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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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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斜斜地瞥了那小厮一眼,高傲地抬起下巴,“那现在去吧,怎么也不能让穆公子就等。”
“好嘞,李小姐这边请。”
他带着李玉来到了一处很是熟悉的亭子,李玉想起来这是太子前些时候邀她过来的地方,心里有些奇怪,觉得这或许只是巧合罢了,这处的确适合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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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二)
一身着银白锦衣的男子正背着她,面朝随着秋风拂过而漾起波纹的镜湖,墨发随风轻轻飘起。
“穆生白”李玉嘴里轻轻喃着,心里不由甜蜜起来,这个少年以后当真就是她的了吗?
“穆公子”刚刚还一脸不屑的少女只剩下了满脸柔情与羞怯,她莲步轻移,走近男子,轻轻福了一身。
男子转过头,是那张熟悉清俊迷人的脸庞,英气的剑眉,清亮澄澈的星眸,表情却有些难以察觉的僵硬,他薄唇轻启,“李小姐不必客气。”
被穆生白迷得七荤八素的李玉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能察觉到这点僵硬,只见她羞脸微红,羞答答地问:“不知穆公子找小女子有何事?”
穆生白沉沉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在下自认何李小姐无冤无仇,那日也是李小姐主动上的门,在下确乎是由着对亡妻的爱意对小姐保持着距离,且我们先前更是未曾见面,就是不知道李小姐为何要跟李都统说是在下欺骗李小姐感情在先。”
李玉观四下无人,对穆生白的爱慕占了上风,竟是想冲过来抱住穆生白,他早有准备,灵活躲过了,李玉观此,心里有些苦涩。
她说得动情,眼泪顺着脸庞留了下来,“穆公子,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为什么你不能把握眼前的呢,我对穆公子一往情深,只求能与穆公子有良缘,为穆公子洗手做羹汤。”
穆生白却不为所动,好似那石头做的心肠,“在下感谢李小姐的错爱,但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对李小姐并无爱慕之情,也无勾引之意。”
李玉只怨他狠心至此,咬牙切齿道:“可我就是嫁定你了,你若不同意,我父亲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算为着你府里头那些个小孩着想你也是非我不可。”
“李小姐的爱慕未免太危险了些,为了达到目的,竟是以在下的名声作践,将那无须有的帽子扣在在下头上,白白落得个负心汉的名头,怕是窦娥也不若在下冤枉。”
“生白。”李玉一激动,趁穆生白不防备,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这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与爹爹说好了,若你同意娶我他便不会对你做什么。我爹爹最是疼爱我了,等你成为了我的夫婿,他为了我肯定也会让你有一个好前程的。”
“啪”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李方铁青的脸从柱子后面冒出来,那声音正是他一巴掌拍在柱子上所发出来的,仔细一看,还能看到暗红色的柱子上留下的掌印。
“爹爹,你怎么在这里?”李玉忽地松开了握着穆生白的手,眼睛蓦地睁大了,若是爹爹一直在这里,那么她说的话不就全被听到了,爹爹也就知道自己骗了他。
李玉心里最清楚,爹爹虽然疼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但是原则问题是不容许触犯的,那便是为一己私利去欺骗伤害一个无辜之人,爹爹是正直之辈,将诚信是写进家规里头的,所以她才震惊害怕至此。
“李玉”李方第一次直呼李玉的闺名,可见他心里的怒火,“你可真是给爹爹争气啊,这种话你都能编出来,你将家规将自己的名声将那穆生白放在哪里?”
他的手高高扬起,额头上青筋爆出,这一巴掌要是下去,李玉定是要受伤的,可他终究是爱女心切,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将手放下去了。
“你可真是我李方的好女儿啊。”
“太子殿下,穆大人,你们请出来吧。”李方将喉咙里涌起的一口血硬生生咽了下去,对着其他柱子后面鞠躬,永远挺直的背这一刻竟是弯了下去。
在李玉诧异的眼神下,杜维桢和穆生白从后面走了出来,两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穆生白。。。。。。你?”她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刚才站在她旁边的‘穆生白’走到杜维桢身后,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这人竟是假扮的。
“这是在演戏?你们居然骗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李玉状似疯癫,大吵大叫地跑了出去,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人。李方刚想追出去,看到杜维桢两人后只得停住了脚步,祈求的目光看向杜维桢。
杜维桢看向后面的男人,“你去跟着李小姐,保护她别让她出事。”
男人点头,便追了出去。
“谢谢太子殿下。”李方一脸沉重,欲言又止,“这次是在下的女儿做的错事,在下跟穆大人道歉,还望穆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穆生白大大方方地挥手,他还不至于小气到针对着一个姑娘不放,“李大人不要往心里面去,生白并不怪李小姐。”
看穆生白一脸不在乎,李方松了一口气,随之又起了其他的心思,低着头祈求道:“还望太子殿下和穆大人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犬女毕竟是大家闺秀,若名声毁了,以后怕是嫁不了好人家了。”
穆生白很爽快地答应了,倒是旁边的杜维桢虽一直保持着笑却默不作声。李方权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心里惦记着离开了女儿,跟两人告辞后便追出去了。
亭子里只剩下了穆生白和杜维桢两人,穆生白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伸着懒腰,笑得开怀,“这下可好了,哈哈,真是无锅一身轻。”
杜维桢也被他的笑声传染了,跟着他一起笑,眼泪暗光一闪而过,这事情可没这么容易过去,他可忘不了李方在朝堂上一盆盆脏水往穆生白身上泼的场景。
李方一路上都找不到李玉,刚想去兵营带兵出来找,就见到了那假扮穆生白的男子,见他左右并无女儿的踪迹,既惊又怒,“我女儿呢,你可是将她跟丢了。”
那男子不卑不亢,“李大人,我是看着小姐进了李府方才离开的。”
李方这才松了一口气,加速往府里赶,问了下人才知道李玉去了芳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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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三)
芳栖院是他早些年从娶进来的小妾住的院落,那小妾父母双亡,在街上卖身葬父,看她可怜且有点姿色,李方便将她带进了府。
宠幸了几日后便不再过去了,要不是今日提起他都要忘了,记忆中那女子倒是温婉得很,就是不知玉儿去哪里作甚。
下人一脸惊惧,忙摇头,“大人,小的不知道。”
李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呵斥那下人,“不知道就不知道,那么害怕作甚,下去吧。”那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他凭着记忆里的影响一路走了过去,那院落有些偏僻,一走到院门口他就听见了女人凄厉的叫声和李玉凶狠的怒骂。
“二小姐,妾身做错了什么,为何你要这么对妾身。”伴随着的还有她都哀嚎和鞭子落到肉上的声音。
“本小姐是这李府的谪小姐,而你不过区区贱妾,本小姐打你还要理由,你没吃饭吧,大力一点,不然本小姐就让你跟那贱女人一样的下场。”李玉跋扈的声音穿过院子,清清楚楚地传进李方的耳朵里,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嚣张狠辣的女人难道是她乖巧善良的女儿?
“小姐,饶命啊。”鞭子打在肉上的声音更响了,女人的求救声愈发虚弱。
李方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间的门,扑鼻的血腥味,躺在地上鲜血淋漓已经昏迷过去的女人,拿着鞭子的小厮,正洋洋得意地坐在太师椅上的李玉。
李方一把抢过那小厮的鞭子,不顾李玉惊愕的表情,一把抱起小妾走了出去,后面李玉的一声声爹都不能让他的脚步慢下一点。
将小妾抱到自己房间,下人早就去叫来的大夫,看到衣服下纵横交错的新伤旧伤,这一切都表明李玉可能不是第一次欺负这个可以说是她长辈的女人了,有些甚至能看到骨头,可见是存着让她死的心思,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爷。”那白发苍苍的大夫也目露不忍,请示地看向了李方。
他叹了一口气,“你治吧,只要能让她好,什么药我都统府都能给。”
大夫点点头,李方走了出去就看到了走来走去的李玉。
“爹爹。”李玉一看到他,就委屈巴巴地跑到他身边,想要挽住他的胳膊却被他恨恨甩开了。
李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玉,“穆生白那件事情我只当你被感情迷了眼睛,爹爹不怪你,可这件事情,你让爹爹怎么想?自己的女儿居然变成了一个草菅人命的蛇蝎女人。”
李玉听到他的形容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红了眼圈,“爹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女儿,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五姨娘先欺负的你?”
李玉知道早早去世的娘亲是爹爹心里最神圣不可侵犯的,若真的是五姨娘拿了娘亲说事,李方定是会亲自要那人的命,“是五姨娘说我没有娘亲,我一时冲动才这样的。”
李方笑得悲凉,“你居然还拿起你娘亲说事了,若是你娘亲没有去世,你在她身边肯定也会被她教的温婉善良,而不是现在这般,说到底还是爹爹做错了。”
李玉有些慌了,“爹爹你怎么能不相信女儿呢,就是那个五姨娘侮辱娘亲在先,我才,我才。。。。。。”
“那么筱雪呢?她也是因为说了你娘亲?”李方完全没了表情,哀莫大于心死莫过如此,他的心在爱妻离世之时便已死过一次了,现下又死了一次,“过几年爹爹就送你去祖父那里,他会替我好好管教你的,你先下的性子若留在皇城定会惹出大事的。”
李玉是真的慌了,祖父可是隐居在山里面,被前呼后拥过了她怎么可能会习惯的了那种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处理的日子。
可李方这次是下定决心了,下令让人看着李玉,不让她这几日出门。
翌日,李方想去看看五姨娘的伤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在照顾的奴婢在兴高采烈地讨论李玉想陷害穆生白以嫁给他的事情。
他猛地推开了门,五姨娘已经醒来,奴婢正在给她喂汤药,刚才的事情将来许是为了让五姨娘高兴一下,两人看到李方脸色俱是一白,那奴婢更是差点把要弄翻了。
李方没想着要责怪几人,只是询问刚才讲话那奴婢,“你刚才说的事情是从哪里听到的?”
那奴婢瑟瑟发抖,“回老爷,这是奴婢听其他下人们说的,据说是外面都这么传,老爷你要怪就怪奴婢,不关姨娘的事情。”
五姨娘白着脸看着李方,一只手紧紧攥着锦被,李方叹了一口气,缓下脸色,“我没有想过要怪你们,这奴才倒是个忠心的,你好好照顾姨娘吧。”
两人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李方就离开了,她们相视一眼,俱是从彼此眼泪看出了庆幸。
李方找到了在府里传这件事情的源头,他说是买菜的时候听市场的人说的,外面都传遍了,他气呼呼地回了书房,那天在现场的不过是穆生白和太子,最有怀疑的也是那两人,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背后下黑手。
下朝李方直直就往杜维桢那里走去,也不顾上下之别了,气冲冲地问:“殿下,你当时不是答应了微臣不把那件事情说出去吗?”
“什么事情?”杜维桢一脸茫然,接着好像这才想起来,作无辜状,“哦,关于李小姐这件事情啊,怎么了?本宫没有说给别人啊。”
李方恨的牙痒痒,可是身份摆在那里,他也不能动手,“那为何会人尽皆知?既然殿下说不是殿下传出去了,微臣自是不会怀疑,不过如果不是太子殿下,那么就只剩穆大人了。”
杜维桢斩钉截铁,“那更不可能了,穆大人是君子,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定是不会反悔的,不可能是穆大人。”
李方一口气憋在了心口,铁青着脸,“那里就我们几人,不是殿下,不是穆大人,难不成是微臣自己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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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世间只有人心恶(一)
杜维桢立马表示,“本宫可没有这个意思,李大人对李小姐拳拳爱意,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传出去呢。”
李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己一个大老粗果然比不上皇家那一个个浑身都是心思的皇子比,只能一口气憋了进去,跟他作拳告别,“那许是某些图谋不轨之人传出去的吧,微臣竟然想到了殿下的身上,还望殿下务要往心里去。”
他李方从军以来,在军中的地位一向说一不二,哪里有这么憋屈的时刻,但是这一次实在的李玉诬陷穆生白在先,就算真的是太子传出去的也无可厚非。
杜维桢一脸同情,“定是如此,毕竟李大人在朝堂上指出这一切事情都是因为生白品行低劣时,朝堂上可是有不少官员都看着呢,许是也都猜出来了。”
李方皮笑肉不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杜维桢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滑过一抹狡黠,这只是一个小教训。
穆生白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还是从宁清清那里听说的。
她挥着小手,气鼓鼓说:“我就知道生白哥哥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那个姐姐长得好看,可是心肠比清清用的墨水还要黑,以后她要是再敢上门,我定要将这一盒墨水尽数泼给她,看她还敢不敢乱说话。”
他挑眉,“你是怎么知道是那个姐姐说的生白哥哥。”
宁清清得意洋洋地说:“厨房的厨娘们最喜欢清清了,清清每次过去要吃的都拉着清清讲一堆外面好玩的事情,这也是她们说的。”
穆生白更是疑惑了,那时在场的四人,李方自是不会说自己的女儿,那个暗卫肯定不会乱说话,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太子了。。。。。。维桢不会那么幼稚。。。。。。。吧。
两人约好一起去喝酒的时候,穆生白就顺便问起此事,杜维桢爽快地承认了,“你不知道那李方在朝堂上贬低责骂你时候的嘴脸,这下查出是她女儿做的又让我们不说出去,哼,当我们好欺负呢?”
现木已成舟,穆生白只好无奈了,两人举杯畅饮,望着一碧如洗的镜湖湖面,心里俱是快意。
杜维桢不由得赞叹道:“这倒真是个好地方。”
这是皇城在长思居被封后新崛起的随风楼后院,也是有着十几年历史了,后因为长思居贿赂李玉林后被打压,一蹶不振,现下才又发展起来,念着穆生白和杜维桢的恩情,这后院倒是像两人独有的了,依山傍湖,风光无限好。
“殿下,岭城来报。”一侍卫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还在扑棱扑棱的鸽子,他从鸽子翅膀下拿出一张卷成球的纸条。
穆生白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岭城?是那个起了灾荒之地?”
杜维桢一边打开纸条一边答道:“正是,前几日我让士兵护送点东西过去,顺便看看那里的情况,现下他们应该是汇报来了。”
他拿着纸条的手青筋爆出,表情逐渐狰狞起来,眼睛仿佛能射出火焰,咬牙切齿道:“这些人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何事?”穆生白也起了心思,拿过纸条一看,表情也阴沉了下来,“那些人当真是吸血虫,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些是百姓的救命钱嘛!”
纸条上写道:岭城之地,依旧尸横遍野,易子而食之事屡见不鲜,微臣一问,方知其并未拿到一文一两,臣以上吞之。
“尸横遍野!易子而食!”杜维桢怒吼道:“这是何等人间地狱之景,孩子本乃父母人生之宝,却不得不易子以求生,这是何等绝望之下方才作出的决定,我昆国现下处太平盛世,却发生了如此之事,何人敢信!”他愤怒地挥动拳头,眼里射出对那些贪官污吏的厌恶怨恨。
穆生白也深受触动,掷地有声,“此事定要好好查探一番,若真是上面有人为之,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杜维桢已经微微平复了情绪,但眼眶仍是红的,他略有艰难地说:“此事我要速速去与父皇禀报,生白,先行告辞了。”
“殿下。”一侍卫跑了进来,在杜辰良耳边低语,“有人看到太子从宫外回来后表情很奇怪地直接去了御书房找皇上,身边谁也没有,怕是有事情。”
杜辰良正在与安生下棋,只见他手执白棋,正要落子,听闻侍卫的话后,他手里的白子直直掉了下去,安生一笑,黑子落地,白袍起起落落,棋盘上的白子便被吃了个干净,“此次是我胜之不武,殿下的棋技较之昨日厉害上不少。”
杜辰良知道自己玉安生的差距,“先生谬赞了,安生不若先生千分之一,先生认为此次我该如何?”
安生一手挽住宽松的袖子,黑子落于棋盘中间,大有俯瞰之势,声音低沉,“主动出击。”
杜辰良眼睛一亮,起身,任宫女帮他整理服饰,“本殿明白了,先生多智。”
御书房。
景元帝脸色铁青,他生平最恨三种人,一是克扣军饷让士兵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之人,二是扣下赈灾灾银,中饱私囊,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之人,三是狼子野心,对他身下的位置虎视眈眈之人。
而若真如太子所言,送往岭城的灾银尽数被一层层克扣了下来,那么只要把手伸向过这批钱的人都应该抄家辞官,凌迟之死。
在御书房的气氛凝重到极点时,公公进来通报了,“皇上,二皇子在外面。”
杜维桢目光闪烁,料到定是有人将他来了御书房的消息传给了杜辰良,这杜辰良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呀。
景元帝也面露不喜,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杜辰良转头,好似这才看见了杜维桢,颇为惊讶,“皇兄竟也在这里。”
杜维桢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这人明知故问的功夫见长啊。
杜辰良谦恭道:“不知皇兄在跟父皇说什么事情,皇弟可能听一听?”
杜辰良对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熟悉的很,现下更是没什么心思同他周旋,冷哼道:“若是我说了皇弟怕不是要自告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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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世间只有人心恶(二)
这句话的*味可以说是很浓了,景元帝也听出来了,不知为什么没有说什么,反而兴致勃勃地看起了两个儿子。
杜辰良也没想到杜维桢会先发制人,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就恢复了让人如沐春风的表情,“皇弟是弟弟,出了事情理应帮皇兄分担。且皇兄太子之尊,皇弟帮皇兄去探路是份内之中啊。”
杜维桢才不会信了他的鬼话,更是觉着若把查清灾银去向交给他,肯定要被他搞得乌烟瘴气,那些岭城百姓本就痛苦了,他如何能把他们拖到政斗之中去。
他也端上了兄友弟恭的友爱面具,轻声说道:“此事不劳皇弟了,我自会让手下人去岭城查看,毕竟路途迢迢,皇弟若是在途中出了事情,皇兄也不会安心的。”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汗颜。
杜辰良也明了他说的手下人必定是深受杜维桢信任的穆生白,他心想这次自己想插一脚怕是不行了,况且这件事情牵扯极大,那深受过那批银子的人定是一级一级下去的,如果不能连根拔起,怕是会有不少人会恨上杜维桢,既然如此不能做个顺水人情。
他赞许地点点头,朗声笑道,“皇兄相中的人选必定是生白吧,生白行事稳重,且智慧计谋过人,定会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的。”他转而对景元帝说:“父皇不如在此事之后赏赐生白一个官职罢了,他可是立了不少功,早该如此。”
杜维桢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杜辰良不贬低生白就好了居然还主动要求父皇赏赐他官位,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景元帝爽朗大笑,“自然好,朕也不是功过不分之人,该赏的自然少不了,那就依辰良所言,若穆生白功成归来,朕就赏赐他官位。”
父皇都说了,杜维桢再疑惑也不能说什么,便应下,说他稍后就亲自去找穆生白说此事。
这件事情就算是揭过了,接着景元帝又问了两人一些作业的事情,两人都对答如流,他很是满意,过后便让两人出去了,自己接着处理奏折。
杜维桢和杜辰良并肩走了出去,走了一段路后,杜辰良道:“既然皇兄不让皇弟帮忙分忧,那皇弟便提前恭喜皇兄完美处理此事了。”
都出了御书房了,两人便不需要维持表面的和平了,杜维桢冷笑道:“本宫自然相信生白能处理好这件事情,倒是不劳皇弟多虑了,皇弟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杜辰良也不恼,嗔怪道:“皇兄怎么与皇弟如此生疏,我们是亲兄弟,本就该相互帮助,不过皇兄既然不愿意我参与此事,我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就希望皇兄能在太子之位坐稳,穆生白也能官运亨通罢。”
后面两句话杜维桢分明听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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