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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剑殇-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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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诤模谑钦傩乓寰沙迹镆哪姹鹆⒊す映上f为王,以望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期顿首相告以明志也。
樊於期短短数百字,已将秦国的旧事概述于内,在旁人看来,可谓下笔如神。他写完此檄文之后,捻起手中的毛笔,在那墨砚之上舔了舔,而后轻轻架在砚口之上。双手小心地捧起这简牍檄文,置于成蟜跟前,口中十分恭敬地问道:“长公子,且看臣下此檄文写的如何?”
成蟜一手接过樊於期手中的简牍,俯身微微凑到那昏黄的灯烛之下,重上至下仔细查看了一遍,嘴角间露出满意的笑容,只咧着嘴嘿嘿一笑道:“此檄文一出,何愁秦国臣民不归我心?嬴政那厮的日子只怕要到头了。”
身旁的天乾也跟着成蟜随意瞟了一眼这招兵檄文,也不住地点头赞道:“想不到樊老将军不但勇猛过人,而且文辞亦不亚于儒生文官,竟一气呵成这神篇巨作,不愧为秦朝的三世老臣。”
樊於期一听他二人连接这夸赞自己,随即摆手有愧道:“此非老臣文采博长之故,只因十几年前在屯留之时,老臣亦作过讨伐嬴政的檄文,如今虽相隔数年,却不敢相忘此肺腑之言耳。”
樊於期所说一点不假,只因之前他曾有过讨伐吕不韦纳妾盗国,恢复大秦正统王室的雄心,所以当年的那篇檄文一直烙印在他心里,永远不敢忘怀。如今到了君逼臣反的地步,他所以能将这许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愤恨一泄而出,所以才能一气呵成写成这篇激励人心的檄文。
成蟜之前因情非得已勉强接受了樊於期的劝勉,但是由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心中尚对他有一丝戒备。可如今看到樊於期依旧不敢忘记当年讨伐嬴政的决心,不禁独自感到憾然。因为当年的那件事,事隔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快被这平淡的日子泯灭复位的决心了,何况一个临阵倒戈的起事将领呢?或许,他真的是错怪这位有着忠义之心的先王重臣了。
“老将军忠勇之士,成蟜先前有所错怪,还望老将军不要介意。”成蟜心中想到这里,自觉有些惭愧,于是一把扶住樊於期苍老的双手,面露愧疚之情道。
“长公子何故如此?该谢罪的本是樊於期,怎能乱了这君臣之礼?”樊於期为成蟜的这一举动,有些深感不安,连连推却道。
“二位就不要相互愧让了,檄文既已著成,依在下看,当应趁热打铁,迅速将其传散到秦国的各个城邑,让秦国百姓都知晓其中的原委,如此臣民将领必愿奉嫡肆以讨嬴政。”天乾见他二人推辞不已,生怕耽误了眼下的时机,于是立刻从旁好生提醒道。
“嗯,天乾侠士所言甚是,”成蟜听了天乾的这话,顿时也醒悟了过来,连连点头道,“此事确实事不宜迟,不过秦国城邑甚多,当从何处先行?”
成蟜的顾虑不无道理,秦国已是七国之中最为强盛的大国,吞并韩、赵之后,如今更是地域辽阔,兵多将广,众多新晋而上的将才只怕早就忘了秦国还有个长安君成蟜了,所以一时之间选个合适的地方作为据点,确实不是易事。
“秦国疆域豁达,然老臣有一班旧部尚在上庸之地,若是老臣助长公子振臂一呼,这般旧部必定会念及旧情而归附公子。再则,上庸之地,东靠强楚,西临九夷,此两地皆与秦有嫌隙,可随时借地避险,此外,他还可远俯秦国都城咸阳,窥视朝中动向,所以依老臣愚见,长公子不妨自先取上庸之地,可以为安。”樊於期毕竟三朝老将,此征伐嬴政的大计,他在此之前便早有盘算,如今恰逢长公子成蟜有此疑问,便脱口而出,给了成蟜这样的建议。
“上庸之地亦曾是我墨家七坊的主要据点,如若可以依附上庸,则天乾可以寻求墨家遗留的势力,帮助长公子谋成大业。”此时,身在一旁的天乾得闻樊於期提起了上庸,顿时心中也受到了启发,于是一并随着樊於期向成蟜相告。
“嗯,两位高见,成蟜愿从其计。”成蟜欣然点头,示意他十分认同天乾和樊於期的提议。
可正当成蟜点头认同之际,忽而身旁冷不丁突然迸出一个字来:“嘘!”这个字来得利索,绝无半点迟疑和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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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檄兵诏西虬私纵南凰筑神坛荆轲断破天衍〔中上〕
他三人不约而同朝发这个字的人望去,而这个人,原本脸上有些粉黛浅妆,本应该显得红晕照人,媚态百生,一副可人的模样。可此刻的她却双眉紧蹙,脸色凝重,一边侧着头附耳倾听,一边手下单竖起一根食指,似乎在指着周围的哪里。这种警觉,便犹如冬日里出来寻觅食物的雏兔,双耳矗立,闻到了猎人的在周围活动的气味一般。
有这般警觉的人,自然是四大杀手之一的南凰重黎,重黎早年以易容术卧底各家各派,不但要有毫无破绽的伪装,还要有识辨万般威胁的敏锐。如今她既然融合到了樊於期几人中,便不在有先前的顾虑,所以她的心思又恢复到了先前心无旁骛的状态。所以只要有任何不协调的氛围在此小客舍中一闪而过,也便逃脱不了她的嗅觉。
而这一阵不协调,不过是方才樊於期在墨砚之上放下的那支毛笔的变化。不错,就在刚才,那支饱蘸墨汁的笔头所滴下的那滴浓墨,不再是很规则的呈圆形状蔓延在墨砚盘中,而是滴下之后立刻分裂成了几道散乱的墨浪刮向了墨砚的四面八方。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作为南凰的重黎,自然懂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蹊跷的变化。
这下滴的墨水是受到了虎啸神功所发出的阵阵声波的脉冲,才会发生这般异于常态的变化。
“呼—”重黎看到了这般诡异的情形,料定定是有人已经在他们的这间客舍外头了,而且来的人并不少。她果断地一口气吹灭了墨砚旁昏黄的火烛,让这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便是要借助这夜幕的帮助,来蒙蔽对方下手的目标。
黑暗固然能很好地作为雏兔的掩护,却也能让自己寸步难行。
他们四人没有了火烛的光亮,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全都蹲下身子蜷缩在木桌之下。借着这昏暗的夜色所折射出来的银灰色,他们的目光都贴着窗纸和门缝,仔细查探重黎所感受到的威胁。
夜色的光亮本来就很弱,从门缝里向外看,除了只能看到一条朦胧的缝隙之外,便再也看不到什么了。倘若要想看清对方投射到这窗纸上的剪影,则更是难上加难。
重黎能够疾快地感受到这周遭的危险,是因为她对于这来人太过熟悉了,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果断做出了应对之策。当然,作为墨家八子之首的天乾,也随即从重黎的引导中闻到了这空气中所弥漫的阵阵杀气。
昏暗的屋内,漆黑的桌底,他们四人甚至看不清彼此,但此刻却有一根手指的残影透出了桌底之外,出现在了樊於期和成蟜的眼前。顺着那手指的指向,是一层微微透出灰色的窗纸,但可怕的是,上面竟呈现了一道道一闪而过的轮廓!
那轮廓此起彼伏,稍众即逝,但却连绵不绝。尽管这只是轮廓,但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个人头闪过留下的残影。
天乾给出这样的指引,是想告诉其他三人,这件小客舍已经被人设下了天罗地网。
樊於期和成蟜已然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还在为定下檄兵讨贼的计划而欣喜不已,随即便又陷入这难以脱身的困局之中。
而重黎早就习惯了眼前的情形,所以此刻的她,面色自若,只一直盯着这窗外刺客的动向。可忽然感到肩头受到一丝触动,于是便侧头斜视过去,只见方才天乾伸出的那根手指,此时朝地下指了指,随即借助那银灰暮色的光亮在地上比划出一个“庸”字来。随后那手指反手一转,朝向了天乾自己,而他另一只手掌也跟着一道伸了出来。那手掌微微蜷缩成围笼模样,却留了网开一面的余地,让那食指只在掌心的虎口出顺势划出!
受到天乾暗示的还有樊於期和成蟜,他们三人同时都看到了天乾的这个动作。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显然,他是要他三人暂留此地,他将独自一人冲出门去引开那屋外的那群刺客,而后各自为一路,直奔上庸汇合。
樊於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即轻轻拍了拍天乾的肩头,以示让他保重,当然,这其中也包涵了对天乾的感激之情。
可是重黎却一把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她当然不是怀疑天乾的修为造诣,而是她知道这次来的人非比寻常,即便天乾有天罡凌云扇护体,只怕也难保万无一失。所以她也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来回朝自己和天乾指了一番,而后又顺手指向了窗外。这是要告诉天乾,她要和他一起突围出去。
天乾素知重黎的脾性,决定了的事即便天王老子也奈何她不得,所以也不好再作拒绝,只微微点头的同时,手中的天罡凌云扇已闻气而动,扇尖周围已然布满了战意。
“倏——哐当——”这两个声响几乎是同时发声的,因为天乾和重黎的身法已是到了疾如闪电的地步,只起身一动,便已破窗而出。
窗外的那群人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屋内的人不等他们破门而入,却自己冲杀了出来。突入而来的状况,让他们一下子根本来不及多加细想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便也跟着一道追了出去,旋即便消逝在了这夜幕之中。
这饶阳的夜色之所以那么灰白无光,是因为黑夜的骤然变凉让这里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被黑夜的雾气湿气打湿了的路面,开始变得有些泥泞,甚至一脚踩下去就有一种泥牛入海的感觉。
一阵急促的脚尖点地的声响疾速飞驰而过,紧接着的又是一阵杂乱无章的声响随之而来。
以天乾和重黎的武学修为,本来运足内力,顷刻间飞奔个几十里路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二人本就旧伤未能痊愈,再加上这泥泞的路面十分黏脚,一下子便增加了他们疾驰的难度。所以奔走了几里路,却依然没有摆脱那群杀手的追踪。
“此地已是十面埋伏,几个逆贼还想往哪里走?!”他二人正奔走之际,忽然一阵呼喝声如晴天巨雷一般轰然而至。
这声响,犹如巍峨的大山顷刻间分裂成万道鸿沟时所发出的声响一般,不停地在夜幕之中来回震荡,直震得人的耳膜阵阵疼痛。此人若非有着十足的内力和气劲,声响断不会雄浑如此。
天乾知道自己此刻已是陷入了对方的声脉之中,再行多奔走也是徒然耗费气力,于是脚下便嘎然而至,而后压住胸前的喘息声,镇定自若道:“阁下既已等候多时,何不早早现身?”
“哼哼,几个逆贼还想与深幽墨居作对,岂不是自寻死路?”那声音冷冷笑道的同时,那来人已是伫立在离天乾和重黎三丈开外的高地之上。
由于雾色浓重,那来人魁岸伟健的身躯只留下一个依稀的轮廓,但是从他的身形轮廓上来看,天乾料定此人有着不凡的蛮力。
“阁下口口声声称我为逆贼,且问阁下又是哪路正派人士?”天乾看着那若影若现的身影,定声问道。
“哼,凡是与深幽墨居作对,与大秦作对的人,都是本座要铲除的逆贼。”那来人面对天乾的问话,依然声如洪钟般答道。只是他言语之间把深幽墨居放在了大秦的前面,由此看来,深幽墨居的地位在他心里要比秦国重要,所以天乾断定,此人必然是个江湖中人,并非朝廷士党。
“呵呵,如此看来,阁下也不过是李斯的爪牙罢了,何必将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天乾断定他是个江湖之士,便带着一阵讽刺的口吻笑道。
“混账!死到临头还不知讨饶,今日我若不将你卸成八块,就枉为深幽墨居的大虬主!”那人一听天乾此刻还敢嘲笑于他,心中更是一股怒火中烧,提高了嗓门大吼道,手中的青铜斧钺也一并迸发出一股烈火来,似要将天乾吞噬掉一般。
“大师兄,还是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而与之雄浑浓厚的声音相对的则是一股轻柔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低柔,但是却很有韧性。因为她的语气只是在请求,但绝不是在哀求,这就是她的个性,南凰祝融。
“住口!”那来人口中迸出两个简单而明了的字,一下子喝断重黎的话,随即又怒斥起重黎来,“四妹,枉你身为我深幽墨居的四凰主,果然不出钜子师弟所料,竟然私自背叛钜子,背叛墨门!”
那来人的这话一出,便是向天乾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既是深幽墨居的人,又是重黎的师兄,还口称钜子,必然是墨家相夫氏的人无疑了。他此番能出现在此地,正是太皞一直疑心自己的七大护法全遭屠戮是重黎从中作祟,于是当他再次派出重黎来追杀樊於期之时,也安排了那来人尾随其后。并亲自给他下了圣令:若有叛逆之实,毋须通禀,格杀勿论。
不过在天乾断定那来人是相夫氏的人之后,心中顿时随之一怔,因为在天乾的心中,墨家钜子当然只有恩师钜子腹一人,这凭空而来的“钜子”定是谋害恩师、荼毒墨客山庄的那些人!自己当年未能在墨客山庄为恩师分忧,以致墨客山庄毁于一旦,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楚,如今这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心中的一股仇意霍然而起,天罡凌云扇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仇恨,道道突出的扇骨牵连着鹤羽金丝齐发而出,就像佛台前迸出的万道金光。
“原来是你们!”天乾只一句简单的话语,便显现出了内心的全部仇恨,所以未等重黎有所反应,便已闪开身形,驱动扇骨,直逼那来人而去。
“哼,自以为是!”那来人看到天乾杀意已起,尚有空闲吐露话语,显然是对自己颇有把握。
因为他便是深幽墨居四大杀手之一的老大西虬,也就是白虎蓐收,重黎的大师兄。天乾只道他是自己的仇人,却不知道他武功修为的深浅。
西虬当年在武城一战中,凭借自己的独门机关白虎兽协助王翦大破三十万赵军,斩杀了赵国主帅扈辄,可谓显赫一时。后白虎兽为钜子腹所破,亦败于钜子腹之手,所以江湖名声也随之黯淡了许多。可是许多人终究不知道,此人既身为深幽墨居四大杀手的老大,自己的独门绝学自然不是靠那白虎兽为生,而是他独有的虬吼音波功。
只待那天乾天罡凌云扇的几道金光相互交叠错综而来,蓐收已然缓缓从周围的雾气之中吸收真元,他身旁周遭的雾气也随即迅速集聚,而后全部经由西虬的口鼻聚拢道他的体内,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内劲。西虬屛足气息,只看那落日凌云镖离自己尚不足一尺之时,忽而张开口鼻,有如猛虎出啸一般,轰然一声,体内的那股内劲瞬间迸发开来,撞击在了落日凌云镖的镖口之上。
落日凌云镖虽然利落迅速,可终究也经不起这般强大的气流的冲击,顿时一下子全部偏离了它们原来的行进轨迹,朝蓐收的两边分散开来,直落在了泥泞的草地之上。
他的这声怒吼,声动四方,犹如万兽之王在召唤生灵一般,当然也引起了一直追踪天乾而来的那些杀手的注意。这些人原本都是蓐收座下的相夫氏弟子,当然识得蓐收的虬吼音波功,于是便循着声轨追将过来。
待那些人齐刷刷而至,瞬间已是聚集在了天乾和重黎的周围,将他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使得一手如此精妙的扇法,莫非就是墨家八子之首的天乾?”蓐收虽然未曾见过天乾,但作为相夫氏的主要成员,当然听得孟无形当年提起过他来。
“阁下有心了,在下的扇法再精妙,也抵挡不住阁下如此震摄人心的音波功,看来今日我欲报墨家的覆门之仇,是有些一厢情愿了。”天乾手中握着遭受重挫的羽扇,不紧不慢道。
“哈哈哈,天乾,我本以为你这个墨家相里氏的大弟子有多厉害,想不到也如此不堪一击,就凭你这点武学修为,想要报你师父钜子腹的仇,恐怕要等下辈子了。”蓐收见天乾已不再发招,自以为天乾已使劲了浑身解数,不由得好生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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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檄兵诏西虬私纵南凰筑神坛荆轲断破天衍〔中下〕
入庙敬请神明乃一国国政之大事,所以诸王宫大臣都兢兢业业,言行丝毫不敢怠慢,这第二日一大早,晨曦尚在,他们便已集合在了太庙之外,以待荆轲前来开坛祭神。
“我说公输姑娘,你这选哪个地方不好,偏偏选的这阴魂盘绕的太庙作为开坛之地。这魏国本就阴气重,天天晚上鬼哭狼嚎的,还来这地方,真是难为我等众兄弟了。”盗昇一大早便按照吩咐捧了个香炉跟在荆轲、公输蓉等人身后一起来到这魏国太庙,只是口中直囔囔那太庙不甚吉利。
“要难为那也是你这胆小鼠辈,可别把我们三个也扯进去。”朱亥奉命手持一把利剑在侧,却听不惯盗昇的言语,便出言反说起他来。而他手中的那把剑,便是荆轲的贴身武器七星龙渊剑,荆轲将此物随他保管,亦是为了情急关头以防不测。
而他口中所述的其他三人,指的便是他自己和毛允、薛伦三人。信陵四客都被派作用途,只因他四人曾有功于魏国,让他几人借此入一次太庙,也算是不枉他几人之前对魏国的功劳了。
公输蓉对信陵四客的这番安排,也算的上是苦心一片了,只因当初他几人入得三厓居之时,公输蓉也深感他们的不幸遭遇,一直默默记在了心中,如今也算是帮他们挽回一点本该属于他们的功德了。
“朱亥兄弟所言甚是,盗昇,你若是不愿来,没人非逼着你来,入太庙本可是诸多文臣武将梦寐以求之事,今日我等市井草莽有幸拜公输姑娘恩赐,能入得一次,已是平生之万幸,还何来那么多聒噪之言?”毛允深知公输蓉的一片苦心,自是心中感激不尽,所以也跟着朱亥一起责备起盗昇来。
“我不过也是说说而已,你们便都当真了。”盗昇见自己随意一句言语反倒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所以立刻为自己开脱了一句,便默不吭声了。
他们几人刚落下了话音,却见一班文武臣子整顿了衣冠,浩浩荡荡迎面朝自己而来,其中领头的两位便是魏齐、苏厉二人。
“百官俱已列位等候多时,只待荆使发令了。”苏厉一眼看到了前面的荆轲和公输蓉,便立刻举手作揖,言语也恭敬至极。
再看那荆轲,戴冠束发,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皂罗袍,腰间佩玉博带,脚下朱履方裾,俨然一副请神祭鬼的巫蛊相士模样。
荆轲见苏厉如此谦恭,便装模作样,面露高调神色道:“嗯,诸位如此心诚意恭,相信上天定会深受感召而垂怜魏王,让魏王早日康复。”
荆轲的这番装模作样的样子倒也像那么回事,不愧是之前跑惯了江湖的浪子,只是公输蓉在旁一听便听得出其中的虚假,心中不由得暗自发笑。
“哪里哪里,我等不过是身为人臣的必备之举而已,一切还要靠荆使费心费力。”苏厉听着荆轲的神明之言,立刻又还礼道。
“好说好说,那荆某便要开始登坛请神了,久了只怕会耽误了良辰吉时。”荆轲随手还了礼数,便缓步上前往太庙去了。
只是他走过魏齐的跟前,故意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目光斜视了魏齐、须贾一番,似有轻蔑之意。魏齐因荆轲此刻有祈福重任在身,也只能隐忍于他,于是便随即施礼低首,以示虔诚。须贾但见魏齐也如此隐忍,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也只能随魏齐一起作揖低首,行色唯唯诺诺。
其实荆轲此举是令有他意,他早料到身后那几位可不曾会买魏齐、须贾的帐,所以借了这个机会给他四人出一口恶气。
果然,自盗昇经过他二人处,故意将冒着炉烟的香炉在他二人跟前停顿片刻,只让那烟雾在他二人跟前缭绕了一番,直把魏齐和须贾呛得眼泪鼻涕直掉,口中咳嗽声不断。
那盗昇刚刚经过,毛允则紧随其后,他手中拿的则是一根长杆,杆上插有鸡羽,是为祈福之时作那风信所用。然则当他经过魏齐、须贾二人之前时,则又故意将那长杆横了过来,好在魏齐、须贾反应快了些,才低头躲了过去,否则便差点打了脸上个正着。
那须贾受了这般调戏,心中正要窝火,正提了手指准备开口指责,可身旁的魏齐又一下子把他拉扯住,按住他的头再像刚才那样俯身低了一次。
原来在毛允之后的便是朱亥,朱亥手中拿的可不是什么长杆这种只是取取风信用的物什,而是一把能顾取人性命的利剑,他这一横,若是不及时躲开,则搞不好是要掉了脑袋的,所以魏齐方才才会在自己低首的同时,将那须贾狠狠地按低了头。
而这最后一人,则是手捧牺牲祭品的薛伦。薛伦本也是个儒雅谋士,所以自然不会像前三位那般行事粗鲁,不过为了报答他的旧主魏无忌的知遇之恩,他也停了下来,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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