深的知道,有野心的人是最为难以驾驭的,他自己今日所作的交易只不过是在与虎狼讨价还价,如若自己不及早加以防范,他日必被虎狼所伤,更有甚者,成了虎狼之食也不无可能。
而那在酒宴之上如数点破各家招数的钜子皞,此时对于此李府之行也甚为满意,不过在他此行来之前,早已揣囊了九成把握。他之所以故意使出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便是要引得群家愤起,而后再逐一击破。只要他力破在座的几位江湖名仕,那么李斯自然会对他刮目相看,一旦李斯看中了他,那么,他便可随心所欲,提出种种看似非分的要求。因为他也知道,李斯如若不肯答应自己的要求,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李斯的敌人,在李斯蒸蒸日上的今日,断然不会愿意多增加一个如此强悍的劲敌。所以李斯必然不会冒这个险拿自己一手经营的宏图下这个赌注,所以对他来说,此行断然不会空手而归。
。。。
………………………………
第十三章 咸阳城李通古狼心再起 易水庄钜子轲巧救真龙(中)
钜子皞得了李斯的应允,心中自然颇为得意,带着满心的窃喜,他很快便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内,而他的洞府,便是早在之前他的师父孟无形所暗自创立的深幽墨居。如今的他颇为自得地坐上了墨家钜子之首座,只听得座下众人直呼“墨家万载,钜子千秋,相夫得位,天下大统!属下恭迎钜子回位!”那齐声呼拜的众人之中,不仅有墨家相夫氏的主要核心,还有包昔日墨家相里氏的七坊坊主聚义坊范疆、问鼎坊柳云炳、云龙坊陆游海、逐鹿坊允忌,而七坊中的飞仙坊、天罡坊几位坊主则早已在墨家政权的生变中殒了性命。
钜子皞听罢众人如此奉承谄媚之言,心中更是傲慢不已,于是便再也把持不住内心的狂妄,只一阵仰天哈哈大笑。待笑过之后,便朝众人随手一扬道:“墨家相夫氏有今日全仰仗诸位昔日黔首以报,他日我墨家相夫氏收服诸子百家,一统江湖之时,必少不了诸位的功德!”
“多谢钜子垂赏之恩!”那众人听了钜子皞这话,一并躬身俯首而道。
“秦国即将行东进之策,秦相李斯乃许我大将军之职以助其谋夺其他诸国,诸位先且各自回舍,好好休整一番,只待我令到差遣。”
“属下遵令。”那众人言罢,便各自散退了开去,只留下那钜子皞周围的七大护法和他一同死里逃生的同门师兄妹蓐收、玄冥、祝融四人。
“你们几个也退下吧。”钜子皞见他几人尚未散去,便也一句生冷的言语将他们几人打发了下去。
“是。”
待他几人齐声而应后,便也一起散了开去,只留下钜子皞一人独在那首座之上窃窃自喜。
此时的他,想到自己能够有今日之殊荣,莫不得益于他首座之下的那几样东西,于是他便按动首座扶手之下隐匿的机关,只听哗啦一声,那扶手之下便显出一个暗匣来,而在那暗匣之内一排金丝布帛来。那布帛卷卷而列,总共七卷依次排开。钜子皞拂手轻抚那七卷布帛,好不小心翼翼,生怕将其弄皱了一般,而嘴角边流露出来的,则是一股宠惜之意。
可这钜子皞到底是何人,为何能如此轻而易举大破各位酒宴之上名仕高手呢,又为何能荣登墨家钜子的宝座?此人便是墨家相夫氏一族领门人孟无形的大弟子太皞,也就是四大杀手之一的青龙,当然更是当年潜伏在钜子腹门下的四弟子山艮。此人极为阴险狡诈,是四大杀手之中最为毒辣的人物,当年甚至亲手杀了自己的同门师弟雷震。可尽管此人使招阴险,可武功内力一向平平,并不未超凡出众,如今却能凭着一招半式大破名家、纵横家、逍遥家具有盛鼎之名的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却是为何?原来当年孟无形在布局收服墨家七坊之时,墨家七坊隐藏在百变机匣之内的墨经七章中的秘密包含了破解诸子百家绝技的各种招数,也就是墨家封藏其中的《八龙神策》。而当年参与诛杀和收服墨家七坊的首要人物便是太皞。太皞在师父的指示下,取得了打开空相渊八卦连心锁的所有钥匙,放出了囚禁其中的孟无邪,而与此同时,他也见到了这墨经七章中所隐藏的秘密,于是便瞒着孟无形将这七卷秘籍藏匿了起来。而只是当时,迫于他师父孟无形的原因,不敢私自拮取那墨经七章中所隐藏的绝学,可如今,孟无形已经命丧空相渊,他自然再也毫无顾忌,便将藏匿多年的《八龙神策》拿了出来,并开始私自偷练其中的破解之术。在这三年之内,他已尽数掌握各家绝学要领,而此时,野心所散发出来的急迫感令他再也无法容忍如此低调的生存,于是便在相夫氏一族的族议大会之上,凭着自己胜人一筹的武艺胁迫众位长老推选自己为墨家钜子,再加上在墨客山庄湮没之时,唯独太皞领了蓐收、玄冥逃了出来,所以他几个师兄妹也是对他言听计从,一时之间墨家相夫氏领门人的权位便落到了他的手中,他也借机乘风而上自封为钜子皞。在此夺位大计得逞之后,他便又开始寻思如何插手六国纷争之事,而当时实力最为强大的秦国则令他垂涎不已。在得知李斯每月月圆之时必然大摆一次筵席的消息之后,这条喧宾夺主之计便在那李府的酒宴之上上演了开来。而如今,此计已然奏效,那这位颇具野心而又阴险毒辣之人的计划也便将就此随着李斯的掌权而一步步渗入秦国的政权中去了。
“什么?!哎呀,大将军啊,你糊涂啊,你是中了别人的借刀杀人之计啦!”李斯所担忧的一点不错,就在桓齮回府之后向那韩非诉说朝堂之上的事情时,韩非顿时心忧如焚,大喊不妙。
“韩司过为何出此言?”而此时蒙在鼓里的桓齮却依然还是一头雾水。
“楚国兵强马壮,又有名震天下的项氏一族为将,此番伐楚则必定是凶多吉少啊。”韩非急切地说道。
“这个本将军自然明白,项门虎将固然厉害,然则大王既已委派王翦父子助我伐楚,则楚未必不能破矣。楚若为我所破,则东进伐楚我便居首功,如此有何不可?”桓齮依然还没有嗅到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却还在做着立功的春秋大梦。
“将军此言差矣,我太了解我师兄李斯了,他故意向大王举荐王翦父子为副将,则必然是不会轻易让将军您伐楚成功的。那王翦父子本官居将军之上,只因灭赵不利被冷落于朝堂之下,如今要那王翦父子听将军的号令,他们又如何肯服气?如此,则将帅不和,将帅不和则必生大乱。退一万步讲,就算将军侥幸伐楚获胜,那首功便是李斯东进之策决断有方,举荐将才有道,哪里会轮得到将军您呢?将军只不过是枉作他人的一颗棋子罢了。”韩非见桓齮还未开窍,便一五一十的讲其中的利害逐一辨析开来。
“这。。。,”桓齮一听韩非此言,顿时惊得语塞起来,“这本。。。将军倒是未曾料到,李斯小人,却是如此奸诈!”桓齮得知中了李斯的借刀杀人之计后,顿时又恼又怒,不由得谩骂起李斯来。
待其谩骂过之后,不由得又开始担忧地问起韩非道:“那韩司过有何良策可助本将逃过此劫否?”
韩非稍作思索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如今大王伐楚之令已下,便犹如那覆水一般再难收回,为今之计,只有尽快与王翦父子修好,共商伐楚大计,另外派说客前往燕、齐之地说服燕王与齐王不横加干涉,至于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一切但听司过之言行事。”此时的桓齮,早就失了方寸,如今韩非如何说,他便如何只顾点头应承了。
地处北国塞外的大燕,一直默默地固守在易水以北,看起来似乎无比的凄凉与孤漠。然而,千古多少年而来,它无时不散发着一股不饶不屈的气息,而它所要告诉世人的便是它永远不会为任何邪恶的势力所屈服。就在这孤风悲鸣的时刻,一声战马的嘶鸣声划破了这萧萧的北风,而从那凄惨的嘶鸣声之中,隐隐约约地透露着这匹曾经叱咤风云的战马此刻已经精疲力尽,只是在竭尽全力之后心有不甘地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
而驾驭这匹战马的主人,此刻依然死命地挥舞着鞭子,口中不停地大喊着驾驭之声以驱使着自己的坐骑继续向前飞驰。尽管他也深深地知道,由于两天两夜不吃不喝马不停蹄的奔驰,这匹可怜的老马此刻已经到达了能力的极限,但是,他仍然不愿意就此放弃,因为在他眼前便是燕赵交界的易水了,只要自己能过了易水,那对于他来说,就是安全之地了。
然而他的期望终究还是破灭了,因为他胯下老马的羸弱身躯终于再也无法支撑自己背上的重荷,扑通一声一头扎在了泥泞的崎岖小路上。它伸直了自己的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时地还有一丝一丝快要风干的白沫从口中滴淌下来,而它的双眼幽射出一丝绝望和悲悯,似乎在告诉它的主人,自己只能帮他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主人一步一步地走完了。
此时,它的主人凝视了那老马一下,简单地表达了一下对它的感激之情,随后,他便果断地弃下了马匹,急切地迈开了步伐,直往易水而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的危险时刻将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如若不争取这一分一秒,那么他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
而他狭小的步履中所呈现出来的立足不稳,足以说明他曾经是一个养尊处优之人,如今落难而逃,便显得十分的吃力。就在他慌慌张张、踉踉跄跄地死命向前奔跑之时,只闻得身后一阵战马嘶鸣之声,那急促紧张的马鞭声直朝自己这边传来。于是,他再也顾不得脚下的一切了,直把脚上那双狼皮帛履甩了开去,**了双脚直往前飞奔开去。
而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脱险之时,眼前的一切却瞬间令他的希望化为泡影。原来,他本以为拼命奔跑就可以冲向希望的尽头,竟然变成了茫茫然一片水天相接的景象。不错,那便是燕赵相邻的最大的江——易水江。而此时他的身后,那一扫而过的马蹄声便很快传了过来,他几乎已经听到了那马背上的杀手阴冷的笑声。此时此刻,他的精神伴随着他希望的破灭而彻底崩溃了,他几乎产生了纵身一跃的念头。
“哈哈哈,燕丹,你已经走投无路啦!”就在他在江边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一阵冷笑声打断了他的犹豫。
他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他身后的一队秦国追兵个个得意洋洋,看着燕丹的这副落魄的样子,他们互相相视而嘲笑起他来。而其中有位领头的,则渐渐将自己的冷笑淡了下来,随即随手将几个用布帛包裹的东西甩在了燕丹的面前,正襟威严道:“燕丹,追随你的几个死士已在半道被我们全部截杀,如今面对你的只有这条冰冷刺骨的易水江,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回秦国老老实实做你的人质去吧。”
燕丹看了看地上那血淋淋的几个裹有人头的包裹,顿时心中一阵心酸,尽管他已经再无退路,但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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